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曰《滦阳消录》尔。
胡御史牧亭言,其里畜猪,见邻叟辄瞋目狂吼,奔突欲噬,见则否。
邻叟初甚之,欲买而啖其肉。
既而憬然省曰:“此殆佛经所谓夙冤耶?世无解之冤。”
乃以善价赎得,送佛寺为猪,再见之,弭昵就,非复曩态矣。
尝见孙伏虎应真,巴李衍题曰:“至骑猛虎,驭之犹骐骥。
岂伊本驯良,力消其鸷。
乃,皆契。
共保,无为畏忌。”
为此事作解也。
沧州刘士玉孝廉,为狐所据。
昼与对语,掷瓦击,但睹其形。
州平原董任,良吏也,闻其事,自往驱之。
方盛陈妖异之理,忽檐际朗言曰:“公为官,颇民,亦取,故敢击公,然公民乃好名,取乃畏患,故亦避公。
公休矣,毋言取困。”
董狼狈而归,咄咄怡者数。
刘仆妇甚粗蠢,独畏狐。
狐亦击之,或于对语,举以问狐。
狐曰:“彼虽役,乃真孝妇也,鬼神见之犹敛避,况曹乎?”刘乃令仆妇居此,狐即。
堂先言,闻老究夜,忽遇其友,究素刚直,亦怖畏,问君何往,曰:“吾为冥吏,至所勾摄,适同。”
因并。
至破,鬼曰:“此文士庐也。”
问:“何以之?”曰:“凡昼营营,性灵汨没,唯,元神朗澈,胸所之,字字皆吐芒,自百窍而,其状缥渺缤纷,烂如锦绣。
如郑孔,文如屈宋班马者,烛霄汉,与争辉;次者数丈,次者数尺,以渐而差,极者亦萤萤如灯,照映户牖。
能见,唯鬼神见之。
此芒尺,以而。”
究问:“,芒当几许?”鬼嗫嚅良久曰:“昨过君塾,君方昼寝,见君胸讲章部,墨卷百篇,经文篇,策略篇,字字化为烟,笼罩,诸诵之,如浓密,实未见芒,敢妄语。”
究斥之,鬼笑而。
李又聃先尝至宛平相国废园,见廊首,其曰:“飒飒吹破棂,萧萧满空庭。
穿漏檐角,照见莓苔半壁青。”
其曰:“耿耿疏几点,片。
凭栏谯鼓,数到连敲第。”
墨痕惨淡,殆类。
董曲先,名元度,平原,乾隆壬申士,入翰林,散馆,改县,又改教授,移疾归。
赠扇,绝句曰:“曾公马池,文采园故;至竟终改,旌旗。”
“尺并马,垂杨例赤鳞;屈戍雕胡锦,信陈王斗才。”
“萧鼓烛,谁亲按凉洲;豆蔻,并作段愁。”
语难解。
亦卒无征验,莫其故。
平定王孝廉执信,尝随父宦榆林,夜宿野寺经阁,闻阁絮语,似论。
窃讶此文士,得此?因谛之,终甚。
语渐阁廊,乃稍分。
其曰:“唐彦谦格,然‘禾麻废边,寒起战’,故佳句。”
其曰:“仆尝句:‘碛连,入。
’非亲至,睹此景。”
其又曰:“仆亦联:‘沉边无碧,带寒亘古。
’自谓颇肖边暮之状。”
相与吟赏者久之。
寺钟忽,乃寂无。
晓起,则扃钥封。
“沉边”联,于任总镇遗稿见之。
总镇名举,师川,百战阵殁者也。
“碛”联,终为谁语。
即其精灵,得与任公同游,亦决非常鬼矣。
沧州涯,无赖吕,凶横无所为,畏如狼虎。
暮,与诸恶纳凉,忽隐隐闻,且至。
遥见似***,避入干古庙。
吕语诸恶曰:“彼淫也。”
已入夜,黯,吕突入,掩其,众共褫相嬲。
俄穿牖,见状貌似其妻,急释问之,果谬。
吕恚,欲提妻掷,妻号曰:“汝欲淫,致淫,理昭然,汝尚欲杀耶?”吕语塞,急觅裤,已随入流矣。
旁皇无计,乃自负裸妇归。
散,满哗笑,争问状。
吕无置对,竟自投于。
