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槐香巷的夏天,藏着两小无猜槐香巷的夏天,是被蝉鸣和槐花香泡软的。巷子不宽,
两侧是挨得紧紧的老平房,青灰色的瓦檐上长着细碎的瓦松,墙根处爬满了爬山虎。
巷子中段那棵上了年纪的老槐树,是整条巷子的灵魂,枝繁叶茂地撑开一片巨大的阴凉,
每年五月,满树雪白的槐花簌簌落下,铺得满地都是清甜的香气。李砚尘和楚墨卿的故事,
就是从这棵老槐树下开始的。两家只隔了三户人家,门对门地住着,从他们记事起,
对方就已经在自己的生命里了。楚墨卿比李砚尘小三个月,从会走路开始,
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李砚尘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砚尘哥哥”。
李砚尘小时候长得就比同龄的男孩子高,眉眼清俊,性子却稳,
不爱跟巷子里其他男孩子疯跑打闹,唯独对楚墨卿,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幼儿园开学第一天,
楚墨卿抱着妈妈的腿哭,不肯进教室,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李砚尘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她面前,小手拍着胸脯说:“卿卿不怕,
我保护你,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揍他。”楚墨卿含着糖,抽抽搭搭地牵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却很暖,牢牢地攥着她,一牵,就是十几年。小学六年,他们永远是同桌。
李砚尘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楚墨卿的作业本上,永远有李砚尘帮她标注的重点,
早上楚墨卿会带着妈妈做的三明治,分一半给李砚尘,下午放学,
李砚尘会帮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槐香巷的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巷子里的大人都爱打趣他们:“砚尘,你这么护着卿卿,长大了是不是要娶她当媳妇啊?
”李砚尘那时候才十岁,听到这话,脸会红,却还是挺直了腰板,把楚墨卿护在身后,
一本正经地说:“对,我长大了就要娶卿卿,我要一辈子护着她。”楚墨卿躲在他身后,
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偷偷地笑,槐花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星星。那时候的日子,
慢得像老槐树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楚墨卿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做得一手好菜,
尤其擅长做红烧肉,每次做了,都会端一大碗给隔壁的李家,
而李砚尘的妈妈也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给李砚尘买衣服的时候,
总会顺便给楚墨卿买一条漂亮的小裙子。楚墨卿的爸爸那时候也还正常,在工厂里上班,
话不多,但对妻女也算温和,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不富裕,却安稳幸福。李砚尘记得,
那时候的楚墨卿,眼睛总是亮的,像盛着夏天的星光,笑起来的时候,
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能化开槐花香。她会在槐花开的时候,拉着他的手,
捡落在地上的槐花,回家让妈妈做成槐花糕,会在他摔破膝盖的时候,皱着眉头给他吹伤口,
眼泪比他掉得还快,会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给他买一支他想要了很久的钢笔。
他那时候就想,他要一辈子都护着这个小姑娘,不让她掉眼泪,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以为,
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会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
然后像巷子里的大人说的那样,他娶她,他们一辈子都住在槐香巷,守着这棵老槐树,
过一辈子温柔的日子。可他忘了,人生不是永远都有晴天,骤雨说来,就来了。
第二章:骤雨落,人间再无灯火明小升初的那个夏天,槐花开得格外盛,
整条巷子都浸在甜香里。李砚尘和楚墨卿毫无悬念地考上了巷子附近的重点初中,
还是分在同一个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把两张通知书摆在一起,
笑得眉眼弯弯。“砚尘哥哥,我们又能在一起上学了。”楚墨卿晃着腿,手里拿着一朵槐花,
声音软软的。“嗯,以后我还帮你补功课,还送你回家。”李砚尘看着她,眼里的温柔,
比夏天的风还要软。可也就是从这个夏天开始,楚墨卿的妈妈身体突然垮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吃了药也不见好,后来开始咳血,去医院检查,
结果出来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要塌下来一样——肺癌晚期。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
砸在了两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心上,也砸垮了那个原本安稳的家。楚墨卿的世界,从那天起,
就一点点暗了下去。她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背着书包往医院跑,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变得苍白憔悴,眼睛里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不再捡槐花,不再笑,
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作业本上的字迹,也变得歪歪扭扭。李砚尘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他每天放学,先帮她把当天的课堂笔记抄好,然后陪着她一起去医院,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给她讲当天老师讲的知识点,帮她补落下的功课。他会把妈妈早上做的营养餐,
用保温桶装好,带给阿姨和楚墨卿,会在楚墨卿躲在医院的楼梯间哭的时候,安静地抱着她,
不说多余的话,只是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说着:“我在,卿卿,我在”。他才十三岁,
还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却已经懂得,要替他的小姑娘,撑起一片天。
楚墨卿的妈妈清醒的时候,总会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看着他们,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女儿。那天,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让李砚尘和楚墨卿坐在病床边,先摸了摸楚墨卿的头,然后紧紧地攥住了李砚尘的手,
她的手很凉,瘦得只剩下骨头,力气却很大。“砚尘,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从小就护着我们卿卿。阿姨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卿卿。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后来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阿姨走了以后,卿卿就只剩一个人了,你能不能答应阿姨,
一辈子都护着她,别让她受委屈,别让她被人欺负,好不好?
