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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温宁是《第99次辞职报甩下巨额补偿协禁欲穆总他疯魔了》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不咸不淡的钟皓天”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温宁的虐心婚恋,破镜重圆,霸总小说《第99次辞职报甩下巨额补偿协禁欲穆总他疯魔了由实力作家“不咸不淡的钟皓天”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99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8:53: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第99次辞职报甩下巨额补偿协禁欲穆总他疯魔了
穆寒声订婚当天,我作为首席特助,不仅帮他挑了钻戒,还体贴地递上了我的辞职信和请柬。
“穆总,我也要结婚了,这是请柬。”男人把玩钻戒的手一顿,
眼底的寒意比外面的大雪还冷:“跟谁?那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我笑得得体:“是,
他很听话,不像您,太难伺候。”下一秒,价值连城的钻戒被扔进垃圾桶。
他将我抵在落地窗前,双目赤红。“温宁,你可以为了钱卖命,但不能为了那个废物卖身!
你要多少钱我给,婚不许结!”1温宁的手指捏住宝蓝色丝绸领带,
在穆寒声的颈间熟练地打出一个温莎结。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能触碰到对方颈侧脉搏的跳动。
穆寒声平视前方的落地镜,下颌线绷成一条笔直的刻痕。这套动作温宁重复了五千多次。
从穆寒声接手穆氏集团的第一天起,他的领带、表带以及衬衫袖扣,全部由温宁经手。
休息室的桌面上摆着三个首饰盒。温宁伸手打开最右边的那一个。
三克拉的梨形钻戒在射灯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这枚戒指是我挑的,林小姐的指围是11号,
这枚正好。温宁把首饰盒推到穆寒声手边。穆寒声垂下眼睑,
视线在那枚钻戒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他抬起手,
任由温宁为他戴上那对价值不菲的黑玛瑙袖扣。这种事情,以后交给舒然。
穆寒声吐出的字节不带任何起伏。温宁的动作没有停顿,手指抚平他袖口最后一褶皱。
她退后半步,背脊挺直,双手自然下垂交叠在身前。这是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特助礼仪。
林小姐确实更适合做这些,毕竟从明天起,我将不再出现在穆总的行程表里。
温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很薄,封口处贴着一枚红色的烫金火漆。
穆寒声扫了一眼那个信封,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又在玩这种把戏。
穆寒声的面部线条由于不悦而显得有些僵硬。温特助,同样的戏码玩99次,不嫌腻吗?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个信封,而是用力推开了。信封掉在厚实的地毯上,火漆朝上,
透着一种凝固后的干涩感。穆寒声推测温宁是想在订婚宴这种关键时刻索要更多的股份,
或者是那套她看中很久的半山别墅。以前只要她闹脾气,递上这种类似辞职的申请,
他总会随手丢给她一些贵重的补偿。贪得无厌。这是穆寒声此刻对温宁的定性。温宁弯下腰,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边缘,将其重新捡起来。这次不是戏码,是正式通知。
温宁把信封放在了那枚钻戒的旁边。辞职报告,请穆总签收。穆寒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转过身,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温宁,舒然才刚回来,
你就要在这个时候扫兴?如果你是想证明自己有多重要,那么恭喜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反感。他把烟夹在指缝间,指甲陷进烟草的滤嘴里。温宁没有说话。
她从随身背着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张卡片。卡片是大红色的,边缘镶嵌着金丝。
比起刚才那封辞职信,这张卡片显得更加厚重。辞职只是第一步,这是给穆总的第二份礼物。
温宁将请柬翻开,放在穆寒声面前。新郎的名字那一栏,写着苏白。
穆寒声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指间的香烟应声而断。断裂的烟丝掉落在他的皮鞋面上。
二婚请柬?穆寒声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尾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温宁,你疯了?温宁看着穆寒声。五年前的今天,穆总签过一份协议,忘了?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那是五年前穆氏遭遇危机,温宁替穆寒声挡下致命的一场酒局。那一晚,穆寒声喝到胃出血,
在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上,他抓着温宁的手签下了这份自由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五年后,
温宁去留随意,穆氏不得干预。穆寒声盯着那份复印件上的签名。
那是他最狂乱的时候留下的痕迹,龙飞凤舞,却力透纸背。
他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份让他能安心在手术单上签字的护身符。他以为温宁永远不会拿出来。
温宁,你为了报复我,随便找个实习生就要把自己嫁了?穆寒声一步跨到温宁面前,
右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他的虎口紧紧压住温宁腕骨处的动脉,
这种压迫感让温宁的指尖开始充血。那个苏白,不过是穆氏今年招进来的最低级的职员。
他连这间房的地毯都买不起。穆寒声的鼻尖几乎抵住温宁的额头。你这种级别的女人,
他守得住吗?温宁没有挣扎,手臂上的皮肤因为挤压而呈现出青紫色。守不守得住,
是他的事。嫁不嫁,是我的事。温宁的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穆总,
订婚宴还有五分钟开始,林小姐在等你。林舒然的名字像是一道冷水,
让穆寒声的手指松动了几分。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温宁,这是最后通牒,收回这两张废纸,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穆寒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他刷刷几笔,签下一张空白支票,随手一甩。
支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飘落在地毯上。想要多少,你自己填。填完之后,
把那个人处理掉。他转身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温宁弄歪了一毫米的领带。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林舒然,而是一个穿着平价西装的年轻人。
苏白站在门口,他的西装虽然剪裁普通,但洗得很干净。他站在那里,
和这间极尽奢华的休息室显得格格不入。宁宁,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苏白没有去看站在落地镜前的穆寒声。他穿过那些昂贵的家具,径直走到温宁身边。
温宁在看到苏白的瞬间,那张一直像石雕一样毫无情绪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顺从地靠向苏白的肩膀。苏白的左手揽过温宁的腰,这种动作在穆寒声看来极其刺眼。
穆寒声转过身,盯着苏白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你叫苏白?穆寒声指了指地上的支票。
这张支票够你买下十个现在的职位,拿走它,从温宁眼前消失。
这种金钱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守在门口的侍者屏住呼吸,
两只手紧紧贴在裤缝上。他在穆氏工作了三年,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挑衅穆寒声。
穆总的支票,确实挺诱人。苏白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张纸。随后,他抬起脚,
直接踩在了那张支票的签名处。可惜,宁宁的真心不卖。苏白搂着温宁转身,
鞋底在支票上留下一个灰色的脚印。穆寒声眼眶周围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的手摸向桌上的钻戒盒,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温宁!
