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陆沉舟最穷的时候离开了他,留了张字条:“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六年后,
林晚是片场角落没人注意的女N号,陆沉舟是投资方请来客串的顶流。导演喊卡后,
陆沉舟走到林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字条,声音很轻:“现在我能给了。
可你还要吗?”第一章 盒饭里的纸条横店的盒饭油得发腻,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晚蹲在宫墙根下,把青椒肉片里的肥肉挑了出来,拨到一边。演宫女就是这样,
一场戏跪三个小时,饭还是冷的。助理小桃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姐,
听说今天有个大咖来客串。”“谁啊?”“陆沉舟。”林晚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又继续挑肥肉:“哦。”“你‘哦’什么呀!陆沉舟诶!上部戏票房三十亿,
金翎奖最年轻的影帝……”小桃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
他主动要求来客串咱们这部小成本网剧,片酬只收一块钱。”“做慈善吧。”林晚说着,
把最后一块肥肉拨开,“有钱人都这样。”话音刚落,片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导演、制片人全部迎上去,簇拥着一个人往这边走。那人穿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工装裤,
身材挺拔,走路时背挺得很直。隔得远,看不清脸,但林晚知道是他。六年了,
他走路的样子一点没变。她低下头,专心吃着那盒冷硬的米饭。可筷子不听使唤,微微抖着。
脑海里不听使唤地浮现出某个人。“各就各位!准备拍第三十七场!”场务扯着嗓子大喊。
这场戏是皇帝巡游,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林晚排在最后,头埋得最低。导演在给陆沉舟讲戏,
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您就从这儿走,到那边停住,
说台词……”“跪着的需要给反应吗?”陆沉舟问。“不用不用,
都是背景板……”林晚松了口气。开拍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三步的位置。
明黄色的衣摆扫过青石板,上面绣的龙纹在阳光下刺眼。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
三下……“抬起头来。”声音从头顶落下,很轻,却很清晰。林晚僵住了。
剧本里没这句台词。导演也愣了,但没喊卡——顶流即兴发挥,谁敢打断?她慢慢抬起头,
眼神躲闪。陆沉舟就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六年时间把他雕琢得更锋利,
下颌线硬朗,眉骨深邃,只有眼睛还像从前,看人时专注得让人心慌。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导演都开始冒汗了,他才移开视线,说了句剧本上的台词:“都退下吧。”“卡!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陆沉舟朝导演点点头:“抱歉,临场加了句。”“没事没事!加得好!
有张力!”导演搓着手,“那咱们补一条?”“不用了。”陆沉舟说,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晚,“这条很好。”他往休息区走,经过林晚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你,”他说,没看她,“跟我来一下。”片场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嫉妒。林晚听见小桃倒抽冷气的声音。她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
差点没站稳。陆沉舟伸手扶了一把——很快,很轻,指尖碰到她手腕,很快就抽开了。
但她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他把她带到休息室,关上门。很小的房间,堆着服装道具,
空气里有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陆沉舟靠在化妆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什么时候得的?”他问。林晚装傻:“什么?”“手。
”他指了指她的右手——刚才扶她时他碰到的,那几处变形肿胀的关节,“类风湿?
”她把手背到身后:“老毛病。”“治了吗?”“治着。”她顿了顿,
“陆老师找我就问这个?”陆沉舟笑了,笑得有点苦:“别叫我陆老师。”“那叫什么?
”林晚也笑,“陆影帝?陆老板?还是……”她停了停,“陆沉舟。”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陆沉舟不笑了。他从钱包最里层抽出一张纸条,泛黄的,
折痕深得像要裂开。“这个,”他把纸条展开,铺在化妆台上,“你还记得吗?
