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抢我客户反丢单,求我救场时我报了价

同事抢我客户反丢单,求我救场时我报了价

作者: 爱家的傲菊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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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17:09:05

第一章 擦表的男人会议室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三十二分。秒针每跳一格,

陈明就用手帕擦一次那块老式怀表的表盘。银色的表壳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反着冷光,

玻璃表面一尘不染。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第二十一次了。“所以赵总的意思是,

”坐在我对面的王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会议桌上,笑得像刚签了百万大单,

“后续的系统升级方案,还是交给经验更丰富的团队来做比较稳妥。

”他说“经验更丰富的团队”时,眼睛瞟向了我。赵总没说话,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着。

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还有我擦表的细微摩擦声。

“陈经理维护这个项目半年了,我知道。”王凯继续说,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但客户要的是结果,对吧?而且赵总昨天也说了,这个季度要冲业绩,得让最合适的人上。

”最合适的人。我收起手帕,把怀表放进西装内侧口袋。表壳贴着胸口的位置,

传来温润的金属触感。这块表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是个老派的技术工人,一辈子没升过职,

但经他手修过的设备,从没出过第二次故障。他常说:“人活一张脸,

活的是别人对你的信任。”他去世那年,我把这句话和这块表一起收下了。“陈明,

你怎么看?”总监张峰终于开口。会议室里另外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王凯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半年前部门聚餐,他灌了我三杯白酒,

套走了我手里另一个小客户的关键需求。第二天那个客户就成了他的“长期跟进对象”。

“我尊重公司的决定。”我说。王凯眼里闪过胜利的光。“但是,”我顿了顿,

“‘深蓝系统’的项目文档在我这里,

包括过去六个月的所有沟通记录、测试数据、客户特殊需求清单,

以及三次方案调整的原始版本。如果换团队接手,需要至少两周交接期。

”王凯的笑容僵了一下。“两周太长了。”张峰皱眉,

“客户要求下周五前看到升级方案初稿。”“那可能需要王经理加班。”我看着王凯,

“或者,我现在可以把文档转过去。”王凯立刻接话:“没问题!我团队年轻人多,

加班加点也能搞定。”他说得慷慨激昂,像在发表就职演说。会议在四分钟后结束。

张峰拍板:项目移交王凯团队,我三天内完成交接。人散得很快。王凯最后一个走,

到门口时回头冲我笑了笑,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老陈,别往心里去。

都是为了公司。”门关上了。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我重新掏出怀表,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依旧,秒针平稳地走着。父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不是原话,

是我这些年自己补全的:“别人抢你东西的时候别急着翻脸,先看清楚他能不能接得住。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妻子林晓发来的微信:“今晚加班吗?

妈说想带孩子过来吃饭,我说等你消息。”我打字:“正常下班。”发送前,

又补了一句:“买条鱼吧,妈爱吃清蒸的。”走廊里传来王凯团队的笑声,

年轻、响亮、充满干劲。我收拾好笔记本,把擦表的手帕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回口袋。

经过王凯办公室时,门虚掩着。听见他在打电话,语气谄媚得能滴出蜜来:“李总您放心,

这项目到我手里,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对对,我跟张总监很熟,

资源肯定倾斜……”我脚步没停。回到工位时,助理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

真就这么给他了?你都跟了半年了,测试阶段熬了三个通宵……”“公司决定。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项目文档。“可王凯那组哪懂技术啊,”小周愤愤不平,

“他们就会搞关系、陪喝酒。上次接的那个商城项目,交付延迟一个月,

最后还是你带人去救的场。”我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文档分类清晰:需求分析、技术架构、客户会议纪要、风险评估。每个文件夹按日期排序,

最新一份文件是昨天下午的——“深蓝系统第四轮测试问题汇总及解决方案建议”。

建议部分,我用红色标了一行字:“客户侧对接人赵总对数据安全有特殊要求,

需单独定制加密模块,此需求未写入合同附件,但为口头承诺,优先级高。

”王凯会看到这行字吗?也许不会。他团队的人更擅长看PPT的字体够不够大,

配色够不够高级。下班前,我把包含357个文件的压缩包发到了王凯邮箱,抄送张峰。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深蓝系统’全部项目资料已整理完毕,请查收。”一分钟后,

王凯回复:“收到,辛苦了[握手]”五分钟后,张峰回复:“效率很高。”我关掉电脑,

拎起公文包。怀表在口袋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电梯下到B2停车场时,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接起来,是赵总助理小杨的声音,透着焦急:“陈经理,

不好意思打扰您下班。赵总让我问一下,关于数据加密模块的那个定制方案,

王经理那边说没收到相关需求,您这边有记录吗?”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有记录。

”我说,“在项目文档的‘客户会议纪要-2025年8月11日’里,第三页下半部分。

测试问题汇总文件里也标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可是……王经理说他们查了所有文档,没找到。”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发动机的低鸣在车库里回荡。“我发的是原始会议记录,”我说,

“可能需要一点技术背景才能看懂。”更长的沉默。“那……能不能麻烦您简单说一下,

那个加密模块大概需要怎么处理?赵总明天上午就要跟总部汇报这个事,现在很着急。

”车窗外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小杨,”我声音平静,“项目已经移交了。技术问题,

请直接联系王经理团队。”挂断电话。车子驶出车库时,黄昏的光斜射进来,

在副驾驶座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边。我习惯性摸了下胸口的怀表,表壳微温。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王凯。我没接。电话响了八声,停了。三十秒后,再次响起。

这次我按了接听,没说话。“老陈!”王凯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跑完八百米,“在哪呢?