穆寒声发出的怒吼震动了整个休息室。你敢走出这扇门,这辈子都别想再回穆氏!
温宁的脚步没有停留。她跟着苏白走出大门,身后是穆寒声砸碎花瓶的爆裂声。大厅里,
订婚宴的交响乐刚好奏响。林舒然穿着洁白的婚纱,正站在红毯的一端,期待地看着这扇门。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温宁挽着苏白走出来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些原本应该见证穆氏盛大订婚礼的名流们,此时正目睹着穆氏特助在大老板的订婚宴上,
带球跑一般的决绝。苏白牵着温宁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台阶。
穆寒声冲出休息室,领带已经被他自己扯得歪斜。他站在二楼的回廊上,
俯视着底下的那一对背影。他看见温宁头也不回地跨进了苏白那辆廉价的国产轿车。
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尾气在大理石台阶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
穆寒声的手扶在护栏上,由于过度用力,不锈钢护栏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舒然提起裙摆,神情慌乱地跑到穆寒声身边。寒声,怎么回事?订婚宴要开始了。
穆寒声没有看她。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车影上。
那是温宁第一次违背他的命令。这种脱离掌控的挫败感,
比五年前穆氏破产危机还要让他感到窒息。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温宁的脸上看到了自由。
那种他给不了,也不屑于给的东西。去找,把那个叫苏白的背景查干净。
穆寒声的话是对着身后的新任助理说的。新助理吓得低着头,笔记本电脑差点摔在地上。
穆总,今天的订婚流程……穆寒声猛地转头,瞳仁里满是红血丝。我让你去查!
林舒然被这一声咆哮吓得倒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婚纱的裙摆上。刺啦一声。
昂贵的蕾丝被扯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这种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宁,你最好真的有胆子再婚。穆寒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指甲深深抠进手心的皮肉。
此时,苏白的车已经驶出了酒店大门。车内,苏白腾出一只手,
轻轻覆盖在温宁冰凉的手背上。温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曾经贴身保管了五年的工牌。她摇下车窗,手指松开。
蓝色的带子在风中飘了两下,瞬间被后轮碾入泥土。定格在酒店大厅。
穆寒声接过新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
那是温宁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消息只有四个字:祝你新婚。穆寒声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将手机狠狠砸向了大厅中央那个九层的巨型香槟塔。透明的玻璃杯碎裂一地,
金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蔓延开来。2人事总监看着桌上的离职申请书,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不敢抬头看温宁,只是一遍遍擦着眼镜片。“温特助,
不是我不批。穆总那边说了,你要走流程。”温宁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什么流程?”“财务审计。”总监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手指有些抖,
“因为您经手的项目涉及金额巨大,审计期……不定。”这就是穆寒声的手段。
把她扣在穆氏,让她看着他和别人恩爱,以此来折磨她。温宁拿起那份文件,
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好。”她转身走出人事部,高跟鞋踩在瓷砖上,节奏没有乱一分。
下午三点。穆寒声带着林舒然出现在顶层办公区。林舒然换了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是来宣示主权的。整个秘书办的人都埋头工作,没人敢出声。
温宁坐在工位上,正对着电脑处理一份加急的合同。林舒然走到温宁桌边,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温特助,还在忙啊?”温宁没抬头,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林小姐有事?”“也没什么大事。”林舒然轻笑一声,手腕忽然一抖。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而出。温宁白色的丝绸衬衫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酒渍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粘稠冰冷。周围响起了几声压抑的低呼。穆寒声站在两米开外,单手插兜,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在等温宁发火,或者哭诉。哪怕是像五年前那样,红着眼眶求他做主也好。“哎呀,
手滑了。”林舒然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全是得意的笑,“不过温特助,你的衣服脏了不值钱,
但我这双鞋可是刚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刚才溅到了几滴,你帮我擦擦?”她伸出脚,
鞋尖几乎碰到温宁的小腿。空气死寂。所有人都觉得温宁会爆发。温宁却推开键盘,
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湿巾。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在林舒然面前蹲下。
穆寒声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握紧。她就这么没骨气?为了那点薪水,连尊严都能不要?
