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的初春，我坐在出租屋靠窗的旧沙发上，窗外飘着细碎的冷雨，
打湿了楼下斑驳的围墙。手机屏幕亮着，是初中班级群里偶尔弹出的消息，有人晒结婚照，
有人晒升职喜讯，有人晒孩子的成绩单，热闹得像一丛开得正盛的花，唯独我，
是躲在花丛阴影里的枯草。指尖划过通讯录，那个姓氏停留在列表最底端，胡，
后面跟着一个我记了十几年、却再也没敢拨通的号码，甚至连备注都没敢改，
还是当年那个被我偷偷藏起来的、只有我懂的昵称。雨丝斜斜地织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我拽回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回头，却又夜夜梦回的夏天。
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起点，也是我唯一见过光的地方，只是那束光，太亮、太烫，
最后烧得我体无完肤，连余生都烧成了一片废墟。第一章 留级的囚徒，
家庭的边缘人我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薪家庭，父亲是工厂里的普通技工，
每天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回家，话不多，脾气却硬得像块石头，
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母亲是超市的收银员，琐碎的工作磨平了她所有的耐心，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唠叨、抱怨，还有对我无止境的要求。他们不是不爱我，可他们的爱，
从来都是带着枷锁的，是密不透风的控制，是不容置喙的安排，是我这辈子都逃不开的牢笼。
从小到大，我没有过自己的选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上什么补习班，交什么朋友，
甚至连课余时间看什么书、写作业的顺序，都要按照他们的意愿来。
他们总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可他们从来没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喜欢什么，
我心里在想什么。我的意见，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空气，是不值一提的废话，
哪怕我憋红了脸说出自己的想法，换来的要么是父亲的呵斥，要么是母亲的哭诉，
说我不懂事，说我辜负了他们的付出。久而久之，我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怯懦自卑，
变得不敢抬头看人。在外面，见到稍微有点身份的长辈、老师，或者看起来很厉害的人，
我就会手心冒汗，心跳加速，说话结结巴巴，连头都不敢抬，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惹得别人不高兴；见到长得好看的女生，
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脸颊发烫，心里满是自卑，觉得自己又普通又差劲，
根本不配和人家站在同一片阳光下。这种性格，带到学习上，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学的时候成绩还算中等，勉强能跟上，可到了初中，课程难度陡然上升，加上我心思敏感，
总被家里的压抑氛围影响，上课走神，下课不敢问老师同学，成绩一落千丈。初一那一年，
我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数学物理一塌糊涂，语文英语也只是勉强及格，
期末考试成绩单发下来，排名在年级倒数，连普通高中的门槛都摸不到。拿到成绩单的那天，
家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父亲把成绩单摔在我脸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出息，
骂我废物，说他辛辛苦苦挣钱供我读书，我就拿这种成绩回报他；母亲坐在一旁抹眼泪，
翻来覆去地说邻居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分，拿了多少奖，说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说她出去都没脸见人。他们没有问我为什么成绩不好，没有关心我是不是学习吃力，
没有安慰我一句，只有无休止的指责和谩骂。最后，他们做出了决定——留级。这个决定，
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哪怕我哭着摇头，说我不想留级，说留级会被同学笑话，
说我可以努力赶上来，都没用。父亲瞪着我，说“由不得你”，母亲叹了口气，
说留级一年好好打基础，下次才能考好。他们把我的反抗，当成了小孩子的任性，
随手就掐灭了。留级，这两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在同龄人都升入初二的时候，我要重新回到初一的教室，面对一群比自己小一岁的学弟学妹，
面对那些异样的、好奇的、甚至带着嘲讽的目光。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就是班里的异类，
是失败者，是被淘汰下来的人。更让我绝望的是，他们给我选了一所私立寄宿学校。
说是寄宿学校管理严格，能让我专心学习，可我知道，
他们只是不想再每天面对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想再听我辩解，
只想把我丢在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让我按照他们规划的路走。寄宿，意味着我要离开家，
可我没有丝毫不舍，那个家，从来都不是我的港湾，只是一个充满控制和压抑的牢笼，
离开那里，我甚至有一丝微弱的解脱，可这份解脱，很快就被更深的自卑和恐惧淹没。
开学前的那个暑假，我过得像个透明人。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出去玩，
也不跟父母交流。他们依旧对我不闻不问，除了催我学习，就是抱怨我性格孤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材瘦小，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自卑和怯懦，连我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常常想，我这样的人，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成绩不好，性格不好，家里不疼，外面不受欢迎，
好像整个世界都把我抛弃了。开学那天，是父亲送我去的。他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
全程没说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走了，连一句叮嘱都没有，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包袱，
终于被他丢到了别处。宿舍是四人间，其他三个同学都是原本直升上来的，彼此认识，
说说笑笑，只有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看着他们打闹，插不上一句话，也不敢插。
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好奇，带着打量，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留级的事，