”李砚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用力地点头,哽咽着说:“阿姨,您放心,我答应您,
我这辈子,一定会护着卿卿,谁也不能欺负她,我会陪着她,一辈子都陪着。
”楚墨卿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之后没过多久,
在一个下着秋雨的夜晚,楚墨卿的妈妈,永远地离开了她。葬礼那天,天阴得厉害,
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楚墨卿穿着白色的孝服,站在妈妈的遗像前,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李砚尘一直站在她身边,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得像块石头,没有一点温度。
直到葬礼结束,所有人都走了,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楚墨卿才终于绷不住了,
她猛地抱住李砚尘,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砚尘哥哥,我没有妈妈了……”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家了……”李砚尘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肩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他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跟她说:“你有家,卿卿,我在,
我就是你的家。”“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那个秋天,
槐香巷的槐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楚墨卿的世界里,那盏最亮的灯,灭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李砚尘就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撑着她,
走过了往后无数个黑暗的日夜。第三章:酒瓶碎,伤痕叠着伤痕楚墨卿的妈妈走了之后,
那个原本温情的家,彻底变成了冰窖。楚墨卿的父亲,在妻子去世之后,彻底垮了。
他辞掉了工厂的工作,每天待在家里,抱着酒瓶喝酒,从早喝到晚,家里到处都是空酒瓶,
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和霉味。一开始,他只是喝酒,不说话,也不理楚墨卿,
任由她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冷锅冷灶地做饭。楚墨卿那时候才十三岁,刚刚失去妈妈,
还要面对这样的父亲,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砚尘几乎把楚墨卿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他每天早上都会喊她一起上学,晚上放学送她回家,
看着她进了家门,才肯回自己家。他妈妈每天做饭,都会多做一份,让李砚尘端给楚墨卿,
周末的时候,总会找借口让楚墨卿来家里吃饭,给她做她爱吃的菜,给她买新的衣服和文具。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妻子治病欠下的外债,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绝望,
像一根根稻草,压垮了这个男人。他开始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发泄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第一次家暴,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晚上。那天李砚尘带着楚墨卿去书店买辅导资料,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楚墨卿刚推开家门,一个空酒瓶就朝着她砸了过来,
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墙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抬头就看见父亲红着眼睛,
满身酒气地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你还知道回来?你妈死了,
你就开心了是吧?整天在外面野,跟个白眼狼似的!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欠这么多钱?