”林晚看见了。是她六年前的字迹,圆滚滚的,那时候她总被他说字像小学生。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陆沉舟,你给不了我要的。”“我找了你六年。”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直留着它。想不明白,我到底给不了你什么。
”林晚盯着纸条右下角那块油渍——是她吃泡面时不小心滴上的。那天她哭了一整夜,
眼泪混着汤,把字迹都晕开了。“都过去了。”她说。“没过。”陆沉舟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他高了,她要仰头才能看他,“林晚,我现在什么都能给了。片酬,房子,车,
资源,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又在半空停住。“我就想问一句,
”他眼睛红了,“现在我能给了。可你还要吗?”门外传来敲门声,
场务小心翼翼地说:“陆老师,导演问您要不要补个妆……”“不要。”陆沉舟烦躁的应着,
继续盯着林晚,“你还要吗?”林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确诊那天,
医生说的那些话:“不可逆”、“会变形”、“终身服药”。想起她躲在出租屋里,
看着卡里仅剩的三千块钱,和每月两千的药费。想起陆沉舟那时在工地扛水泥,
肩膀上磨出的血泡。她要怎么说?说当年离开不是因为嫌他穷,
是因为她不想拖着他一起烂在泥里?“我要结婚了。”这句话自己蹦出来,没经过大脑。
陆沉舟的表情凝固了。“什么?”“我说,”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要结婚了。未婚夫是医生,对我很好。所以陆老师,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请柬——其实是上周帮场务姐姐代收的,临时用上了。
塞进陆沉舟手里,转身拉开门。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走出去很远,她才敢回头。
陆沉舟还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请柬。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空空,
整个人失了魂似的。林晚拐过墙角,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手又开始抖了,这次抖得厉害,
是发病。她从包里翻出药瓶,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干咽下去。苦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那天晚上,林晚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婚期什么时候?我备份礼。”她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回:“下个月八号。不用来了,礼金到就行。”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地图,又像眼泪。过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好。地址发我。”林晚没回。她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一下,
一下,沉重得像在凿石头。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像六年前她离开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也这么躺着,听了一夜的雨。第二章 药瓶的秘密婚礼请柬是假的,
但医生未婚夫是真的。陈默是骨科医生,林晚三个月前换的主治医师。四十出头,斯文儒雅,
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第二次出诊后,陈默自我介绍后,
留了私人电话给林晚:“我们交往可以吗?你的情况我了解,我不介意。”林晚问他为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我们都需要有个伴,我前妻也生病,乳腺癌。我陪她治了五年,
最后还是走了。所以我知道,生病的人最需要什么。”“需要什么?”“需要有人陪着,
需要被当正常人对待。”他顿了顿,“而不是被同情。”就这句话,让林晚点了头。
交往三个月,陈默求了婚。没有鲜花戒指,只是在复查结束后,
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说:“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可以搭伴过日子。”林晚说好,
也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婚礼定在下个月八号,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戚朋友。
陈默说:“你身体不好,别折腾。”林晚知道,他是怕她累着,也怕她花钱。她没什么钱。
这些年拍戏攒的,大半都买了药。小桃知道她要结婚,哭了一场:“姐,你真喜欢他吗?
”林晚正在叠请柬,头也没抬:“喜欢啊。”“那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结婚而已,
有什么好高兴的。”小桃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陆老师昨天来剧组了,
把你那个宫女的戏份加了五场。导演本来不肯,他投了三百万。
”林晚的手指被请柬边缘割了一下,渗出血珠。“随他。”她说。第二天到片场,
果然多了五场戏。不是背景板了,有台词,有特写,甚至有一场哭戏。导演把她叫过去,
表情复杂:“小林啊,陆老师很看好你,你要把握机会。”话里话外,都是意味深长。
林晚没接茬,拿着新剧本去化妆。化妆师是个小姑娘,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晚姐,
你运气真好。我在这行干了五年,第一次见顶流这么捧人。”“不是捧。”林晚说。“啊?
”“没什么。”那场哭戏安排在下午。情节是宫女得知家人全死在瘟疫里,
在御花园角落偷偷哭。很简单的一场戏,林晚却NG了七次。不是哭不出来,是哭得太狠。
第八次,导演喊卡后,全场安静。她还在哭,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
小桃要过去,被陆沉舟拦住了。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递了张纸巾。“擦擦。”林晚接过,
把脸埋进纸巾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耽误大家进度了。”“没事。”陆沉舟说,
“我以前拍《无声》,一场哭戏NG了二十多次。”“你也会NG?”“我也是人。
”林晚抬起脸,眼睛红肿着。陆沉舟看着她,突然说:“你哭起来和以前一样。”“什么样?
