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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铭琛两地分居的第四年,我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偷偷飞去沪市给他惊喜。
到达后我在他公司楼下的大厅等着,掌心直冒冷汗。
前台两个小姑娘在那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艳羡。
“又来一个打着合作名义想见顾总的。”
其中一个撇了撇嘴,“别做梦了,顾总和林小姐都快订婚了,人家林小姐追了他两年,投资大鳄的独生女,年轻娇俏,谁能比?”
我愣了一下,上前询问顾铭琛的行程。
前台却忽然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看向大门的方向:“林小姐好。”
林悦走到我跟前:“大姐,你也是来找铭琛谈业务的吗?”
……
我如坠冰窟,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手脚冰凉。
她叫他铭琛?可明明和顾铭琛在民政局宣誓领证的人,是我。
四年前,顾铭琛眼疾恶化,几近失明,连写代码都成了奢望。
那天晚上我躲在洗手间哭了一宿,第二天瞒着他,把爸妈留给我的老房子低价卖了,还偷偷签了角膜捐献书。
我用自己的一只右眼,换来了他的重见光明,卖房的钱,我也全都打进了他的创业账户。
手术纱布拆下的那天,他红着眼眶紧紧抱住我:
“知意,你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出去。”
“等公司上了轨道,我一定接你来沪市,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信了。
这四年,我因为单眼视力在老家只能找份简单的文员工作,勉强糊口,数着日子等他。
两年前,他回微信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察觉到不对劲,想去沪市找他,他总是说处于关键期,连轴转没时间陪我。
原来,他早就把时间给了别人。
林悦还在打量我,她歪着头:
“大姐,看你穿得这么朴素,估计是个小地方来的供货商吧?你这右眼怎么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
我这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狠狠掐着掌心,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你看错了,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林悦倒是自来熟,顺手把我拉到旁边的沙发上。
“大姐,刚才是不是 听到闲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她戴着千万级别的满钻腕表,坐在我旁边,身上是昂贵的高定香水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前台就是帮我盯着点,铭琛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总有些不知廉耻的女人往上扑,前台也是怕我不在的时候,别人脏了铭琛的眼。”
脏了眼。
我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干粗活磨出茧子的手,在光鲜亮丽的林悦面前,巨大的落差感将我淹没,甚至连发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顾铭琛当初只是个连服务器都租不起的穷学生,如今他这双能看清全世界的眼睛,有一只是我的。
可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
如今看着光彩照人的林悦,我连质问的话都卡在嗓子里。
问他为什么要背叛?还是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当傻子?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疼得我直冒冷汗。
见我实在难受,林悦站了起来:“大姐,你是不是病了?我看你真挺严重的。”
我张开嘴,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疼,钻心的疼。
我捂着胸口,冷汗直冒,林悦见状,有些不忍心:“你等着,我带你直接去铭琛办公室,让他安排车送你去医院!”
旁边的大堂经理赶紧阻拦:
“林小姐,顾总开会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这是公司的死规定。”
林悦转过头,笑得灿烂,语气里是满溢的娇纵和偏爱。
“怕什么。”她扬了扬下巴。“他的规矩,从来管不到我头上。”
我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
那个把规矩看得比天大的顾铭琛,原来也会为了一个人打破所有原则。
不到半分钟,她就笑着朝我招手。
“走吧大姐,铭琛刚好开完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