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觉得自己今年的职业生涯可能要断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作为市刑侦支队的队长,
他处理过连环杀人案,追捕过跨国毒枭,见过被剁碎的尸体,也见过人性最丑陋的背叛。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会因为一包“限量版黄瓜味薯片”失踪,
而要求警方调动痕检科进行DNA比对的。“严队,指纹提取出来了。”小警员脸色苍白,
手里拿着报告,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是入室抢劫犯的?”严正掐灭了烟,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不是。”小警员咽了口唾沫,
眼神往审讯室里那个正在哼着歌、转着笔的女人身上瞟了一眼,“指纹显示……那包薯片,
是严队您昨天亲手撕开的。”严正的手僵在半空。审讯室的玻璃后,那个女人突然抬起头,
冲着单向玻璃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她知道他在看。
她在等他道歉。或者,在等他以身相许来赔偿那包该死的薯片。1顾念彩盯着茶几。
茶几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和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孜然味。
巨资——整整十八块五毛——从代购手里抢来的、全球限量发售的“地狱辣魔鬼鸡翅”现在,
它没了。就像是二战时期的波兰,在一夜之间被闪电战夷为平地,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是宣战。”顾念彩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边眼镜,
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核裁军演讲。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严正眼皮跳了跳。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衬衫被汗水浸透了一块,手里的记录本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顾女士。”严正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制住想要把手里的圆珠笔插进对面这个女人脑壳里的冲动,“我再确认一遍。你报警,
说家里发生了重大财产失窃案,涉及金额巨大,怀疑是连环惯犯作案……指的就是这对鸡翅?
”“这不是普通的鸡翅。”顾念彩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表情痛心疾首。
“这是我今晚多巴胺的唯一来源,是我维持社会化人格不崩塌的精神支柱。严队长,
你懂什么叫精神支柱吗?就像你们警局门口那尊关二爷,
如果有人把关二爷手里的大刀偷走换成了巴啦啦小魔仙棒,你能不报警吗?
”严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比喻太过于生草,
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逻辑支点。“门窗完好,锁芯没有撬动痕迹。
”严正合上本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监控我们也看了,
这栋楼昨晚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顾女士,我建议你去挂个脑科,或者……少喝点酒。
”他指了指垃圾桶里那个空了的二锅头瓶子。“那是料酒。”顾念彩面不改色,
“我用来腌制我受伤的灵魂的。”严正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收队。
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别转给刑侦队。”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顾念彩脸上那种胡搅蛮缠的表情,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她摘下眼镜,
随手扔在沙发上,眼神瞬间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她没有喝醉。她也没有记错。
那对鸡翅确实丢了。而且,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左脚的袜子,
第二次是遥控器里的电池,这一次,是食物。对方在升级。像是一个贪婪的寄生虫,
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生活空间,试探她的底线。顾念彩走到玄关,蹲下身。
在鞋柜最底层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根头发。很短,很硬。绝对不是她的。“呵。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声音低沉得不像是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女神经。
“想玩躲猫猫?行啊。”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老娘当年解剖青蛙的时候,你还是个液体呢。”2第二天一早,
顾念彩去了一趟五金店和超市。回来的时候,她背着一个战术背包,手里提着两袋面粉,
眼神坚毅得像是要去炸碉堡。这栋老公寓楼龄比她奶奶还大,隔音效果约等于零。
隔壁王大妈炒菜放了几勺盐,楼下小情侣吵架是因为男的没洗脚还是女的乱花钱,
她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屋里那个“东西”,却安静得像个幽灵。“顾医生,
买面粉包饺子啊?”对门的邻居探出头来。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赵,
据说是个搞IT的,常年穿着一件印着“HelloWorld”的格子衬衫,
发际线已经退守到了后脑勺,眼底的黑眼圈比大熊猫还纯正。“不包饺子。
”顾念彩咧嘴一笑,“我打算做个法。”“做……做法?”赵程序员愣了一下,
推了推厚底眼镜。“对啊,最近总觉得家里阴气重,我准备用面粉布个‘八卦锁魂阵’。
”顾念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赵哥,你最近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吧?