只是没说出口而已。收拾好东西，我去教室报到。那是一栋老旧的教学楼，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吵吵闹闹的，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可这气息，跟我格格不入。我低着头，
顺着墙上的班级表，找到了我的新班级，初一3班。站在教室门口，我犹豫了很久，
手心全是汗，心跳得飞快，不敢推门进去，生怕里面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生怕被人笑话。
最终，我还是咬着牙，推开了教室门。瞬间，教室里的喧闹声小了几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有好奇，有疑惑，有不屑，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我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脚步僵硬地走到讲台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报、报到。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老师，姓王，看起来很严厉，她看了我一眼，拿起花名册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地说：“你是新来的插班生吧，找个位置坐下。”我抬眼扫了一圈教室，
前面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靠着墙角的位置，还空着两个座位，一个靠窗，
一个挨着过道。那里是整个教室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是被人遗忘的地方，
正好适合我这样的人。我攥着书包带，快步朝着最后一排走去，脚步匆匆，
只想赶紧躲进那个角落，躲开所有人的目光。可就在我走到那个空位旁，
准备放下书包坐下的时候，我余光瞥见了旁边的人，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跳骤然停止，连呼吸都忘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胡雪漫。第二章 逆光而来的魅魔，
我的同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哪怕是在电视里，在杂志上，都没有见过。
她就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她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皮肤很白，是那种通透的冷白皮，没有一点瑕疵，
像是上好的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眼睛很大，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狡黠，还有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看人的时候，像是漫不经心，
却又能轻易勾住人的目光；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唇色是淡淡的粉，不用涂任何口红，
就足够惊艳。她的身材，在初一的女生里，更是出挑得不像话。明明才十三四岁的年纪，
却已经长开了，个子很高，比班里大部分男生都高，妥妥的大长腿，坐在那里，双腿并拢，
线条流畅又好看。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宽松的蓝白色校服穿在别人身上都显得臃肿普通，
可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像是量身定做一样，衬得她身姿挺拔，
气质出众。她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神情慵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刻意讨好谁，也不刻意疏远谁，
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偏偏，这种气场，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这就是胡雪漫，
我们学校，乃至整个年级，都鼎鼎大名的人物。我之前在旧班级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她的名气。她是家里的小公主，家境优渥，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没人敢惹；她有个表哥，是附近出了名的混子，手下跟着一群人，
平时经常来学校接她，所以她在学校里，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大姐大，女生们都围着她转，
男生们要么怕她，要么暗恋她，没人敢得罪她。还有更让男生们议论纷纷的，是她的感情史。
才初一，她就已经谈过四个对象了，都是年级里长得帅、或者有点名气的男生，
每一段感情都轰轰烈烈，最后又都是她主动分手，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
在我们这些懵懂无知、连跟女生说话都害羞的年纪，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耀眼，美丽，
却又让人不敢轻易触碰，是所有人眼里，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们私下里都叫她顶级魅魔，
不是贬义，而是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心动，几分不敢靠近的赞叹。她就像有魔力一样，
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身边的男生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做她的舔狗，
可她从来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洒脱又肆意，活得张扬又耀眼。而我，
这样一个留级的、自卑的、怯懦的、成绩差的、家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生，
竟然要和这样的女生，做同桌。我站在她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看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怕我身上的旧衣服味道熏到她，怕我笨拙的样子惹她笑话，怕我这样的人，
不配坐在她旁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缓缓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轻轻扫过我，没有嫌弃，没有嘲讽，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好奇，
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泉水，清清凉凉的，又带着几分软糯：“新同学？
”我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猛地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回应：“是、是，
我、我留级，插班过来的。”说完，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没用，
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她闻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往里面挪了挪座位，给我腾出了位置，语气平淡地说：“坐吧。”我如蒙大赦，
