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前夜,我被老板女友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她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姜月!
你还要不要脸?大半夜的给有妇之夫发消息,存心勾引是吧?
我看着手机上那句“明早百亿项目最终竞标,要不要再过一遍流程?”,有点想笑。
再打过去,手机号也成了空号。行吧,老板失联,公司无人回应,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我连夜打包行李回了老家。第二天一早,失联的老板开着他的迈巴赫堵在我家饭馆门口,
眼圈乌黑,声音沙哑:姜月,算我求你……我掂着手里的炒勺,歪头一笑:老板,
咱们孤男寡女的,得有点边界感吧?这都快过年了,堵在我家门口,我很难做啊。
01姜月!你还要不要脸?大半夜的给有妇之夫发消息,存心勾引是吧?电话那头,
一道尖利的女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我把手机拿远了点,划开屏幕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整。今天公司开年会,我这种核心项目狗不用参与,
正准备为明天那个百亿的东风项目再做最后亿点点准备。
发给老板迟铮的消息很简单:迟总,明早九点最终竞标,
流程和PPT要不要最后再过一遍?结果,老板没回,
倒是他那位刚交往三个月的网红女友温欣怡,用他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我掏了掏耳朵,有点无奈:温小姐,第一,你男朋友不是有妇之夫,你们只是在谈恋爱。
第二,我找他是为了工作,明天那个项目价值一百个你这样的网红,你说我图什么?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温欣怡的声音气得发抖,项目项目!你就知道项目!
你是不是想借着工作接近阿铮?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已经把他微信里所有女的都删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我挑了挑眉,切回微信,果然,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我呵了一声。行,你牛。年会现场吵闹,公司群里几百条信息全是摇骰子、敬酒、抽奖的,
艾特迟铮也没用。我试着拨打他的私人电话,意料之中,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估计是被温欣怡操作着也给我拉黑了。我又在工作软件上找了人事总监,
想让他帮忙联系一下老板。结果那头过了半天回我一句:小月啊,迟总今晚喝多了,
跟女朋友提前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我看着手里那个存着最终版竞标PPT和所有核心数据的U盘,沉默了。东风这个项目,
我跟了整整一年。从最初的接触,到一轮轮的筛选、谈判、修改方案,熬了三百多个大夜,
喝的咖啡比我这辈子喝的水都多。明天就是最后一轮竞标,成败在此一举。
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公司能直接上市,我们整个项目组的年终奖能拿到手软。而现在,
距离竞标开始不到十二个小时,我的老板,带着他那恋爱脑的女朋友,为了所谓的边界感
,失联了。所有的最终版文件都在我这,没有老板的授权和最终确认,
明天我拿头上台去讲吗?算了。累了。这个世界又不是缺了我姜月就不转了。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一个百亿项目算个屁。我打开电脑,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购票软件上订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然后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东西,
把那个金贵的U盘随手往双肩包里一扔,拔了工位的电源,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奋斗了三年的地方。走之前,我发了条朋友圈,
仅对公司同事可见: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各位,江湖不见,栓Q。高铁上,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心里一片平静。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百亿项目。
老娘不伺候了!02第二天早上七点,迟铮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着眉心坐起来,环顾四周,
发现是在自己市中心的公寓里。昨晚年会上被灌了不少酒,后面的事就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温欣怡一直在旁边照顾他,后来好像是她送自己回来的。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公司高管和项目组的人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立刻点开工作软件,群里已经炸了锅。
@迟铮 迟总!醒醒啊!九点的竞标,现在七点一刻了! 姜月呢?谁联系上姜月了?
最终版的PPT还在她那里啊! 联系不上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朋友圈发了个江湖不见! 我靠!她不会是撂挑子了吧? 迟总!
迟总你再不出现,甲方爸爸那边我们要开天窗了!迟铮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东风
项目!他猛地想起来,今天就是决定生死的日子!他赶紧翻找姜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开微信,想给姜月发消息,结果发现通讯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整个人都懵了,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温欣怡哭哭啼啼地拿着他的手机,
说要帮他清理通讯录,删掉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下属……迟铮的血压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手忙脚乱地从黑名单里把姜月的号码拖出来,再次拨打过去。这次通了,
但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没睡醒的鼻音,背景音里还有哐当一声,
像是什么金属厨具掉在了地上。姜月!迟铮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今天几点竞标?所有人都找不到你!你……哦,老板啊。
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在家呢。在家?哪个家?你疯了?赶紧给我滚回公司!
现在!马上!迟铮气急败坏。回不去了。我慢悠悠地说,高铁票挺贵的,折腾不起。
高铁?你回老家了?!迟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姜月,我命令你,立刻!买最近的机票飞回来!公司给你报销!所有损失都算我的!
我轻笑一声:迟总,是你女朋友让我滚的,她说让我有点边界感,不要大半夜骚扰你。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所以,我滚了。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迟铮傻眼了。他这才看到姜月那条江湖不见的朋友圈。他完了。
没有姜月,没有最终版的PPT,那个百亿项目,铁定要黄。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胡乱地套上衣服,冲到楼下,连牙都没刷。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给助理打电话,
声音都在发抖:给我查!查姜月的家庭住址!她的入职档案里有紧急联系地址!快!
助理在那头战战兢兢地问:迟总,查到了,但是……在隔壁省的青川县,
开车过去最快也要五个小时……竞标九点就开始了啊!那就让竞标延后!
