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玉清山上明月夜玉清山的月色总是格外清冷,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青石阶上。
今夜是丙午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山下凡人城池灯火如昼,
山上的修仙者却大多在闭关修炼,只有几处洞府透出莹莹微光。孙莹莹踏着月色走到断崖边,
望着天边那轮圆满得近乎讽刺的明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吴启明也不过是个刚筑基的少年,两家长辈在月下饮酒,
醉眼朦胧地指着两个孩子的肚子说:“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为道侣罢。”如今想来,
那不过是句戏言。可她记得吴启明当时认真的眼神,记得他悄悄拉住她的手说:“莹莹,
我会对你好的。”孙莹莹轻轻摇头,将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抹去。男人?道侣?
她修的是太上忘情道,这些俗世牵绊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尘埃。
吴启明如今是修仙界有名的谦谦君子,想必也与她一样,早将儿时戏言抛之脑后了。
她转身欲回洞府,却见山下小径上,两道人影并肩而行。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乎要纠缠在一起。那是吴启明,和他最近常常带在身边的外门弟子——苟珠珠。
孙莹莹脚步微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断崖。不过是同门之谊,与她何干。
第一章 珠落尘泥苟珠珠记得很清楚,她离开凡间那日,是乙巳年腊月廿九,除夕。
村里孩童追在她身后,拍着手唱那首编了十几年的歌谣:“苟珠珠,狗猪猪,
爹娘生个猪狗不如...”她抱着简单的包袱,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走。
包袱里只有两件打满补丁的衣裳,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
还有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母亲说,这是她生父留下的,也许能用它找到修仙门派。
苟珠珠不信。如果真有修仙的父亲,怎么会让她们母女沦落至此?但她已无路可走。
村里的恶霸看上了她,扬言三日后便要抬她过门做第七房小妾。她连夜逃出村子,
却不知该往何处去。走着走着,竟走到了母亲曾说过的“玉清山脚”。
她仰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狠劲。既然凡间容不下她,
那便去修仙界试试。成不了仙,死在求仙路上,也好过回去任人践踏。
守山门的弟子见她衣衫褴褛,本要驱赶,却在看到她手中玉佩时变了脸色。
那玉佩被送入内门,半个时辰后,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亲自下山,验过她的灵根后,
竟收她做了外门弟子。“你父亲曾是我宗弟子,为宗门立下功劳。既然你有灵根,
便留在玉清宗修行罢。”长老如是说,却对父亲的去向闭口不谈。苟珠珠跪地叩谢,
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她知道,
这不过是看在那半块玉佩的份上。若她没有修行天赋,此刻已被赶下山去。入门第一天,
她便因名字被同门取笑。“苟珠珠?这名字有趣,是猪狗的猪吗?”“我看是珍珠的珠,
可惜姓不好,姓苟,可不就成了狗猪?”哄笑声中,苟珠珠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凡间那些孩童,想起村里人的白眼,想起恶霸淫邪的笑容。原来无论到哪里,
她都是被嘲笑、被欺负的那个。但她已不是凡间那个只会哭泣的苟珠珠。她抬起头,
对嘲笑她的人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师兄师姐说得是,珠珠这名字确实不好听。
”众人见她如此软弱,笑过一阵也就散了。只有苟珠珠自己知道,
那一刻她已在心中将那几个人的样貌、名字牢牢记下。
第二章 君子如璧吴启明第一次见到苟珠珠,是在丙午年正月刚过,积雪未融的演武场上。
几个外门弟子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你推我搡。被围在中间的少女抱着头蹲在地上,
任凭那些人的拳头和嘲笑落在身上,一声不吭。“又在欺负新弟子?”吴启明眉头微皱,
出声制止。众人见是他,连忙散开行礼:“吴师兄。”吴启明是玉清宗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
不过百岁便已结丹,更难得的是品性高洁,待人温和,是修仙界公认的谦谦君子。
他走到那少女面前,伸手想扶她起来:“你没事吧?”少女抬起头,
露出一张沾了尘土却难掩清秀的脸。她的眼睛很大,此刻蓄满了泪水,像受惊的小鹿。
吴启明的手顿在半空,不知为何,心中某处轻轻一动。
“我、我没事...”苟珠珠的声音细若蚊蚋,她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吴启明下意识扶住她,触手之处,是瘦得硌人的肩膀。他心中怜惜更甚,
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长老门下?”“我叫苟珠珠,
是、是外门弟子...”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吴启明抬眼一扫,那些人立刻噤声。他转回目光,对苟珠珠温和一笑:“珠玉之珠,
是个好名字。我送你回去罢。”一路上,苟珠珠始终低着头,偶尔回答吴启明的问题,
也都是怯生生的简短语句。吴启明得知她刚入门不久,因名字常被取笑,心中更是怜惜。
送到外门弟子居所时,他认真道:“日后若再有人欺负你,可来内门寻我。我叫吴启明。
”苟珠珠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光彩:“您、您就是吴启明师兄?