赶紧放下书包，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往墙角靠，和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生怕打扰到她。
坐下之后，我全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课本，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感受着身边她的存在，心里又紧张，又莫名的，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那是我灰暗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就像在无边的黑暗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
这束光太亮，太美，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会被灼伤，也心甘情愿。开学后的第一堂课，
我就发现，我之前对她的认知，只停留在表面。她不仅仅是长得好看，家境好，气场强，
她的成绩，更是好到离谱。王老师在课堂上提问，难度很高的数学题，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不敢吭声，连班里的学霸都皱着眉思考，
可她只是随意地举了举手，站起来，条理清晰地说出解题思路，步骤简洁，答案准确，
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夸赞，说她思路灵活，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偷偷看着她，她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说话从容自信，没有丝毫怯场，眼神明亮，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一刻，
我心里的自卑又涌了上来，我和她，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可我没想到，命运的丝线，早就把我们紧紧缠在了一起，挣不脱，
也逃不开。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我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留级的这一年，
我憋着一股劲，在家里的压抑和外界的自卑里，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学习。
我不想再被父母骂，不想再被同学笑话，不想再做那个失败者，所以我拼了命地学。
尤其是英语，我天生对语言敏感，背单词、记语法、做阅读，都得心应手，
英语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语文也不差，理科虽然还是薄弱，但比起之前，已经进步了太多，
总成绩排在班级第二，年级前十。这个成绩，让班里的同学对我刮目相看，
再也没有人用看失败者的眼光看我，连王老师，都对我多了几分重视。而胡雪漫，
依旧是年级第一，她的数学几乎满分，理科成绩碾压所有人，唯独英语，是她的短板，
虽然不算差，但比起她其他科目，和我的英语成绩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成绩公布后的班会课上，王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决定。
“这次月考，咱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尤其是两位同学，胡雪漫，年级第一，数学顶尖，
英语稍有薄弱；陈屿我的名字，进步飞快，英语年级第一，理科需要加强。
你们两个是同桌，正好互补，以后就互相辅导，胡雪漫帮陈屿补数学，陈屿帮胡雪漫补英语，
争取共同进步，你们俩觉得怎么样？”我猛地抬头，看向王老师，
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胡雪漫，心脏狂跳不止。老师的这句话，像是给了我一把尚方宝剑，
让我有了正当的理由，去和她说话，去靠近她，去和她产生交集。
胡雪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都行。”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平时课间、自习课，你们俩多交流，互相学习，老师看好你们。”全班同学的目光，
都集中在我们俩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尤其是那些暗恋胡雪漫的男生，
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敌意，仿佛我抢走了他们最珍贵的东西。可我不在乎，那一刻，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可以和她说话了，可以和她一起学习了，可以靠近那束光了。
自习课上，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我攥着笔，手心全是汗，
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一本英语笔记推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几分紧张：“这、这是我的英语笔记，里面有语法和重点，你、你可以看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笔记，又看了看我紧张得通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
不像平时的慵懒，而是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暖意。她接过笔记，翻了翻，轻声说：“谢了，
陈屿。你的英语确实很厉害，以后多教教我。”她叫我名字的那一刻，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我用力点头，声音依旧结巴，
却带着满满的欣喜：“好、好，我一定教你。”从那天起，我们的同桌生活，
彻底拉开了序幕。第三章 尚方宝剑下的心动，蒙蔽的爱意有了老师的默许，
我们之间的交流，变得顺理成章，再也不用像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隔着遥远的距离。
课间的时候，其他同学要么出去打闹，要么聚在一起聊天，我们俩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安安静静地学习。她给我讲数学题，耐心又细致，她的思路很清晰，
总能把复杂的题目讲得通俗易懂，我之前怎么都想不通的理科难题，经她一点拨，
瞬间就豁然开朗；我给她讲英语，从单词发音到语法运用，从完形填空到阅读理解，
一点点帮她梳理，她很聪明，一点就通，英语成绩提升得很快。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从自习课，到课间，再到放学后的晚自习，甚至周末留校的时候，我们也会一起在教室学习。
慢慢的，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结巴，不再不敢抬头看她，我开始敢正视她的眼睛，
敢和她正常说话，敢在她讲题的时候，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我发现，
她并不是外人眼里那种高冷难接近的大姐大，也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魅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