要不是为了你,你妈能死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他说着,猛地站起来,
几步冲到楚墨卿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夜里,
格外刺耳。楚墨卿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懵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不敢相信这是她的爸爸。“爸爸?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什么看?我打你怎么了?老子养你这么大,
打你几下怎么了!”父亲红着眼睛,又扬起了手,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声怒吼:“你别打她!”李砚尘冲了进来。他刚才送楚墨卿到门口,
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知道不对劲,刚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张开双臂,把楚墨卿死死地护在了身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李砚尘的背上。
他才十三岁,身子骨还没长开,被一个成年男人用尽全力打了一巴掌,疼得他闷哼一声,
身子晃了晃,却还是死死地挡在楚墨卿前面,半步都没有退。“叔叔,你别打卿卿。
”李砚尘的声音也在抖,却还是挺直了腰板,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有什么事好好说,
卿卿她没有错,你不能打她。”“你个小兔崽子,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父亲正在气头上,看到李砚尘护着楚墨卿,更是火大,随手抄起旁边的凳子,
就朝着两个人砸了过来。李砚尘转身把楚墨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
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一凳子。木头凳子砸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砚尘疼得脸都白了,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却还是把楚墨卿抱得紧紧的,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别怕,卿卿,
别怕,我在。”楚墨卿躲在他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李砚尘,身子也在抖,却还是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
邻居们听到了动静,都赶了过来,拉开了失控的父亲,有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
把楚墨卿的父亲带去了派出所,批评教育了一整晚,才放回来。那天晚上,
楚墨卿住在了李砚尘家。李砚尘的妈妈给楚墨卿处理脸上的伤口,看着她肿起来的半边脸,
还有嘴角的血丝,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她说:“好孩子,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有阿姨在,没人敢欺负你。”李砚尘的爸爸黑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派出所,又去找了楚墨卿的父亲,警告他,如果再敢打女儿,就直接告他,
让他坐牢。从派出所回来之后,楚墨卿的父亲收敛了一段时间,不再动手打人,
只是依旧每天酗酒,对着楚墨卿冷嘲热讽,家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酒精已经彻底腐蚀了这个男人的理智,只要喝多了,
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依旧会对着楚墨卿动手。而每一次,
李砚尘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挡在楚墨卿的身前。他被打过耳光,被凳子砸过,
被酒瓶划过胳膊,身上总是旧伤叠着新伤。李砚尘的父母看着心疼,每次都会报警,
警察每次都拉这个男人去教育,事后这个男人又继续施行恶行,没有人能拦住这个酒鬼。
他跟父母说:“我答应过阿姨,要护着卿卿,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挨打。”有一次,
楚墨卿的父亲喝多了,拿着皮带抽楚墨卿,李砚尘冲进去挡在前面,
皮带一下下抽在他的背上,抽破了衣服,抽得背上血肉模糊。他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直到邻居们赶来拉开人。那天晚上,楚墨卿给李砚尘上药,看着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手抖得连棉签都拿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李砚尘,
你傻不傻啊?他会打死你的,你下次别挡了,好不好?”她哭着说。李砚尘转过身,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好。我不挡着,
难道看着他打你吗?”“卿卿,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楚墨卿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的世界早就塌了,只剩下李砚尘这根支柱。
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那些黑暗的、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那些落在李砚尘身上的伤痕,像刻在两个人生命里的印记,把他们的命运,
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第四章 深渊边,
他是唯一的浮木家暴像一场无休止的噩梦,笼罩着楚墨卿的整个初中生涯。
父亲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哪怕没有喝酒,也会因为一点小事对着她破口大骂,
喝了酒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她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放学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
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冷寂的沉默,还是失控的暴力。她变得越来越沉默,
越来越孤僻。在学校里,她总是低着头,坐在教室的角落,不跟同学说话,
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原本成绩中等的她,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找她谈了很多次话,她都只是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说。只有在李砚尘身边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放松一点,眼里才会有一点点光。
李砚尘成了她唯一的救赎。他每天都会陪着她,上课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
确保她好好的,下课的时候,会拿着笔记坐到她旁边,给她讲她没听懂的知识点,放学之后,
会陪着她在教室里写作业,直到天黑,才送她回家。他会把妈妈做的好吃的,
偷偷塞到她的书包里,会在冬天的时候,把她冰冷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
会在她被父亲骂了之后,带着她去老槐树下坐着,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哪怕她不笑,
他也会一直讲。他知道她晚上会做噩梦,会失眠,就每天晚上给她打电话,陪着她说话,
直到她睡着,才挂电话,他知道她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就周末的时候,带着她去图书馆,
一待就是一整天,让她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可即便如此,那些黑暗的情绪,