那个百年结丹的天才...”吴启明失笑:“什么天才,不过是勤勉些罢了。你既有灵根,
好生修炼,将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苟珠珠用力点头,眼中泪光盈盈,
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吴师兄!”那一刻,吴启明觉得,这少女的笑容,
竟比玉清山最美的桃花还要动人。第三章 珠联璧合?自那日后,
吴启明便常常“偶遇”苟珠珠。有时是在藏书阁,她抱着一摞基础功法玉简,
皱着秀气的眉头苦苦研读;有时是在后山灵田,她笨拙地施展云雨术浇灌灵草,
弄得浑身湿透;有时甚至是在他洞府附近,她像是迷了路,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吴师兄,
请问去传法堂怎么走?”吴启明不疑有他,每次都耐心指导。他发现苟珠珠虽入门晚,
悟性却极佳,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她心性纯善,哪怕曾欺负过她的人来请教问题,
她也认真解答,从不记仇。“珠珠师妹心胸宽广,实属难得。”一次闲聊时,
吴启明如是感叹。苟珠珠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珠珠只是觉得,
修仙之人当以修行为重,那些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吴启明心中震动。
他想起孙莹莹,那个从小就宣称“男人是麻烦”、一心向道的未婚妻。
她们在某些方面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莹莹是冰山上的雪莲,
高洁却冰冷;珠珠却是春日溪边的野花,柔弱却坚韧,默默承受风雨,依旧努力绽放。
他开始更频繁地指导苟珠珠修行,带她下山历练,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
宗门中渐渐有了流言,说吴师兄对那个外门的苟师妹格外不同。这些话传到孙莹莹耳中时,
她正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出关后,与她交好的师妹小心翼翼地问:“师姐,
你不担心吴师兄他...”“与我何干?”孙莹莹打断她,神色淡漠,“吴启明与谁交好,
是他的自由。我辈修士,当以大道为重。”她说得淡然,心中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快得让她以为那是修炼出了岔子。第四章 暗涌苟珠珠在吴启明面前的形象,
永远是那个单纯、善良、有些怯懦的少女。吴启明喜欢看她笑,
她便常常笑;吴启明说她穿鹅黄色衣裳好看,
她便总穿鹅黄色;吴启明感叹她心胸开阔不记仇,
她便真的“不记仇”——至少在他面前如此。但吴启明不知道的是,自他公开维护苟珠珠后,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霉。李师兄在炼制重要丹药时丹炉突然爆炸,
不仅丹药尽毁,脸也被灼伤,养了三个月才好。事后查证,
是丹炉底部的符文不知何时被磨损了。王师姐最珍爱的灵雀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状凄惨。
她在灵雀尸身旁哭晕过去,道心受损,修为停滞不前。还有赵师弟、钱师妹...短短半年,
当初嘲笑过苟珠珠的外门弟子,或多或少都遭了殃。有人怀疑是苟珠珠报复,可每次出事时,
她要么在和吴启明论道,要么在闭关修炼,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再加上她平日表现得太纯良,那些怀疑的声音渐渐也就散了。苟珠珠听着这些人的惨状,
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坐在镜前,仔细描画眉毛。镜中的少女眉眼温顺,任谁也看不出,
这双柔若无骨的手,已沾了多少肮脏。但还不够。丙午年七月,
苟珠珠接了一个下山除妖的任务。经过凡间时,她“顺路”回了趟村子。
当年追着她唱童谣的孩童,已长成少年。其中领头的那个,如今是村里一霸,欺男霸女,
无恶不作。苟珠珠找到他时,他正调戏一个卖豆腐的姑娘。“哟,这是哪来的仙子?
