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的光玄天宗的天空,是被烈焰与鲜血染就的黄昏。苏澈跪在崩塌的擎天殿前,
怀中凌霜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冷去。她素白的弟子服浸透了血,
心口那处贯穿伤狰狞外翻——是他的剑气留下的印记。不,是他借着她的手,刺出的这一剑。
“师……尊……”凌霜最后一口气息混着血沫溢出唇角,她竟在笑,
那笑容破碎得让他心胆俱裂,“你看……玄天剑……”他机械地转头,望向宗门祭坛。
传承千年的玄天剑,此刻断成三截,散落在血泊中,剑身的灵光正急剧黯淡。
而站在剑旁笑靥如花的红衣少女,正是他最小的徒弟,赤璃。她身后,魔尊巍然而立,
万千魔物如潮水涌上山门。昔日仙家圣地,已成修罗地狱。“为什么?
”苏澈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赤璃翩然走来,绣着金线的红靴踩过同门尸身,
停在他三步之外。她俯身,用依旧甜腻的嗓音轻轻说:“师尊,你真好骗呀。
”“魔族要入主人间,玄天剑是唯一阻碍。而您——仙门第一剑尊,
是打开这阻碍最好的钥匙。”她指尖轻点凌霜苍白的脸,
“只要让您亲手毁掉最在乎的大师姐,您的剑心自溃,玄天剑便成了无主之物,一折即断。
”苏澈浑身颤抖。他想起来了。三个时辰前,训诫堂上,赤璃跪地哭诉,
指证凌霜“修炼魔功、残害同门”。证据确凿——从凌霜房中搜出的魔道典籍,
几位师弟妹身上的魔气伤痕,还有凌霜“无从辩解”的沉默。“孽徒凌霜,心术不正,
今日废你仙骨,逐出师门!”他亲手执刑。凌霜被缚在诛仙柱上,一根根抽离剑骨时,
她咬着唇一声未吭,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如今想来,竟是悲悯。
就像在怜悯他这个被蒙蔽的瞎子。“噗——”赤璃的剑,借着他的手,穿透凌霜心口的刹那,
他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应声而碎。不是修为,是比修为更重要的东西——他的道心,
他对“正邪”的笃信,他对眼前这个世界的全部理解。轰然崩塌。“啊——!!!
”苏澈仰天长啸,元婴之力疯狂倒逆。百年修为化作最暴烈的火焰,从四肢百骸烧向丹田。
“师尊要自爆!”有弟子惊呼。魔尊皱眉欲退,赤璃却笑了:“让他爆。剑心已毁之人,
连自爆都伤不了您分毫。”她说对了。苏澈只觉灵力溃散如沙,
连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他低头,凌霜已彻底阖上眼,唇角那抹讥讽的笑却凝固了,
像是在问他:这就是你守护的公正?这就是你信奉的师徒之道?魔尊抬手,
黑色烈焰吞没了最后几名抵抗的长老。苏澈听见弟子们濒死的惨叫,
看见百年宗门在火光中一寸寸化作焦土。他抱着凌霜逐渐冰冷的身体,
感受着生命从自己体内飞速流逝。悔恨。不是简单的后悔,
是比凌迟更痛的、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毒。它啃噬他的骨髓,撕扯他的神识,
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若能重来……若能重来!苏澈用尽最后力气,
抓起手边半截玄天剑碎片,狠狠刺入自己心脏——再睁眼,檀香缭绕,晨光满室。
2 晨光如昨“宗主,新弟子已候在殿外,待您亲选。”执事长老清虚的声音恭敬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今日是玄天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仙门百家齐聚,
都盼着自家子弟能被剑尊苏澈收入门下。苏澈怔怔坐在寒玉榻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完好,骨节分明,掌心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清晰可见——但,没有血。没有凌霜的血,
没有同门的血,没有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留下的焦痕。他踉跄起身,扑到房中的水镜前。
镜中人墨发如瀑,以简单的白玉簪束起,眉间那道象征剑道大成的金色剑印流光熠熠。
一袭月白宗主袍纤尘不染,腰悬的正是完好无损的玄天剑。这是百年前的自己。
玄天宗第九代宗主,修仙界第一剑尊,苏澈。他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
悲剧还可挽回的这一天——收徒大典,凌霜与赤璃同时拜入山门的日子。“宗主?