温宁低着头,神色专注地擦拭着那双高跟鞋的鞋面。动作轻柔,细致,
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林小姐,这双鞋很贵?”温宁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当然,
全球限量十双。”林舒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宁的发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惜了。
”温宁把脏了的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缓缓站起身。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了停止键,然后看着林舒然僵住的脸。
“Jimmy Choo 2024春季款使用的是小牛皮,毛孔清晰不规则。而你这双,
毛孔分布太均匀,是压纹牛皮。”温宁抽出一张纸巾擦手,语气像是在做一份尸检报告。
“另外,正品的鞋跟内侧有防伪钢印,你这双没有。”林舒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还有。”温宁的视线落在林舒然的脚上,目光专业而犀利,
“林小姐有严重的拇外翻。这双鞋的鞋楦偏窄,你的脚骨已经把鞋面撑变形了。
建议你去骨科挂个号,而不是在这里泼红酒。”噗嗤。角落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舒然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往温宁脸上扇。“温宁,你算个什么东西!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穆寒声甩开林舒然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够了。
”他盯着温宁那张沾了酒渍却依然冷淡的脸,心里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需要他救。
甚至连那个苏白都不需要。她一个人就能把林舒然踩在脚底下,用最专业的姿态。
“去换衣服。”穆寒声命令道。温宁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洗手间。深夜十一点。
地下车库。温宁刚走到那辆二手的国产轿车旁,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一股的大力袭来,
她被狠狠掼在了旁边那辆迈巴赫的车门上。背部撞击金属的闷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穆寒声把她圈在双臂之间,酒气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下班不回家,在公司躲我?
”温宁耳朵上挂着白色的有线耳机,线连着口袋里的手机。她没说话,
只是伸手去推穆寒声的胸膛。纹丝不动。“在听什么?”穆寒声注意到了那根耳机线,
“那个姓苏的给你的甜言蜜语?”这种猜测让他理智全无。
他伸手直接扯掉了温宁左耳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并没有什么男人的声音。
只有一段流畅温柔的法语女声。
é et dévouement…*我承诺给你爱情、忠诚与奉献……穆寒声懂法语。
这是婚礼誓词。那一瞬间,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扔进了绞肉机。“你在背结婚誓词?
”穆寒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冰,“为了那个穷光蛋?”温宁去抢耳机。
“还给我。”“温宁,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每一寸地方我都碰过。
你要对着另一个男人念这种东西?”穆寒声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充满掠夺,没有丝毫温情。牙齿磕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温宁没有挣扎。她的手垂在身侧,
在穆寒声意乱情迷想要加深这个吻的瞬间,右手猛地抬起。啪!清脆的巴掌声极其响亮。
穆寒声的脸被打偏过去,左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空气凝固了。穆寒声缓缓转过头,
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腮帮,眼底酝酿着风暴。“温宁,你敢打我?”温宁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安全距离。她举起一直握在左手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音中。“穆总,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违背妇女意志强制猥亵,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温宁按下保存键,把那段录音上传到了云端。她的声音冷静,理智,唯独没有感情。
“刚才那一巴掌是正当防卫。如果你再前进一步,
明早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穆氏董事会的邮箱里。”穆寒声死死盯着她。他第一次发现,
那双曾经只会盛满爱意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好,很好。”穆寒声气极反笑,
步步逼近,“温宁,你为了他,学会用法律来对付我了?”温宁收起手机,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她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我自己。”车轮碾过减速带,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光线,
消失在出口。穆寒声站在原地,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摸了一下还在发烫的脸颊,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那个苏白给我绑了。”嘟。电话挂断。
穆寒声看着漆黑的出口,一脚踹在迈巴赫的车门上,昂贵的钣金瞬间凹陷。
3迈巴赫的车门扭曲了一个坑,凹陷的边缘在路灯下透着冷硬。穆寒声收回脚,
掌心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苏白的所有资料,十分钟内发给我。”他坐进车内,启动发动机,
轮胎在地面磨出刺耳的焦糊味。显示屏亮起,一份PDF文件弹了出来。苏白,二十四岁,
海城医科大学在读研究生。家境贫寒,父母双亡,靠奖学金和三份兼职维持生活。
穆寒声翻动页面的手指停住。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净的白T恤,站在阳光下,
侧脸的轮廓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但也仅仅是相似。
那种穷学生特有的、未经社会毒打的清澈感,在穆寒声看来,虚伪得令人作呕。
温宁为了这样一个廉价的替代品,扇了他一巴掌。第二天下午。城南的“慢调”咖啡馆。
穆寒声坐在一张靠窗的位子上,深灰色的西装扣子系得严丝合缝。对面坐着苏白。
苏白背着一个褪色的双肩包,双手局促地叠在膝盖上。“穆先生找我有事?
”苏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没被职场浸染过的温润。穆寒声端起咖啡杯,没有喝,
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黑色液体。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开好的支票,推到苏白面前。“五百万,
离开海城。去国外进修,或者回你老家创业,随你。”苏白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他数了数后面的零,抬头看着穆寒声。“温姐说,如果你找我,一定是来买我的时间的。
”苏白把支票推了回去,动作很轻,但透着一股子顽固。“我不缺钱。”穆寒声靠回椅背,
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医科大的研究生,每年的补助加兼职工资,不到五万块。
五百万,够你挣一百年。”“我不缺温姐给不了的钱。”苏白直视着穆寒声,没有躲闪。
这种理所当然的拒绝,让穆寒声心里的狂躁再度翻涌。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见钱眼开的男大学生。这种不可掌控的变数,
让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急促的响声。
温宁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裙。她径直走到苏白身边,
手自然地搭在苏白肩上。这一幕刺痛了穆寒声。温宁以前只会站在他身后,微微垂着头,
像个影子。现在,她成了别人的盾牌。“穆总,工作时间私约我的家属,不符合公司章程吧?