”那少年流里流气地凑过来,伸手要摸苟珠珠的脸。苟珠珠轻轻侧身躲过,
对他嫣然一笑:“狗剩哥,不认得我了?”少年愣住,仔细端详她的脸,
忽然面色大变:“你、你是苟珠珠?那个狗猪...”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僵住,
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周围人只见这恶霸忽然发了癔症,手舞足蹈地冲出村子,
一头扎进河里,再没浮上来。苟珠珠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众人惊慌失措地打捞。
当年就是他编了那首童谣,带着全村孩子追在她身后唱。她记得每一个字,记得每一次哄笑,
记得母亲抱着她默默流泪的夜晚。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下一个,是当年想强娶她的恶霸。
再下一个,是纵容儿子欺辱她们母女的村长...回宗门前,苟珠珠在河边洗净双手。
水波荡漾,映出一张温婉无害的脸。她对着水面练习微笑,直到那个笑容完美无瑕,
这才御剑而起,飞向玉清山。吴启明在宗门口等她,见她归来,眉眼温和:“任务可还顺利?
”“顺利。”苟珠珠小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吴师兄是在等我吗?
”“路过而已。”吴启明别开视线,耳根却有些发红。苟珠珠抿唇笑了。
她知道吴启明对她有好感,这很好,非常好。但她要的不仅是好感,她要他全部的关注,
全部的爱护,全部的资源。而这一切,有一个最大的障碍——孙莹莹。
那个与吴启明指腹为婚的女人,玉清宗的天之骄女,修仙界公认的冰山美人。
吴启明虽从未提起,但苟珠珠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这段往事。
她曾装作无意地问起:“吴师兄,你和孙师姐是不是...”“不过是长辈戏言。
”吴启明当时如是说,语气却有些不自然。苟珠珠心中冷笑。戏言?若真是戏言,
为何这么多年不提解除婚约?为何孙莹莹一心向道,吴启明却至今未娶?她需要知道更多。
于是她开始在吴启明面前提起孙莹莹,小心翼翼地,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仰慕。
吴启明起初避而不谈,但在苟珠珠纯良无辜的目光下,渐渐卸下心防。
“莹莹她...自小便与旁人不同。”一次月下对饮,吴启明多喝了几杯灵酒,
话也多了起来,“她说男人是麻烦,说情爱是修行障碍,
说...说与我成婚不过是长辈一厢情愿。”他苦笑,仰头饮尽杯中酒:“可我总以为,
时间长了,她会明白我的心意。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苟珠珠静静听着,为他斟酒,
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从吴启明的话中,她听出了深情,也听出了怨怼。孙莹莹拒绝他,
伤了他的自尊,而一个受伤的男人,最容易移情。“孙师姐是修道奇才,心思都在大道上,
也许...也许她不是故意要伤师兄的心。”苟珠珠柔声劝慰,话锋一转,“不过若是珠珠,
定不会让心爱之人如此难过。”吴启明醉眼朦胧地看着她,月光下,少女的脸庞莹白如玉,
眼中情意真挚。他心中一动,握住了她的手。苟珠珠没有抽回,只是羞怯地低下头,
唇边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第五章 月下惊变丙午年八月十五,中秋。
玉清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如期举行。这是修仙界盛事,各门各派皆派弟子前来观摩。
演武场上法宝飞舞,剑气纵横,好不热闹。孙莹莹作为玉清宗这一代的大师姐,
自然要在场维持秩序。她本不耐这些热闹,但师尊有命,不得不从。站在高台上,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孙莹莹忽然有些恍惚。许多年前,她也曾站在这里,
看吴启明在台上比试。少年白衣胜雪,剑法如虹,引得满场喝彩。那时她在想什么?