”清虚在门外又唤了一声。苏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百年修为锤炼的心境在此刻起了作用,他迅速整理衣袍,推门而出。“走吧。
”声音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凌霜站在新弟子队列第三排,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真实而尖锐。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回到百年前,
回到刚刚通过入门试炼、即将拜入玄天宗的这一天。
回到……还未遇见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师尊”之前。前世的记忆如冰锥刺骨:——诛仙柱上,
仙骨被一根根剥离的剧痛。每一根剑骨离开身体时都带走一部分生命,
她看着自己的血染红白玉柱,看着高座上的苏澈冷漠的脸。——山门外,暴雨倾盆。
她被废去修为,像条狗一样被扔出结界。师弟师妹们躲在门后指指点点,
有人朝她扔石头:“魔道妖女!滚!”——最后那杯茶。赤璃亲手递来,笑盈盈说“师姐,
师尊念旧情,赐你一杯送行茶”。她喝了,然后心口一凉,低头看见剑尖从胸前透出。身后,
是苏澈持剑的身影。恨吗?恨。但比恨更深的,是彻骨的悲凉。她曾视那个人为信仰,
为他一句夸奖彻夜练剑,为他一个皱眉反省三日。到头来,所有的忠诚与敬仰,都成了笑话。
这一世,她绝不再重蹈覆辙。“肃静——”清虚长老扬声,“宗主驾到!”全场瞬间寂静。
百级玉阶之上,苏澈缓步走出,月白袍角拂过光洁地面,眉目清冷如九天明月。凌霜垂首,
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但前世百年的执念太深,她还是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就这一眼,
让她心头猛震。苏澈在看她。不,不只是看,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震惊,有痛苦,
有狂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悔恨?怎么可能。此时的苏澈,应该根本不认识她才对。
“开始吧。”苏澈在主座坐下,声音听不出情绪。弟子依次上前,展示灵根修为。
轮到凌霜时,她稳步出列,依照记忆中的流程,将手按在测灵石上。光华大盛!
纯净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石上浮现古老的剑纹。“天生剑骨!”清虚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
“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啊!”座上诸位长老纷纷动容,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都睁开了眼。苏澈静静看着那道光,
看着光中凌霜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前世,他也是在这时看中了她的天赋,
却忽略了这孩子眼中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孤独。“凌霜。”他开口,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可愿入我门下,承我剑道?”来了。凌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弟子愿——”“且慢!”一个娇俏声音打断了她。
红衣少女从队列中蹦跳而出,发间金铃叮当作响,笑容灿烂得晃眼:“师尊师尊,
我也要拜您为师!”赤璃。凌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几乎冻结。就是这张天真无邪的脸,
这副撒娇讨巧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最终将玄天宗、将她、将苏澈,
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下意识看向苏澈。前世此时,
苏澈对赤璃的“活泼灵动”颇为欣赏,几乎毫不犹豫就收了她,
甚至因此对过于清冷的凌霜略有微词。但这一次——苏澈的目光落在赤璃身上,
那眼神让凌霜怔住。那是审视,是冰冷,是锐利如剑的穿透,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你是魔族。”苏澈开口,三个字,石破天惊。3 逆转的开局满殿死寂。
赤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更添了几分委屈:“师尊说什么呀?
璃儿听不懂。我是清河镇林家的女儿,自幼仰慕仙道,
好不容易才通过试炼……”“魔尊第三女,名赤璃,身负纯血魔脉,却因母族血脉特殊,
可遮掩魔气伪装人族。”苏澈每说一句,赤璃的脸色便白一分,“三个月前,
你奉命潜入修仙界,目标直指我玄天宗镇派之宝——玄天剑。”“你胡说!
