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产下死胎后，我精神崩溃，从二楼上跳了下去。
匆匆赶来的哥哥拼死接住我。
颤抖着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孩子一定会有的！”
我怔怔捏着小小的衣裳，不言不语。
整整六年，孩子一个都没保住。
听闻我寻死，顾景之从公司赶到医院。
没有丝毫犹豫的告诉我。
“四个孩子都没死。”
“当年你喝酒不能开车，要我去接你，却害等着我的宁宁被人拖进街角丢了清白，落下病根，她每次生产时，孩子都会停了胎心。”
“我们舍不得看宁宁悲伤，就想尽办法，换了你们的孩子。”
浑身血液骤冷。
我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哥哥眉心微皱，开口安抚我，“有四个孩子陪着宁宁，她很开心，第五个孩子就留在你身边。”
可医生说我多产衰竭，抑郁成疾，活不过一天。
……
“我把真相都告诉你，这下可以安心养身体了吗？”
顾景之走近，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
嘴角还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我如坠冰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没了血色，“我们结婚不过六年，你骗了我六年。”
当初医院检查后，说我体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小时候没迹象，一旦爆发就难以根治。
哥哥担心不已。
辞去工作，专门去学了中医。
只要我的身体有一分好转，他就开心不已。
顾景之知道后更是想尽办法。
数次带我去国外找最顶级的专家会诊。
我曾以为自己有值得托付终身的挚爱。
有能够安心依靠的家人。
可原来眼睁睁看着我在痛苦里煎熬，一次次生不如死的，也是他们。
“南依，这都是为了你好。”
顾景之捏着我的肩膀，神色认真。
“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养着身体，还能保证换子这件事不出差错。”
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我强忍着不落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姜悦宁？”
男人蹙眉，隐隐动怒。
“与宁宁无关，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哥哥已经说了，下一个孩子留给你，我会陪着你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恩赐般的语气在我心中落下重重一击。
我神色怔松，喃喃自语。
“不会再有孩子了。”
哥哥骤然沉下脸，嗓音无比冷厉。
“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四个孩子，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都能接受他们死了吗？”
“死了你不高兴，活着你又不高兴，是不是不人不鬼你就满意了？”
我浑身一震。
喉间冲出一口血，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曾经的苦痛在此刻成了天大的笑话。
嗡嗡嗡的动静突然响起。
顾景之关掉手机闹钟，朝我伸出手。
语气无比自然。
“南依，我们要送孩子下葬了。”
胸口好似压了块巨石。
沉闷得喘不过气。
我忍无可忍，猛地把他的手打开，“那不是我的孩子！”
每次产下死胎，我都痛哭不止，昼夜难眠。
顾景之会至少一个月都不去公司，只为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
他请人算时间，给孩子厚葬。
陪我整宿整宿的在孩子墓碑前说话。
再与我一同，将我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烧给孩子。
连哥哥都曾和我说，“他对你总是温柔细心的，只要你心里能好受点，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真的是为了我吗？
我压抑着喉间破碎的哭声，心如刀割。
“顾景之，你流的每一滴泪，都是在心疼姜悦宁对不对？心疼她，心疼你们早死的孩子。”
顾景之神色沉沉。
沉默着，一言不发。
哥哥一把拽起我，表情恼火。
“别耽误时间！不是你的孩子又怎么了？如果不是你，这个孩子会平安长大！这是你欠宁宁的，欠她的孩子的！”
他不顾我的挣扎。
硬把我拖去了墓园。
到了陵墓，见我仍旧不肯配合，顾景之轻声哄我。
语气却冰冷刺骨。
“听话，你想见你的孩子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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