比如半夜有人磨牙,或者下水道里有人唱歌?”赵程序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下。
“没……没有。我写代码都戴降噪耳机。”他缩了缩脖子,“那个,顾医生,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相信科学。”说完,他“砰”地关上了门。顾念彩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回到屋里,她开始部署防御工事。她没有用摄像头。
对方既然能避开小区监控,说明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电子设备不可靠。
她选择了最原始、最朴素、也最有效的物理手段。第一道防线:面粉雷区。
她在玄关、厨房门口、卧室窗台撒了薄薄一层面粉。只要有实体生物经过,绝对会留下脚印。
第二道防线:透明鱼线。在膝盖高度和脚踝高度,她拉了几根极细的鱼线,
连接着堆在角落里的一摞空易拉罐。这是低配版的“红外线报警器”,一触即发,响声震天。
第三道防线:诱饵。她拿出一包奥利奥,拆开,
把里面的奶油舔干净——这步是私心——然后挤进去了一整管绿色的芥末。完美复原。
她把这包“特制奥利奥”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并且贴心地放了一杯水在旁边。
水里加了四片强效泻药。“这叫围师必阙,请君入瓮。”顾念彩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今晚,她要瓮中捉鳖。3凌晨三点。顾念彩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看起来睡得像头死猪。但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棒球棍,全身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易拉罐倒塌的声音。没有脚步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在顾念彩以为今晚对方休战的时候,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不是臭味。是……香味?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顾念彩猛地睁开眼。这味道不是从厨房传来的,而是……从床底下?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顾念彩这辈子没觉得自己的血液流速这么快过。
她握紧棒球棍,一个翻身滚下床,动作迅速地趴在地上,
手电筒猛地往床底下一照——“不许动!举起手来!交出方便面不杀!”光柱刺破黑暗。
床底下,空空如也。只有几团积灰的柳絮在光线里尴尬地飞舞。没人?顾念彩愣住了。
她明明闻到了味道,那味道浓郁得就像是有人端着碗蹲在她床头吃一样。她爬起来,
冲出卧室。客厅里,面粉完好无损,鱼线没有被触动。但是,茶几上那包“芥末奥利奥”,
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压在那杯加了泻药的水杯下面。顾念彩走过去,
拿起纸条。上面用极其丑陋、像是蚯蚓爬一样的字体写着:芥末太冲了,下次换草莓味的。
另外,这水有股怪味,建议换个净水器。“我靠!”顾念彩气得差点把纸条吃了。
这不是偷窃。这是羞辱!这是智商上的降维打击!对方不仅完美避开了所有陷阱,
还当着她的面,吃了她的饵,吐了她的槽,还嫌弃她的水!“好,很好。”顾念彩怒极反笑,
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变态。“既然你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开挂了。”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严队长吗?我要报案。不是薯片,这次是投毒……对,
有人在我家投毒,虽然毒是我自己下的,但他没喝就是看不起我的毒药,这属于精神伤害!
”电话那头,严正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念彩以为信号断了。“顾念彩。
”严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如果你不是被绑架了,
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否则我去了可能会忍不住算你袭警。
”4严正还是来了。带着一身起床气和想杀人的眼神。他站在顾念彩家门口,
看着满地的面粉和纵横交错的鱼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你这是……在家里拍《碟中谍》?
”严正小心翼翼地跨过一根鱼线,生怕触发什么机关把自己炸上天。“这叫战略防御纵深。
”顾念彩穿着一套海绵宝宝的睡衣,手里还提着那根棒球棍,一脸严肃,“严队,你看这个。
”她把那张纸条递过去。严正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锁死。“这字迹……”“丑吧?