”赤璃眼眶瞬间红了,泪珠要落不落,
“弟子、弟子只是仰慕仙门……”“仰慕到在试炼途中,偷偷对三名竞争者下蛊,
令他们修为尽废?”苏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仰慕到腰间那枚‘辟邪玉’,
实则是魔道法器‘噬灵珠’,可悄无声息吸收周围灵气?”几位长老已霍然起身,
法器出鞘的铮鸣声接连响起。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红衣少女身上。
凌霜完全愣住了。这和她记忆中的发展截然不同。前世,赤璃的身份是在最后时刻才暴露的,
而在此之前,苏澈对她百般纵容,甚至多次因她责罚“苛待师妹”的凌霜。为什么?
难道苏澈也……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心头,又被她狠狠压下。不可能,那样冷酷无情的人,
怎会——“但,”苏澈忽然话锋一转,“本尊愿收你为徒。”这次,连赤璃都愣住了。
“宗主三思!”清虚长老急道,“魔族奸细,按律当诛!”“正因她是魔族,
才更要放在眼皮底下。”苏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凌霜身上,
那一眼深得像要将她刻进魂魄,“凌霜、赤璃,从今日起,你们皆为我亲传弟子。凌霜为长,
将承玄天剑。”“至于你,”他看向赤璃,声音冷了几分,“既入我门下,便需守我规矩。
若有异动——”玄天剑轻鸣一声,“诛。”赤璃跪地叩首:“弟子……遵命。”垂下的眼中,
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沉。大典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凌霜被安排住进前世所居的“霜华院”,而赤璃则被安置在最偏远的“竹舍”,
且设下三重监视结界。夜深人静时,凌霜独坐院中石凳,望着天边冷月,心乱如麻。
苏澈异常的态度,赤璃被当场揭穿却仍被收徒,自己莫名被定为玄天剑传人……所有的一切,
都偏离了前世的轨迹。难道,真的不止她一人重生?“叩叩。”院门被轻敲。
凌霜瞬间握紧腰间木剑——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门开了,月光下,
苏澈静静站在那里。他换了身简单的青衫,卸去了白日身为宗主的威仪,
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有事?”凌霜声音冷淡。苏澈沉默片刻,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玄天剑诀》前三层。你天生剑骨,修炼起来应事半功倍。
”凌霜没接:“按门规,新弟子需三月后经考核,方可习高深剑诀。”“规矩可以改。
”苏澈将玉简放在石桌上,又取出一个白玉瓶,“这是洗髓丹,可助你稳固根基。
”“为什么?”凌霜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宗主今日所为,处处反常。”苏澈看着她,
月光下,少女的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眼神却已沧桑如老者。他想起前世最后时刻,
她那个悲凉的笑,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因为……”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欠你的。”说完这句,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色中拉得很长。凌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欠我的?前世那个冷血无情、只听信赤璃一面之词就废她修为逐她出师的苏澈,
会说“欠”这个字?她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玄天剑诀》前三层的口诀清晰浮现,
且旁边竟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全是苏澈亲笔所书,每一处关窍、每一个可能走岔的路,
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对待普通弟子的态度。凌霜收起玉简和丹药,
望向苏澈离去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迷茫。这一世,究竟会走向何方?