还是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楚墨卿。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直到天亮,她开始吃不下东西,体重飞速下降,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哪怕是以前最喜欢的槐花,落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再捡起来。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有了自杀的念头。她觉得活着太累了,太苦了。妈妈走了,
爸爸变成了魔鬼,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她不止一次地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的地面,想着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她不止一次地看着厨房里的水果刀,
想着划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唯一能拉住她的,只有李砚尘。
每次她站在深渊边缘,想要往下跳的时候,李砚尘总会及时出现,伸出手,把她拉回来。
第一次发现她不对劲,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那天她父亲又喝多了,对着她发了一顿脾气,
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虽然没有动手,却骂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说她是丧门星,
克死了妈妈,毁了这个家,让她怎么不去死。楚墨卿一个人跑出了家,跑到了老槐树下,
天很冷,下着小雪,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太没意思了,不如死了算了。她就那样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整个人都快冻僵了,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天,
李砚尘发疯了一样找了她一整晚。他发现她不在家,电话也不接,就知道出事了,喊上父母,
还有邻居,整条巷子地找,附近的公园、河边、学校,都找遍了,最后在老槐树下,
找到了快要冻僵的她。看到她的那一刻,李砚尘悬着的心,一下子就碎了。他冲过去,
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把她紧紧地裹住,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卿卿!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楚墨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
没有一点神采,嘴唇冻得发紫,轻声说:“李砚尘,我活着好没意思啊。”“我妈妈不在了,
我爸爸恨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丧门星,我活着,就是个累赘。”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了李砚尘的心里。他抱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用力地抱着她,
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楚墨卿,你不准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异常严厉,“你不是累赘,你从来都不是!你还有我,我爸妈都喜欢你,我们都需要你!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答应过阿姨,要一辈子护着你,你要是敢走,
我怎么跟阿姨交代?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老槐树下,
他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一遍遍地跟她说,让她好好活着,跟她说,他不能没有她。
那天晚上,楚墨卿在他怀里,终于哭了出来,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从那之后,
李砚尘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带着她去了医院,看了心理医生,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天,
李砚尘拿着那张写着“中度抑郁”的诊断单,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很久。他没有哭,
只是把诊断单偷偷地收好,然后走到楚墨卿面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的卿卿,
就是感冒了,我们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很快就会好的。有我陪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开始学着怎么照顾抑郁症患者,看了很多很多的书,记了厚厚的一本笔记,
知道了不能跟她说“你要开心一点”,不能跟她说“这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陪着她,
倾听她,告诉她,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他会监督她按时吃药,每天都陪着她散步,
跟她说很多很多话,跟她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跟她规划他们的未来。他跟她说,
他们要一起考上重点高中,一起考上大学,一起离开槐香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过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卿卿,你看,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一起做。
”他坐在老槐树下,牵着她的手,眼里闪着光,“我们要一起去看海,一起去看雪山,
一起养一只猫,一只狗,我们要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家里有大大的落地窗,
有你喜欢的花,还有我。”“所以,你要好好活着,陪着我,一起把这些事情,都做完,
好不好?”楚墨卿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她不能死。为了李砚尘,她也要好好的活着。他是她在无边深渊里,唯一的浮木,
是她在无尽黑夜里,唯一的光,只要有他在,她就还有往前走的勇气。初三下学期,
两个人开始拼命地学习。李砚尘帮楚墨卿补落下的功课,从初一的知识点开始,一点点地教,
十分耐心。楚墨卿也很努力,她想跟他考上同一所高中,想跟他一起,走向他说的那个未来。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两个人都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满树的槐花落了一地,楚墨卿靠在李砚尘的肩上,
轻声说:“李砚尘,我们做到了。”李砚尘握紧了她的手,笑着说:“嗯,我们做到了。
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他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他会一直陪着她,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地,走出黑暗,走向光明。第五章:高中三年,
并肩走过的微光市重点高中离槐香巷有点远,坐公交车要半个多小时。开学那天,
李砚尘背着两个大大的书包,牵着楚墨卿的手,一起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初秋的风从车窗吹进来,撩起楚墨卿的头发,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眼里有了一丝久违的光亮。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新的同学,一切都是新的。对楚墨卿来说,
这里离槐香巷,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远了一点,也就意味着,她离那些黑暗的日子,