有个急事得跟你对一下……”“下班路上。”我说。“那个……深蓝系统的加密模块,

赵总那边说有什么特殊需求,你文档里写了吗?我怎么没找到?”“写了。”“哪儿呢?

我团队的小孩翻了半天……”“会议纪要,8月11日。”我顿了顿,“如果找不到,

可能因为那是原始技术笔记,用的是专业术语。”王凯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还有他压着火的呼吸声。“老陈,这事挺急的,赵总明天就要方案。要不你简单跟我说说?

就当帮兄弟个忙。”十字路口,红灯。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母亲和妻子应该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儿子今天有美术课,六点半才能到家。

清蒸鱼要现做才好吃,鱼肉凉了会腥。“王经理,”我说,“现在是私人时间。”绿灯亮了。

“而且,”我补了一句,语气平得像在念使用说明书,“项目已经移交了。技术咨询,

得按流程来。”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三秒后,王凯干笑一声:“行,那你先忙。

”通话结束。我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转动方向盘。后视镜里,

公司的写字楼在暮色中渐渐后退,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抹夕阳,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金属。

快到家时,手机震了第三次。这次是微信,王凯发的:“陈哥,刚才我态度不好。

这事确实急,赵总那边催得紧。你看方不方便通个电话?十分钟就行。”我没回。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后,我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下去。

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水泥柱子。我掏出怀表,

打开表盖。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秒针匀速走着,不急不缓,

像在丈量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父亲去世前最后一年,手表厂倒闭了。

他戴了三十年的工牌被收走那天,回家后坐在这块怀表前擦了整整一晚上。我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我在想,我这辈子修过的表,没一块是因为擦得亮才走得好。”那时我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张峰:“陈明,王凯那边遇到点问题,

关于深蓝系统的加密需求。你明天早点来,帮他团队过一下。”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熄了手机屏幕,下车,锁门。电梯上行时,金属墙壁映出模糊的人影。

我整理了下衬衫领子,把怀表放回内袋。门开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炒菜声,

还有母亲和妻子的说话声:“小明该回来了吧?”“刚发消息说进车库了。”“那鱼正好,

蒸八分钟最嫩。”我推开门,油烟味和饭菜香扑面而来。儿子从房间里跑出来,

举着一张画:“爸爸你看!我今天画的怀表!”画纸上,一块歪歪扭扭的表,

表盘上写了个“陈”字。“为什么写陈?”我蹲下问。“因为是爸爸的表呀。”儿子说,

眼睛亮晶晶的。我抱起他,走到餐桌旁。清蒸鱼刚出锅,热气腾腾。妻子摆着碗筷,

母亲在盛汤。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楼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倒过来的星空。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我没看。“吃饭。”我说。

第二章 加密需求第二天早晨七点二十,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王凯已经在了。

他坐在我工位旁的会客椅上,手里端着杯咖啡,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看见我进来,

他立刻站起来,扯出个笑:“陈哥,早啊。”“早。”我挂好外套,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怀表在衬衫口袋里,贴着心跳的位置。“那个……昨晚睡得怎么样?”王凯跟过来,

咖啡杯在手里转着圈。“还行。”我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亮起,

桌面干净得只有几个工作文件夹和一个名为“私人”的加密目录。

王凯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深蓝系统那个加密需求,”他切入正题,

语速快得像在念稿,“赵总助理昨晚十一点又给我打电话,

说今天上午十点前必须给初步方案。我团队的小孩查了一晚上文档,

还是没搞明白那个定制模块到底要怎么做。”我点开邮箱,收件箱里有四十七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一封是张峰凌晨一点发的:“务必协助王凯团队解决加密模块问题,

客户关系优先级最高。”“张总监应该跟你说了吧?”王凯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个项目现在关系到季度业绩,赵总又是大客户,不能出岔子。”我点开张峰的邮件,

回复:“收到。请问协助的具体范围和时间要求是?”发送。

王凯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脸色变了变。“陈哥,”他放下咖啡杯,

语气软下来,“咱们同事一场,你就别跟我较劲了。昨天会上是我说话方式有问题,

我给你道歉。但这个项目现在卡在这了,赵总那边催命似的,

我实在是……”“技术文档都给你们了。”我说,眼睛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今天的待办事项,

“原始会议记录里写得很清楚:客户要求基于国密算法做二次开发,适配他们的硬件环境。

测试问题汇总里我标红了三次。”王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团队里那些“年轻人”,

大概连国密算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擅长的是把PPT做得花里胡哨,在酒桌上称兄道弟,

在报销单上玩数字游戏。但真到了要写代码、调接口、解决技术瓶颈的时候,

他们的本事就只剩下“找陈明”。“这样,”王凯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今天就坐我那边,帮我们把方案捋出来。算我欠你个人情,行不行?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五分。“我九点有周会。”我说。“我跟张总监说,帮你请假!

