前世，村里的神婆指着我和双胞胎妹妹，说只有一个能活，
另一个必须去给刚死的霍家少帅配冥婚。身为母亲的亲娘，
毫不犹豫地将我推进了漆黑的棺材里，封死了钉子。只因妹妹陈雪天生凤命，
是要嫁进城里做人上人的。我在棺材里抠烂了十根手指，
绝望地听着外面妹妹和母亲的欢声笑语。只要把陈霜这个扫把星送给死人，
咱家雪儿以后就是享福的命了！这句恶毒的诅咒，伴随着棺材下葬的窒息感，
成了我的梦魇。所以重来一世，当那队脸色惨白的接亲队伍再次吹着哀乐上门时，我没躲。
在母亲又要推我的一瞬间，我侧身避开了。在她错愕且惊恐的眼神里，
我猛地将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妹妹，推向了纸扎人一样的轿夫。娘，妹妹既然命这么好，
这少帅夫人的位置，还是让她坐吧！我不仅没跑，反而捡起地上的唢呐，
对着被塞进花轿里尖叫挣扎的妹妹，狠狠吹了一首《百鸟朝凤》。母亲吓得瘫软在地，
疯了一样去扒轿门，却被纸人轿夫一把推开，摔了个狗吃屎。这一次，
我没有替妹妹挡这趟死劫，她能当上这阴间的少帅夫人，得偿所愿了吧？后来我才知道，
我们村配冥婚的规矩，从来不是选一个去死。而是用一个的“死”，换另一个的“生”。
被送进棺材的那个是“药”，留下的那个才是“祭品”。前世，我娘含泪钉死棺材，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用我这条贱命，换她宝贝女儿陈雪的“凤命”。可惜她算错了，
这一世，我要亲手把这泼天的“福气”，还给我的好妹妹！01唢呐声穿透木板墙，
凄厉又喜庆，像一把淬了毒的钩子，扎进我的耳膜。我一下睁开眼，熟悉又陌生的黄泥墙，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双喜”剪纸。这不是我被关进霍家大宅后，住了十年的那间偏院。
这是我家，我出嫁前的闺房。“姐，你醒啦？快起来，霍家的人马上就到了。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我脖子僵硬的转过去，看到了那张和我一模一样，
却因为养尊处优而更显白皙水灵的脸。是我的双胞胎妹妹，陈雪。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
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快吃吧，神婆说了，
做了新娘子，路上不能饿肚子。”我胃里一阵搅动。前世，就是这碗鸡蛋羹，
里面下了足量的安神散。我喝下后浑身无力，被我娘跟陈雪联手，
轻轻松松的塞进了为霍家死鬼少帅准备的棺材里。我活过来了。
重生在了我被送去配冥婚的这一天。“我不吃。”我嗓子沙哑的开口，推开了那碗鸡蛋羹。
陈雪的脸色微变，“姐，你这是干什么？娘特地给你做的，你不吃，是想让娘伤心吗？
”她又开始用我娘来压我。从小到大，只要是我跟她起了冲突，错的一定是我。
因为我是姐姐，就该让着妹妹。更因为村里的神婆说，她是凤命，我是灾星。
我看着她那张装委屈的脸，心里头凉飕飕的。“我说，我不吃。”我一字一句的重复，
掀开被子下了床。院子里，我娘赵桂香正指挥着几个妇人布置灵堂，不，是喜堂。
红色的囍字下，摆着霍家少帅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年轻人剑眉星目，却毫无生气。
看到我出来，赵桂香脸上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霜丫头醒了？快，过来让娘看看。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嘴里说着心疼的话，眼神却像在看一件马上要卖掉的货。
“我们霜儿真俊，霍家少帅见了，肯定喜欢。到了那边，要好好伺候少帅，别耍小姐脾气，
知道吗？”前世我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跟刀子扎一样，不明白亲娘为啥能这么狠心。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娘，”我抽出自己的手，平静的看着她，“你真的觉得，
让你的亲生女儿去给一个死人当老婆，是件好事吗？”赵桂香的脸沉了下来，
压低声音骂我：“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能嫁进霍家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那这福气，你为什么不给陈雪？”我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不是凤命吗？
嫁给霍家少帅，不是更能光宗耀祖？”“你！”赵桂香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扬手就要打我。
就在这时，村口那凄厉的唢呐声猛的拔高，一队穿着黑色寿衣，脸上涂得煞白的接亲队伍，
抬着一顶纸糊的大红花轿，阴森森的走了过来。领头的是霍家的老管家，
他手里拿着一封婚书，冲着我家院子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请新娘子上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赵桂香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她跟陈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的朝我逼近。“霜儿，别闹了，快跟娘走。”“姐，
你就认命吧。”她们想像前世一样，把我强行拖走。我看着她们，笑了。
就在赵桂香的手快要碰到我胳膊的瞬间，我猛的向旁边一闪。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我用尽全身力气，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身后的陈雪。然后，
狠狠的将她推向了那顶诡异的花轿。“娘，妹妹既然命这么好，这少帅夫人的位置，
还是让她坐吧！”02院子里的吵闹声一下就没了。所有人都给我这个动作搞懵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陈雪尖叫着被那几个面无表情的轿夫抓住，她死命挣扎，
漂亮的红棉袄被扯得乱七八糟。“不！不是我！是陈霜！该嫁的是她！”她指着我，
声音尖利，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我娘赵桂香最先反应过来，她像疯了一样，
冲过来想把我撕了。“陈霜！你这个天杀的！你对你妹妹做了什么！”我没理她。
我只是冷冷的看着被强行往花轿里塞的陈雪，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前世，
她就是这样看着我被塞进棺材的。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了。我弯腰，
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支唢呐。在所有人吓傻的目光中，我鼓起腮帮子，对着那顶摇晃的花轿，
吹响了前世在霍家听了无数遍的《百鸟朝凤》。曲调高亢，尖得能把石头震裂。
这本是喜庆的曲子，此刻却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跟嘲讽。陈雪的尖叫声被唢呐声盖过。