”温宁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穆寒声指了敲了敲支票。
“我在帮他做最好的职业规划。”温宁拿过那张支票,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苏白的拿铁里,瞬间被棕色的泡沫淹没。“他比你干净,也比你听话。
”温宁低下头,帮苏白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穆寒声,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浑身铜臭味。”“你觉得钱能买断一切,但在我这,他的人格比你的穆氏集团值钱。
”穆寒声站起身,动作太快,椅子在实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人格?温宁,
这种东西在现实面前连一斤猪肉都换不来。”他盯着温宁护着苏白的姿态,
心底那种被抛弃的挫败感迅速扩张。他竟然在嫉妒。嫉妒一个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温宁拉起苏白。“那你可以试试,你的钱能不能让他离开我。”她转过身,
领着苏白走出咖啡馆,一次都没有回头。穆寒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像是某种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真的彻底碎了。一小时后。
穆氏集团总部。温宁刚踏入办公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她的办公桌被清空了。
那些专业的电脑设备、法律文书、甚至她平时喝水用的马克杯,都被扔进了一个纸箱,
摆在走廊尽头。行政部的刘主管走过来,神情复杂。“温特助,这是穆总的意思。
”温宁面无表情。“我的新位置在哪?”刘主管指了指茶水间旁边的一间杂物房。
那里原本是存放清洁工具和备用耗材的地方,阴暗潮湿,没有窗户。
甚至连空调风口都被柜子堵死了。“穆总说,既然温特助喜欢清静,那里最合适。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在这时候说一句话。五分钟前,
他们刚见识过穆总在办公室里摔碎烟灰缸。温宁点点头,抱起纸箱,
走进那间只有两平米的杂物房。她把拖把和水桶挪到角落,架起折叠桌,铺上干净的垫纸。
下午三点。茶水间里传出一股浓郁的泡面味。温宁坐在杂物房门口,
端着一盒三块五的红烧牛肉面,吃得缓慢而专注。她的神情很松弛,
甚至带着一种脱离高压办公区的惬意。林舒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哎哟,这就是我们的首席特助啊?
”林舒然嫌恶地扇了扇鼻子。“这种廉价的味道,真是跟这里的工作环境绝配。
”温宁咬断一根面条,抬头。“林小姐,如果你想喝咖啡,咖啡机在左边。如果你想找茬,
建议你先看看脚下。”林舒然冷哼一声。她抬起脚,精准地踢翻了温宁放在矮凳上的泡面桶。
浓黄色的汤汁溅了温宁一腿,面条挂在她的袜子上,显得狼狈不堪。“不好意思,
这地方太挤了,我没看清。”林舒然笑得花枝乱颤,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
杂物房正对着穆寒声办公室的监控画面。穆寒声坐在大屏幕前,手指死死扣着老板椅的扶手。
他在等温宁求饶。只要她发个消息,或者打个内线电话服软,他立刻就能结束这场闹剧。
但他看到温宁站了起来。温宁没有擦腿上的油渍,而是转过身,
端起了茶水间里正在烧开的电热水壶。水壶发出隆隆的轰鸣,显示灯跳到了红色。“林小姐,
你刚才说这双鞋是意大利空运回来的?”温宁问得漫不经心。林舒然还没反应过来。
“是又怎么样,你赔得起吗?”哗啦。温宁手腕一转,一整壶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
她没有往林舒然脸上泼,而是精准地浇在了那双白色的真皮鞋面上。“啊——!
”林舒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跌坐在地。开水顺着鞋缝渗进去,烫得她脸色惨白。
那双昂贵的小牛皮鞋在高温下迅速变色、卷曲,发出一股皮焦味。“温宁!你疯了!
”温宁放下空了的水壶,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林舒然。“这叫热力学补偿。
”温宁的声音很淡,像是真的在讨论科学课题。“你打翻了我的午餐,我帮你给鞋加温,
很公平。”走廊里的笑声瞬间消失。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温宁。这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林舒然疼得眼泪直掉。“寒声哥!寒声哥救我!
