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赛前的暗流第二十五天，子时，甲字三号宿舍。李不学盘膝坐在玉床上，
没有修炼，没有观想，只是闭着眼，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一个画面。那是昨天下午，
炼器大赛“创新环节”的题目详情，投射在学牌光幕上的画面。题目很简单，
只有一行字：“设计并制作一件‘能够辅助修炼’的一阶法宝。
要求：创新性、实用性、可行性。提交截止：下月初一辰时。
评审标准：理论设计40%、实物效果40%、现场演示20%。”简单，
也最难。“辅助修炼”，范围太广了。
聚灵、静心、锻体、悟道、疗伤、破障……任何一个方向，都能做出无数种法宝。
但要在这么多作品中脱颖而出，拿到前三，需要的不是“好”，而是“惊艳”。“惊艳”，
意味着必须跳出常规，必须有打败性的创新。李不学在思考的，就是这个“创新点”。
过去的十天，他完成了三件事。第一，为哪吒设计了完整的“拓扑重构治疗方案”，
并成功实施了第一次“微创手术”。
用“星纹铁”和“地心玉髓”炼制的三百六十枚“灵能微操针”，
配合“灵髓胶”作为临时填充物，在“心炼之力”的精确操控下，
完成了对暗伤区域第一个“拓扑缺陷”——一个不该存在的“灵能漩涡”——的修复。
过程惊心动魄，但结果完美。手术结束后，哪吒左肋下的刺痛感，减轻了大约千分之一。
很微弱，但哪吒能清晰感觉到。他看李不学的眼神，从最初的“试试看”，变成了“信服”，
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敬畏的，不是李不学的修为，
而是那种“在微观层面重塑灵能结构”的、近乎神迹的手段。第二，他从周天算那里，
得到了关于“隐雪区-丙九”骨片的更多信息。那份骨片，
被鉴定为“上古灵兽‘谛听’的耳骨”，
上面的加密是“血脉加密+灵能频率加密”的双重锁。
必须同时满足“拥有谛听血脉”和“掌握特定灵能频率”两个条件，才能解锁。
而“心炼之力”的频率，恰好符合第二个条件。
至于第一个条件……“谛听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早已绝迹三界。”周天算当时摇头，
“不过，据说谛听的血脉有一丝流传在‘幽冥界’的某种异兽身上。但具体是哪种异兽，
在哪里，没人知道。而且幽冥界……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线索，又断了。或者说，
指向了更遥远、更危险的方向。第三，他通过十天的疯狂学习和六耳的填鸭式教学，
将“数学炼器”的理论框架，推进到了“泛函分析”和“非线性动力学”的层次。现在，
他看任何一件法宝，首先看到的不是它的材质、阵法、功效，
换的偏微分方程、刻画稳定性的李雅普诺夫函数、优化结构的变分原理……这种视角的转变，
让他对“炼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他看现在流行的绝大多数法宝设计，
都觉得“粗糙”“低效”“充满不必要的冗余”。包括他准备用来参赛的“辅助修炼”法宝。
最开始，他想过做“聚灵阵”。但聚灵阵太普通，即使优化到极致，也很难“惊艳”。然后，
他想过做“锻体法器”。但锻体需要长时间、高强度的外部刺激，
一阶法宝很难提供足够的“能量密度”。他还想过做“悟道香”。但“悟道”玄之又玄，
很难量化评价，容易被评委认为“效果主观”。否决了十几个方案后，李不学将目光，
投向了“修炼”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一个环节——呼吸。修仙者吞吐天地灵气，
本质是“呼吸”。一呼一吸，灵气入体，在经脉中运转，化为灵力。呼吸的效率，
直接决定了修炼的效率。那么，能不能做一件法宝，优化“呼吸”？这个想法一出现，
就牢牢抓住了他。“小子，你想做‘呼吸优化器’？”六耳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带着一丝惊讶，“思路不错。
但‘呼吸’涉及‘灵气浓度’‘灵气属性’‘人体经脉’‘功法特性’太多变量，
优化起来极其复杂。而且，每个人的呼吸节奏、经脉宽度、功法倾向都不同，一件一阶法宝，
不可能适配所有人。”“不需要适配所有人。”李不学说，“只需要适配‘一个人’。
”“谁？”“我自己。”李不学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大赛要求，
是‘设计并制作一件能够辅助修炼的一阶法宝’。没规定必须‘通用’。
我为自己量身定做一件，完全合规。而且，为自己设计，可以做到极致的‘个性化优化’，
将‘创新’和‘实用’都推到极致。”“为自己设计……”六耳沉吟片刻，“有道理。
但问题又回来了：你怎么优化自己的呼吸？呼吸看起来简单，实则极其复杂。
涉及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热力学、生理学、灵能转换效率……你要建立的数学模型，
会非常庞大。”“所以我需要一个‘核心算法’。”李不学说，
“一个能够‘实时监测-动态优化-反馈调节’的闭环控制系统。
法宝要能实时监测我的呼吸状态、灵气吞吐效率、经脉灵压分布，然后根据这些数据，
动态调整‘辅助策略’，最后将调整效果反馈回监测端，形成闭环。