我觉得这人小学语文肯定不及格。”顾念彩插嘴。“闭嘴。”严正瞪了她一眼,
“这不是手写的。这是左手写的,而且刻意改变了笔锋。这人受过反侦察训练。
”他戴上手套,把纸条装进证物袋。“你确定昨晚没听到任何声音?”“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顾念彩举手发誓,“我睡觉很轻的,有只蚊子叫我都能听见。”严正环视四周。
这个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格局一目了然。藏不了人。
除非……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挂着巨幅装饰画的墙上。那是一幅梵高的《星空》,画框很厚,
几乎占据了半面墙。“这画后面是什么?”严正问。“墙啊。”顾念彩眨眨眼,
“难不成是通往霍格沃茨的站台?”严正没理她,走过去,伸手想要把画摘下来。纹丝不动。
“钉死的?”严正皱眉。“房东说这画是风水阵眼,不能动,动了会破财。”顾念彩耸耸肩,
“我这人别的不怕,就怕穷,所以从来没动过。”严正冷哼一声,
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战术刀。“警察办案,破财算公伤。
”他把刀刃插进画框和墙壁的缝隙,用力一撬。“咔嚓。”一声脆响。画框松动了。
一股陈旧的、带着霉味的风,从缝隙里吹了出来。顾念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还真有密道?这房子以前是地道战遗址?”严正把画框彻底卸下来。墙上,
赫然有一个半米见方的洞。洞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嘴。而在洞口边缘,
放着一个东西。是一只袜子。顾念彩丢失的那只左脚袜子。袜子里,塞满了奥利奥的包装袋。
“看来,你的室友不太讲卫生。”严正回头,看着顾念彩,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而且,
口味挺重。”顾念彩没有笑。她盯着那个洞,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极度的厌恶。“严队。”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带枪了吗?
”“带了。怎么?”“借我用用。”“干嘛?”“我要进去,
把这个用我袜子当垃圾袋的混蛋,打成筛子。”5严正当然没把枪给她。
他把顾念彩挡在身后,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战术手电,钻进了那个洞。洞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夹层。两堵墙之间的缝隙,宽度不到五十厘米,勉强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地上铺着厚厚的隔音棉,难怪顾念彩听不到脚步声。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全是顾念彩。
她吃饭的照片,她睡觉的照片,她在阳台晾衣服的照片,甚至……她在卫生间刷牙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眼睛的位置都被用红笔涂掉了,看起来像是流出了血泪。“变态。
”严正骂了一句,胃里一阵翻腾。这不是简单的偷窥。这是狩猎。
这个人就生活在顾念彩的墙壁里,像个影子一样,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享受着对她生活的绝对掌控。“严队,看到什么了?”洞口传来顾念彩的声音,带着回音。
“别进来。”严正低吼一道,“去外面等着,叫支援!”“哦。”顾念彩答应了一声。
但下一秒,一个脑袋就探了进来。“哇哦。”顾念彩看着满墙的照片,发出了一声惊叹。
“拍得不错啊,这光影,这构图……就是P图技术差了点,把我眼睛涂这么红,
以为我是兔子精啊?”严正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顾念彩!这是案发现场!
这是变态跟踪狂的老巢!你能不能有点受害者的自觉?”“受害者?”顾念彩挤进来,
伸手撕下一张照片,拿在手里端详。突然,她笑了。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也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笑。
而是一种……遇到了同类的、兴奋的笑。“严队,你知道吗?”她转过头,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她的瞳孔显得格外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常人偷拍,
是为了满足窥私欲。但这个人不一样。”她指了指照片上被涂掉的眼睛。“他涂掉眼睛,
是因为他害怕被‘看见’。他不是想控制我,他是想……成为我。”严正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顾念彩凑近严正,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
带着一股危险的甜味,“我们找错方向了。这不是变态男人。这是个……女人。”话音刚落。
夹层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笑声。“嘻。”那声音,和顾念彩的声音,
一模一样。6那声笑,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夹层里死寂的空气。
严正的反应是肌肉记忆。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判断。“趴下!
”他一把将顾念彩按倒在地,
同时枪口和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夹层的尽头。光柱之下,空无一物。
但是,在尽头的墙壁上,一块活动的木板正在缓缓合上,像是一只慢慢闭合的眼睛。“操!