盖其妻归宁,约方归。
虞母遘回禄,无栖,乃先期返。
吕而遘此难。
妻吕曰:“业,当永堕犁。
缘事母尚尽孝,冥官检籍得受蛇,今往矣。
汝夫久至。
善姑嫜,律孝罪至,毋自蹈冥司汤镬也。”
至妻再醮,角赤练蛇,垂首,似眷眷。
妻忆,方举首问之,俄闻鼓。
蛇于掷数回,奋然。
献县周氏仆周虎,为狐所媚,余如伉俪,尝语仆曰:“吾炼形已百余,过,于汝业缘当补。
满,即得。
缘尽,吾当。”
,冁然自,又泫然自,语虎曰:“之,吾缘尽当别,已为君相妇,聘定之。”
因付虎,俾备礼。
自狎昵嬿婉,逾于平,恒形。
至,忽晨起告别,虎怪其先期,狐泣曰:“业缘减,亦增。
惟迟则随所遇。
吾留此缘,为再相也。”
越数,果再至,洽而。
临呜咽曰:“从此终诀矣。”
陈德音先曰:“此狐善留其余,惜福者当如。”
刘季箴则曰:“终须别,何必暂留?此狐炼形百,尚未到悬崖撒位,临事者当如。”
余谓公之言,各义,各当也。
献县令晨,应,尝欲申冤狱,而虑官允,疑惑未决。
儒斗半仙者,与狐友,言休咎验,遣往问之,狐正曰:“公为民父母,但当论其冤冤,当问其允允,独记制府李公之言乎?”斗返报,为悚然。
因言制府李公未达,尝同士渡,适与舟子争诟者,士太息曰:“命须臾,尚较计数文耶?”俄其为帆脚所扫,堕,李公异之。
流作,舟欲覆,士禹步诵咒,止得济,李公再拜谢更,士曰:“适堕者命也,吾能救。
公贵也,遇阨得济,亦命也。
吾能救,何谢焉?”李公又拜曰:“领师此训,吾终命矣。”
士曰:“尽然。
之穷达当命,命则奔竞排轧,无所至。
李林甫、秦桧即倾陷善类,亦作宰相,徒自增罪案。
至国计民之利害,则言命。
之才,朝廷之设官,所以补救数也。
握事权,束而委命,何必此才,朝廷何必设此官乎?晨曰:‘其而为之。
’诸葛武侯曰:‘鞠躬尽瘁,而已。
’成败利钝,非所逆睹。
此圣贤命之,公其识之。”
李公谨受教,拜问姓名。
士曰:“言之恐公骇。”
舟数步,翳然灭迹。
昔,李公曾话事,识此狐何以得也。
郑苏仙,至冥府,见阎罗王方录囚。
邻媪至殿,王改容拱,赐以杯茗,命冥吏速送善处。
郑私叩冥吏曰:“此农老妇,何功德?”冥吏曰:“媪无利己损。
夫利己之,虽贤士夫或免。
然利己者必损,种种械因而,种种冤愆因而造,甚至贻臭万,流毒,皆此为害也。
此妇而能自制其私,讲之儒对之愧矣。
何怪王之加礼乎?”郑素计,闻之惕然而寤。
郑又言,此媪未至以,官公昂然入,自称所至但杯,今无愧鬼神。
王哂曰:“设官以治民,至驿丞闸官,皆利弊之当理。
但即为好官,植偶于堂,并,更胜公乎?”官又辩曰:“某虽无功,亦无罪。”
王曰:“公处处求自全,某狱某狱避嫌疑而言,非负民乎?某事某事畏烦而举,非负国乎?载考绩之谓何,无功即罪矣。”
官踧踖,锋棱顿减。
王徐顾笑曰:“怪公盛。
平而论,等好官,尚失冠带。”
促命即送转轮王。
观此事,微暧,鬼神皆得而窥。
虽贤者之私,亦免于责备。
相尔,其信然乎?雍正壬子,宦子妇,素无勃溪状。
突狂穿牖,如激射,楔贯而入,洞胁而,其夫亦为焰燔烧,背到尻皆焦,息仅属,久之乃苏,顾妇尸泣曰:“性刚劲,与母争论或之;尔过私诉抑郁,背灯掩泪而已,何之误尔耶?”未律主谋,幽也。