似乎在想,剑法尚可,但心境不够稳,还需磨练。如今想来,她大概从那时起,
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师尊说她修太上忘情道是天生的道体,她却有时会想,
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少了点什么。“孙师姐。”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孙莹莹回头,
见吴启明不知何时上了高台,站在她身侧。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道袍,玉冠束发,
依旧是那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孙莹莹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鹅黄色的香囊,绣工粗糙,显然不是出自炼器师之手。“吴师弟有事?
”她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吴启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香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笑道:“今日比试精彩,想着师姐或许会闷,特来作陪。”“不必。”孙莹莹转身欲走,
“我尚有要事...”话音未落,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外门弟子居所方向,隐约有灵光闪烁,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我去看看。
”孙莹莹眉头微皱,御剑而起。吴启明紧随其后。两人赶到时,只见几个外门弟子倒在地上,
身上有被法术击伤的痕迹。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苟珠珠。与平日怯懦温顺的模样不同,
此刻的苟珠珠面带寒霜,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尖还在滴血。见孙莹莹和吴启明到来,
她面色一变,短刃“哐当”落地,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孙师姐,
吴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泪如雨下,指着地上几人,
“他们...他们欺负我,还要抢我的法器,我一时情急才...”“你胡说!
”一个受伤的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苟珠珠,目眦欲裂,“明明是你约我们到此,
说是有要事相商,我们一到你就突然出手!”“就是!苟珠珠,你这个毒妇!
之前李师兄、王师姐他们出事,肯定也都是你干的!”“吴师兄,你不要被她骗了!
她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几人七嘴八舌,吴启明听得眉头紧皱。他看向苟珠珠,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头:“我没有...吴师兄,你知道我的,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孙莹莹冷眼旁观,没有作声。
她的目光在苟珠珠和那几个弟子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开口:“你说他们抢你法器,
是什么法器?”苟珠珠一愣,支吾道:“是、是一柄玉簪...”“玉簪在何处?
”“被他们抢去了...”“搜身。”孙莹莹对随后赶来的执法弟子吩咐。一番搜查,
那几人身上并无玉簪,倒是从其中一人怀中掉出一块留影石。执法弟子捡起,输入灵力,
石头上方立刻显现出一段影像——正是苟珠珠!她站在后山悬崖边,
将一只挣扎的灵雀生生掐死,脸上带着快意的狰狞。那灵雀尾羽有七彩流光,
正是王师姐珍爱的那只。影像继续播放,是苟珠珠潜入丹房,
偷偷磨損丹炉符文;是她将毒药混入灵泉,毒死一整池灵鱼;甚至还有她下山回村,
用术法操控那个叫狗剩的少年投河自尽...最后一段影像,是她在房间里对镜自语,
声音清晰可闻:“孙莹莹...吴启明的未婚妻?呵,一个不懂得珍惜的蠢女人罢了。
吴启明迟早是我的,玉清宗的一切,都会是我的。”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苟珠珠身上。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忽然扑到吴启明脚边,
抱住他的腿:“吴师兄,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假的,
是有人要害我...”吴启明低头看她,那张他曾经觉得纯真无邪的脸,此刻扭曲而陌生。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为她解围,一次次相信她的“善良”,甚至...甚至对她动心。
恶心感翻涌而上。“放开。”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苟珠珠愣住,仰头看他,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吴师兄...”“我说,放开。”吴启明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与她拉开距离。他转向孙莹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孙莹莹没有看他。
她走到苟珠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少女:“残害同门,滥杀凡人,
数罪并罚。执法弟子,将她押入寒狱,听候发落。”“不!你们不能抓我!
