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下了四十二天的雨，天跟破了个窟窿似的，往下砸水。我叫齐默，
住在江城老城区的六层居民楼，一楼是商铺，早被洪水淹得底朝天。
窗外是望不到头的浑黄水浪，报废的轿车、断成两截的树枝、甚至还有半扇防盗门，
裹着污泥在水里打旋，偶尔能瞥见远处飘来的白色塑料袋，裹着点零碎衣物，
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停水停网停信号，手机只剩一格电，不敢随便用。冰箱里的肉早臭了，
我翻遍了整个家，只剩下三包方便面、半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两罐咸菜。
日子寡淡得像泡烂的挂面，全是苦涩。那天是暴雨第四十二天，夜里我饿得起不来，
蹲在客厅啃干硬的压缩饼干，啃到一半噎着了，摸过桌上的矿泉水猛灌，手一抖，
瓶子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溅到了我脖子上挂着的玉坠上。那玉坠是我妈留给我的，
不值钱，青白色的，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红绳都磨得起毛了。小时候我总嫌它丑，
戴着硌脖子，却一直没摘。水溅上去的瞬间，玉坠突然发烫，烫得我猛地攥紧脖子。紧接着，
一道细弱的白光从玉坠里钻出来，顺着我的皮肤钻进额头，像根针似的扎了一下。下一秒，
我的意识突然“飘”了起来，眼前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一亩见方的土地，
黑油油的，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股新鲜泥土的味道。正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泛着淡淡的光，井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味，
跟外面潮湿发臭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有空间了！
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储物空间！我试着集中意念，想着“把压缩饼干收进来”。
手里的半块饼干瞬间消失，再想“放出来”，饼干又出现在掌心。我又试了试矿泉水，
洒在地上的水迹没了，空间的古井边上多了一滩水；再试收手机，
手机直接躺在了空间的土地上。能存！还能保鲜！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哭出来。
外面的洪水还在涨，六层楼的墙皮都在脱落，地板泡得鼓了起来，随时可能塌掉。有了空间，
我就有底气了！我不敢耽误，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方便面、半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两罐咸菜、我藏在衣柜深处的两包巧克力、还有几包奶粉，
全塞进空间。
：打火机、蜡烛、手电筒、五节电池、换洗衣物、外套、毛巾、肥皂、消毒水、碘伏、棉签，
甚至连卫生间的卷纸、厨房的铁锅、铲子都没落下。我又把家里的两个大塑料桶搬进来，
装满了空间里的井水，喝了一口——甜！凉！比外面的矿泉水好喝十倍，喝下去肚子暖暖的，
刚才饿出来的头晕感瞬间消了不少。这井水，怕是能救命。折腾到后半夜，
我把能搬的都搬空了，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土地上还留着几块空着的地方。我靠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洪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可这份踏实，没撑过十二个小时。第二天中午，
楼道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砸门的声音。开门！快开门！我们家断粮了！
孩子都哭一天了！”“你家肯定有吃的！分我们点！不然我们就砸门了！”我趴在猫眼上看，
是住在三楼的一家三口，男人手里拿着菜刀，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哭得脸都肿了。
隔壁四楼的一家人也围在门口，手里拿着棍子，眼神凶得吓人。曾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在末世里，连面具都摘了。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果刀，手心全是汗。我不能开门，开了门，
我这点存粮，不够分的，分完了，我就得死。“齐默！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
”男人拍着门，声音嘶哑，“我们不抢你的，就求你给一包方便面，给孩子一口水！
”孩子的哭声混着女人的哀求，钻进我耳朵里，我心里揪了一下。可我转念一想，
我妈以前也这么抱着生病的我，挨家挨户求过粮，那时候没人帮她。末世里，
心软是最致命的东西。我没出声，也没动，就靠在门后，听着他们拍了十几分钟，
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楼道里恢复了死寂，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空间里的粮食，省着吃最多撑二十天。我必须出去找物资，
不然迟早得饿死。六层楼已经不安全了，洪水涨到了四楼窗台，六楼的窗户都在渗水。
我找了个最大的塑料收纳箱，改成了“小船”，又把水果刀、手电筒、备用电池收进空间，
手里拎着一根加粗的钢管，做好了准备。开门前，我先贴在门上听了听，楼道里静悄悄的，
没人。我深吸一口气，拧开房门，慢慢推开一条缝。楼道里全是积水，没到膝盖，
水里飘着烂菜叶、碎玻璃，还有几团发黑的污渍，看着恶心。我把“小船”放进水里，