无尚,何许。
康熙挂单资胜寺,终默,与语亦答。
,忽登禅牀,以界尺拍案,泊然化。
案偈曰:“削辞净,自且自。
仁民物无穷事,原周公孔圣。”
佛法墨,此僧乃于杨。
宁波吴,好作里游。
昵狐女,相幽。
然仍入青。
,狐女请曰:“吾能化,凡君所眷,吾见即肖其貌。
君,应而至,逾于买笑乎?”试之,果顷刻换形,与真无。
遂复。
尝语狐女曰:“眠藉柳,实惬。
惜化,终隔膜。”
狐女曰:“然。
之娱,本。
岂特吾肖某某为化,即彼某某亦化也。
岂特某某为化,即妾亦化也。
即千百,名姬艳女皆化也。
杨,青,何非古之。
握携,与埋葬玉、《别鹤》《鸾》,曲伸臂顷。
两美相,或以刻计,或以计,或以计,或以计,终诀别之期。
及其诀别,则数而散,与片刻暂遇而散者,同悬崖撒,转瞬成空。
倚翠偎,皆恍如乎?即夙契原,终聚首,而朱颜驻,已侵,之,非复态。
则当黛眉颊,亦谓之化矣。
何独以妾肖某某为化也?”吴洒然悟。
数岁,狐女辞,吴竟绝迹于狎游。
交汲孺,青县张文甫,皆老儒也。
并授徒于献。
尝同步之,馆稍,荒原阒寂,榛莽翳然。
张怖欲返,曰:“墟墓鬼,曷久留。”
俄老扶杖至,揖,曰:“世何得鬼?闻阮瞻之论乎?君儒者,奈何信释氏之妖妄。”
因阐程朱屈伸之理,疏通证,条流畅。
之皆首肯,共叹宋儒见理之真,递相酬对,竟忘问姓名。
适数辆至,牛铎铮然,老振急起曰:“泉之,岑寂久矣。
持无鬼之论,能留君作竟夕谈。
今将别,谨以实告,毋讶相戏侮也。”
俯仰之顷,欻然已灭。
绝文士,惟董空如先墓相,或即其魂欤?唐,好戏侮,至今能之。
所谓唐啸子者也。
塾师好讲无鬼,尝曰:“阮瞻遇鬼,事?僧徒妄造蜚语。”
唐夜洒其,而呜呜击其户。
塾师骇问为谁,则曰:“之良能也。”
塾师怖,蒙首股栗,使弟子守达旦。
次委顿起。
朋友问,但***曰:“鬼。”
既而唐所为,莫拊掌。
然自魅作,抛掷瓦,摇撼户牖无虚夕。
初尚以为唐再,细察之,乃真魅。
胜其嬲,竟弃馆而。
盖震惧之,益以惭恧,其已馁,狐乘其馁而之也。
妖由兴,此之谓乎?津某孝廉,与数友郊踏青。
皆。
见柳荫***骑驴过,欺其无伴,邀众逐其,嫚语调谑。
***殊答,鞭驴疾。
两先追及,***忽驴语,似相悦。
俄某与追及,审正其妻也。
但妻解骑,亦无由至郊,且疑且,诃之。
妻嬉笑如故,某愤潮涌,奋掌欲掴其面。
妻忽跨驴背,别换形,以鞭指某数曰:“见之妇,则狎亵百端;见自己妇,则恚如。
尔圣贤,恕字尚能解,何以挂名桂籍也!”数讫,迳。
某如,殆僵能,竟何魅也。
德州田岩曰:“额都统者,滇黔,见士按丽女于,欲剖其。
女呼乞救,额急挥骑驰及,遽格士,女噭然,化,士顿曰:‘公败吾事!此魅已媚杀百余,故捕诛之以除害。
但取精已,岁久通灵,斩其首则神遁,故必剖其乃。
公今纵之,又贻患无穷矣。
惜猛虎之命,放置,泽麋林鹿,劘其者几许命也!’匣其匕首,渡溪。”
此贻岩之寓言,即所谓哭何如哭也。
姑容墨吏,自以为功,亦称为忠。
而穷民之卖儿贴妇,皆未,亦用此者乎?献县吏王某刀,善巧取财。
然每所积,必事耗。
隍庙童,夜廊庑,吏持簿对算,其曰:“渠今岁所蓄较,当何法以销之?”方沉,其曰:“翠矣,无烦迂折也。”