”穆寒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步履沉重。他看着满地的残渣和冒着热气的地面。最后,
他的视线停留在温宁被泡面汤弄脏的腿上。她没有哭,甚至没表现出一丝委屈。
那种宁肯泼开水也不愿低头的决绝,让他心底深处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不仅嫉妒那个苏白,他甚至嫉妒这个能随时把自己豁出去的温宁。“温宁,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除你?”穆寒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宁从口袋里掏出离职报告,那是她早就打印好的。她把那张纸拍在穆寒声的胸口。
“不用你开除,手续我已经办好了,工资我也不要了。”她指了指杂物房。“从这一秒起,
我不欠穆氏一分钱。”她绕过穆寒声,拎起那个破旧的纸箱,径直走向电梯。穆寒声转过身,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手里攥着那张带体温的离职报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秘书的声音在颤抖。“穆总……外面有几个穿制服的人,
说是要找您配合调查苏白先生被绑架未遂的案子。”穆寒声看向窗外。楼下,
一辆红色的二手国产车停在路边。苏白站在车旁,正在帮温宁接过沉重的纸箱。4三天后。
穆氏集团与林家的订婚宴选在海城地标建筑顶层。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刺得人眼晕,
香槟塔堆得比人高。宴会厅的大门重重推开。原本喧闹的交响乐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温宁站在门口。她没有穿礼服,而是裹着一件素白的真丝旗袍。没有刺绣,没有滚边,
甚至连首饰都没戴。整个人白得刺目。在这满场衣香鬓影、红裙绿酒中,
她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也像是来奔丧的。穆寒声正端着酒杯,
被林舒然挽着手臂。看到温宁的那一刻,他捏着杯脚的手指骤然收紧。她还是来了。
哪怕辞职闹得再凶,听到他订婚的消息,终究还是坐不住。
这种认知让穆寒声心底那种焦躁的空洞感被填补了几分。他偏过头,抿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些莫名的不安。林舒然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随即换上了甜腻的笑。她拖着穆寒声穿过人群,故意将手上的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晃了晃。
“温姐姐,我还以为你生气不来了呢。”林舒然招手唤来侍者,取了一杯红酒递过去。
“既然来了,不如上台说几句?毕竟你伺候了寒声哥五年,是最有资格送祝福的人。
”周围的宾客停下交谈,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切割。谁都知道温宁是穆寒声身边最得力的狗,
也是林舒然最想拔掉的刺。这是要当众杀威棒。穆寒声没有阻止。他垂着眼皮,看着温宁。
他在等温宁低头。只要她肯在这个场合服个软,哪怕只是喝下这杯酒,他就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可以把那个不知死活的苏白放一马。温宁接过酒杯。手腕翻转。
暗红的酒液直接泼在了红毯上。“祝福?”温宁的声音不大,通过领口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确实准备了。”她绕过林舒然,径直走上礼台。负责音响的场控刚想阻拦,
被温宁冷冷地扫了一眼,手僵在半空。温宁拔掉播放着订婚照的U盘,插上自己的。
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两下,画面变了。不是祝福视频,也不是温情回顾。
是一张黑底白字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标题大号加粗:《五年来私人服务明细账单》。全场哗然。温宁手里握着激光笔,
红点落在第一行。“2019年3月,处理穆总绯闻对象陈某怀孕事宜,
公关费及营养费垫付,三十二万。”“2020年6月,穆总酒驾肇事,
顶包处理及后续法务疏通,折算工时费,八十万。”“2021年……”温宁读得毫无波澜,
像是在进行一场年度财务汇报。台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死寂。穆寒声的脸瞬间变成了青灰色。
他大步朝台上走去。“把电断了!温宁,你给我滚下来!”保安刚要动,
大屏幕上的画面又变了。那是一张张高清照片。
的衬衫、被砸烂的办公室、深夜急诊室的挂号单、还有温宁因过度劳累晕倒在点滴室的侧影。
“五年,挡酒842次,处理烂摊子109件,洗血衣108件。”温宁合上电脑,
拔出U盘。“一共七百八十四万三千六。”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指夹着,
甩在讲桌上。卡片旋转着滑出,停在边缘。“钱我已经打回穆氏财务账户。穆寒声,
我不欠你的。”穆寒声冲上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发什么疯?这种场合是你撒野的地方?”他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之下掩盖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恐慌。她算得这么清,是真的要划清界限。温宁任由他抓着,
没喊疼。她另一只手按下遥控器。屏幕再变。这次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截图,
以及一段音频波形图。转账方:林舒然。收款方:城西“刀疤强”。备注:划烂温宁的脸。
音频自动播放,林舒然尖利的声音在宴会厅回荡:“做得干净点,
我要她这辈子都不敢照镜子!只要毁了她的脸,寒声哥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台下的林舒然手里那杯香槟啪地掉在地上。林家父母脸色惨白,想要冲上来捂住音响,
却被周围看热闹的宾客挡住。“这就是你要娶的穆太太。”温宁看着穆寒声,
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穆总,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穆寒声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台下瑟瑟发抖的林舒然。那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击穿了他。
他以为温宁是在嫉妒,是在闹脾气。原来她是来索命的。“保安!把林家人带去休息室!
”穆寒声吼道,脖颈上青筋暴起。现场乱作一团。温宁甩开穆寒声的手,转身朝台下走去。
一步,两步。那种要彻底失去她的实感,像重锤一样砸在穆寒声的后脑。不能让她走。
绝对不能。穆寒声猛地扑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温宁。“温宁!我不娶她了!这婚我不订了!
”他语无伦次,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穆总此刻像个溺水的人。“那七百万我不要,你回来,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温宁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腰间那双颤抖的手,只觉得恶心。
她一点一点,把那根手指掰开。然后转过身。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穆寒声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但他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没有爱,没有恨。
只有看着一堆不可回收垃圾的厌倦。温宁踮起脚,凑近他的耳畔。这是一个极度亲密的姿势,
像极了情人间的呢喃。“穆寒声,你知道我为什么忍了你五年吗?”穆寒声瞳孔微缩,
屏住呼吸。温宁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精准地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因为你侧脸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像阿言。”“可惜,
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也玩腻了,对着你这张脸,现在只觉得倒胃口。”轰。
穆寒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阿言。那个温宁钱包夹层里照片上的男人。
那个死在五年前车祸里的男人。他一直以为那是温宁死去的哥哥。原来……自己只是个替身?