坐上去，用手划水，朝着一楼挪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是我唯一的目标。之前我路过过，
卷闸门被掀歪了一半，里面应该还有点东西。划了十分钟，到了便利店门口。
卷闸门歪歪扭扭地挂着，里面漆黑一片，我打开手电筒，照了进去。货架倒了一地，
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地上全是泥水，还有几滩发黑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我弯腰在货架底下翻找，手指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我没管，继续翻。
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找到了半包没开封的大米、几包榨菜、两桶矿泉水、还有一盒退烧药、两包感冒灵。
“太好了。”我小声嘀咕着，刚要把东西收进空间，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站住！
手里的东西放下！”三个男人从便利店门口走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手里拿着铁棍、扳手，眼神跟饿狼似的。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看着就不好惹。
我心里一紧，面上强装镇定：“我就拿了点吃的，你们要什么，自己找。”“找？
这一片都是我们哥仨的地盘！早就被我们搜空了！你从哪弄来的？”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洪水漫过他的腰，溅起水花，“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再把你藏的地方说出来，
饶你一条命！”我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我没说话，突然拿起手里的钢管，
朝着光头的腿砸了过去。他没料到我敢动手，闷哼一声，扑通一声摔在水里，
手里的铁棍也掉了。另外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立刻冲了上来。一个拿扳手砸我的头，
一个拿铁棍捅我的腰。我身体里的血瞬间热了起来。这几天我靠着空间里的井水，
体力恢复得不错，而且引着空间的气息在体内走了几圈，身子比以前灵活多了。
我侧身躲开扳手，钢管反手砸在拿铁棍男人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
骨头断了的声音清晰传来。男人惨叫一声，倒在水里蜷缩成一团。另一个人吓傻了，
举着扳手不敢动。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滚。”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掉在地上的扳手都不敢捡。光头从水里爬起来，看着我，眼神里又怕又恨，却不敢再上前，
捂着腿，骂骂咧咧地跟着跑了。我没追。末世里杀人容易惹麻烦，能吓退他们，就够了。
利店剩下的东西全收进空间：几包盐、一包白糖、一瓶白酒、十几个蜡烛、还有一把折叠椅。
东西堆得更满了，我赶紧划着“小船”往回走。回到家，我反锁房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胳膊被铁棍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我进空间，喝了几口井水，没过多久，疼痛就消了，
体力也恢复了。这井水，比我想的还要神奇。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出去找物资，
晚上躲在家里引空间里的气息修炼。我发现，只要我静下心来，意念引导，
空间里的气息就能钻进我体内，顺着经脉走，不仅能恢复体力，还能强身健体。
我还试着把空间黑土地上撒了几把大米，没想到才三天，就冒出了嫩绿的小芽。
空间里的时间好像比外面快，外面一天，空间里能过三天。
我又找来了白菜、萝卜、青菜的种子，全撒在了黑土地上。用井水浇灌，长得飞快，
不到十天，就长出了绿油油的菜叶。在这个连咸菜都算奢侈品的末世，新鲜蔬菜，
就是硬通货。第十五天，我出去找物资，划着“小船”往小区外的菜市场去。那里的商铺多，
说不定还有存货。划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菜市场附近的十字路口，
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微弱的哭声。我划着“小船”靠过去，只见一辆被淹了一半的轿车车顶，
坐着一个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女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孩子脸色通红，呼吸微弱。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女人看见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挥手，
“他发烧好几天了！没有药！快不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孩子烧得这么厉害，再没药，
就真的没救了。我本来想划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救了她，万一她缠上我，
要我源源不断给药给吃的，我怎么办？末世里，谁都靠不住。可孩子通红的小脸，
微弱的呼吸，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我妈抱着我，在雨里走了十几里路，
求郎中给我看病的样子。心一软，我停了下来。“我有药，但不能白给。”我开口，
声音平静，“你有什么能换的？”女人愣了一下，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镯子，扁扁的，
