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为王

百户追凶 绝境化龙------------------------------------------，风雪漫舞。山林深处，刀光劈开风雪，溅起点点猩红，三道身影正在缠斗。其中一人手持雁翎刀，正是锦衣卫百户陈江。，正是盗取边防密档、叛逃在外的文房司吏员李斌。三十出头，面色惨白，左肩裹着渗血的破布。另一人江湖打扮，手持单刀，是他拉拢的同伙。“陈江，你追了我四天！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李斌冷笑，短刀攻势愈发凌厉。，眼神却沉如寒铁：“我的命，由刀定。”，自苍茫旷野呼啸而来，一刀又一刀劈入长白山雪林之中。，寒彻骨髓。而他的心，也越打越沉。，李斌不过是文房司吏员，武功平平，并无出彩之处。可眼前这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分明是隐忍多年、谋划已久，方能盗取布防图。，又不惜暴露、骤然叛逃——其幕后之人，该是何等身份？，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短刀陡然提速，直取陈江咽喉！，刀锋贴着脖颈划过，寒意透骨。同伙趁机一刀劈来，陈江刀鞘横挡，震得虎口发麻。这二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李斌抓住破绽，一刀刺入陈江左臂！——，陈江闷哼一声。同伙大喜，单刀直劈而下，要趁势取他性命！，不退反进，刀鞘横扫逼退同伙，可李斌的第二刀已至——！
陈江胸腹间再添一道伤口，衣袍开裂，鲜血涌出。
陈江喘着粗气，目光却沉得可怕。他缓缓直起身，刀锋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尖滴落雪中。
李斌趁势猛攻，三人再次战至一团。
刀光闪烁间，陈江余光瞥见李斌不时望向林外——那眼神，分明是在等待脱身的机会。
果然，又斗了十余合，李斌虚晃一刀，抽身暴退！
“拦住他！”他对同伙厉喝一声，转身便往密林深处奔去，“择机脱身！”
同伙一愣，随即明白——自己被卖了。
他腿上有伤，根本跑不掉。
绝望之下，此人瞬间疯魔，嘶吼着挥刀扑向陈江：“狗官！老子跟你拼了！”
不防不守，只攻不避，摆明了同归于尽。
陈江连避三刀，身上又添两道伤口。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沉下。
不能再拖。
刀光一闪。
陈江不退反进，硬挨一刀劈在左肩，同时雁翎刀直刺而入——
噗嗤！
刀锋贯穿同伙胸膛。
他肩背挺直，目光冷然俯视，声音低沉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你选错了人。”
同伙瞪大双眼，口中鲜血狂涌，单刀脱手落地，挣扎片刻，便再无声息。
陈江按住左肩伤口，大口喘息。这一刀入骨三分，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可他顾不上包扎，俯身快速搜查，却只有散碎银两，无半点儿线索。
抬眼望向李斌消失的方向，雪地上一串脚印，直直伸向长白山深处。
陈江不再耽搁，提刀追入风雪。
这一追，又是三日。
天色将暮。
陈江追至一座通体漆黑的秃山。山势浑圆，远看便如一块天外黑石。相传是天火陨落之地。
陈江目光盯着清晰的痕迹，已经指明了最后的去向，正是这座秃山。
这一路越靠近秃山，头晕不适便越发明显。风声也变得凄厉古怪，如有人在耳边低语，乱人心智。
陈江却咬紧牙关，凭着远超常人的定力，强行支撑。
整座山寸草不生，地上铺着一层细腻黑尘，与白雪交错，显得异常诡异。那黑尘触手微凉，细如粉尘，不知是何物所成。
陈江无心细究。
他目光一扫，便在黑尘与白雪之间，看到一道略显凌乱的脚印，沿着山坡向山坳延伸。
脚印边缘，还带着一丝淡红血迹。
那是三日前交手留下的伤口，在冰天雪地中难以愈合，一路奔逃再度崩开所致。
陈江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衣袍，目光更加坚定！
“流血的，不一定会死的！”
山坳入口近在眼前。陈江看地势形状，料定这便是当年陨石坠落砸出的陨石坳。
坳内避风温暖，与外面狂风呼啸，宛若两重天地。
李斌背靠山壁，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左肩裹着一块渗血的破布。
身侧放着一个紧紧裹好的油布包，鼓鼓囊囊，不必多想，便是那关乎辽东安危的布防图与绝密文书。
李斌听得脚步声，猛地抬头，眼中先惊后厉。
“陈江……真是想不到，你还真追我追到这里。”李斌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嘲讽，“七天呐！倒是够玩命的！值得吗？”
陈江微微一顿，两年前，原本他有个生死与共的兄弟。可一场抓捕奸细的任务中，那兄弟替他挡了一刀，血喷在他脸上的温度，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全涌了上来。
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陈江撑着膝盖喘息，抬眼时目光冷得像冰：
“七天，换你背后的人，值得。”
李斌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中了最痛的脚，猛地嘶吼出声：
“值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就凭你一个锦衣卫百户？”
陈江缓缓直起身，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眼神稳如磐石，声音冷而清晰：
“无论你背后站着谁，我都会一个个揪出来。”
李斌死死攥紧刀，胸口起伏，脸上露出疯狂而怨毒的笑：
“揪出来？你太天真了！这局之大，会大到你尸骨无存！”