我娘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地，手脚并用的爬向花轿，去撕扯那些轿夫的腿。“我求求你们，
放了我女儿！抓错了，抓错了啊！”霍家老管家面无表情的走上前，一脚将她踹开。
“霍家的婚事，哪能让你们随便胡来？时辰已到，起轿！”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顶花轿被平稳的抬起，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朝着村外的霍家大宅走去。
我娘连滚带爬的追了出去，哭喊声越来越远。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们看着我，
眼神里又怕又嫌弃。“疯了，陈家大丫头疯了。”“亲手把自个儿妹妹推进火坑，
真是个白眼狼。”“以后谁还敢娶她？蛇蝎心肠啊！”我没有理会这些屁话。
我擦了擦唢呐的吹口，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这是我前世唯一的慰藉。
在霍家那座活死人墓里，只有这支唢呐陪着我。我用它吹尽了我的怨，我的恨，我的不甘。
如今，它成了我复仇的号角。我爹，陈老实，从屋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旱烟杆，
吧嗒吧嗒的抽着，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啥情绪。他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半天，才叹了口气。
“你......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我知道，这个家里，
已经没我的地方了。也好。我走进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些我娘年轻时用过的头绳。我翻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几块钱。正当我准备离开时，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村里的神婆。
她拄着一根黑色的木杖，整个人都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你打破了规矩。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石头在摩擦。“什么规矩？”我冷冷的问。“天命的规矩。
”神婆走近我，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被选中的祭品，是不能反抗的。你强行换了祭品，
霍家的那位......会发怒的。”我心里一动。祭品？前世，他们也说我是祭品。
可我没死。“发怒又如何？”我嘲讽的笑了一声，“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神婆摇了摇头，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傻孩子，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把她推了出去，
就等于把你自己绑在了这根线上。从今往后，她的所有苦，你都要加倍偿还。”她说完，
不再看我，拄着木杖，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原地，心里那股复仇的快意，不知为何，
被她这几句话搅得有点不安。我甩了甩头，把那丝不安压了下去。不管她说什么，
我都不会再任人宰割。我背起我的小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没有一点留恋，
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苍茫的夜色里。03我没有走远，
就在镇上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我不能走。我得亲眼看着陈雪的下场，
看着我娘赵桂香痛不欲生的模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白天，我就在镇上打零工，帮人洗碗，
扛麻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晚上，我就回到那间只有一张床的小房间，
一遍遍的擦拭我的唢呐。这唢呐的铜管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启”字。
这是霍家少帅霍启明的名字。前世，我在棺材里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并没有死，只是在一次军火走火中被炸毁了半张脸，废了一条腿。霍家家大业大，
丢不起这个人，便对外宣称他死了。所谓的配冥婚，不过是给他找一个不会泄露秘密的，
能陪他一辈子的活人伴侣。而被选中的“祭品”，就是这个伴侣。
而那个被“保护”起来的双胞胎，才是真正的祭品。她们会在一年之内，
因为各种“意外”死去。这是霍家跟我们村里某些人之间，一个延续了百年的肮脏交易。
这些，都是我前世在霍家，从一个喝醉了的老仆人嘴里听到的。所以，我把陈雪推出去，
不是让她去配冥婚。是让她去死。这天晚上，我正在擦唢呐，旅馆老板娘敲响了我的门。
“丫头，外面有人找。”我的心像是被攥了一下，打开门，看到的却是霍家的那位老管家。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阴沉。
“陈霜小姐，我们老爷有请。”我心里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跟你们不熟。
”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老管家也不生气，他只是递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我们家二小姐，也就是您妹妹陈雪，托我转交给您的。”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玉镯。这是我娘给陈雪的嫁妆。“她人呢？”我问。“二小姐很好。
”老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她在霍家过得很舒心，
只是有些想念姐姐。老爷心善，特地派我来接您过去，让你们姐妹见一面。
”我看着他那张假惺惺的脸，差点笑出声。过得很舒心？恐怕是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了吧。
“不必了。”我把盒子扔还给他，“她既然过得好，就别来打扰我。我跟她，没什么好见的。
”老管家的脸色沉了下去。“陈霜小姐，我劝您还是识时务一些。我们霍家，
不是您能得罪得起的。您把二小姐推出来，坏了规矩，老爷念在您年幼无知，不与您计较。
您若再不知好歹......”他的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握紧了门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我斗不过他们。“好，我跟你们走。”我回到房间，