4 严师与冷徒重生后的日子,在诡异中缓缓铺开。苏澈待赤璃的严苛,
很快传遍整个玄天宗。每日寅时,赤璃必须到校场,在苏澈亲自监督下挥剑万次。
剑是特制的玄铁重剑,足有三十斤,对于刚刚引气入体的新人来说,完全是酷刑。
“手腕抬高三分。”“步伐乱了,重来。”“呼吸与剑势不合,再加一千次。
”苏澈的声音冰冷无波,他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赤璃从最初的不服到后来的麻木。
汗水浸透红衣,手心磨出血泡,她咬牙坚持,眼中却渐渐积聚起怨恨。
而更让弟子们议论纷纷的是,苏澈几乎每日都会找理由罚赤璃:背错一句心法,
禁食三日;练剑时走神,去寒潭思过一夜;甚至有一次,因她院中一株灵草枯死,
罚她抄写《宗门戒律》百遍。“小师妹到底怎么得罪宗主了?”有弟子私下议论。
“听说她是魔族呢,宗主这是防着她吧。”“防着还收为徒?要我说,
宗主这是要磨掉她的魔性,用心良苦啊。”用心良苦?凌霜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
前世苏澈对赤璃的纵容历历在目,那才叫“用心良苦”。如今这般折磨,倒更像是……报复?
她不确定。因为苏澈对她的态度,同样奇怪。他亲自指点她剑法,每日晨课时必到霜华院,
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一招一式地纠正。他给她最好的修炼资源,藏书阁随意进出,
灵药阁的丹药任她取用。甚至在她夜间练剑时,总能在不远处“偶遇”他沉默伫立的身影。
“宗主不必如此。”某夜,凌霜终于忍不住,“弟子承受不起。”月光下,
苏澈的身影顿了顿:“我只是……想看看你。”这话说得古怪。凌霜蹙眉:“看什么?
”“看你还活着,还在练剑,还好好的。”苏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说完便转身离去,
留下凌霜怔在原地。好好的?前世她被废仙骨后,拖着残躯在人间挣扎百年,无数次濒死,
最后还死在他剑下——这叫“好好的”?凌霜握紧手中木剑,继续练习。
这一世她不再追求那些花哨的剑招,而是反复锤炼最基础的劈、刺、撩、扫。
前世在魔渊挣扎时她悟出一个道理:真正杀人的剑,往往最简单。“师姐好勤奋呀。
”甜腻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赤璃抱着一个食盒,笑盈盈站在那里。她换了身粉色衣裙,
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白日被罚的狼狈。凌霜收剑,面无表情:“有事?
”“给师姐送些点心。”赤璃走进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
师姐尝尝?”前世,赤璃也常送点心来。那时凌霜真心将她当妹妹疼,每次都笑着收下。
后来才知道,那些点心里掺了慢性毒,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经脉。“不必。”凌霜转身欲走。
“师姐!”赤璃追上来,眼眶忽然红了,“师姐是不是也讨厌我?因为我是魔族?
”凌霜停步,回头看她。这张脸,这表情,和前世陷害她时一模一样。“我不讨厌你。
”凌霜说,“我只是不信你。”赤璃愣住。“魔族也好,人族也罢,与我何干?
”凌霜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只信自己手中的剑。”说完,她径自回房,关门。院中,
赤璃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困惑的神情。
这个凌霜,和她情报中那个“正直单纯、易受挑拨”的大师姐完全不同。
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漠然——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悲悯。悲悯?
赤璃扯了扯嘴角。一个十五岁的人族少女,凭什么悲悯她这个活了两百岁的魔族公主?
