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契约婚姻的替身林暖暖盯着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桌上摆了六道菜,
她用了一下午时间准备。糖醋排骨是顾西城喜欢的,清蒸鲈鱼也是他喜欢的,
连那道费工夫的蟹粉豆腐,都是她照着食谱练了三次才做出来的。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不对,应该说是契约婚姻三周年纪念日。
林暖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简单的白金圈,没有任何装饰。
三年前顾西城把它套在她手指上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句:“三年后,
你拿钱走人。”门锁转动的声音传过来。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脸上露出笑容。
顾西城推门进来,脚步有些踉跄。他扯了扯领带,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整个人带着浓重的酒气。“回来了?”林暖暖走过去,“我做了饭,
你饿不饿——”话没说完,顾西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力气很大,把她拽进怀里。
林暖暖闻到刺鼻的酒精味,还有一股女士香水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顾西城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很轻,
带着罕见的温柔。林暖暖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了,他从来没这样看过她。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浅浅……”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林暖暖僵在他怀里,手指慢慢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顾西城没有察觉,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他把她抱得更紧,嘴唇贴在她耳边,
声音低沉又温柔:“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林暖暖没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你喝多了。”“没有。”顾西城摇头,“我很清醒,
浅浅,我很清醒。”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林暖暖闭上眼睛。卧室的灯没开。
黑暗中,她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一下一下落在她脖颈间的吻。
他叫的始终是另一个名字。结束后,顾西城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林暖暖侧过身,
看着他的侧脸。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轮廓的线条。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
从十二岁第一次见到他,就再没忘记过。那年她父母出车祸去世,顾家收留了她。
顾西城比她大五岁,那时候已经上高中了。她记得他穿着白衬衫从楼梯上走下来,
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以后你就住这儿”。就那一眼,她记了十二年。林暖暖伸手,
想碰碰他的脸,手指在距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住。她听见他的呼吸变了。顾西城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清醒得不像刚醒:“刚才的事,别当真。
”林暖暖的手慢慢收回来。“我知道。”她说。顾西城沉默了一下,
又说:“你今天……不该等我。”林暖暖没说话。“我们的关系,三年前就说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你是你,我是我。苏浅浅回来,我会搬出去。
”林暖暖盯着天花板。“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顾西城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林暖暖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她想起第一次给顾西城做饭,
她十五岁,做的菜咸了,他皱着眉吃完了,什么都没说。她想起他发烧那次,她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她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白纱站在他旁边,
他始终没有看她。三年了。她以为时间会让他看见她。她以为只要她够乖,够懂事,够安静,
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结果他只会在喝醉的时候,把她当成另一个人。林暖暖侧过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块。第二天早上,林暖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卧室门开着,客厅里有动静。她换了衣服走出去。
顾西城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梳得很整齐,
和昨晚判若两人。桌上那六道菜还在,没人动过。顾西城看见她出来,放下咖啡杯。“早。
”他说。“早。”林暖暖应了一声,往厨房走。“等一下。”顾西城叫住她。林暖暖回头。
顾西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昨晚的事,”他说,
“抱歉。”林暖暖看着那个盒子。“不用。”她说。顾西城皱了皱眉,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拿着吧。”他说。
林暖暖看着那条项链。很漂亮。但她知道,这条项链不是给她的。
是给那个被他叫错名字的人的。“真的不用。”她说。顾西城眉头皱得更紧。“林暖暖,
”他的语气冷下来,“你明白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想欠你什么。”林暖暖看着他。
她当然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契约关系。三年时间,她扮演他的妻子,帮他应付家里的催婚,
陪他出席必要的场合。三年后,她拿一笔钱离开。很公平的交易。她只是忘了,感情这种事,
不应该放在交易里。“好。”她说。她走过去,拿起那条项链。钻石在晨光里闪了闪。
顾西城的表情放松了些。“今天我要去机场,”他说,“苏浅浅回来。
”林暖暖的手指握紧项链。“几点?”她问。“下午三点。”“我帮你收拾行李?