刻着龙凤纹，看着不轻：“大哥！我只有这个了！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给你！
”我接过金镯子，掂了掂，分量很足。我没多说，
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退烧药、一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递给她：“退烧药一次半片，
一天两次，碾碎了喂孩子喝下去。矿泉水兑水喝，饼干掰碎了泡软了喂。”女人千恩万谢，
接过东西，手都在抖。她立刻给孩子喂了药，又拧开矿泉水，给孩子喝了几口。“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她哭着给我鞠躬，孩子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脸色稍微好了点。我没多说，
划着“小船”走了。不是我不善良，是我没能力救所有人，等价交换，
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善意。我把金镯子收进空间，没想到这东西，后来真救了我的命。
菜市场比我想的还要惨，商铺全被淹了，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
还有几具尸体飘在水里，看着吓人。我快速翻找了一遍，
找到了几包挂面、一包火腿肠、几瓶酱油、还有一把菜刀。正准备走，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小子！站住！”我回头一看，是之前在便利店被我打跑的光头，
带着五个人，手里拿着刀和斧头，正朝着我划过来。他们的船是个破旧的木筏，
比我的塑料收纳箱稳当多了。“哥几个找了你好几天了！今天看你往哪跑！”光头举着刀，
眼神怨毒，“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再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不然我砍死你！”我心里一沉。
他们带了帮手，我打不过。我没跟他们废话，快速把手里的东西全收进空间，
然后划着“小船”，朝着远处的水流冲去。这里的水流急，木筏容易翻，他们追过来，
肯定得吃亏。光头果然不敢追太急，只是在后面喊骂。我划了十几分钟，把他们甩远了，
才松了口气。回到家，我把东西整理了一下，空间里的粮食更充足了，
黑土地上的白菜萝卜也成熟了，我收了一大筐，够我吃好几天。可我知道，这里不能待了。
光头他们肯定还会找我，而且会带更多人。我的空间秘密，一旦暴露，就会被人盯上，
到时候就是杀身之祸。当天夜里，我收拾了东西，把空间里的物资都整理好，
又把黑土地上成熟的蔬菜全收了进来，井水装满了五个大塑料桶。我没敢开灯，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打开房门，快速朝着楼梯口挪去。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流的声音。
我划着“小船”，顺着楼梯往下漂。洪水已经涨到了三楼窗台，我划着“小船”，
冲进了洪水里面。外面的风很大，雨虽然小了点，但依旧没停。
浑黄的洪水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我紧紧抓着“小船”的把手，
任由洪水带着我漂流。我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往人少的地方走，往高处走。
江城市被淹了大半，到处都是水，一眼望不到头。天是阴沉的灰黑色，水是浑浊的黄褐色，
天地之间，就我一个人，一艘小船，在洪水里漂浮。饿了，就从空间里拿出压缩饼干、咸菜，
就着井水吃；渴了，就喝空间里的井水，甜滋滋的，解乏；累了，
就把“小船”绑在一根漂着的粗木头上，进空间里睡觉。空间里的空气温暖干燥，
比外面舒服一百倍。我还在空间里种了水稻，撒了肥料，用井水浇灌，长得越来越旺。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越来越稳定，外面两天，空间里能过五天，水稻长得更快了，
没多久就结出了稻穗。漂流的第三天，我遇见了一个小岛。其实就是一个地势很高的小山坡，
上面露出了水面，聚集了几十个人，搭着几个简易的帐篷，还有几个人守在路口，
手里拿着棍子，像是在看守地盘。我划着“小船”靠过去，刚要上岸，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站住！外来的？交过路费！”男人瞪着我，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要么交吃的，要么交东西，
要么就滚！”我心里一沉。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地。我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榨菜、两个馒头，
递给男人：“就这点，换我上岸。”男人接过东西，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上去吧。
但不能乱走，只能在角落待着。”我谢了他，划着“小船”上了岸。找了个角落，
把“小船”固定好，坐了下来。岛上的人不多不少，几十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
大家都很沉默，没人说话，只有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叹气声。有人在煮东西，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是煮方便面的味道。我知道，这里的物资也不多。我没去凑热闹，
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白菜、一个馒头，坐在角落吃了起来。白菜绿油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