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上神本多情》第一章 桃花劫九重天的瑶池,千年来都是一个模样——云海翻涌,
仙鹤悠鸣,蟠桃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守在这里的仙童打了个哈欠,
正想偷偷摘个桃子尝尝,却见一道红光从天际划落。“哟,今年的桃子熟得不错。
”红衣少年翘着腿坐在最高的桃枝上,随手摘下一颗最大的蟠桃,在衣袖上擦了擦,
“咔嚓”咬了一大口。额间赤色魔纹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眉眼笑得弯弯的,
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魔族少主夜溟!你好大的胆子!”仙童吓得跌坐在地。“别吵别吵。
”少年摆摆手,“我就吃一个,你们天界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话音未落,
满园桃花突然静止。不是风停,而是时间仿佛被冻结了。花瓣悬在半空,
仙童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一袭白衣踏月而来,足不沾尘,所过之处,
凝结的桃花瓣纷纷避让。江烟停在桃树下,抬眼看向枝头的少年:“放下。”他的声音很冷,
像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雪。小混蛋——三界都这么叫他,
本名“迷人”反倒没人记得——笑嘻嘻地晃着腿:“江烟上神,百年不见,
你还是这副冰块脸。”“擅闯瑶池禁地,按天规当囚禁三百年。”“那得看你抓不抓得住我。
”少年话音刚落,人已化作红影疾退。但江烟的剑更快——没有出鞘,只是虚空一指,
万千桃花瓣化作利刃,封死所有退路。小混蛋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个身,
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叮叮叮”连挡十三片花瓣。每挡一下,虎口就震得发麻。
最后一瓣桃花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啧,真狠。”少年落地,摸了摸脸上的伤,
却又笑起来,“不过能接你十三招,我进步不小吧?”江烟看着他脸上刺目的红,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滚。”“滚就滚。”小混蛋把剩下的半个桃子抛过去,
“这个送你,可甜了。”桃子在空中划出弧线。江烟本该任它落地,却鬼使神差地接住了。
再抬眼时,红衣少年已消失在天际,只余一句笑言随风飘来:“下次我带酒来,
咱们好好打一场!”江烟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桃子,果肉鲜嫩,汁水沾湿了指腹。
他沉默片刻,将桃子收入袖中,转身时冻结的时间重新流动,花瓣簌簌落下。
仙童揉揉眼睛:“上神,那魔族小子……”“今日之事,不必上报。”江烟踏云而去,
白衣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袖中的桃子还带着少年的体温,暖暖的,像某种不该存在的温度。
第二章 误入禁地的凡人人间江南,烟雨蒙蒙。淑芬儿提着竹篮走过青石板路,
篮子里是刚采的草药。父亲是镇上的私塾先生,前几日染了风寒,
她特地上山寻几味祛寒的药材。雨越下越大,她躲进一处山洞。洞壁上有奇怪的纹路,
在闪电亮起的瞬间,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
“这是……”她伸手触碰,指尖刚触及石壁,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
满目都是盛开的桃花。不是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桃花,而是开得极盛极艳,每一朵都大如碗口,
花瓣晶莹如琉璃。瑶池禁地,她竟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何人擅闯?”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淑芬儿转身,看见白衣仙人立在花雨中,眉目如画,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她后退一步,
踩到湿滑的青苔,整个人向后仰倒。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江烟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了抬手,仙力便如无形的手将她扶稳。
“我、我不是故意的……”淑芬儿慌忙站好,脸红到耳根,“我这就走。”“禁地有结界,
凡人如何能入?”江烟走近两步,打量着她。这女子身上没有丝毫灵力,眉眼温婉,
眼神却清澈坚定。她穿着朴素的人间布衣,发间插着一支木簪,簪头雕着小小的杏花。
“我从山洞里来的,一碰石壁就……”话音未落,天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哟,
今天瑶池这么热闹?”红光落地,化作红衣少年。小混蛋看见淑芬儿的瞬间,笑容凝在脸上。
不是惊艳,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仿佛沉睡千年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张了张嘴,
难得地有些结巴:“你、你是……”江烟不动声色地挡在淑芬儿身前:“夜溟,
你今日已犯禁一次。”“知道知道。”小混蛋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歪头从江烟肩侧看向淑芬儿,“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到这冷冰冰的地方来了?