”严正骂了一句,松开顾念彩,像一头猎豹般冲了过去。这个夹层的空间极其狭窄,
他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挪,肩膀和墙壁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顾念彩被他按了个结结实实,
脸朝下啃了一嘴的灰。“咳咳……严队,你这算是袭警还是袭民?”她吐出嘴里的灰尘,
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得吓人,“这栋楼的建筑结构有问题!
这不是承重墙夹层,这是通风管道!老式苏联建筑的遗留设计!
”严正已经冲到了那块木板前。他用手一推,木板纹丝不动,已经从另一边锁死了。
“支援到哪了!”他对着肩上的对讲机低吼。“严队,已经到楼下了!正在封锁单元门!
”“搜!从顶楼往下搜!注意通风井和排气管道!”严正放下对讲机,
用枪托狠狠砸向那块木板。木板很厚,砸上去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别费劲了。
”顾念彩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她刷牙的照片,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这是403的衣柜后面。她跑不了。”“你怎么知道?”严正回头,眼神锐利。
“因为403住的是赵程序员。”顾念彩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游戏手办的迷你钥匙扣,“赵哥的钥匙扣,他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挂在背包上。
这个是刚才那个‘我’跑的时候掉下来的。”她用“那个我”来称呼对方,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的双胞胎姐妹。严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顾念彩,
眼前这个女人和半小时前那个为了鸡翅撒泼打滚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她,
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就像一个顶级的外科医生,
终于遇到了一个足够复杂、足够有趣的病例。“砰!砰!砰!”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撞门声。
“赵程序员!开门!警察!”几秒钟后,门被撞开了。严正和顾念彩也从洞里钻了出来,
跑到对门。7赵程序员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只臭袜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看到警察冲进来,激动得呜呜直叫。而房间的窗户大开着,窗外挂着一条用床单拧成的绳子,
一直垂到楼下。“跑了。”一个年轻警员汇报道,“从这里跳下去,下面是个垃圾堆,
缓冲很好。小区后门的监控坏了,人应该已经出去了。”严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在警方已经封锁了整栋楼的情况下,还能让嫌疑人从眼皮子底下跑掉,这是奇耻大辱。
“严队。”顾念彩突然叫了他一声。她站在赵程序员的电脑桌前,指着屏幕。屏幕上,
是一个打开的文档,上面只有一行字。游戏,才刚刚开始。下面,
还有一个用键盘符号画出来的,笑脸。:)赵程序员被带回了警局。审讯室里,
他还在瑟瑟发抖,一杯热水捧在手里半天都没喝一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正在打团本,突然衣柜里钻出来一个人,拿电棍把我电晕了。
醒来就被绑在椅子上了。”“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了吗?”严正问。“没……没有。
”赵程序员拼命摇头,“速度太快了,就看到是个女的,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
”“女的?”“对!肯定是女的!身上有股香味,跟……跟顾医生身上的味道很像。
”说到这里,他的脸红了一下。严正和旁边的记录员对视了一眼。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了一个荒谬的结论:这个神出鬼没的入侵者,是一个对顾念彩了如指掌,
甚至在模仿她的女人。“你和顾念彩,很熟?”严正换了个问题。“不……不熟。
”赵程序员的头低了下去,“就是邻居,偶尔碰到打个招呼。我……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看的,
人也有趣……”“所以你就黑了她的电脑?”严正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扔在桌子上。
那是从赵程序员电脑里恢复出来的数据。里面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名字叫“我的女神”文件夹里,全是顾念彩的照片。不是偷拍。
全是她发在朋友圈和微博上的日常照,还有她所在心理咨询中心官网上的工作照。
赵程序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没有恶意!
我就是……就是收集一下……我连她微信都不敢加!”严正盯着他看了很久。这个人,
胆小、懦弱、社交恐惧,有贼心没贼胆。他可以是个猥琐的暗恋者,
但绝对不是那个能在墙壁夹层里生活、把警察耍得团团转的高手。这是个烟雾弹。
“你可以走了。”严正摆了摆手,“但是最近不要离开本市,随传随到。
”赵程序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审讯室的门关上。严正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线索断了。“叮咚。”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发信人:顾念彩。严队,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找到偷我鸡翅的贼了吗?严正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他回复:那不是重点!顾念彩秒回:怎么不是重点?食物是人类文明的基石!