庙往往遇鬼,童习见亦怖。
但翠为谁,亦为谁销算。
俄妓翠至,王某嬖之,耗所蓄***,又染恶疮,医药备至,比愈则已荡然矣。
计其平所取,屈指数者,约万,狂疾暴卒,竟无棺以殓。
陈亭舍言,台湾驿使宿馆舍,见艳女登窥,叱索无所睹。
夜半琅然,乃片瓦掷枕畔,叱问:“何妖魅,敢侮使?”朗曰:“公禄命,避公及,致公叱索,惧干神谴,惴惴至今。
今公萌邪,误作驿卒之女,谋纳为妾。
,鬼神之,以邪召邪,得而咎,故投瓦相报,公何焉?”驿使愧,未及曙,促装。
叶旅亭御史宅,忽狐怪昼对语,迫叶让所居,扰攘戏侮,至杯盘自,几榻自。
叶告张真,真以委法官。
先符,甫张而裂,次牒都隍,亦无验。
法官曰:“必狐,非拜章。”
乃建。
至狐犹诟詈,至乃婉请。
叶欲与为难,亦祈竟其事。
真曰:“章已拜,追矣。”
至,忽闻格斗砰[訇],破堕,暮尚未已,法官又檄神相助,乃就擒,以罂贮之,埋广渠。
余尝问真驱役鬼神之故,曰:“亦所以然,但依法施。
抵鬼神皆受役于印,而符箓则掌于法官。
真如官,法官如胥吏;真非法官能为符箓,法官非真之印,其符箓亦灵。
验验,则如各官司文移章奏,或准或驳,能必。”
此言颇理。
又问设空宅,猝遇精魅,君尚能制伏否,曰:“譬吏经,劫盗自然避匿。
倘或无猖獗,突犯双旌,虽握兵符,征调及,亦无如之何。”
此言亦颇笃实。
然则切神奇之,皆附也。
朱子颖运使言守泰,闻士到岱岳处,忽语壁曰:“何处经,岂转世耶?”剨然震响,壁,贝阙琼涌现峰顶。
耆儒冠带迎,士骇愕,问:“此何?”曰:“此经阁也。”
士叩经阁之义,曰:“其矣,请讲之。
昔尼删定,垂教万。
义微言,递相授受。
汉代诸儒,古未,训诂笺注,类能窥见先圣之,又淳朴未漓,无植党争名之习,惟各传师,笃溯渊源。
沿及唐,斯文未改。
迨乎宋,勒为注疏部,先圣嘉焉。
诸儒虑兴,渐成绝,建阁以贮之。
为初本,以玉为函,尊圣教也;配以历代官刊之本,以玉为函,昭帝王表章之功也,皆面;则各私刊之本,每部成,必取初印精好者,按次代,庋置斯阁,以苍玉为函,奖汲古之勤也,皆面,并以珊瑚为签,作锁钥。
两庑,以沉檀为几,锦绣为茵,诸儒之神,岁,相与列于斯阁。
楹则唐以诸儒经义,帙以纂组,收为库。
自以,虽著述等,华盖代,总其自贮名,得入此步焉。
先圣之志也。
诸至子刻午刻,字句,皆浓,故题曰‘经”。
盖元斡运,絪缊,起午,阳子半,圣之,与通。
诸儒阐圣之理,其精奥亦与通,故相也。
然必传者始闻之,则否。
世儒于此部,或焚膏继晷,钻仰终,或锻炼苛求,百端掊击,亦各因其性识之所根。
君世为刻,曾刊《周礼》半部,故余尚,吾得以君之。”
因引使周览阁庑,款以茗果。
送别,曰:“君善自,此易至也。”
士回顾,唯万峰插,杳无迹。
案此事荒诞,殆尊汉者之寓言。
夫汉儒以训诂专,宋儒以义理相尚,似汉粗而宋精。
然训诂,义理何由而?概用诋诽,犹苴,未免既成辂,追斥椎轮,得济迷川,遽焚宝筏。
于攻宋儒者,又纷纷而起故。
余撰《库全.部总序》,曰:“宋儒之攻汉儒,非为经起见也,特求胜于汉儒而已。
之攻宋儒,亦非为经起见也,特平宋儒之诋汉儒而已。”
韦苏州曰:“性自,亦无。
如何两相激,转空惊。”