”淑芬儿被他的直白弄得脸红:“我叫淑芬儿。我是无意中……”“淑芬儿。
”少年念了一遍,眼睛亮起来,“真好听。我叫夜溟,本名迷人——不过三界都叫我小混蛋,
你也可以这么叫。”淑芬儿“噗嗤”笑出声:“哪有人让人叫自己混蛋的?”“我呀。
”小混蛋凑近些,“我乐意。”江烟皱眉:“离她远点。”“凭什么?”少年挑眉,
“瑶池是你家开的?这位姑娘是你的人?”这话问得突兀。江烟竟一时语塞。淑芬儿见状,
福身行礼:“两位仙长,小女子误闯贵地,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二位了。
”她转身要走,小混蛋却拉住她的衣袖:“等等!人间现在下雨呢,我送你回去。”“不必。
”江烟同时开口,“我送。”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淑芬儿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轻声道:“不必劳烦二位,我自己能找到路。”她倔强地转身,
沿着桃林小径走去。背影单薄,脚步却稳。小混蛋想追,
江烟抬手拦住:“她身上有禁地结界的气息,三日自消。你追上去,只会让气息紊乱。
”“你怎么知道?”“我是天界上神,自然知道。”“切。”少年撇嘴,却真的没追,
只是望着淑芬儿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她叫我仙长呢……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江烟看了他一眼:“你本就是魔族少主,称一声仙长并不为过。”“可他们都叫我小混蛋。
”少年转头,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连我父王都这么叫。迷人这名字,
大概只有我娘还记得了。”他说完,化作红光遁去。这次是真的走了。江烟站在原地,
许久未动。袖中的桃子还温着,他突然想起百年前的一件旧事——那时魔族内乱,
老魔王重伤垂危,年仅百岁的少主夜溟独自杀出重围,来天界求援。少年满身是血,
跪在南天门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叫迷人,
我爹说这名字是希望我一生不迷本心——可现在,我迷路了。求天界,救救我爹。
”那时江烟还是上仙,奉命镇守南天门。他给了少年一瓶丹药,指了去凌霄殿的路。
少年接过丹药时,手上全是血和泥,眼睛却亮得惊人:“谢谢你。等我爹好了,我请你喝酒。
”后来魔族内乱平定,少年却再也没提过喝酒的事。倒是“小混蛋”的名号,渐渐传遍三界。
江烟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桃花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化作粉末飘散。不该记得的。
他是无情上神,不该记得这些琐事。第三章 幽冥河灯三日后,江烟站在观星台上,
看着人间方向。仙童来报:“上神,魔族少主又下界了,去了江南一带。”“知道了。
”江烟挥手让仙童退下,指尖在星盘上轻点。星辰轨迹显示,
江南某处有微弱的神力波动——不是淑芬儿,而是更古老、更隐蔽的力量。他化作白光下界。
江南小镇,正是傍晚。淑芬儿从私塾接了弟弟回家,手里提着刚买的青菜。路过巷口时,
一道红影闪过,少年笑吟吟地拦在她面前。“淑芬儿姑娘,好巧啊。
”“是你……”淑芬儿愣了愣,“仙长怎么……”“别叫仙长,叫迷人。
”少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魔界特产的糖糕,尝尝?”油纸打开,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糕点,
泛着淡淡的桂花香。淑芬儿犹豫片刻,接过一块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了:“好甜。
”“是吧?”小混蛋得意地笑,“我们魔界虽然听着吓人,好东西可不少。
今晚幽冥河有灯会,要不要去看看?”“幽冥河?”淑芬儿吓了一跳,“那是……”“别怕,
有我呢。”少年拍拍胸脯,“我可是魔族少主,幽冥河就跟我们家后院似的。
”淑芬儿被他的比喻逗笑,想了想,点头:“好。不过我得先送弟弟回家。”“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小混蛋刻意放慢脚步,配合淑芬儿的步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江烟隐在云层中,看着这一幕,
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不该来的。可他还是来了。入夜,幽冥河边果然热闹。