”“周会要汇报上个月项目进度。”王凯噎住了。办公室陆续有人进来。

小周端着豆浆坐到工位上,看见王凯在我这儿,撇了撇嘴,故意把键盘敲得很响。

“那……周会之后呢?”王凯还不死心,“十点,就一个小时,你帮我看看就行。

方案框架搭出来,剩下的我让团队细化。”手机震了一下。张峰回邮件了:“全天协助。

优先级高于你手头其他工作。”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关掉邮件界面,打开日程表,

把今天原定的三个技术评审会全部标为取消。红色的取消标记在屏幕上格外刺眼。“可以。

”我说。王凯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那十点我会议室等你?”“但我有条件。

”他刚放松的表情又绷紧了:“什么条件?”我转过椅子,正视他:“第一,

所有会议我要录音。第二,所有我提供的技术建议,必须在方案文档里标注来源。第三,

如果后续实施出问题,责任归属要写清楚。”王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陈哥,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都是为公司做事,分那么清楚干嘛……”“昨天你说,

项目要交给‘最合适的人’。”我打断他,“现在最合适的人是我,那我的工作方式,

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几个早到的同事假装在忙,但耳朵都竖着。

王凯咬了咬牙:“行!都依你!”九点周会,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

张峰在会上大力表扬王凯“主动请缨接下深蓝系统这个硬骨头”,

说这是“团队精神的典范”。王凯在座位上谦虚地笑,说都是领导指导有方。轮到我汇报时,

我只说了三句话:“上个月负责的三个项目全部按期交付。

本周主要工作是技术文档整理和新项目预研。完毕。”张峰点点头,没多问。散会后,

我在走廊被张峰叫住。“陈明,”他拍拍我肩膀,语气像在安抚闹情绪的小孩,

“王凯那边你多费心。我知道项目原本是你的,心里不舒服很正常。但公司要发展,

有时候得讲大局。你技术好,大家都承认,但客户关系这块,王凯确实有他的优势。

”我没说话。“这次帮他把加密模块搞定,年底评优我会考虑。”张峰继续说,

“你去年带的那个大学生,转正名额我也记着呢。”怀表在口袋里,

秒针走动的轻微声响隔着布料传出来,像心跳的节拍。“张总监,”我说,

“我会按公司要求完成工作。”十点整,我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王凯团队的会议室。

里面坐了六个人,全是年轻面孔。看见我进来,他们齐刷刷抬头,眼神复杂——有好奇,

有不屑,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的庆幸。王凯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文档,

纸页上到处是荧光笔的标记。“陈哥来了!”他站起来,夸张地让出座位,“来来,坐这儿。

小刘,给陈经理倒茶!”我没坐主位,挑了靠窗的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插上录音笔,

动作一气呵成。“开始吧。”我说,“赵总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怯生生举手:“陈经理,我们看了会议记录,但里面有些术语不太明白。

比如这个‘SM4算法的硬件加速适配’,是什么意思啊?”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王凯干咳一声:“陈哥,要不你直接从技术要点开始讲?他们基础可能……没那么扎实。

”我看向那个男生:“你们之前做过加密相关的项目吗?”男生摇头。

“那了解过国密算法吗?”再次摇头。“客户现有的硬件环境调研了吗?”沉默。

我合上电脑,看向王凯:“王经理,这不是‘技术要点’的问题。

这是项目团队不具备实施能力的问题。”王凯的脸色难看起来:“陈哥,话不能这么说。

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带带他们,几天就上手了。”“几天?”我打开电脑,

调出一份文档,“客户要求下周五前提交方案初稿。今天周三。去掉周末,还剩七个工作日。

要实现定制加密模块,需要完成:一,硬件环境调研;二,算法选型和性能测试;三,

接口开发;四,安全审计;五,集成测试。每个环节至少需要三天。”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而且,”我继续,“这是基于有经验的团队。如果是零基础,光算法理解部分,

就需要至少两周培训。”王凯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陈明,咱们说点实际的。现在项目在我手里,客户催得急。你就直接告诉我,

最快能拿出什么方案让赵总满意?”我看了眼录音笔的红灯,它亮着,稳定地闪烁。

“两个选择。”我说,“第一,坦承团队能力不足,申请延长交付周期。第二,

找外包团队做加密模块,你们做集成。”“外包?”王凯音量提高了,“那成本呢?利润呢?

张总监那边怎么交代?”“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说,“我的职责是提供技术建议。

”一个女生小声说:“可是陈经理,如果你能帮我们做的话……”“我做不了。”我打断她,

“我的工作安排已经排满。而且,这是你们的项目。”王凯把马克笔摔在白板上,

笔身断成两截,黑色的墨水溅了一地。“陈明!”他咬着牙,“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项目给你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出问题了,在这儿跟我摆谱?”我站起身,

开始收拾东西。“你去哪?”王凯拦住门口。“我的建议已经给完了。”我说,

“录音文件我会发给参会所有人。后续有任何技术问题,可以邮件沟通。”“邮件沟通?