”苟珠珠忽然尖叫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箓。她将符箓拍在身上,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山外遁去。“血遁符?”孙莹莹面色一冷,御剑急追。
吴启明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追着那道血光飞出百里,最终在一处荒山将苟珠珠拦下。
血光散去,苟珠珠跌落在地,面如金纸——血遁符消耗精血,她已是强弩之末。
孙莹莹持剑而立,剑尖指着她:“还要逃么?”苟珠珠咳出一口血,却忽然笑了。
她看向孙莹莹身后的吴启明,声音嘶哑:“吴师兄,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说过,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这边...”吴启明握紧拳头,没有说话。“还有你,孙莹莹。
”苟珠珠转回目光,眼中满是怨毒,“你以为你赢了?不,你输了。吴启明心里早就有了我,
他护着我,宠着我,带我历练,送我法宝...而你,不过是个顶着未婚妻名分的可怜虫!
他早就不要你了!”“住口!”吴启明厉喝。“我说错了吗?”苟珠珠疯狂大笑,
“你每次来看我,不都抱怨孙莹莹冷漠无情?不都说她不如我温柔体贴?吴启明,
你敢说你对孙莹莹还有半分情意?你早就移情别恋了!”“我没有!
”吴启明急急看向孙莹莹,“莹莹,你别听她胡说,我...”“与我何干。
”孙莹莹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她看着苟珠珠,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你的罪,自有宗门定夺。至于吴启明喜欢谁,与我无关。
”苟珠珠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孙莹莹,
像是要从那张绝美而冰冷的脸上看出一丝裂痕。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孙莹莹看她的眼神,
就像看一只蝼蚁。“哈...哈哈...”苟珠珠忽然又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了...我居然输给这样一个女人...一个根本没有心的女人...”孙莹莹不再理会她,
对赶来的执法弟子吩咐:“带走。”苟珠珠被押走了。荒山上只剩下孙莹莹和吴启明两人。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莹莹...”吴启明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孙莹莹转身,
御剑而起:“宗门事务繁忙,我先回去了。”“等等!”吴启明追上去,拦住她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必须解释。我对苟珠珠,只是怜悯,我...”“吴启明。
”孙莹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我不在乎。
你我之间的婚约,本就是长辈戏言。如今正好,借此机会解除罢。”“不!
”吴启明脱口而出,“我从未想过解除婚约!莹莹,我心中一直只有你,
苟珠珠她...”“她如何,与我无关。”孙莹莹绕过他,继续御剑,“从今往后,
你我一心向道,不必再为这些俗事烦扰。”“可这不是俗事!”吴启明追上她,
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莹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的心意。是,
我承认我犯了错,我被她蒙蔽,但我对你...”“你的心意,是儿时的懵懂,
是得不到的不甘,还是习惯使然?”孙莹莹忽然停下,转身看他。月色下,她的脸苍白如雪,
眼中却燃着某种吴启明看不懂的火光:“吴启明,你扪心自问,
你喜欢的究竟是孙莹莹这个人,还是‘孙莹莹’这个身份——你的未婚妻,该属于你的女人?
”吴启明愣住。“你被苟珠珠吸引,是因为她柔弱,她需要你,她把你当成天。
这满足了你作为男人的保护欲,作为强者的虚荣心。”孙莹莹一字一句,
像刀子一样剖开他试图隐藏的一切,“而我,我不需要你,不依附你,甚至不想嫁给你。
这伤了你的自尊,所以你转向苟珠珠,在她那里找回被仰视的感觉。我说得对吗?
”“不...不是这样...”吴启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孙莹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孙莹莹不再看他,御剑远去,只留下一句消散在风中的话:“婚约之事,我会禀明师尊,
就此作罢。望吴师弟今后,好自为之。”吴启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
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
认真地对他说:“启明哥哥,我以后要修成大道,做最厉害的仙人!
”那时他笑着说:“好啊,那我陪你一起。”从什么时候起,他忘了当初的誓言,
反而希望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呢?第六章 寒狱真相苟珠珠被关进寒狱最深处的牢房。
那里终年冰雪覆盖,寒气刺骨,能冻结修士的灵力。她被铁链锁在玄冰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