此之谓矣。
平而论,《易》自王弼始变,为宋之萌芽,宋儒攻;《孝经》义显,宋儒所争,只今文古字句,亦无宏旨,均姑置勿议;至《尚》、礼、传、《毛》、《尔雅》诸注疏,皆根据古义,断非宋儒所能;《论语》《孟子》,宋儒积精力,字斟句酌,亦断非汉儒所及。
盖汉儒师傅,渊源自;宋儒尚悟,研索易。
汉儒或执文,过于信传;宋儒或凭臆断,勇于改经。
计其得失,亦复相当。
唯汉儒之,非稽古,能语;宋儒之,则皆以空谈。
其兰艾同,诚尽餍者,嗤点之所自。
此种虚构之,亦非无因而作也。
曹司农虚言,其族兄自歙往扬州,途经友,盛,延,甚轩爽。
暮欲榻其,友曰:“魅,夜居。”
曹居之,夜半物自隙蠕蠕入,如夹,入,渐展作形,乃女子也。
曹殊畏,忽披吐舌,作缢鬼状,曹笑曰:“犹,但稍。”
鬼技穷,倏然灭。
及归途再宿,夜半隙又蠕,甫其首,辄唾曰:“又此败兴物耶?”竟入。
此与嵇散事相类。
夫虎醉,畏也。
畏则,则神涣,神涣则鬼得乘之;畏则定,定则神全,神全则沴戾之能干。
故记散事者,称“神志湛然,鬼惭而”。
董曲言,默庵先为总漕,署神马神祠,惟神配。
其子恃才兀傲,谓神于老翁,应拥**,马神,正为嘉耦。
迳移女像于马神祠,俄眩仆。
默庵先闻其事,亲祷移还,乃苏。
又闻署神亦配以女像,训导谓黉宫塑妇,乃别建祠迁焉,神凭其幼孙语曰:“汝理虽正,而则私,正欲广汝宅,吾也。”
训导方侃侃谈古礼,猝其隐,骇,乃终任敢居。
实事相,或曰:“训导迁庙犹以礼,董渎神甚矣,谴当。”
余谓董放诞,训导挟私,使己利,假公义,使无,微神其谋,尚以为能正祀典也。
《》诛,训导谴当于董。
戏术皆法捷。
然亦实搬运术。
忆祖峰先,术士置杯酒于案,举掌扪之,杯陷入案,与案平,然扪案见杯底。
选取,案如故。
此或障目法也。
又举鱼脍巨碗,抛掷空见,令其取回,则曰:“能矣。
夹屉,公等自取。”
以宾从杂沓,古器,已严扃。
且夹屉仅寸,碗寸许,断入。
疑其妄,姑呼钥启,则碗置案,换贮佛。
原贮佛之盘,乃换贮鱼脍,藏夹屉,非搬运术乎?理所必无,事所或,类如此。
然实亦理之所。
狐怪魈,盗取物,为异;能劾禁狐怪魈者,亦为异;既能劾禁,即以役使,既能盗取物,即以代取物,夫又何异焉?仆庄寿言:“昔事某官,见官侵晨至,又官续至,皆契交也。
其状若密递消息者。
俄皆,主亦命驾递,至昏乃归。
殆马烦,胜困惫。
俄官又至,灯或附,或点,或摇,或蹙眉,或拊掌,所议何事。
漏鼓,遥闻笑,弗闻也。
方疑惑,忽又闻叹,曰:‘何必如此?’始宾主皆惊,急,平如掌,绝无迹,共疑为呓语。
俄因戒勿窃,避荣架,实未尝,亦未尝言,究其何故也。”
永邱孝廉田,偶憩息鲤,童子骑牛,甚速。
至丘,朗吟曰:“冲,踏烟霞。
斜照万峰青,还。”
怪竖得作此语,凝欲问,则笠没杉桧,已距半里许矣。
神仙游戏,抑塾儿闻诵而偶记也。
莆田林教谕霈,以台湾俸满。
至涿州,便旋。
见破,磁锋划曰:“骡纲队队响铃,清晓冲寒过驿亭。
自垂鞭玩残,驴蹄缓踏青。”
款曰“罗”。
讫,自语曰:“致,罗何耶?”应曰:“其语似广。”
入之,惟凝败叶而已。
自遇鬼,惕然登。
恒郁郁适,久竟卒。
景州李园基塙,康熙甲午孝廉,余僚婿也。