”“这已经不是一阶法宝了。”六耳泼冷水，
“这是至少三阶、甚至四阶法宝才能实现的功能。一阶法宝的材料、阵法、灵能回路，
承载不了这么复杂的算法。”“所以，我需要‘简化’。”李不学思路清晰，
“将复杂的系统，拆解成几个简单的模块。每个模块，用最精简的数学工具描述。
模块间的接口，用最稳定的方式连接。最终，用有限的资源，实现核心功能。”“具体说说。
”“我打算设计三个模块。”李不学在脑海中勾勒蓝图，“第一，‘监测模块’。
用‘灵能探针’实时采集呼吸相关的生理和灵能数据。第二，‘控制模块’。
用‘模糊逻辑’和‘PID控制’算法，根据数据生成优化指令。第三，‘执行模块’。
用‘微形变阵法’和‘灵能场调制’技术，
调整吸入灵气的‘浓度’‘温度’‘湿度’‘属性比例’，使其最契合我当前的修炼状态。
”“监测、控制、执行……模糊逻辑？PID控制？微形变阵法？”六耳的声音充满兴趣，
“这些都是地球的工程技术吧？你确定能在修仙界实现？”“原理相通。”李不学信心十足，
“模糊逻辑，本质是‘经验规则’的数学化。PID控制，是‘比例-积分-微分’反馈。
微形变阵法，是‘压电效应’的灵能版本。只要找到合适的灵能材料和阵法结构，就能实现。
”“有意思。”六耳笑了，“小子，你这是在用地球的‘控制论’和‘自动化技术’，
改造修仙的‘炼器学’。如果做成了，这可能是三界第一件‘智能辅助修炼法宝’。
不过——”他话锋一转：“时间只剩五天了。你来得及吗？”“来得及。”李不学起身，
走到书桌前，铺开灵能计算纸，“监测模块和控制模块，
我可以直接用‘心炼之力’配合现有材料实现。难点在执行模块的‘微形变阵法’。
我需要一种具有‘高灵能-形变转换效率’的材料，作为阵法的‘执行器’。这种材料，
必须同时具备‘高灵导性’‘高弹性’‘高疲劳强度’和‘低灵能迟滞’。老头，
有什么建议吗？”“这种材料……”六耳沉吟，“‘天蚕灵丝’符合前三项，
但灵能迟滞太高。‘地脉软玉’迟滞低，但弹性不够。‘流银’灵导性好，
但强度太低……等等，有个东西，可能符合。”“什么？”“‘记忆合金’。”六耳说，
“不是普通的记忆合金，是‘灵能记忆合金’。那种合金，
在灵能刺激下可以发生可逆的形变，形变率高达20%，灵能迟滞低于5%，
疲劳寿命超过百万次。唯一的缺点是，它需要‘灵能-热能’耦合，控制算法更复杂。
”“灵能记忆合金……”李不学眼睛一亮，“哪里有？”“天工阁的‘材料库’应该有库存。
但那是管制材料，需要‘甲等’权限才能申请，而且数量有限，价格昂贵。
”“甲等权限……”李不学皱眉。他只是新生，最高只有“丙等”权限。“或者，
你可以自己炼。”六耳说，“配方我知道：七成‘星纹铁’，两成‘地心玉髓’，
一成‘虚空晶尘’，再加千分之一的‘时间尘埃’。炼制温度三千二百度，
需要‘恒温淬火’，‘心炼之力’全程控温。难度很大，但以你现在的水平，有五成把握。
”五成把握……不低了。李不学迅速权衡。申请甲等权限，需要时间，还不一定能批。
自己炼，虽然有风险，但更可控。而且，炼制“灵能记忆合金”本身，就是极好的炼器实践。
“自己炼。”他做出决定，“配方给我。”“好。”六耳很满意李不学的果断，
将详细的配方、炼制步骤、注意事项，一股脑传入他识海。李不学立刻开始计算。
需要多少星纹铁、多少地心玉髓、多少虚空晶尘，时间尘埃哪里有卖，炼制炉用什么型号，
控温阵法怎么设计，淬火液配比……一项项计算，一项项规划。等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
一份详细的“灵能记忆合金炼制方案”，已经写满了十二张灵能计算纸。“接下来，
是控制算法的数学建模。”李不学喝了口提神茶，继续工作。
“呼吸优化”是一个典型的“多输入-多输出”控制系统。
输入是监测模块采集的“呼吸频率”“潮气量”“灵气浓度”“经脉灵压”等十二个参数，
输出是执行模块需要调整的“灵气温度”“湿度”“属性配比”等八个指令。
中间的控制算法，需要处理“非线性”“时变”“强耦合”等复杂特性。
用传统的PID控制，效果不会好。必须用更先进的“模糊自适应PID控制”。
李不学在纸上快速推导。首先，定义输入变量的“模糊集”。
比如“呼吸频率”可以分为“过慢”“偏慢”“正常”“偏快”“过快”五个模糊等级，
每个等级对应一个“隶属度函数”。然后，定义输出变量的“模糊集”。
灵气温度调整量”可以分为“大幅降温”“小幅降温”“不变”“小幅升温”“大幅升温”。
接着，建立“模糊规则库”。这是核心，需要根据“呼吸”与“灵气”的相互作用机制，
编写if-then规则。比如：“如果呼吸频率过快，且潮气量过低，则增大灵气浓度，
同时小幅降温。”最后，设计“模糊推理机”和“解模糊化”模块，
将模糊规则转化为精确的控制指令。这项工作，极其繁琐。
需要深厚的生理学知识、灵能学知识、控制理论功底，以及大量的“经验数据”。
李不学没有经验数据。但他有“心炼之力”和“物感”。他开始“内视”。盘膝，闭目，
调整呼吸，进入修炼状态。同时，用“心炼之力”在体内构建了一个“虚拟监测网络”，
实时采集自己呼吸时的各项生理和灵能参数。一呼，一吸。数据如涓涓细流，汇入识海。
他“看到”了灵气入体时的湍流，在鼻腔中形成的涡旋；“听到”了肺泡扩张收缩时，
灵能交换的微弱声音；“感觉”到了经脉中，灵能随呼吸周期性的涨落。原来，
呼吸如此复杂，如此精妙。原来，每一次看似平常的吐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