”顾西城看了她一眼。“不用,”他说,“她住不了几天。”林暖暖没说话。住不了几天。
但还是要亲自去接。“好。”她说。顾西城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拿起车钥匙。
“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他说完就出了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林暖暖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条项链,看着桌上的六道菜。菜早就凉了。她慢慢坐下,
把那六道菜一道一道倒进垃圾桶。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都是他喜欢吃的。
但没人动过。晚上七点,林暖暖收到一条短信。是顾西城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今晚不回来,别等。”她看了三秒,删掉短信。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
笑声音效一阵一阵的。林暖暖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泡面。三年了。她学会了很多事。
比如等他,比如不等他。比如做一桌他喜欢的菜,比如一个人吃泡面。
比如听他叫别人的名字,然后笑着说没关系。手机又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顾西城的助理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机场,顾西城站在出口,旁边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瘦,脸色有些苍白,但笑起来很温柔。她挽着顾西城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
配的文字是:“林小姐,顾总和苏小姐已经安顿好了。”林暖暖看着那张照片。苏浅浅。
她见过她一次,三年前,顾西城带她去参加一个酒会。那时候苏浅浅站在人群中间,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顾西城的目光,一整晚都没离开过她。后来林暖暖才知道,
苏浅浅是顾西城的青梅竹马。她从小身体不好,被送去国外疗养。走之前,她和顾西城说,
等病好了就回来。三年了。她终于回来了。林暖暖把手机放下。电视里还在放综艺节目,
笑声一阵一阵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面,已经坨了。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
她第一次看见顾西城吃她做的菜。那道菜盐放多了,他皱着眉,但还是吃完了。
她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放下。他说,你做都做了,我不吃你不得难过?就这一句话,
她记到现在。林暖暖笑了一下。她把泡面碗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卧室。
床头柜里有一个信封。她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三年前结婚的时候签的,
上面有顾西城的签名,有她的签名。最后一条写着:婚姻关系于三年期满之日自动解除。
明天就是三年期满的日子。林暖暖看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然后她拿出笔,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不用等明天了。”她把协议书放回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是那条没拆开的项链。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几本书,
一个旧旧的布偶熊。那只布偶熊是十二年前,她刚到顾家的时候,顾西城送的。
他那时候大概只是随手给了她一个东西,但她一直留着。林暖暖把布偶熊放进箱子里。
手机又响了。她没去看。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很轻。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手机又响了。她拿出来看,是顾西城发来的消息:“她临时有事,
我现在回去。”林暖暖看着那几个字。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拉着箱子走出去。外面在下雨。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落下来。出租车停在面前。
司机探出头:“走不走?”林暖暖点点头。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林暖暖想了想。她不知道能去哪儿。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手机又响了。顾西城打来的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了拒接。手机又响。又拒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把手机关了机。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你到底去哪儿?”林暖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终于开口:“机场。”第二章:白月光归来林暖暖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黑着。她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看了很久。广播里在播航班信息,声音很吵,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手指按在开机键上,停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屏幕亮起来。
几条未接来电的提醒跳出来,都是同一个号码。还有一条消息,顾西城发的:“你在哪?
