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你姐知道

我妈走的那天早上，还拉着我的手说：
「妈就你们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也不偏。」
可在整理遗物时，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本存折。
我弟的名字，四十三万，整整存了二十年。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个字——
别让你姐知道。
1
在给我妈换洗枕套时，发现一本存折。
我当时第一反应以为是她的养老钱。
再往下看——
户名写的是陈知远。
我弟弟。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第一笔存入是二十年前的九月，五百块。那一年我刚考上大学，暑假在学校食堂打了两个月的工，赚了一千二，交了学费还剩三百块，我妈打电话说家里紧张，我把三百块也寄回去了。
同一个月，她给我弟存了五百。
往后翻，每个月都有，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金额从五百慢慢涨到一千、两千。最后一笔是三个月前，妈住院之前，两千。
二十年一共四十三万。
存折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我妈的字我认得，歪歪扭扭的，圆珠笔写的。
六个字。
别让你姐知道。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屋里很静。妈走了才三天，床单还没来得及换，枕头上还有一股她用了半辈子的薰衣草味儿。
我把存折和纸条塞回枕头底下，抖了抖枕套，尽量弄得跟原来一样。
出了卧室。
我爸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他抬眼瞅我：「收拾完了？」
「嗯。」
「那先吃饭吧，你弟打电话说明天回来。」
我说好。
盯着眼前一桌饭，我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爸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胃口。
2
我弟陈知远第二天下午到的。
带着他女朋友赵萍。两个人穿得挺新，赵萍化了全妆，高跟鞋踩在老小区的水泥地上，咔咔响。
我妈走的时候他们没赶上，说是在外地出差。后来我才知道，是赵萍拉着他去三亚玩了，手机全程关机。我爸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
进门第一件事，陈知远先给我爸鞠了一个躬：「爸，对不起，没能赶上。」
声音是发颤的，眼眶也红了。
妈的骨灰盒放在柜子上，他站在前面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骨灰盒的边沿，手指停了几秒钟——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他是真的难过，可赵萍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就转身坐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沉。
陈知远先开了口。
「姐，这几天辛苦你了。妈走得急，后事都是你张罗的吧？花了多少钱？我跟你分。」
这话说得体面。
我说：「花了三万多，不用你分，我出了。」
他愣了一下：「那怎么行，我也是儿子，这钱我得出一半。」
这时，旁边的赵萍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顿了顿，改口说：「但是姐，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头紧，能不能先欠着，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转你？」
我说行。
我知道这笔钱他不会转。
就像去年他借我八千说月底还，到现在也没提过。
我不是计较这些钱。是那本存折翻开之后，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忍不住在心里翻译一遍。
饭后，陈知远帮着收拾了碗筷。赵萍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没动。
我在厨房洗碗，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你说。」
他说他跟赵萍准备明年结婚了。
我说好事。
他说：「就是吧……萍萍家那边规矩多，彩礼什么的加上婚礼、装修，零零碎碎得不少钱。」
我没接话，他就继续说。
「妈在的时候跟我说过，等我结婚，她会帮我张罗。」他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怕我爸听见，又像是怕我反应太大。「妈说让姐姐帮忙，毕竟你现在条件好。」
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一下子安静了。
我想起那个月我给妈妈转了两万块住院押金，她在电话里说，知予啊，妈给你添麻烦了。
同一个月。
「行，」我说。「我知道了。具体需要多少钱？」
他笑了，那种从小被应允之后的笑：「还没算清楚呢，等我跟萍萍商量好了再跟你说。」
「姐，你最好了。」
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隔着一道门，我听得一字不落。
他跟赵萍说：「搞定了，我姐同意了。」
3
那天晚上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