还是个拙劣的、被玩腻了的、令人作呕的替身?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混合着绝望,
在胸腔里炸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噗——”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温宁素白的旗袍上。
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温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嫌恶地后退半步,
抽出湿巾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血点,随手将脏了的纸巾扔在穆寒声脚边。“脏死了。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大门。没有回头。穆寒声捂着胸口,身形晃了两下,
直挺挺地跪倒在满地狼藉中。视线模糊中,他只能看到那个素白的身影越走越远,
最终消失在刺眼的光晕里。而那个一直等在门口的苏白,走上前,
将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她肩上,挡住了那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迹。5苏白揽住温宁的肩膀,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的强光里。穆寒声的胸口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
意识在剧痛中出现断层。他伸出的五指抓在红毯上,指缝间残留着温宁旗袍上的冷香,
转瞬被满地的酒气覆盖。救护车的动静在酒店门口盘旋。担架抬进来的时候,
林舒然正缩在角落,试图用手遮住屏幕上那些证据。穆寒声在颠簸中睁开眼,
视线掠过天花板上的吊灯,喉间翻涌着铁锈味。病房内的空气透着消毒水的刻板。
穆寒声在次日清晨坐起身,右手习惯性向床头柜摸索。那里通常会放着一温热的红豆粥,
或者是一杯加了少许蜂蜜的温水。温宁说他胃寒,晨起不能见冷。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的医用不锈钢托盘,里面放着几根废弃的棉签。他坐在床沿,
病服的领口散开,锁骨处的红痕已经转为青紫。这是温宁昨晚掰开他手时留下的。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长发束在脑后的温宁。
是他的主治医生和一名陌生的男特助。男特助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话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局促。穆总,林家那边一直在打电话。穆寒声没理会,
视线落在窗外的枯枝上。去拿我的咖啡,三块方糖,一格奶,温度控制在六十五度。
特助点头退下。十分钟后,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穆寒声端起来喝了一口,
喉结剧烈滑动,随即猛地将瓷杯砸向墙角。咖啡渍溅在雪白的墙皮上,滑下一道污浊的痕迹。
太苦了。特助站在原地,额角冒出汗珠。对不起穆总,我是按您平时的要求买的。
温宁从来不买现成的咖啡。她会亲手研磨咖啡豆,过滤掉所有残渣,
再精准地调配方糖的比例。穆寒声指着门,示意对方滚出去。他下床换上西装,
扣子扣到最后一颗,却发现领带的配色与衬衫完全相悖。衣柜里那些搭配好的套装,
原本是温宁的工作。他重回穆氏集团,整栋大楼的氛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焦灼。
秘书室门口站着四个新面孔,原本属于温宁的位置空荡荡的。电脑屏幕黑着,
桌面上干净得过分,连一支笔都没留下。穆寒声推开办公室门,坐进宽大的皮椅里。
一份文件递到了他的桌前。穆总,这是下午与陈氏的合作案,需要您签字。
穆寒声翻开第一页,视线在那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停滞。以前这些文件,
温宁会先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出潜在的风险。红色的代表陷阱,黄色的代表需要商榷,
绿色的代表可以执行。现在,他眼前只有枯燥的黑白字迹,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他的无能。
他拿起签字笔,却在落笔处停了下来。去查温宁的下落。穆寒声的话音极低,
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响。已经在查了,但温小姐名下的房产全部挂牌出售了,
车子也做了报废处理。特助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信息。
她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在昨晚全部销户,社交账号也申请了注销。那个苏白呢?
穆寒声握住笔的手指微微发力,指甲盖压得生疼。查不到具体背景。
苏白这个名字在系统中有一百多个重名的,但昨晚出现的那个,没有任何出入境和居住记录。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温小姐身边的。穆寒声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夹。不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人间蒸发!他起身冲出办公室,驱车赶往温宁租住的那间公寓。
那是他亲手选的地方,美其名曰离公司近,实际上是为了方便他随时传唤。他站在门前,
手指按在指纹锁上。提示音响起:指纹已失效。穆寒声拨通房东的电话,对面的答复很干脆。
温小姐半个月前就退租了,东西前天晚上都搬走了。穆寒声找来开锁匠,强行撬开了房门。
屋子里空旷得可怕。浅灰色的沙发还在,但上面那个印着卡通猫图案的抱枕不见了。
书架上的专业书籍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个凹陷的印记。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原本挂满职业装的长杆空了一半,连一根落发都没有留下。
这种感觉如同在他的心脏上挖去了一块肉,不流血,却漏着风。他失神地走到保险柜前,
那是温宁偶尔会帮他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他输入只有温宁和他知道的密码。咔哒一声,
柜门弹开。里面没有合同,没有首饰,只有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张白纸。
纸上没有任何长篇大论,只有两个字。两清。力透纸背,笔迹凌厉,每一个钩折都透着决绝。
穆寒声拿起那张卡,由于用力过度,纸张在他手中变皱。他退到床边坐下,
手掌按在空荡荡的床单上。这里曾经躺着那个总是对他百依必顺的女人,
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虚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穆寒声按接听键。林舒然尖锐的哭腔瞬间炸开。
寒声哥,我爸要把我送出国,你帮帮我!温宁那个贱人是故意害我的,那些照片是合成的,
你信我啊!穆寒声闭上眼,瞳孔周围布满血丝。林家父母在电话那头帮腔,
言语中不乏对联姻崩塌的愤怒。穆寒声冷笑一声,握住手机的指关节凸起。林舒然,
那段录音也是合成的吗?电话那头陷入死寂。穆氏会全面撤资,林家的项目,留着自己玩吧。
他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生活无法自理的挫败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想喝水,却找不到杯子。他胃痛,
却翻不到药盒。他想发火,却找不到那个永远会安抚他情绪的人。穆寒声推开阳台的落地窗,
风卷着落叶扫进客厅。他在那一堆垃圾中,看到了一份被撕碎的病例单。那是温宁的。
他蹲下身,将那些碎片一片片拼凑在冰冷的地砖上。检查日期是三个月前。
结论处清晰地写着:长期劳累导致贫血,伴随严重胃溃疡,建议住院治疗。穆寒声伸出手,
指尖在“严重”两个字上反复摩擦。他回想起那段时间,他正带着林舒然在马尔代夫度假。