”林暖暖没回。她点开相册,翻到下午那张照片。照片里,顾西城站在机场出口,
苏浅浅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她穿着白裙子,脸色苍白,笑起来很温柔。
林暖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她想起三年前那次酒会。苏浅浅站在人群中间,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顾西城的目光一整晚都没离开过她。那时候林暖暖就知道,
这个人在他心里。手机屏幕暗下去。林暖暖没再看,把手机放进包里。她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下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三点,机场到达厅。林暖暖没去。
她是后来才看到这张照片的。但那一刻她在做什么?她在家里收拾屋子。
把顾西城的衬衫熨好,挂进衣柜。把他喝咖啡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
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又一遍。她停不下来。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擦餐桌。
是顾西城助理发来的消息,就一张照片,没别的话。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
继续擦桌子。——晚上八点,酒店宴会厅。林暖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朋友打电话说顾西城在这,她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叫了车。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门口了。大厅里人很多。她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顾西城。
他站在落地窗边,旁边是苏浅浅。苏浅浅换了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披着,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手里端着一杯酒,和旁边的人说话。顾西城站在她身侧,离得很近,
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像怕她被人撞到。林暖暖站在原地。有人跟她打招呼:“顾太太来了。
”她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又有人说:“顾总今晚可真忙,一直陪在苏小姐身边。
”另一个声音接话:“人家青梅竹马嘛,感情当然不一样。”林暖暖没接话。她端了杯酒,
站在角落。苏浅浅像是感觉到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她看见林暖暖,冲她笑了笑,
然后低头跟顾西城说了句话。顾西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他的眼神在林暖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继续和苏浅浅说话。林暖暖把酒杯放下。她转身往外走。
“哎呀——”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林暖暖回头。苏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大厅中央,
脚下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顾西城冲过去,一把扶住她。苏浅浅靠在他怀里,脸皱着,
小声说:“崴了一下,没事。”顾西城低头看她的脚,眉头皱起来。
旁边的人围过去:“苏小姐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顾西城没说话,
直接把苏浅浅打横抱起来。苏浅浅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轻轻的:“西城,我真没事,
放我下来。”顾西城没理她,抱着她往外走。经过林暖暖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暖暖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暖暖。“她脚伤了,我送她去医院。”他说。林暖暖没说话。
顾西城等了两秒,抱着苏浅浅走了。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说话。
有人小声嘀咕:“顾太太还在呢……”另一个声音接话:“有什么办法,人家心里没你。
”还有人笑了一声,很轻,但林暖暖听见了。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大厅里的灯光很亮,
照得人眼睛疼。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顾太太这就走了?”有人在背后问。
林暖暖没回头。——候机厅的广播又响了。林暖暖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还亮着,还是那张照片。她把照片删了。站起来,往登机口走。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下。她没拿出来看。走到登机口,排队的人很长。她站在队尾,
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往前走。手机还在震。她把手伸进包里,按了关机键。震动停了。
轮到她了。她把登机牌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下,还给她。她走进廊桥。廊桥很长,
两边是玻璃,外面是黑夜和远处的灯光。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舱门口,
空姐冲她笑:“欢迎登机。”她点点头,找到座位坐下。靠窗。外面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飞机开始滑行。她把头靠在窗上,闭上眼睛。飞机起飞,轰鸣声很大。
她没睁开眼。第三章:三年的卑微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林暖暖从出口走出来,
拉着那只小箱子。机场里人来人往,她站在大厅中央,停了几秒。去哪?她不知道。
手机还没开机。她找了家咖啡馆坐下,要了杯热水。杯子握在手里,热意从掌心传过来。
她把背包打开,想找点东西。手碰到一个硬壳本子。她拿出来,是一本旧日记。
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它塞进包里的。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年前。——三月十二日今天我结婚了。没有婚纱,没有婚礼,没有宾客。
就去了趟民政局,拍了张照片,签了份协议。顾西城穿了件白衬衫,我穿了件粉色连衣裙。
拍照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没碰我。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他才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照片出来,我笑得很开心,他表情很淡。出来的时候他说:“三年后,你拿钱走人。
这三年你住客房,我住主卧。需要你出席的场合,我会提前通知你。”我说好。
他看了我一眼,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开远。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林暖暖合上日记。热水凉了。她让服务员加了点热的,翻开下一页。
——五月二十日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我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查了好几个食谱,