没有拿别的，只抱起了我的唢呐。坐上霍家派来的黑色轿车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只待了几天的小镇。我知道，我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前世，
我是被动的被送进那座牢笼。这一世，我是主动走进去。只是这一次，
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是索命的恶鬼。04霍家大宅坐落在镇子东边的山头上，
青砖高墙，飞檐翘角，像一头趴在黑暗中的巨兽。我被直接带到了后院的一座独立小楼前。
这里就是霍启明住的地方，也是我前世被囚禁了十年的地方。老管家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小姐，请吧。
二小姐跟少帅都在里面等您。”他叫我“大小姐”，叫陈雪“二小姐”。一个称呼的改变，
就定下了我跟陈雪在霍家完全不同的地位。我抱着我的唢呐，走了进去。屋子里光线很暗，
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住了。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
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睛跟削薄的嘴唇。
他就是霍启明。而在他的脚边，跪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孩。是陈雪。她头发散乱，
脸上带着泪痕跟清晰的巴掌印，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跟希望。
“姐！姐你来救我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向我爬过来，
却被霍启明一脚踩住了手背。“啊！”陈雪发出一声惨叫。霍启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或者说，是我怀里的唢呐上。“你会吹这个？”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会。”我平静的回答。“吹一曲。”“凭什么？”我反问。
霍启明的眼神冷了下来，踩着陈雪手背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陈雪痛得浑身发抖，
哭着向我求饶：“姐，求求你，你就吹吧！他是个疯子，他会打死我的！
”我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同情。这就是她欠我的。但我知道，
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我举起唢呐，放在唇边，吹起了那首我最熟悉的《百鸟朝凤》。
曲调在压抑的房间里回响，霍启明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敲打着节拍。一曲终了，
他才缓缓的睁开眼。“你叫什么名字？”“陈霜。”“霜......好名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知道吗？那天在村口，我隔着轿帘听你吹唢呐，就觉得，
你才应该是我的新娘。”我心里一紧。“可惜，”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你坏了规矩。”他抬起脚，放开了陈雪。然后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根鞭子。
“在我们霍家，坏了规矩的人，是要受罚的。”他把鞭子扔到我脚下。“打她。
”他指着缩在地上的陈雪，“打到我满意为止。不然，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陈雪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停的摇头。“不要......姐，
不要......”我看着脚下的鞭子，又看了看她。05前世，霍启明也曾这样逼我。
他逼我亲手打断一条野狗的腿。他说，进了这个门，就不能有慈悲心。我下不去手，
结果那条狗被他活活打死。而我，也被关了三天禁闭。我脑子飞快的转着。霍启明是个疯子，
但也是唯一的破局点。打死陈雪很简单，但那太便宜她了。我要的不是她死，
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我夺走她的一切！我要留下来，留在这个权力的中心，才能揭开所有秘密，
才能让所有算计我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这不只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掌控全局！
我慢慢的弯下腰，捡起了那根鞭子。握在手里，冰冷又沉重。“姐，
你不能......”陈雪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没有看她，只是看向霍启明。
“打她可以，”我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说。”“我要留下来。”我说，
“我要留在这里，代替她，做你的新娘。”我的话一出口，不只是霍启明，
连地上的陈雪都愣住了。“姐？你疯了？”陈雪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霍启明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打量着我。“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比她更适合这里。”我举起手中的鞭子，走向陈雪，“她怕你，怕黑，怕疼。
她只会哭，只会给你添麻烦。而我，什么都不怕。”为了证明我的话，我扬起鞭子，
没有一点犹豫，狠狠的抽在了陈雪的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陈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背上的棉袄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渗透了出来。“姐！
你......”她回头，眼中充满了怨毒跟不解。我没有停。第二鞭，
第三鞭......我机械的挥舞着手臂，鞭子带起的风声跟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陈雪从尖叫，到咒骂，再到微弱的呜咽。我像是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手里传来的反震力。
我的眼前，浮现出前世我在棺材里，用指甲抠着棺材板，抠到血肉模糊的场景。是你，陈雪。
是你跟娘，亲手把我送进了地狱。现在，我只是把你欠我的，一点一点的还给你。
不知道挥了多少下，直到我的手臂酸麻到再也抬不起来，霍启明才终于开口。“停。
”我扔下鞭子，气喘吁吁的看着他。地上的陈雪已经昏了过去，背后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很好。”霍启明竟然鼓起了掌，“你果然比她有趣得多。”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