”王凯冷笑,“赵总十点半就要电话会议!你现在走,我怎么交代?”“那是你的问题。

”我推开他,拉开门。走廊里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正探头探脑,看见我出来,赶紧缩了回去。

“陈明!”王凯在身后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你别忘了,你也是公司的人!项目黄了,

大家都没好处!”我没回头。回到工位时,小周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陈哥,

听说你把王凯怼了?”“正常沟通。”我说。“他们组的小李刚在茶水间说,

王凯气得把白板笔都撅了。”小周憋着笑,“活该!让他抢项目!”我打开加密目录,

里面是这些年我积累的技术笔记、解决方案模板、常见问题库。

每个文件都标注了日期、适用场景、实施难度。其中有一个文件夹,

叫“深蓝系统-备选方案”。点开,里面是七份不同技术路径的可行性分析。

最早的版本创建于半年前,我第一次接触这个项目时。最新的更新日期是三天前,

会议决定移交项目的那天下午。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文件夹,设置访问密码。

十点二十五分,张峰的内线电话打过来。“来我办公室。”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起身。路过王凯团队会议室时,门关着,

但能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你们当初不是说能搞定吗?!”“王哥,

这真的超纲了……”“我不管!十点半的电话会议,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脚步没停。

张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玻璃墙,百叶窗拉着。敲门进去时,他正揉着太阳穴,

面前摊着深蓝系统的合同副本。“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王凯刚才找我,

说你拒绝协助。”张峰开门见山,“怎么回事?”“我提供了技术建议。”我说,

“并告知了风险。”“建议是让他们外包或者延期?”张峰放下手,盯着我,“陈明,

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部门多重要吗?季度业绩,年终奖,甚至明年的预算,都指着它。

赵总是公司级客户,丢了单子,不是你我能担得起的。”“所以更应该如实告知风险。

”我说,“如果王经理的团队不具备实施能力,强行推进只会让问题在后期爆发,损失更大。

”张峰沉默了。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这座城市永远在赶时间。“陈明,”张峰终于开口,

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委屈。项目跟了半年,最后让人摘了桃子,换谁都不舒服。

但事已至此,咱们能不能往前看?你帮王凯把这一关过了,我保证,下次有大项目,

一定优先给你。”我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十点二十九分。“张总监,

”我说,“您看过我提交的项目交接文档吗?”张峰愣了一下:“看了……大概翻了翻。

”“第147页,风险评估部分,我标红了三条。

其中第一条是:‘客户对数据安全有定制化需求,现有团队若无相关经验,交付风险极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张峰的脸慢慢涨红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明确提出来?”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会上说了,需要两周交接期。

”我说,“您说时间太长。”“那你可以……”“我可以什么?”我打断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王经理的团队能力不足?还是坚持项目不能移交?”张峰说不出话。

怀表的秒针走着,滴答,滴答。十点半整。王凯推门冲进来,满头大汗:“张总监!

赵总电话会议,接不接?”张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接。”他说。

第三章 电话会议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张峰按下免提键,

赵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会议室特有的轻微回响:“王经理,方案我看过了。

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王凯擦了下额头:“赵总您说。”“第一,

加密模块的硬件适配方案,你们打算用哪家厂商的芯片?”王凯看向我。

我坐在会议桌另一端,低头看着笔记本屏幕,没反应。“这个……我们还在评估。

”王凯挤出一句。“评估?”赵总的声音冷了一度,“上周会议我们明确说了,

必须用国产芯片。你们提交的方案里写的却是进口型号。王经理,

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看需求?”王凯的脸色白了。张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对不起赵总,这个是我们疏忽。”王凯语速飞快,“马上改,马上改!”“第二,

”赵总继续说,“性能指标。你们承诺的加密速度是每秒500兆,

但根据我们技术团队的初步测算,在国产芯片上实现这个性能,需要定制驱动。这部分,

方案里一个字没提。”王凯的汗滴到了会议桌上。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有了哀求。

我还是没抬头。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加密算法硬件加速技术白皮书》,

作者栏写着我的名字。这是三年前我在技术社区发表的,至今还被不少厂商当参考。“赵总,

”王凯的声音开始发抖,“这部分……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技术细节……”“确认?

”赵总打断他,“王经理,这个项目我们谈了半年。半年时间,

你们连最基本的技术方案都没吃透?”张峰坐不住了。他凑近话筒:“赵总,我是张峰。

关于技术细节,我们这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核实。这样,今天下班前,我们给您一个更新版,

您看可以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总说:“张总监,

我不是第一次跟你们公司合作。以前陈经理负责的时候,从没出现过这种基础错误。

我想知道,为什么换了对接人,连需求都理解不到位?”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王凯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张峰深吸一口气:“赵总,

这个项目确实是我们内部沟通出了问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保证不耽误进度。

”“今天下班前,”赵总重复,“我要看到能落地的方案。如果做不到,

我会重新考虑合作方。”电话挂断了。忙音在会议室里响了五声,张峰才伸手按掉。

然后他转头看向王凯,一字一顿:“你,现在,立刻,去把陈明请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王凯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他走到我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

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陈哥……”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帮个忙。

”我没说话。“之前是我不对。”王凯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颤,“项目的事,我跟你道歉。

但这个单子真的不能丢,丢了的话,我们整个部门……”“那是你们的事。”我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陈明!”张峰拍桌子,“你要什么条件,直说!”我转过身,看着他。“张总监,

我的工作安排已经按您的要求调整了。”我说,“今天全天协助王经理团队。

现在是十点四十五分,我还有七个小时十五分钟的工作时间。您希望我怎么协助?