迟铮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发出一声轰鸣,冲进了早高峰的车流里,告诉甲方,
就说我方出了点技术性问题,需要延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拖住!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姜月抓回来。不,是请回来。03青川县,
我家开的姜家菜馆后厨,我正穿着我爸的旧围裙,慢悠悠地择着豆角。
我妈端着一碗刚炸好的小酥肉放我旁边,嘴里絮絮叨叨:你说你这孩子,
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工作不干了?跟老板吵架了?没吵架。
我拈起一块热乎乎的酥肉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干腻了,想歇歇。正好快过年了嘛。
腻了就歇歇。我爸,一个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的汉子,颠着大炒勺从灶台前回过头,
声如洪钟,咱家这小破馆子虽然挣不了几个大钱,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回来继承家业也挺好!
占地三层楼、自带园林景观、客人提前一个月都订不到位、被评为米其林三星的小破馆子
,陷入了沉思。三年前,我大学毕业,不想被我爸按头在后厨颠勺,一气之下跑去大城市,
隐姓埋名,当起了光荣的社畜,拿着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天天被老板打压。现在想想,
我真是有点想不开。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我拿出来一看,又是迟铮。我直接挂断,拉黑。
世界清静了。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呦,这不是你那个帅哥老板吗?
之前你发朋友圈我还见了照片。怎么,追你来了?妈,您别乱说,人家有女朋友。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是工作上的事,我不想管了。不想管就别管。
我爸把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里脊啪一下放在我面前,来,尝尝老爸的手艺退步没。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深以为然。什么百亿项目,能有我爸做的糖醋里脊香吗?
显然不能。就在我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饭馆的前台小妹匆匆跑进后厨,
一脸八卦地对我喊:月姐!月姐!外面有位帅哥找你!开着迈巴赫来的!巨帅!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正是我的好老板,迟铮。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圈乌黑,胡子拉碴,
跟我平时在公司见到的那个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他冲到我面前,
喘着粗气,看到我一身油腻的围裙和嘴角的糖醋汁,愣住了。姜月……你……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里脊肉,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迟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04迟铮的目光在我身上和我爸那壮硕的体格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落在我家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灶台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
他那个住在公司附近老破小公寓、天天为了几百块全勤奖拼死拼活的首席项目经理,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姜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先跟我回去,项目的事要紧,竞标那边我让人拖着,
但拖不了多久。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推鼻梁上的眼镜,结果摸了个空。
他平时有戴金丝眼镜的习惯,尤其是在思考或者试图说服别人的时候,
这个小动作会显得他特别斯文败类。今天估计是出门太急,连本体都忘了戴。回去?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迟总,我辞职报告还没写,
但我的行为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现在,不想干了。别任性!迟铮的眉头紧紧皱起,
声音也严厉起来,姜月,我知道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真的甘心在最后关头放弃吗?你那些方案,那些数据,只有你最清楚!没有你,我们……
停。我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迟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项目,成功了,
你上市敲钟,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我呢?拿个几十万奖金,
然后继续回来给你当牛做马,随时准备被你下一个女朋友半夜三更打电话问候全家,对吗?
迟铮的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这人吧,以前觉得为爱发电,
为梦想窒息,挺酷的。现在我觉得,去他妈的梦想,还是我爸的糖醋里脊比较实际。
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所以,迟总,您请回吧。我这小门小庙的,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姜月!迟铮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腕,薪水翻倍!不,三倍!再加期权!
只要你跟我回去,拿下项目,你就是公司的合伙人!他急了。他是真的急了。他知道,
这个项目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就在这时,我爸那个一米九的大块头,
端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走了过来,往砧板上哐一剁。整个后厨都安静了。我爸沉着脸,
用他那能吓哭小孩的眼神瞪着迟铮:小子,你想对我闺女动手动脚?迟铮僵住了,
额角渗出冷汗。他看着我爸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举起双手,
做投降状:叔叔,您误会了,我是她老板,我……我就是想请她回去上班。上班?
我爸冷笑一声,我姜家的闺女,需要给你这种人打工?我告诉你,我闺女昨天跟我说了,
她不干了!你要是再敢纠缠她,我把你剁了做成糖醋里"铮"!迟铮的脸彻底白了。
我憋着笑,清了清嗓子:爸,文明社会,别动不动就剁人。迟总,你也看到了,
我家教很严的。你再不走,我怕我控制不住我爸。这话的潜台词是:赶紧滚。
05迟铮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他被我爸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两步,但依旧站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焦灼。姜月,我知道错了。他放低了姿态,语气软了下来,
温欣怡那边,我会去处理。是我没有处理好私人关系,影响到了工作,我向你道歉。
但是项目是无辜的,整个项目组一百多号兄弟一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迟总,你这话说的,
好像我是历史罪人一样。当初是谁在项目启动会上说,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的?怎么,
现在离了我,地球不转了?迟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当初画大饼时的豪言壮语。月月,跟客人好好说话。
我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点心走了过来,白了我爸一眼,瞧你,拿着刀吓唬人家孩子干什么。
然后她把点心盘子往迟铮面前一递,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小迟是吧?来,
尝尝阿姨做的桂花糕。别站着了,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我妈这操作,让我有点看不懂了。
迟铮受宠若惊地接过盘子,连声道谢:谢谢阿姨,谢谢阿姨。别客气。
我妈把他拉到后厨的小饭桌旁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小迟啊,你刚说,
你是我家月月的老板?是,阿姨。迟铮坐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嗯,
我看你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开的车也不错,公司应该做得挺大吧?还……还行。
迟铮谦虚道。那怎么连个女朋友都管不好,让她半夜欺负我们家月月呢?
我妈的脸突然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们家月月,从小到大,
我们都没舍得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凭什么到了你那儿,就要被你的小女朋友指着鼻子骂?
迟铮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原来我妈在这儿等着他呢。阿姨,我……
你什么你?我妈继续输出,年轻人谈恋爱,我们做长辈的不管。但你不能因为谈恋爱,
就耽误正事,更不能让你女朋友影响到别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迟铮点头如捣蒜。你懂个屁!我妈一拍桌子,你要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