陈江目光冷得像冰，字字如刀，直扎人心：
“局大不大，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李斌骤变的脸色，声音更沉：
“我却知道，你的家人、妻儿老小，都会因你这一桩叛国重罪，一个个被锁拿归案，男丁流放，女子入教坊。”
“而你背后的人，只会弃车保帅，绝不会救你。你死了，他们才安心。”
陈江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摧垮意志的威压：
“李斌，你到死，都只是一颗被人用完就丢的棋子。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告诉我，是谁！我可以想办法保全你的妻儿！”
李斌脸色惨白，浑身一颤，几乎握不住刀。
他被戳中最痛处，瞬间怒极攻心，嘶吼道：
“闭嘴！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陈江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看着他，施加最后一层心理压力：
“妖言惑众？你盗走布防图那一刻，就已经把全族的命，都押在了这场必死之局里。”
李斌脸色一白，没有说话。他清楚的很！
边防布防图一失，辽东三千里防线形同虚设。蒙古铁骑南下，沈阳、铁岭、开原诸卫顷刻便会陷入危局。
李斌随即变得疯狂：
“陈江，你少在这里跟我讲大义！你这么拼命，绝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你背后是谁？”
陈江右手按上刀柄，“我的背后是大明锦衣卫！是大明天子！是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
李斌眼中的疯狂变成了迷茫，仅瞬间便一闪而逝，接着眼中骤然闪过狠厉，猛地动了。
他看似伤势沉重、萎靡不堪，实则一直暗中蓄力！左手一扬，雪块直砸陈江面门！同时右脚猛蹬，身形如箭，左手短匕直刺陈江心口！
先乱视线，再攻要害。
这一下反扑，突如其来。
可陈江心智何等沉稳，早已防着对方狗急跳墙。身形微侧，避开雪块，左手横挡，格向李斌左臂。
砰！
一声闷响。李斌只觉左手一麻，短匕几乎脱手，心中大惊！
“去死！”李斌彻底疯狂，不顾左肩伤口崩裂，匕首变刺为划，横扫陈江胸腹。
陈江眼神一凝，腰间雁翎刀呛啷出鞘半截，以刀鞘截出一招——朴实无华，却快到极致。
铛！
刀鞘精准砸在匕首之上。巨力传来，李斌再也握不住，匕首当啷落地。
胜负已定。
李斌面如死灰，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狠辣。既然都是强弩之末，那便以命换命，或许还有生机！
“陈江！你逼死我！我也拉你垫背！”李斌发出凄厉嘶吼，不顾一切合身扑上，不防不守，全身力气聚于右拳，疯了一般砸向陈江！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江眉头微蹙。
他本想生擒李斌，逼问幕后主使。可此刻李斌已然疯魔，他再顾不得许多。
陈江侧身避让，同时右手发力，刀鞘横扫，要将人直接砸晕。
便在刀鞘即将击中之际，李斌眼中骤然闪过阴谋得逞的诡笑！
他要的，就是陈江侧身这一瞬！
“受死吧！”
李斌猛地拧腰转身，借着一旋之力，左肩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他不顾伤势、透支全身气力，手肘如铁锥一般，狠狠撞向陈江侧露的胸腹要害！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从一开始，他便是以死相拼为假象，诱陈江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噗嗤！
一声沉闷的骨裂与入肉之声，在寂静的陨石坳中格外清晰。
陈江瞳孔骤缩，只觉胸腹间剧痛炸开，似有烧红铁锥狠狠捅入体内。肋骨断裂，脏腑受损，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一口鲜血再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洒在地上，落在那细腻黑色粉尘之上，刺目惊心。
“呃——”陈江低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斌竟狠辣到这般地步，不惜以身为饵，布下如此死局。
“哈哈哈！”李斌疯狂大笑，踉跄后退几步，扶着山壁大口喘息，笑着笑着眼中得意逐渐暗淡，叹息一声“陈江啊陈江，五年前，我就无法回头了！”
李斌顿了一顿，似在喃喃自语：“早死也好！”
李斌看着倒在地上、鲜血狂涌、气息奄奄的陈江，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一击已震碎陈江脏腑。冰天雪地，无药无医的绝地之中，如此重伤，十死无生。
李斌不再多看陈江一眼，弯腰拾起地上油布包裹，紧紧抱在怀中，刚走两步，头也不回的道：“我会给你烧点纸，也不枉你这么执着！”言罢，踉踉跄跄向陨石坳外走去。
不多时，李斌身影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坳内，重归死寂。
只余陈江躺在冰冷地面，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将黑色粉尘染成一片暗红。
便在陈江神智即将消散、坠入永夜的那一刻，身下被鲜血浸染的黑色粉尘，忽然有了异动。
原本死寂如墨的粉尘，竟如漫天星子般骤然亮起，顺着他的鲜血没入体内，渗入骨髓。
不过瞬息，那刹那星辉便燃尽微光，重归沉寂。
而整个陨石坳中，无边黑色粉尘亦随之齐齐律动，如星河倒卷，如天地低昂。
山坳内外那呼啸不休的怪异风声，竟也在此刻悄然低伏，似俯首，似臣服，静候着这天地间一场无人知晓的新生。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