博雅,需次,作联曰:“鸾翮嵇散,蛾眉屈徒。”
而能自解。
得令,卒于官,正屈原吟也。
先祖母张太夫,畜犬,群婢患其盗肉,扼杀之。
婢曰柳,恒见此犬啮,辄呓语。
太夫之,曰:“群婢共杀犬,何独衔冤于柳?此必柳亦盗肉,其也。”
考问果然。
福建汀州试院,堂古柏,唐物也,神。
余按临,吏曰当诣拜。
余谓魅为害,之也,非祀典所,使者当拜。
枝叶森耸,隔数见。
夕,余步阶,仰见梢两,向余磬折拱揖,冉冉渐没。
呼幕友,尚见之。
余次诣各答以揖,为镌联于祠曰:“参黛常如此,点首朱或君。”
此事亦颇异。
袁子才尝载此事于《谐》,所记稍异,盖传闻之误也。
德州宋清先言,吕士何许,善术,尝客田虇司农。
值朱藤盛,宾客赏,俗士言猥鄙,喋喋休,殊败。
性脱,厌尤甚,斥勿言。
几攘臂。
老儒解之,俱,亦愠形于。
满座为之。
士语童取,符焚之,忽皆起,院旋折数。
俗客趋隅,喃喃自语,之,乃与妻妾谈事,俄回顾若解,俄怡自辩,俄作引罪状,俄屈膝,俄两膝并屈,俄叩首已;则隅栏,流目送盼,妮妮语,俄嬉笑,俄谦谢,俄唱《浣纱记》,呦呦已,自按拍,备诸冶荡之态;老儒则端凳讲《孟子》桓晋文之事章,字剖句析,指挥顾盼,如与对语,忽摇曰,忽瞋目曰尚解耶,咯咯痨嗽仍止。
众骇笑,士摇止之。
比酒阑,士又焚符,乃惘惘凝,选始,自称醉眠,谢无礼。
众匿笑散。
士曰:“此术,。
叶法善引唐皇入宫,即用此符,当误以为真仙,迂儒又以为妄语,皆井底蛙。”
旅馆,符摄过往贵妾魂,妾苏登,识其迳户,语贵急捕之,已遁。
此《周礼》所以禁怪民欤。
交老儒汲润础,雍正乙卯试。
至,客舍皆满。
唯,临马枥,无肯居者,姑解装焉。
群马踉,夜得寐。
,忽闻马语。
汲观杂,先记宋部堰牛语事,非鬼魅,屏息之。
马曰:“今方忍饥之苦,所欺隐豆,何处。”
马曰:“辈由圉转,者方,者悟,为太息。”
众马皆呜咽。
马曰:“冥判亦甚公,王何以得为犬?”马曰:“冥卒曾言之,渠妻女并淫滥,尽盗其与所,当罪之半矣。”
马曰:“信然,罪,姜堕豕,受屠割,更辈若也。”
汲忽嗽,语遂寂。
汲恒举以戒圉。
余侍姬,平尝詈语。
自亲见其祖母善詈,无疾病,忽舌烂至喉,言语皆能,宛转数而。
某,偶晏起,呼妻妾至。
问婢,:“并随矣。”
刃追及,将骈斩之,忽见。
老僧袈裟,托钵振锡杖,格其刀,曰:“汝尚悟耶?汝利太,忮忌太,巧太,而能使终。
鬼神忌隐恶,故判妇,使作此以报汝。
彼何罪焉?”言讫亦隐。
默然引归。
妇:“初相识,亦未相悦,忽惘然如,随之。”
邻里亦曰:“妇非淫奔者,又素相得,岂肯随?且淫奔必避,岂昼公,缓步待追者耶?”其为神谴,信矣,然终能名其恶,真隐恶哉。
事皆定,岂信然。
戊子,余为题《蕃骑射猎图》,曰:“粘野兽肥,弯弧尔马如。
何当羊血,打围。”
,竟从军于域。
又董文恪公尝为余作《林觅句图》。
余至乌鲁,林,老参,弥亘数里。
将军伍公弥泰建亭于,题曰“秀野”。
散步其,宛然之景。
辛卯还京,因自题绝句,曰:“叶微骨青,孤吟自怪太零丁。
谁作谶,老寒秀野亭。”
皮疡医某,艺颇精,然好用毒药,勒索赀,餍所欲,则必。
盖其术诡秘,医能解也。
,其子震,今其尚,亦无敢延之者矣。