远了一点。他们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李砚尘在尖子班,楚墨卿在普通班,
虽然不在一个教室,却依旧形影不离。每天早上,李砚尘都会准时在巷子口等楚墨卿,
两个人一起坐公交车去学校,中午放学,李砚尘会准时在楚墨卿的教室门口等她,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晚自习结束,李砚尘会陪着她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送她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门,才肯回自己家。高中的学习压力很大,
李砚尘的成绩依旧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的好苗子,是同学眼里的学霸。
楚墨卿的成绩不算突出,却一直在进步,她很努力,不想拖李砚尘的后腿,
想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李砚尘依旧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他会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给楚墨卿送过去,会把老师讲的重点难点,
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给她听,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一待就是一整天,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安静又美好。楚墨卿的抑郁症,
在李砚尘的陪伴和治疗下,慢慢有了好转。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孤僻,
开始试着跟班里的同学说话,交了一两个好朋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只是,那个家,
依旧是她心里的刺。父亲依旧每天酗酒,虽然因为李砚尘父亲的警告,还有邻居们的监督,
他很少再动手打她,却依旧会对着她冷嘲热讽,会在她要学费生活费的时候,摔酒瓶,
骂她是赔钱货,说养她还不如养一条狗。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李砚尘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会把自己的零花钱、压岁钱,都偷偷塞给楚墨卿,让她交学费,买学习资料,
会在她被父亲骂了之后,带着她去自己家,让妈妈给她做好吃的,陪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有一次,楚墨卿的父亲喝多了,把她的课本和作业本都撕了,骂她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楚墨卿看着满地的碎纸片,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李砚尘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
把楚墨卿抱进怀里,然后一点点地,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好。那天晚上,
他熬了一整晚,把楚墨卿被撕掉的课本和作业本,一笔一划地,重新抄了一遍。第二天早上,
当楚墨卿看到工工整整的笔记本,还有熬得满眼红血丝的李砚尘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李砚尘,你怎么这么傻啊。”她哽咽着说。李砚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没事,只要你能用就好。快吃早餐,吃完我们还要去学校。
”高中三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李砚尘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骑士,
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给她撑起一片温柔的天。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楚墨卿有一个对她特别好的青梅竹马,是隔壁尖子班的学霸李砚尘,
很多女生都羡慕楚墨卿,说她好幸福,有这么一个人,把她宠到了骨子里。每次听到这话,
楚墨卿都会低下头,偷偷地笑,心里暖暖的。只有她知道,李砚尘对她来说,
不仅仅是青梅竹马,不仅仅是骑士,更是她的命。高二那年,有一次,班里有几个男生,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楚墨卿家里的事,在背后嚼舌根,说她爸爸是个酒鬼,
说她妈妈是被她克死的,说她就是个丧门星。这话刚好被来找楚墨卿的李砚尘听到了。
一向温和沉稳的李砚尘,那天第一次发了火,他直接冲过去,把那个说话最难听的男生,
堵在了走廊上,眼神冷得像冰。“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浓浓的火气。那个男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却还是嘴硬:“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她本来就是……”话还没说完,李砚尘一拳就砸了过去。他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
哪怕小时候巷子里的男孩子欺负楚墨卿,他也只是挡在前面,从来没有动过手。可那天,
他真的怒了。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什么,却绝对不能忍受别人说楚墨卿一句坏话。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最后被老师拉开了。李砚尘的嘴角被打破了,脸上也挂了彩,
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男生,跟老师说:“他侮辱我的家人,我必须打他。要处分就处分我,
我没意见。”楚墨卿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李砚尘脸上的伤,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跟人打架的。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两个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楚墨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
声音带着哭腔:“疼不疼啊?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人打架,还被老师骂。
”李砚尘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笑着说:“不疼,一点都不疼。谁敢说你坏话,
我就揍谁,哪怕被处分,我也不怕。”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又认真:“卿卿,你记住,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你,谁说你坏话都不行。”楚墨卿看着他,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
在他耳边轻声说:“李砚尘,谢谢你。”高中三年,像一场漫长的梦,有苦,有甜,有泪,
有笑。他们一起在清晨的公交车上背单词,一起在深夜的路灯下走回家,
一起在图书馆里刷过一套又一套的试卷,一起在老槐树下,规划过一次又一次的未来。
他们约定,要一起考上省城的重点大学,要一起离开槐香巷,要一起,
过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高三下学期,高考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少,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学习,为了自己的未来,奋力一搏。
李砚尘和楚墨卿,更是拼尽了全力。李砚尘的书房里,摆着两张桌子,每天晚上,
两个人都会在这里学习到深夜。李砚尘的妈妈会给他们准备好夜宵,热好牛奶,
然后轻轻带上门,不打扰他们。楚墨卿有时候会学到崩溃,会因为一道题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