温宁在那期间给他发过一条信息:穆总,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三天假。
他当时的回复是:林小姐的生日宴需要你回国统筹,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温宁回了一个:收到。此后,她再也没提过生病的事。穆寒声喉间溢出一声干哑的笑。
他一直以为温宁是无坚不摧的,是因为她从来不喊疼。他把那些碎片攥在掌心,
边缘刺进肉里,带出一抹红。此时,大门处传来动静。特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神情透着一种诡异的慌乱。穆总,查到了!温小姐最后出现的监控,是在城南的私人机场。
穆寒声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导致大脑一阵晕眩。她去哪了?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她上了一架飞往公海的私人飞机,登记的名字……登记的名字不是温宁。是苏宁。
苏白名下的所有者。穆寒声冲出公寓,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撕裂。
他赶到机场时,那里早已是一片静谧。跑道上的灯光逐渐熄灭,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冷光。
他站在空荡荡的候机室,玻璃幕墙映出他狼狈的身影。西装褶皱,衬衫染血,
曾经不可一世的穆总,像个被丢弃的零件。一架银色的飞机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发动机的轰鸣渐行渐远。穆寒声仰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变成光点的位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两清”,手指剧烈颤抖。这不是两清。温宁,你回来,
欠我的五年还没算清楚。他对着虚无的夜空喊道,回应他的只有掠过机翼的风。
口袋里的备用机亮起。那是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发件人是温宁。穆寒声颤抖着点开,
屏幕上的文字映入眼帘。穆总,那张卡里是这五年你送我的所有礼物的折现。
密码是你的生日,也是你认识我的那一天。最后,苏白不是阿言。他是阿言的亲弟弟。
穆寒声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机脱手滑落。在那光点消失的方向,
一个更加冰冷的念头浮现出来。温宁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侧脸。
那里在玻璃的倒影中,由于光线扭曲,竟然真的透出了几分那个死人的影子。
那是温宁亲手通过妆造和引导,帮他“塑造”出的幻觉。穆寒声猛地转身,
冲向那面玻璃幕墙,双拳狠狠砸在上面。厚重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却纹丝不动。此时,
他的私人手机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那是穆氏集团股价跌停的自动预警。
穆寒声跪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视线定格在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上。
在那片刺眼的金红中,他仿佛看到温宁挽着苏白的手,回头对他做了个口型。
那个口型是:恶心。穆寒声发了疯般撕扯开领带,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他突然想起温宁在礼台上说的那句话。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原来,
他才是那只在泥潭里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他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穆寒声猛地抬头,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最后一条信息。
那是温宁离开前发给林舒然的:林小姐,他喜欢在咖啡里加三块糖,
是因为那样能压住他骨子里的烂味。穆寒声一口鲜血再次喷在屏幕上,
将那行字染得模糊不清。他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安检口。
那个守在路口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了他。先生,这里已经关闭了。穆寒声猛地推开对方,
视线锁定在停机坪尽头。那一架黑色的商务机,引擎正发出最后的轰鸣。
6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排查,换来的是一份来自西南偏远县城的住院记录。
暴雨冲刷着这座仿佛被时代遗弃的老旧县城,满地泥泞。穆寒声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让他那娇贵的胃瞬间抽搐。走廊尽头,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靠在缴费窗口旁。温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币。那些钱加起来,不够他在会所开一瓶矿泉水。穆寒声迈步过去,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温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四目相对。
没有惊慌,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情绪。她就像在看一个过路的陌生人,随后转回头,
把手里的钱递进窗口。“还要三千,先欠着行吗?明天我把血浆款结了就补上。
”窗口里的护士不耐烦地把单子扔出来。“没钱治什么病?回家等死吧。”单子飘落在地,
被一只颤抖的大手按住。穆寒声捡起那张单子,上面写着温父的名字,
病因是重金属中毒并发器官衰竭。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卡,拍在窗台上。“刷卡。
”护士愣住,看着这张象征顶级财富的黑金卡,又看看浑身湿透却难掩贵气的男人。
“不用找了,给他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穆寒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久违的掌控感。
他以为温宁会拒绝,会闹,会哭。但温宁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几张纸币,
细心地擦掉上面的泥水。然后,她抬手。“啪。”黑卡被她打落在地,
正好掉进旁边满是烟头的痰盂里。穆寒声僵在原地,脖颈上的青筋跳动。“温宁,你疯了?
伯父的病不能拖。”温宁把钱揣回口袋,语气平稳得可怕。“穆总,演戏还没演够吗?
”穆寒声盯着她苍白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封邮件是假的对不对?
苏白根本不是阿言的弟弟,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替身。”他往前逼近一步,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你说那话只是为了气我,为了让我放手。
你如果真觉得我恶心,这五年为什么对我百依百顺?”温宁终于正眼看他。她忽地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刀片一样刮过穆寒声的视网膜。“你说对了,没有什么替身。
”穆寒声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胸腔里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被温宁接下来的话堵死。
“那是我编的。如果不把你说得那么贱,你怎么会气急败坏地不再纠缠我?”她顿了顿,
视线扫过他狼狈的衣领。“至于为什么百依百顺……穆寒声,你该不会真以为是爱吧?