”张峰被我噎住了。王凯抓住机会:“陈哥,你就直接帮我们把方案写出来吧!

要什么资料我们提供,要什么数据我们去要,你只需要动动笔……”“动动笔?

”我重复这三个字,笑了,“王经理,你知不知道写一份能落地的技术方案需要什么?

”王凯愣住。“需要理解客户的实际业务场景。”我说,

“需要了解他们的硬件采购预算、运维团队能力、未来三年的扩展计划。

需要测试不同算法在特定芯片上的性能表现,需要评估开发周期、风险点、备选方案。这些,

你们准备了哪一项?”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我们……”王凯艰难地说,

“可以现在开始准备。”“现在?”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距离下班还有七个小时。王经理,

你觉得够吗?”张峰走过来,挡在我和王凯中间。“陈明,”他压低声音,“咱们开门见山。

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我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秒针平稳地走着,不急不缓。

“帮。”我说。王凯眼睛一亮。“但有条件。”张峰皱眉:“你说。”我收起怀表,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摊开,平铺在会议桌上。纸上是一张表格,

标题是:《技术咨询服务收费标准》。王凯凑过去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每小时八百?

”他声音都变调了,“陈明你疯了吧?!”张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市场价。

”我指了指表格下方的备注,

“基于我十年行业经验、持有三项相关专利、以及成功交付过十七个同类项目的资历。

如果觉得贵,可以找别的顾问。”“可你是公司员工!”王凯吼道。“现在是私人时间。

”我说,“昨晚六点之后,今天早上七点之前,以及所有非工作时间的咨询,

都适用这个标准。”张峰盯着那张表,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两下。“陈明,

”他终于开口,“你这是在将公司的军。”“不。”我说,“我是在维护专业的价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小周探头进来,看见里面的阵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陈哥,

你老婆打电话到前台了,说家里有急事。”我心头一紧。林晓从不在工作时间打电话到公司。

“我先接个电话。”我说,收起那张收费标准表,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

我拨通林晓的手机,响了三声她才接。“怎么了?”我问。电话那头有吸鼻子的声音。

“妈摔了一跤。”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卫生间滑倒了,我打了120,

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你能过来吗?”我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透过玻璃墙,

能看到张峰和王凯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王凯手舞足蹈,张峰脸色铁青。“哪家医院?

”我问。“市一院。”“我马上到。”挂断电话,我回工位拿了外套和包。小周凑过来,

小声问:“陈哥,没事吧?”“家里有点事,请假。”我说。

“那张总监那边……”“让他们自己解决。”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我看见王凯从会议室冲出来,朝我工位方向跑。但电梯已经下行,数字从12跳到11,

10,9……地下车库,我发动车子,驶出公司大楼。早高峰已经过了,道路还算通畅。

等红灯时,我掏出手机,给张峰发了条微信:“家里有急事,请假半天。深蓝系统的方案,

建议王经理团队按我上午提的两种方案选其一。如需技术咨询,收费标准已提供。”发送。

几乎是同时,张峰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没接。他又打了第二次。我按了静音。

车子汇入主路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微信,王凯发的:“陈哥,刚才是我不对。

这样,你开个价,只要能把方案写出来,费用我可以个人出。”我瞥了一眼,没回。

市一院急诊部挤满了人。我在分诊台问到了母亲的名字,找到观察室时,林晓正坐在床边,

握着母亲的手。母亲左腿打着石膏,闭着眼,眉头皱着,显然疼得厉害。“医生怎么说?

”我问。林晓抬起头,眼睛红肿:“股骨颈骨折,要手术。已经排了床位,明天做。

”我走到床边,握住母亲另一只手。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老茧,是年轻时在工厂做工留下的。

“妈。”我轻声叫。她睁开眼,看见是我,勉强笑了笑:“没事,

就是不小心……耽误你上班了吧?”“不耽误。”我说。护士进来量血压,报了一串数字。

偏高。“老太太情绪不能激动啊。”护士叮嘱,“家属多陪着说说话,放松点。

”林晓送护士出去。观察室里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妈,”我说,“疼就喊出来。

”她摇头:“不疼。就是……给你添麻烦了。”“不麻烦。”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你爸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说你太实诚,在职场上容易吃亏。”我没说话。“但他说,”母亲继续,声音很轻,

“吃亏是福。人活一辈子,图的是心安。”我握紧了她的手。林晓回来了,

手里拿着缴费单:“押金要三万,我卡里钱不够。”我接过单子:“我去交。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我站在队伍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

脑子里却全是会议室里的那张收费标准表。每小时八百。如果按这个标准,

我帮王凯写那份方案,大概需要八个小时。六千四。正好够母亲手术的押金。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峰发的微信:“陈明,王凯愿意个人支付咨询费。每小时八百,按八小时算。

钱可以先转给你。”后面附了一张转账截图,金额:六千四百元。备注:技术咨询费。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队伍往前挪了一个人。轮到我时,

我把银行卡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缴费,骨科,李秀兰。”机器吐出凭条。我签了字,

转身往回走。手机又震了一下,王凯发的:“陈哥,钱转了,你查收一下。

方案什么时候能开始?”我走到急诊部门口,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王凯的电话。

他秒接:“陈哥!”“钱我看到了。”我说。“那……”“但我现在在医院,

母亲骨折要手术。”我顿了顿,“今天没时间写方案。”王凯那边沉默了。

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那……明天呢?”他小心翼翼地问。“明天要陪护。”“后天?