”“丑。”他宠溺地说,“鼻涕眼泪糊一脸。”林晚想笑,没笑出来,又哭了。
这次陆沉舟没递纸巾,而是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易碎品。
“林晚,”他说,“那个医生,对你好吗?”“好。”“怎么个好法?”“会提醒我吃药,
会帮我挂号,会在我疼的时候给我按摩。”林晚一条一条数,“下雨天会来接我,
记得我所有忌口,从来不问我‘你怎么又病了’。”陆沉舟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
才问:“那你爱他吗?”风吹过御花园的假花树,塑料叶子哗啦哗啦响。林晚说:“爱啊。
”说得很快,像在背台词。陆沉舟点点头,站起来:“那就好。”他转身要走,
林晚叫住他:“陆沉舟。”他回头。“那三百万,我会还你。”她说,“可能还得慢一点,
但我会还。”陆沉舟看了她很久,突然笑了。“林晚,”他说,
“你知道我现在一部戏片酬多少吗?”“不知道。”“是三百万的多倍。”他声音很轻,
“所以别还了,就当……就当给我个心安。”他走了,白衬衫消失在宫墙拐角。
林晚蹲在原地,手又开始抖。她从包里翻药瓶,拧了半天没拧开。
最后是化妆师小姑娘跑过来,帮她拧开的。“晚姐,”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倒出两粒药,干咽下去,“老毛病。”“这药……是止疼药吗?”“不是。
”林晚把药瓶收起来,“是毒药。”小姑娘没听懂。林晚也没解释。类风湿的药,
吃多了多少会伤身体。但不吃,关节会变形,会残废。————晚上收工,陈默来接她。
他开了辆白色丰田,停在影视基地外面。看见林晚出来,下车替她开车门。“累吗?
”“还好。”车上,陈默说:“我今天去看了酒店,菜单定下来了。你挑个时间,去试试菜。
”“你定就好。”“婚纱照呢?下周六拍?”“嗯。”陈默转过头看她:“林晚,
你是不是不想结这个婚?”林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没说话。“如果你不想,
我们可以取消。”陈默说,“我说过的,我不逼你。”“没有不想。”林晚转回头,对他笑,
“就是有点累。拍了一天哭戏。”陈默点点头,没再问。等红灯时,
他突然说:“我今天见到你前男友了。”林晚心脏一停。“在你们片场。”陈默语气平静,
“他来找我,让我一定要对你好。”“你……怎么说?”“我说,我会的。”绿灯亮了,
陈默启动车子,“他还说,如果你哪天后悔了,不想结婚了,让我告诉他一声。
”林晚的手指掐进掌心。“你怎么回?”“我说,”陈默顿了顿,“不会有那天的。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陈默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本来想婚礼上给你。”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但我觉得,
你现在可能需要。”林晚看着戒指,没动。“林晚,”陈默说,“我不是陆沉舟。
我没他有钱,没他帅,也没他那么……轰轰烈烈。但我能保证的是,只要你嫁给我,这辈子,
你吃药我就陪你吃,你疼我就陪你疼。你站不起来,我就是你的拐杖。”他说得很慢,
很认真。林晚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戒指上。“陈默,”她哽咽,“我不值得。”“值不值得,
我说了算。”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尺寸刚好,“下个月八号,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你不来,我就一直等。”那晚林晚失眠了。她坐在阳台上,看着手上的戒指。很素,
连颗钻都没有。陈默说,钻戒戴着不舒服,这个好,不碍事。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沉舟的短信。“我见过他了。是个好人。”林晚没回。过了一会儿,又一条:“对不起,
当年是我没用。”林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打开药瓶,
把里面所有的药片倒出来,一粒一粒数。还有二十七天,二十七天的量。
她想起医生的话:“这个病,最怕情绪波动。”可她这二十七天,大概平静不了了。
第三章 雨夜的抉择离婚礼还有二十天,林晚的病情加重了。先是手指,接着是手腕,
然后蔓延到膝盖。早晨起床时,得在床上躺十分钟才能动。陈默让她住院,
她不肯——最后五场戏,拍完就能杀青,片酬够她半年的药费。“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陈默在电话里发火,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都重要。”林晚说。陈默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我来接你下班。”那天拍的是场夜戏。宫女值夜时撞见妃嫔私通,被追杀,
最后跳井自尽。井是假的,底下铺了海绵垫,但跳下去的时候,林晚的腰还是扭了一下。
不严重,但够她疼一夜。导演喊卡后,小桃扶着她去卸妆。路过休息区时,看见陆沉舟还在。
他今天没戏,但一直没走,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林晚。”他叫住她。
小桃识趣地松手:“姐,我去给你拿外套。”等小桃走远了,陆沉舟才走过来。
他没问她的腰,也没问婚礼,而是说:“我下部戏,缺个女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很好,
容易出彩。”“谢谢陆老师,”林晚说,“但我下个月要结婚了。”“结了婚也能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