没有食物,哪来的力气抓坏人?对了,你们警局食堂的猪蹄冻好吃吗?我听说是一绝。
严正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顾念彩,我现在很严肃地通知你,你的处境很危险。
那个嫌疑人对你有着极强的执念,随时可能会再次出现,并且可能会伤害你。
我会派人24小时保护你。保护我?是住在我家吗?那房租水电怎么算?
伙食费AA制吗?严正放下手机,决定不再跟这个脑回路不在地球上的女人交流。
他走出审讯室,对外面的警员说:“去,把技侦科找来的那个钥匙扣放大看,
上面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严队,已经看过了,就是普通的游戏周边产品,
没什么特别的。”“再看!”严正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用显微镜看!
把上面的每一粒灰尘都给我分析出成分!”他有一种直觉。顾念彩指出的线索,
绝对不会那么简단。那个女人,看似疯疯癫癫,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案件的表皮,直指内核。8顾念彩家里住进了两个年轻的女警。一个叫小李,
一个叫小张,都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姑娘,看着顾念彩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保护欲。
“顾姐,你放心,我们就在客厅守着,有什么事你叫我们就行。”“顾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们帮你叫外卖。”顾念彩感动得热泪盈眶。“两位警官同志,你们这是人民的好卫士,
国家的好栋梁。我没什么想吃的,就想问问,你们这次出警,算加班吗?有补贴吗?
能报销夜宵吗?”两个小姑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晚上,顾念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开辩论会。
一个声音在说:“好烦啊,家里多了两个人,上厕所都不方便。好想吃麻辣烫,
加麻加辣加一大勺蒜泥那种。”这是“彩”另一个声音则冷静得像机器:“目标已经暴露,
但是选择了战术性撤退,并留下了挑衅信息。这说明她的目的不是伤害,而是游戏。
她享受这个猫捉老鼠的过程。她在等待,等待‘我’做出回应。”这是“念”顾念彩知道,
自己有问题。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脑子里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没有情感,
没有欲望,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把世界上的一切都当成数据和案例来分析。大部分时候,
“彩”是主导,她负责吃喝玩乐,负责跟人插科打诨,负责扮演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社会人。
只有在遇到极端压力,或者极度复杂的问题时,“念”才会出来接管身体。比如现在。
“她会再来的。”“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模仿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行为复刻。接下来,就是第四阶段——替代。”“说人话。
”“彩”不耐烦地打断她。“她想杀了你,然后成为你。”“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哦。”“彩”沉默了一下,“那她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吗?知道我的花呗还欠多少钱吗?
知道我藏在床垫下面的私房钱吗?她要是不知道,当个屁的我啊。”“念”沉默了。
面对“彩”清奇的脑回路,即使是她这样的超级大脑,也会时常感到CPU过载。
顾念彩从床上坐起来。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着楼下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她知道,严正就在那辆车里。那个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但心却比豆腐还软。嘴上说着不管她,却还是亲自跑来守夜。“真是个矛盾的生物。
”“念”在她脑中下了定义。“是挺帅的。”“彩”在她脑中流着口水。顾念彩叹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严正发了条微信。严队,睡了吗?严正几乎是秒回:有事?
我想明白了。那个钥匙扣,不是证据,是信息。什么信息?
那是一款叫《最终幻境》的游戏周边,代表的角色是一个叫‘蒂法’的女孩。在游戏里,
蒂法是主角的青梅竹马,但主角后来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爱丽丝。最后,爱丽丝死了,
蒂法才和主角走到一起。严正看着这段文字,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说重点。重点就是,这是一个关于‘替代’的故事。她在告诉我,她要当蒂法,而我,
是必须死去的爱丽丝。……严正无语了。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办案,是在做阅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