”“看情况。”“陈哥!”王凯的声音带着哭腔,“赵总说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方案!

不然这单子就黄了!张总监说了,要是黄了,我这个季度奖金全扣,还可能降职!

”我没说话。“陈哥,算我求你了。”王凯真的带上了哭腔,“你救救我,行吗?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项目我再也不碰了,真的!”急诊部的广播在叫号。有个小孩在哭。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这样,”我终于开口,

“你把所有资料发我邮箱。我晚上抽时间看,如果有问题,明天早上七点前给你反馈。

”“那方案……”“我最多能帮你列出技术要点和关键步骤。”我说,“具体实施,

还得你们自己来。”王凯如释重负:“好好好!谢谢陈哥!我马上发!”挂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林晓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谁的电话?公司有事?

”“嗯。”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一点工作。”“能推就推了吧。”她轻声说,

“妈这边需要人。而且你最近……太累了。”我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病人躺在移动床上被推过,有家属蹲在墙角哭,有医生步履匆匆地走过,

白大褂的下摆扬起又落下。“推不掉。”我说。手机震动,邮箱提示音。

王凯的资料发过来了。附件列表很长,

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合同扫描件、几版花里胡哨的PPT、几份错漏百出的会议纪要,

还有一堆从网上东拼西凑的技术文档。真正有用的东西,一份都没有。我关掉邮箱,

走回观察室。母亲已经睡着了。林晓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能看见眼角细细的皱纹。她才三十二岁。“晓晓,”我说,“你带儿子回家休息吧,

今晚我陪床。”“你明天还要上班……”“请假。”她看着我,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来换你。”她收拾东西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医院的WiFi。邮箱里又多了两封未读邮件,

都是王凯发的:“陈哥,资料收到了吗?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说!”“赵总那边又催了,

能不能先给个大概框架?”我没回。点开资料包,开始整理。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辨认那些语焉不详的记录和纠正明显的技术错误上。晚上十一点,

护士来查房。母亲醒了,看见我在电脑前,轻声说:“别熬太晚。”“快好了。”我说。

十二点半,我终于整理出一份勉强能看的客户需求清单。又花了一个小时,

列出了技术方案的核心要点和风险提示。凌晨两点,我把文档发回给王凯,抄送张峰。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基于现有资料整理的要点。建议你们在此基础上深化,

明早九点前完成初稿。我将提供一次两小时的远程技术指导,时间:明早七点到九点。

费用按标准计算。”发送。合上电脑时,肩膀酸痛得像要裂开。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到窗边。医院的停车场还有零星几辆车。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跟着晃。

母亲又睡着了,呼吸平稳。我坐回椅子,掏出怀表,打开表盖。表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秒针走着,滴答,滴答。像在丈量这个漫长的夜晚,还要多久才能天亮。

第四章 凌晨的方案凌晨四点,手机震动了。是王凯的电话。我走到走廊接听,

声音压得很低:“喂?”“陈哥!你发的文档我看了!”王凯的声音听起来像三天没睡觉,

“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那个硬件驱动层的适配……”“明早七点。”我打断他。

“我知道,但我现在就想搞清楚,不然睡不着啊。”他语速飞快,“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现在给我简单讲讲,我按双倍……不,三倍时间付费!”走廊的灯是惨白的,

照在绿色墙面上,反射出油腻的光。远处护士站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嗒嗒嗒,

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王经理,”我说,“现在是凌晨四点。

我的咨询服务时间从早上七点开始。”“可是陈哥……”“没什么可是。”我挂断电话。

回到病房,母亲醒了,正试着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我赶紧过去帮她,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我去热水间接了温水回来。“谁的电话?”母亲问,声音虚弱。“同事。”我把水杯递给她,

“一点工作的事。”她喝了口水,看着我:“是不是很麻烦?”“不麻烦。”我说,“睡吧。

”她躺下,但眼睛还睁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爸以前在厂里,也总有人让他帮忙。

修机器,调设备,谁家电器坏了都找他。他从来不收钱。”我没说话。“后来厂子倒了,

那些人就再也没来过。”母亲继续说,“你爸说,人情这东西,用的时候是宝,

用完了就是草。”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妈,”我说,“我知道。”她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王凯又发了三条微信,都是六十秒的语音。

我没点开。邮箱提示有新邮件,是张峰凌晨三点发的:“陈明,

方案初稿王凯团队已经赶出来了,你看一下。早上七点的指导会议,我也会参加。

”附件是一个五十多页的PPT,标题是《深蓝系统加密模块解决方案》,署名是王凯团队。

我点开,只看了一眼目录,就知道这东西根本不能用。技术路径是东拼西凑的,

风险评估全是“较低”“可控”这类空话,实施计划排得跟做梦一样——三天完成开发,

两天测试,一天上线。但预算部分做得特别详细,精确到每一顿饭的报销额度。我关掉文档,

回复张峰:“收到。明早七点见。”发送。然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标题:《深蓝系统加密模块-技术审查意见》。凌晨四点半到六点,我写完了这份审查意见。

一共十二页,每页都是一个技术点的详细分析:为什么原方案不可行,可能导致的后果,

以及修改建议。写到最后一页时,天开始亮了。医院的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的光,

走廊里传来早班护士交接班的声音,推车轱辘碾过地砖,咚咚作响。六点四十分,

林晓带着早餐来了。“你一晚上没睡?”她看见我电脑屏幕还亮着。“睡了一会儿。

”我合上电脑,“妈怎么样?”“医生说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你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儿。”我摇摇头:“上午有个会,开完我回来。”“又是公司的事?