”“难道不是?”穆寒声声音发颤。温宁指了指急救室亮起的红灯。
“如果你爸害死了你全家,把你变成孤儿,你会爱上仇人的儿子吗?”轰隆一声雷鸣,
炸响在窗外。穆寒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你在说什么?”温宁逼近他,
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年前,穆氏集团为了拿地,
强拆城西老区,导致瓦斯爆炸。我妈当场被埋,我爸重金属中毒瘫痪至今。
”穆寒声瞳孔剧烈收缩。他记得那个项目,那是他接手穆氏后的第一个大手笔,
但他只看财报,从不看伤亡名单。“我接近你,忍着恶心给你煮咖啡,给你挑领带,
在床上配合你的每一次动作,就是为了拿到穆氏偷税和违规操作的证据。
”温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些证据,我已经发给检方了。穆寒声,
你的报应在路上了。”穆寒声伸手想去抓那个U盘,温宁却手腕一翻,直接扔进了下水道口。
他没去管那个U盘,而是死死盯着温宁。“所以这五年,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在演?”“是。
”“我不信。”穆寒声吼出声,引来走廊里无数病人的侧目。“如果你恨我,
为什么那天我有胃出血,你比谁都急?为什么我发烧,你守了我一夜?
”温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狂。“因为你还不能死。你死了,谁来替你爸还债?
谁来把穆氏搞垮?”穆寒声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捂着肚子,身形佝偻。既然是为了钱和报复,我现在给你钱。
他手忙脚乱地去掏钱包,把所有的现金、卡、支票本全都掏出来,塞给温宁。
“你要救你爸对不对?这里有几千万,足够他在国外活得很好。我给你安排转院,
我有私人飞机……”温宁看着怀里被塞满的东西,没有任何动作。“哗啦。”她手一松,
那些代表着权势和财富的东西散落一地。“穆寒声,你的钱带着血腥味,我嫌脏。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的采血室。那里挂着“有偿献血”的牌子。穆寒声冲上去拽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干什么?”温宁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卖血。换钱。救人。
”“你宁愿卖血也不用我的钱?”“是。”“哪怕我爸死在手术台上,
我也不会用穆家的一分钱给他续命。那是在喝我妈的血。”温宁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进采血室。“砰”的一声,木门在他面前关上。穆寒声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脚下踩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温宁挽起袖子,露出布满针孔的小臂。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在拿到那几百块钱时,
露出了这五年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那一刻,穆寒声终于明白。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她眼里不过是肮脏的垃圾。
他一直以为她是依附于他的藤蔓,离开他就会枯死。原来,
他才是那个离开她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虫。穆寒声慢慢滑坐在地,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污泥。
他看着手里那张被温宁扔进痰盂又被他捡回来的黑卡,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
液体混着冷汗砸在地砖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特助打来的。“穆总,检方的人去公司了,
董事会要求您立刻回去解释……”穆寒声没有回应,直接把手机砸向墙角。屏幕碎裂,
世界终于清静。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温宁拿着卖血换来的钱,
小心翼翼地买了一碗白粥,蹲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一口一口地喂给那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7温宁手中的勺子平稳地送进温父口中。
白粥的热气在大厅的冷光灯下缓慢上升。穆寒声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
脚边是散落的钞票和那张染了脏污的黑卡。特助的电话还在地上持续震动,
屏幕碎裂出的纹路像是一张扭曲的网。温宁喂完最后一口粥,拿出手绢,
仔细擦干父亲嘴角的渍迹。她起身,推着轮椅准备进入病房,
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穆寒声伸手拦住了轮椅的扶手。
他的西装袖口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着。温宁,跟我回去。医生说伯父需要更好的治疗,
这里的环境不行。温宁的手握在轮椅把手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采血时粘上的药棉纤维。
她没有抬头。穆总,挡路了。穆寒声的手指用力,指关节抵住冰冷的金属管。
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还是折磨你自己?卖血换来的几百块钱,
连明天的住院费都不够。温宁抬起眼皮,视线落在穆寒声被泥水弄脏的皮鞋尖上。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推着轮椅直接撞向穆寒声的腿骨。硬质的踏板磕在小腿上,
发出一声闷响。穆寒声吃痛缩回手,温宁推着轮椅稳步走进病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穆寒声站在门口,手慢慢垂下,
碰到口袋里冰冷的金属打火机。次日清晨,金融圈传出一则消息。
穆氏集团发布了一份非正式的行业通告。凡是雇佣温宁的企业,
都将面临穆氏及其关联公司的全面撤资。温宁坐在一家小型信托公司的休息区,
手里拿着打印好的简历。人事经理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了一眼温宁,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温小姐,实在抱歉,你的履历非常优秀。
但我们公司目前的人事预算超支了。温宁把简历收进公文包,站起身,动作干脆。下一家。
接连五个小时,温宁穿梭在写字楼之间。每到一家公司,不到十分钟就会被请出来。
她走出第六家写字楼时,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降下一半,
穆寒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缝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温宁,没人敢要你。只要我一句话,
整个行业都会把你吐出来。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皮鞋踩在干燥的柏油马路上。回来吧,
只要你认个错,证据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温宁背对着他,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法律条文,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穆寒声,你确实教了我很多。
比如,永远不要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她走向路边的共享单车,扫码,上车,
全程没有回头。穆寒声盯着那个瘦弱的背影,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他对着跟在身后的特助下令。继续封死,我看她能撑几天。三天后。
温宁消失在各大投行的面试名录中。穆寒声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温宁没有去求职,而是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她在出租屋里开启了直播。
屏幕里的温宁素颜出镜,身后是发黄的墙纸。大家好,我是温宁。
今天教大家如何辨别职场中的冷暴力,以及如何保留反击的证据。她的声音清冷,
逻辑极其严密,甚至列出了具体的合同漏洞和心理博弈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