选了个看起来最靠谱的。排骨焯水,炒糖色,加料炖。厨房里油烟味很重,但我很高兴。
他晚上七点半到家。我把菜端上桌,他看了一眼,说:“我吃过了。”然后进了书房,
再没出来。我一个人把那盘排骨吃了,吃到最后有点想吐。后来我知道他不喜欢太甜的,
下次少放点糖。——林暖暖手指在页面上停了一下。她记得那盘排骨。后来她做了很多次,
终于做出他喜欢的味道。但他从没夸过一句。翻过几页。——八月三日他发烧了。
早上起来看他没去公司,我觉得不对劲。敲门没人应,我推门进去,他躺在床上,脸很红。
我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他睁开眼看我,迷迷糊糊的,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跑去药店买药,回来给他倒水,喂他吃药。他烧得厉害,一直出汗,我拿毛巾给他擦。
折腾到半夜,烧才退下去。他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他,看了很久。他忽然又睁开眼,
看着我。我心跳很快。他说:“几点了?”我说:“三点。”他“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早上他醒来,看见我趴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他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什么都没说。晚上我收到他助理送来的东西,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钱。比药钱多很多。
——林暖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继续往后翻。——十一月四日今天是他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想送什么。太贵的他看不上,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后来我去问他助理,
他平时喜欢什么。助理说,顾总小时候喜欢收集老唱片,后来没时间弄了。
我跑遍了整个城市,找到一家卖老唱片的店。店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灰尘。
老板翻出几箱旧唱片让我自己找。我蹲在地上翻了三个小时,手指都磨破了,
终于找到一张他小时候喜欢的那张。老板说这张很难得,要两千块。我卡里只有三千。
我还是买了。晚上我把唱片给他,他看了一眼,问:“哪来的?”我说:“买的。
”他沉默了几秒,说:“这版音质不好,我收藏的那张是黑胶限量版。
”然后他把唱片放在桌上,进了书房。我没说话。那张唱片后来一直放在他书架上,
落了很多灰。——林暖暖合上日记。窗外有人走过,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声音很响。
她低下头,又翻开一页。
第二年日记里开始出现很多“今天他不在”“今天他回来很晚”“今天苏浅浅又打电话了”。
有一页写的很短:六月八日凌晨两点,他接到苏浅浅的电话,说她不舒服。
他挂了电话就出门了。我站在窗边,看着他开车走。天亮他才回来。我做了早饭,他没吃,
直接睡了。——第三年九月二十日今天公司出了事,他被人摆了一道。
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饭也没吃,把自己关在书房。我煮了粥,端到书房门口。敲门。
没人应。我又敲。门开了,他站在门口,表情很冷。“别烦我。”门关上了。
我端着粥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后来粥凉了,我端回厨房,倒掉。
——林暖暖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白,她什么都没写。但她记得那天的事。
三个月前,顾氏被人抢了一个大项目。顾西城几天没睡,满嘴都是泡。她看他那样,心里疼。
她想帮他。她去求那个抢项目的人。那人是出了名的好色。她约他出来吃饭,喝了很多酒。
那人动手动脚,她躲开了。后来项目还是没拿回来。她喝到胃出血,一个人去的医院。
顾西城不知道。她躺在急诊室打点滴,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消息,问家里有没有胃药。
她说有,在左边抽屉第二层。他说好。再没别的。——林暖暖把日记合上。
咖啡馆里人多了起来,说话声,咖啡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她坐了很久。手机还关着。
她把日记收回包里,站起来,拉着箱子往外走。外面太阳很大。她眯起眼睛,往路边走。
该去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三年,结束了。
第四章:意外的温柔与羞辱手机开机的时候,林暖暖在出租车上。屏幕亮起来,
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跳。她看着那些通知,没点开。大部分是未接来电提醒,同一个号码,
打了十几个。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你人在哪?”林暖暖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窗外街道往后跑,她不认识这些路。司机问她去哪,她说随便找个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停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她付了钱,下车,办入住。
前台问她住几天,她说先住一晚。房间在六楼,很小,一张床,一个窗户,窗外是另一栋楼。
她把箱子放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想起那条项链。——那天下午的事,
她记得很清楚。顾西城出差回来,提前了一天。林暖暖那天在家洗衣服,
听见门响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关掉洗衣机,擦干手走出来。顾西城站在玄关,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林暖暖接过去,打开看。是一个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奢侈品的名字。她抬起头看他。顾西城没看她,弯腰换鞋。
“国外随便买的。”他说。林暖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
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了闪。她愣在那里。三年了,他从没送过她任何东西。
“怎么了?”顾西城换好鞋,抬头看她。“没什么。”林暖暖把盒子合上,“谢谢。
”顾西城“嗯”了一声,往屋里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戴上试试。
”他说。林暖暖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走。她打开盒子,把项链拿出来。
链子很细,扣子很小,她弄了半天没扣上。“转过去。”顾西城说。她转过身。
他的手碰到她后颈,有点凉。他替她把扣子扣好,手指在她头发上碰了一下。“好了。
”林暖暖伸手摸了摸吊坠。顾西城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挺好看的。”他说。
然后他进了卧室。林暖暖站在原地,手指摸着那颗钻石。她想,
他是不是终于……她没敢往下想。——那天晚上,顾西城在家吃的饭。林暖暖做了三菜一汤,
他吃完了,还添了半碗饭。吃完饭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林暖暖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她一边洗一边听客厅的动静。没声音。她洗完碗出来,他还坐在那里。“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问。“不用。”他抬起头,“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去。”林暖暖愣了一下。
三年了,他从没带她出席过任何正式场合。需要女伴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去。“几点?