”“嗯。”她没再问,只是把粥推到我面前:“趁热吃。”我端起粥碗,

温度透过塑料碗壁传到掌心。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几乎化开,上面撒了点肉松。“儿子呢?

”我问。“送幼儿园了。”林晓坐下来,给母亲擦脸,“我跟老师说好了,

这几天可能要早接晚送。”“辛苦你了。”她抬头看我,笑了笑:“你也辛苦。”七点整,

我准时打开视频会议软件。王凯和张峰已经在线了。王凯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

背景是他家书房,书架上塞满了管理类畅销书,但都像是没翻过的样子。张峰在办公室,

穿着衬衫,领带已经打好了。“陈明,开始吧。”张峰说。我共享屏幕,打开那份审查意见。

“首先,原方案存在三个致命问题。”我直接切入正题,“第一,硬件选型错误。

客户明确要求国产芯片,但方案里推荐的是进口型号。

这会导致三个后果:成本增加百分之四十,交付周期延长至少两周,

并且违反客户的供应链安全要求。”王凯想说什么,我打断他。“第二,性能承诺无法实现。

”我翻到下一页,“方案里写的加密速度是基于实验室理想环境,没有考虑实际硬件限制。

按现有硬件,最高只能达到每秒200兆,是承诺值的一半不到。”张峰的眉头皱紧了。

“第三,”我继续,“实施计划完全不现实。三天开发时间,

连驱动适配的基础测试都做不完。如果按这个计划执行,结果只有一个:交付延期,

客户投诉,尾款收不到。”屏幕里,王凯的脸色越来越白。“那……那怎么办?

”他声音发干。我翻到最后一页。“修改建议。”我说,“一,更换硬件方案,

改用国产XX型号芯片,虽然单核性能稍弱,但支持并行计算,

实际加密速度可以达到每秒450兆。二,调整实施计划,开发周期延长至两周,

测试周期一周。三,增加风险评估章节,明确告知客户可能存在的兼容性问题。

”张峰开口了:“延长三周?客户不会同意。”“那就只能降低性能承诺。”我说,

“但以我对赵总的了解,他宁可等,也不会接受性能打折。”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王凯忽然说:“陈哥,你能不能……直接帮我们写一份新方案?就按你说的这个思路?

”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可以。”我说。王凯眼睛一亮。

“咨询费按实际工作时间计算。”我点开收费标准表,“预计需要四小时。费用三千二百元。

先付百分之五十定金。”张峰的脸沉了下来。“陈明,”他声音很冷,“你是公司员工,

帮同事处理项目问题,是分内工作。”“张总监,”我看着摄像头,“如果这是分内工作,

那为什么项目移交时,没把‘协助王经理团队完成技术方案’写进我的岗位职责?

”张峰噎住了。王凯赶紧打圆场:“张总监,这钱我个人出,我个人出!只要方案能成,

多少钱都行!”他操作了几下手机,几秒钟后,我收到银行短信:一千六百元到账。

“定金付了!”王凯急切地说,“陈哥,什么时候能写好?”“今天下午三点前。”我说。

“三点?太晚了吧?赵总说上午就要……”“那就另请高明。”我作势要关掉共享屏幕。

“别别别!三点就三点!”王凯连连说,“那……我们做什么?”“等。”我退出会议。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有老人在散步,有家属推着轮椅,

还有几个穿病号服的孩子在追逐嬉闹。我合上电脑,走到床边。母亲醒了,

正和林晓小声说话。看见我过来,她问:“工作忙完了?”“还没。”我说,

“下午还要一会儿。”“你去忙吧,我这儿没事。”她拍了拍我的手,“就是摔一跤,

骨头接上就好了。”林晓看着我:“你真不休息会儿?”“写点东西就休息。”我说。

医院的走廊尽头有个休息区,有几张桌子。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重新打开电脑。

写一份完整的技术方案需要什么?需要理解业务场景,需要技术积累,需要风险预判,

还需要一点对客户心理的把握——知道在哪个节点可以坚持,在哪个节点必须妥协。这些,

王凯都没有。但没关系,我有。我开始打字。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休息区回荡,

偶尔有护士推车经过,车轮声和键盘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十点半,

写完了技术架构部分。十一点,完成了实施计划。十二点,风险评估章节收尾。最后是预算。

笔开销:硬件采购、开发人力、测试资源、差旅费用……总计比王凯原方案高了百分之十五,

但每一分钱都有出处。下午一点,方案完成。五十八页,图文并茂,

技术细节扎实到可以拿去当教材。我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发到王凯邮箱,抄送张峰。

邮件正文只有两个字:“已发。”几乎同时,王凯的电话打来了。“陈哥!收到了!