或谓某杀至,何殛某而殛其子,佚罚焉。
夫罪至极,刑及孥;恶至极,殃及世。
殛其子,所以祸延嗣也。
言,昔吴桂之叛,术士精壬,将往投之,遇,言亦欲投桂。
因共宿,其眠,术士曰:“君勿眠此,此亥刻当圮。”
其曰:“君术未,向圮,非向圮也。”
至夜果然。
余谓此附之谈也。
能之圮,桂之必败乎?僧游交苏吏部次公,善术,奇穷,与吕士同师。
尝抟为豕,咒之渐蠕,再咒之忽作,再咒之跃而起矣。
因付庖屠以供客,甚美。
讫,客皆作呕逆,所吐皆也。
士因留同宿,密叩僧曰:“《太平广记》载术士咒片瓦授,划壁,潜至闺阁。
师术能及此否?”曰:“此难。”
拾片瓦咒良久,曰:“持此往,但勿语,语则术散矣。”
士试之,壁果,至处,见所慕方卸妆就寝,守僧戒敢语,迳掩扉登榻狎昵,妇亦洽倦而酣。
忽目,则眠妻榻也。
方互相疑诘,僧登数之曰:“吕士之差,已受诛,君更累耶?术戏君,幸伤盛德,更无萌此。”
既而太息曰:“此,司命已录之,虽无谴,恐于禄籍妨。”
士果蹭蹬,得训导,竟终于寒毡。
康熙,献县胡维华,以烧聚众谋轨,所居由、文,京师百余里;由青县、,津百余里。
维华谋分兵为,其,并程抵京师;其据津,掠舟。
利则津之兵亦壮趋;利则遁往津,登舟泛。
方部署伪官,事已泄。
官军擒捕,围而攻之,髫龀遗。
初维华之父雄于赀,周穷乏,亦未为恶。
邻老儒张坪女艳丽,殆称国,见而醉。
然坪端方迂执,无与为妾理,乃延之教。
坪父母柩辽,得返,恒戚戚。
偶言及,即捐使扶归,且赠以葬;坪田横尸,其仇也,官以谋杀勘,又为百计申辩得释。
,坪妻携女归宁,子并幼,坪归守户,约数返。
乃使其党,夜键户而焚其庐,父子并烬。
阳为惊悼,代营丧葬,且周其妻女,竟依以为命。
或欲聘女者,妻必与谋,辄沮使就,久之渐求女为妾。
妻其惠,欲许之,女初愿,夜其父曰:“汝往,吾终畅吾志也。”
女乃受命。
岁余维华,女旋病卒。
维华竟覆其宗。
又余里,凌虐其仆夫妇而纳其女者。
女故慧黠,经营其用,事事当。
又凡博其者,冶荡狎昵,无所至。
皆窃议其忘仇。
蛊惑既,惟其言。
女始则导之奢华,破其产之。
又谗其骨肉,使以如寇仇。
继乃《浒传》宋柴等事,称为英雄,怂恿之交通盗贼,卒以杀抵法。
抵法之,女哭其夫,而携卮酒,酬其父母墓曰:“父母恒魇,似欲击,今之否耶?”始其蓄志报复。
曰:“此女所为,非惟测,鬼亦测也,哉!然而以险论。
《》原,本共戴者也。”
余乌鲁,军吏具文牒数,捧墨请判曰:“凡客于此者,其棺归籍,例牒。
否则魂得入。”
以于冥司,故用朱判,其印亦以墨。
其文,鄙诞殊甚。
曰:“为照事:照得某处某,若干岁,以某某某本处病故。
今亲属搬柩归籍,照。
为此牌仰沿把守隘鬼卒,即将该魂验实放,毋得勒索留滞,致干未便。”
余曰:“此胥役托取,启将军除其例。”
旬,或告墟墓鬼哭,无牒能归故也,余斥其妄;又旬,或告鬼哭又,斥之如故;越旬,余所居,䰰䰰,余尚以为胥役所伪;越数,至,如,自起寻,实无。
同事观御史成曰:“公所持理正,虽将军能夺也。
然鬼哭实共闻,得照者,实亦怨公。
盍试之,姑执谗慝之。
倘鬼哭如故,则公亦矣。”
勉从其议。
夜寂然。