”她问。“晚上七点。”“好。”他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明天穿那条项链。”他说。
——第二天晚上,林暖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她穿了条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
那条项链刚好垂在锁骨上方,钻石亮亮的。顾西城从外面进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林暖暖看他表情,有点紧张:“不好看?”“没有。”他说,“走吧。
”车停在酒店门口。下车的时候,他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腕,很快就松开。
林暖暖跟着他往里走。宴会厅很大,到处都是人。她一进去就感觉到了目光,很多人看过来,
然后低头说话。有人迎上来:“顾总来了,这位是……”“我太太。”顾西城说。
那人笑着点头:“顾太太好。”林暖暖笑了笑。顾西城被人拉去说话,她站在一旁,
手里端着一杯酒。有人走过来。“林小姐。”林暖暖转头。苏浅浅站在她面前,
穿了一条白裙子,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笑起来很温柔。“苏小姐。”林暖暖说。
苏浅浅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项链很漂亮。”她说。林暖暖没说话。
苏浅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可以让我看看吗?”林暖暖不想动,
但苏浅浅已经伸手了。苏浅浅的手指碰到那颗钻石,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她笑了。“果然。
”她说。林暖暖看她。苏浅浅没说话,转身走开。林暖暖站在原地,不明白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忽然有人说话。“那条项链不是三年前顾总拍的吗?”“对啊,
我当时在场,顾总花了两百多万,说是送人的。”“送给谁了?”“不知道,
后来没见人戴过。”“现在怎么在顾太太脖子上?
”“苏小姐当年不是和顾总……”说话声越来越小,但林暖暖全听见了。她低头看那条项链。
灯光下钻石很亮。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目光里带着好奇,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有人小声说:“替身就是替身,穿人家的衣服,戴人家的首饰。
”另一个声音接话:“顾总也是,让她戴这个来,什么意思嘛。”林暖暖站在原地,
手指慢慢握紧。她抬头找顾西城。他站在人群那边,正和人说话。苏浅浅走到他身边,
小声说了句什么。他转头往这边看过来。他看见她站在那里。看见她脖子上的项链。
看见周围人的目光。他表情变了一下。林暖暖等他走过来。他没动。
苏浅浅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又转过头去,继续和人说话。林暖暖把酒杯放下。
她穿过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她。“林小姐。”她回头,是苏浅浅。
苏浅浅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对不起,”她说,“我不是故意的。
”林暖暖看着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苏浅浅的声音很轻,
“那条项链是我三年前生日那天,他拍下来说要送我的。后来我去了国外,
他说等回来再给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了你。”林暖暖没说话。“你别怪他,”苏浅浅说,
“他可能就是一时忘了。他这个人,有时候不太注意这些。”林暖暖看着她。“苏小姐,
”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浅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没什么,”她说,
“就是想跟你道歉。刚才我不该当众说那些话。”她转身走了。林暖暖站在原地。
风从门口吹进来,有点凉。她低头看脖子上的项链。钻石还在闪。她伸手把它摘下来,
握在手里。——回去的车上,顾西城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车停在家门口,
她开门下车。“林暖暖。”她站住。顾西城从车里出来,走到她面前。“那条项链,”他说,
“我忘了。”林暖暖看着他。“忘了什么?”她问。顾西城没说话。“忘了它是给谁买的?