太感谢了!”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我这就给赵总发过去!”“等等。”我说。“怎么了?

”“方案第七页,关于硬件兼容性的那条备注,你改一下。”“改什么?

”“把‘可能存在驱动兼容性问题’改成‘已识别驱动兼容性风险,并制定应对预案’。

”王凯那边传来翻页的声音:“这……有区别吗?”“有。”我说,“前者是推卸责任,

后者是主动管理。赵总喜欢后者。”“明白了!我马上改!”挂断电话,我靠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一夜没睡的疲惫涌上来,

像潮水一样淹没全身。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晓:“妈进手术室了。医生说大概两小时。

你在哪?”我回复:“马上来。”走到手术室门口时,林晓正坐在长椅上,双手握在一起,

指节发白。我坐到她身边。“会没事的。”我说。她点点头,

但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医生匆匆走过,有家属低声哭泣,有护工推着空床经过,车轮声吱呀吱呀。我掏出怀表,

打开表盖。秒针走着,不急不缓。父亲去世前最后一刻,我在他病床前。他已经说不出话,

只是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怀表。我明白他的意思,把表递给他。他用尽最后力气,

把表塞回我手里,然后闭上了眼睛。那时我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下午三点十分,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麻醉还没醒,

先送ICU观察一晚,明天转普通病房。”林晓一下子哭出来,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我扶住她肩膀,对医生说:“谢谢。”“应该的。”医生笑了笑,“家属可以去办手续了。

”ICU在另一栋楼。我们把母亲送进去后,护士说只能留一个人陪护。林晓坚持要留下,

让我回去休息。“你昨晚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她说,“再熬要垮的。”我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是张峰。我走到楼梯间接听。“陈明,”张峰的声音听起来很复杂,

“方案赵总通过了。”“嗯。”“他很满意,说终于看到了一份专业的方案。”张峰顿了顿,

“他还问,是不是你写的。”我没说话。“我说是团队合作的成果。”张峰说,

“但赵总不是傻子。他特意提到第七页那条备注,说只有真正懂技术又懂客户的人,

才会这么写。”楼梯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王凯这个季度的奖金会受影响。

”张峰继续说,“项目虽然保住了,但暴露出的问题很严重。我会重新评估团队分工。

”“嗯。”“你……”张峰犹豫了一下,“下周一开个会吧,我们谈谈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有几个大客户的项目,可能需要你牵头。”“好。”挂了电话,我回到ICU门口。

林晓坐在长椅上,已经平静下来,正看着手机。“公司有事?”她问。“没事。”我说,

“都解决了。”她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给我看:“儿子画的,说送给奶奶。

”画上是一个小人躺在床上,另一个小人站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仔细看,是一块怀表。“他记得你总擦表。”林晓轻声说。

我接过手机,看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走廊里的灯也亮了,

惨白的光照在绿色墙面上,像另一个世界。我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秒针走着,滴答,滴答。像心跳,像时间,

像那些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第五章 周一的会议周一早晨七点五十,我推开公司大门。

前台小赵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陈经理早!”“早。”我点头。

“张总监说您来了直接去大会议室。”小赵压低声音,“好像要开重要会议。”“知道了。

”电梯上行时,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连续几天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奔波,

黑眼圈深得像画上去的。我整理了下领带,把怀表放回衬衫口袋。大会议室已经坐了一半人。

张峰坐在主位,旁边是王凯,正低头翻着资料。其他几个项目经理也到了,有的在玩手机,

有的在小声交谈。我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小周凑过来,小声说:“陈哥,

听说今天要重新分项目。王凯手里的几个大客户可能要吐出来。”我没接话,打开笔记本。

八点整,张峰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开始吧。”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会议主要两件事。”张峰环视一圈,“第一,总结深蓝系统项目的经验教训。第二,

调整接下来两个季度的项目分工。”王凯的背僵了一下。“深蓝系统上周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了。”张峰继续说,“客户差点因为技术方案不专业而终止合作。

虽然最后补救回来了,但暴露出的问题很严重——有些团队,过度依赖客户关系,

忽视了技术沉淀。”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王凯。王凯低着头,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所以,”张峰话锋一转,“从下个月开始,

所有重大项目必须通过技术评审才能立项。评审小组由我牵头,陈明担任技术负责人。

”几道目光投向我。我点点头,没说话。“第二,项目分工调整。”张峰打开投影,

“根据上半年业绩和客户反馈,以下项目重新分配。”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

王凯的名字后面,三个大客户项目被标黄,旁边备注:“移交至陈明团队”。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王凯猛地抬头:“张总监,这……”“这是公司的决定。

”张峰打断他,“王凯,你手里的项目太多,精力分散,导致深蓝系统差点出问题。

适当减轻负担,对你也好。”“可是这些客户都是我辛辛苦苦维护的!”王凯声音提高了,

“说转就转,我怎么跟客户交代?”“客户那边我会去沟通。”张峰面无表情,“而且,

你不是还有几个中小项目吗?集中精力做好,一样出成绩。”王凯还想说什么,

张峰已经翻到下一页。“另外,陈明。”张峰看向我,“除了接手这三个项目,

你还要负责新成立的‘技术攻坚小组’,专门处理各团队的疑难问题。小组成员你自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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