又军吏宋吉禄印,忽眩仆,久而苏,见其母至。
俄***以官牒呈,启则哈密报吉禄之母子,卒于途也。
事何所?儒论其常。
余尝作《乌鲁杂》百首,首:“飕飕接,疆界谁分。
幽魂往随官牒,原鬼昌黎竟未闻。”
即此事也。
范蘅洲言,昔渡塘,僧附舟,迳置具,倚樯竿,相问讯。
与之语,漫应,目处,神殊属。
蘅洲怪其傲,亦再言。
过急,蘅洲偶得句,曰:“浪簸,怯尤。”
联未属,吟哦数。
僧忽闭目微吟曰:“如何袖女,尚倚最。”
蘅洲省所,再与语,仍答。
比系缆,恰女,正着袖,乃惊,再致诘。
曰:“偶望见。”
然烟淼茫,庐舍遮映,实无望见理。
疑其,欲作礼,则已振锡。
蘅洲惘然莫测,曰:“此又骆宾王矣。”
清苑张公钺,官郑州,署老桑,抱交,栖神物,恶而伐之。
夕其女灯睹,面目及冠,皆浓,厉曰:“尔父太横,姑示警于尔!”惊呼,媪婢至,神已痴矣。
归戈太仆仙舟,久世。
驱厉鬼,毁淫祠,正狄梁公、范文正公辈事,德苟以胜之,鲜致败。
文敏公曰:“之祸福,犹君之赏罚乎?鬼神之鉴察,犹官吏之详议乎?今使弹章曰:‘某无玷,居官绩,然径向凶方,营建犯凶,罪当谪罚。
’所司允乎驳乎?又使荐牍曰:‘某瑕,居官无状,然径得吉方,营建值吉,功当迁擢。
’所司又允乎驳乎?官吏所必驳,而谓鬼神允之乎?故阳宅之,余终谓然。
此譬至,以诘形象,亦无置辩。
然所见实凶宅。
京师斜对孤寺宅,余吊者;坊琉璃极宅,余吊者。
孤寺宅,曹宗丞闽尝居之,甫移入,仆夕并暴,惧而迁;坊琉璃宅,邵教授尝居之,昼往往见变异,毅然畏,竟殁其。
此又何理欤?刘文正公曰:“卜见,卜见礼,苟无吉凶,圣何卜?但恐非今术士所。”
斯持平之论矣。
沧州潘班,善,自称叶。
尝宿友斋,闻壁语曰:“君今夕无留共寝,当就君。”
班骇,移。
友曰:“此怪,婉娈女子,为害也。”
友私语所亲曰:“潘君其终困青衿乎?此怪非鬼非狐,审何物,遇粗俗,遇富贵亦,惟遇才士之沦落者,始荐枕。”
潘果坎壈以终。
越余,忽夜闻斋啜泣。
次,折老杏,其怪乃绝。
祖张峰先尝戏曰:“此怪佳,其识绮罗。”
陈枫崖禄言,康熙枫泾太,尝别业,见片,已断裂剥蚀,仅数字,偶成句,似夭逝女子之碣也。
故好事,其墓必,每陈茗果于,而祝以狎。
越载余,见丽女独步菜畦,执野,顾笑。
趋其侧,目挑眉语,方相引入篱灌莽,女凝直,若所,忽自批其颊曰:“百余如古井,旦乃为荡子所乎?”顿数,奄然而灭。
方即墓鬼也。
蔡修撰季实曰:“古称盖棺论定,于此事,盖棺犹难论定矣。
本贞魂,犹以之差,几失故步。”
晦庵先曰:“世无如欲险,几到此误平。”
谅哉!王孝廉英言,宁,宿故废园。
夜艳女窥,非鬼即狐,其姣丽,亦畏怖,招使入,即宛转相就。
然始终无语,问亦答,惟含笑流盼而已。
如余,莫喻其故。
,执而固问之,乃取作字曰:“妾某翰林侍姬,幸夭逝。
因平巧于谗构,使骨肉如,冥司见谴,罚为喑鬼。
已沉沦百余,君能为《刚经》部,得仗佛力,超拔苦,则世世衔矣。”
如其所乞。
竣之,诣再拜,仍取作字曰:“藉经忏悔,已脱鬼趣。
然罪,仅能带业往,尚须世作哑妇,方能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