”林暖暖说,“还是忘了你送我的时候,别人会认出来?”顾西城皱眉:“我说了我忘了。
”林暖暖点点头。“好。”她说。她把项链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还你。
”顾西城没接。林暖暖把它放在车前盖上。“晚安。”她说。她转身往屋里走。
身后没有声音。——林暖暖坐在酒店床上,手里拿着那条项链。那天晚上她放在车前盖上,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回到她包里。可能是他放的,可能是她自己拿的,她不记得了。
窗外天黑下来。她低头看着那颗钻石。灯光下它还是那么亮。就像那天晚上的宴会厅。
第五章: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暖暖在酒店住了五天。每天她下楼拿一次外卖,
剩下的时间就坐在窗边发呆。手机一直开着,顾西城没再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新闻弹出来的时候,她正吃泡面。“顾氏集团遭遇重大危机,核心项目被合作方单方面终止。
”她放下筷子,点进去看。新闻里说,顾氏最大的合作方突然解约,转投竞争对手。
顾西城这几天一直在谈判,但对方不肯松口。股票跌了十几个点,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配图是顾西城从大楼里出来的照片。他穿着西装,眉头紧锁,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
林暖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把泡面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她停下来。王总。这个人她见过一次。
半年前顾西城带她出席一个饭局,王总也在。他喝多了,拉着她说了很多话,
说她长得像他去世的女儿。走的时候他塞给她一张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林暖暖把号码存了,但从来没打过。她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喂?”“王总您好,我是林暖暖,顾西城的太太。
半年前我们在饭局上见过。”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哦,小顾的媳妇,我记得你。
怎么,有事?”林暖暖握紧手机:“听说贵公司最近在考虑更换供应商,
我想请您给顾氏一个机会。”“这个事啊,”王总拖长了声音,“小顾来谈过好几次了,
条件不错,但有人出得更低啊。生意嘛,你懂的。”“我知道。”林暖暖说,
“但我可以跟您再谈谈。”“你?”王总笑了一声,“你一个小姑娘,能谈什么?
”林暖暖说:“您想谈什么,我就谈什么。”那边安静了几秒。“有意思。”王总说,
“这样吧,今晚我在酒店有个饭局,你过来,咱们边吃边聊。”林暖暖说好。挂了电话,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她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晚上七点,酒店包厢。
门推开的时候,林暖暖看见里面坐着五六个人。王总坐在主位,旁边还有几个中年男人,
桌上摆满了酒菜。“来来来,顾太太来了。”王总站起来招呼。林暖暖走过去,
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王总,各位好。”她说。王总笑眯眯地看着她:“小顾知道你来吗?
”林暖暖摇头:“他不知道。”“哦?”王总挑起眉毛,“那你这是背着老公来的?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林暖暖没接话,端起酒杯:“王总,我敬您一杯。”她仰头喝完。
“好!”王总拍手,“爽快。”他又给她倒满:“这一杯敬咱们有缘。”林暖暖又喝完。
酒是白酒,辣得嗓子疼。她平时不喝酒,但今天她必须喝。王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顾太太,我跟你说实话。”他靠到椅背上,“顾氏的条件不错,但那边出价更低,
人家让利大。你要是能拿出更好的条件,我可以考虑。”林暖暖问:“什么条件?
”王总笑了笑:“你能做主?”林暖暖沉默了一秒。“我能。”她说。“好。
”王总端起酒杯,“那你先把这瓶喝了,咱们慢慢谈。”他把一整瓶白酒推到林暖暖面前。
旁边几个人都看着。林暖暖看着那瓶酒。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喝了,不一定能成;不喝,
肯定没戏。她伸手拿起酒瓶。一杯接一杯。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胃里烧得厉害。
王总一直在说话,她听不太清,只知道点头。后来有人鼓掌,有人笑。王总的脸在她眼前晃。
“行,有诚意。这样,我明天让法务去跟小顾谈。”林暖暖站起来想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