但不知为何,那眼神让她心头发慌。夜深,竹舍。赤璃褪去外衣,心口处,
一道暗红色魔纹若隐若现。这是父尊亲手种下的禁制,既是保护,也是枷锁——任务完成前,
她若背叛,禁制会让她生不如死。“玄天剑……”她低声自语,“必须毁掉。
”可现在的苏澈太难对付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仍收徒;明明可以一剑杀了她,
却只是折磨;他看凌霜的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肉跳。还有凌霜。那个本该轻易拿捏的棋子,
如今却像个谜。情节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赤璃抚摸禁制,感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父尊说过,若一年内无法毁掉玄天剑,禁制会自动引爆,将她连同方圆百里的一切炸成飞灰。
她没有退路。“看来,得用些非常手段了。”赤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窗外,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苏澈站在竹舍外的古松上,看着屋内摇曳的烛光,眼神冰冷如霜。
前世,他就是被这张天真无邪的脸骗了百年。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为什么,
每当他想下杀手时,脑中总会浮现凌霜最后那个笑容?“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现在杀了她,霜儿不会明白为什么。我要让她亲眼看见,这个‘师妹’的真面目。”风起,
松涛阵阵。苏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竹舍的门轻轻打开。
赤璃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困惑。“苏澈……”她喃喃,
“你到底想做什么?”5 意外的同盟三个月后的宗门小比,
成了检验新弟子修为的第一道关卡。凌霜毫无悬念地夺得头名。她使的甚至不是玄天剑诀,
而是最基础的宗门剑法,但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毫无花哨,三招内便击败了所有对手。
“此女剑心通明,前途不可限量。”观战的长老们纷纷赞叹。苏澈坐在主位,
看着台上凌霜冷静收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凌霜也是这样惊艳众人,可后来呢?
被他亲手毁掉所有光芒。“下一场,赤璃对王猛!”赤璃跳上擂台。
她的对手是个虎背熊腰的男弟子,使一柄开山斧,修为已至炼气三层。“小师妹,承让了!
”王猛哈哈一笑,斧头带着破风声劈下。赤璃轻盈侧身,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
直刺对方腕脉。王猛大惊后退,斧法顿时乱了。不过十招,便被赤璃一脚踹下擂台。“承让。
”赤璃收剑,笑得天真烂漫。台下掌声雷动。只有极少数眼尖的长老注意到,
赤璃那看似随意的步法中,暗含某种诡异的韵律。“魔影步。”苏澈心中冷笑,“装得再像,
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小比结束,凌霜获得进入“剑林”参悟三日的奖励。
剑林是玄天宗禁地,内有历代先辈留下的剑意烙印,对剑修来说是无上机缘。前世,
凌霜就是在剑林中悟出了“霜华剑意”的雏形。这一世,苏澈亲自送她到剑林入口。
“剑意有灵,择主而栖。”他叮嘱,“莫要强求,感受即可。”凌霜点头,正要进入,
却听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宗主!不好了!”执事弟子满脸惊慌,“山门外出现大批魔物,
正在攻击护山大阵!”苏澈脸色一沉:“多少人?”“至少三百!
为首的、为首的好像是……魔将‘血牙’!”血牙,魔尊座下四大魔将之一,元婴中期修为,
以残忍嗜杀闻名。前世,他是在三年后才第一次出现,一举屠灭了玄天宗三个附属宗门。
怎么会提前这么多?苏澈瞬间明白——赤璃。一定是她传递了消息,魔族的计划提前了。
“开启护山大阵全功率,所有弟子到广场集合,长老随我迎敌!”他迅速下令,又看向凌霜,
“你留在剑林,这里最安全。”“我也去。”凌霜说。“不行!”苏澈断然拒绝,
“你修为尚浅——”“宗主难道要一辈子把我关在安全的地方?”凌霜直视他,“剑修之剑,
当在血与火中淬炼。”苏澈怔住。这句话,前世凌霜也说过。那时他斥她“狂妄”,
罚她面壁三月。后来她独自下山历练,九死一生,回来后剑意大成,
他却只看到她的“叛逆”。“好。”他终于点头,“跟紧我。”山门外,已是修罗场。
黑压压的魔物如潮水涌来,不断撞击着淡金色的护山大阵。阵外,
一个身高丈余、头生双角的巨魔仰天长啸,正是血牙。“苏澈!出来受死!
”血牙的吼声震得山石滚落。苏澈率众长老踏出大阵,玄天剑出鞘,剑光如虹。“魔孽敢尔!
”大战一触即发。元婴级别的交手,余波便足以让筑基以下弟子重伤。凌霜退到阵内边缘,
握紧手中刚领到的精钢剑,寻找出手时机。“师姐小心!”赤璃忽然扑过来,将她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