无数幽蓝色的灯笼漂浮在河面上,照亮了整条河。河岸两旁,
魔族、妖族、甚至一些散仙摆着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那是引魂灯。”小混蛋指着河面,
“人死之后,魂魄会跟着这些灯去往生。不过你别怕——”他转头看着淑芬儿,
眼神认真:“有我在的地方,阎王都不敢收你。”淑芬儿心头一跳,
别过脸去:“你就会说大话。”“这怎么是大话?”少年扬起下巴,“我可是魔族少主夜溟,
本名迷人,虽然大家都叫我小混蛋,但本事是真的。”淑芬儿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两人沿着河岸走,少年买了个鬼脸面具戴在脸上吓她,
被她追着打;又买了串魔族特产的烤肉,两人分着吃,辣得直吐舌头。“你本名真好听。
”淑芬儿忽然说,“迷人……让人着迷的意思吗?”小混蛋怔住了。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
但声音有些发涩:“我娘取的。她说希望我一生不迷本心,也能让在乎的人为我着迷。
”“那你娘……”“去世很久了。”少年摘下面具,笑了笑,“不提这个。你看那边,
有放河灯的。”他们走到河边,小混蛋买了盏莲花灯,递给淑芬儿:“许个愿吧。
”淑芬儿捧着灯,闭上眼睛。烛光映着她的脸,温柔而虔诚。小混蛋看着她,看得有些痴了。
那一刻他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该多好。灯放入河中,顺流而下。
少年偷偷动了动手指,一道微不可察的魔气缠绕在灯上,做了个标记。这样无论灯飘到哪里,
他都能找到。“许了什么愿?”他问。淑芬儿眨眨眼:“说出来就不灵了。”两人相视而笑。
河灯渐远,汇入万千光点中。幽冥河的水声潺潺,像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江烟站在远处的树影里,白衣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他看着淑芬儿脸上的笑容,
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地疼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千年来,
他只有过两次——一次是师尊陨落时,一次是现在。不该有的。无情上神,不该有这种情绪。
他转身欲走,却听见淑芬儿一声惊呼。回头看去,河面突然掀起巨浪,
一只庞大的黑影从水中探出,直扑向岸边的人群。是上古凶兽“魇”,
本应被镇压在幽冥河底,怎么会……小混蛋反应极快,一把将淑芬儿护在身后,魔剑出鞘。
但他的修为尚浅,面对这种级别的凶兽,根本不够看。江烟不再犹豫,白光一闪,
已挡在两人身前。“退后。”剑未出鞘,剑气已化作屏障,硬生生挡住魇兽的利爪。
河岸崩塌,水浪滔天,幽冥灯纷纷熄灭。“江烟!”小混蛋喊了一声,想上前帮忙。
“带她走!”江烟冷声道,袖中飞出三道金色符咒,贴在魇兽额上。凶兽发出震天怒吼,
挣扎着想要挣脱。小混蛋咬咬牙,拉起淑芬儿:“走!
”“可是江烟上神他……”“他可是无情上神,死不了!”话虽这么说,少年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满是担忧。三人退到安全地带时,江烟已与魇兽战至河心。白衣翩跹,剑光如雪,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凶兽的要害。但魇兽皮糙肉厚,一时难以斩杀。“它额间有封印裂痕。
”淑芬儿忽然开口,“左眼下方三寸,那里是弱点。”江烟闻言,剑势一转,
直刺她说的位置。魇兽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消散,化作黑烟回归河底。河面恢复平静,
只剩几盏未灭的河灯在飘荡。江烟落在岸边,白衣染了些许水渍,但并不狼狈。
他看向淑芬儿:“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我……”淑芬儿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就是突然……看出来了。”小混蛋皱眉,握住她的手腕探查。片刻后,
他脸色变了:“你体内有封印,很古老的封印。”江烟也察觉到了。
淑芬儿身上有极隐蔽的神力波动,平时完全感知不到,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显现。
“先离开这里。”江烟道,“幽冥河异动,天界很快就会派人来。”他挥袖,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他们刚走不久,一队天兵天将赶到。
为首的将领看着河面上残留的剑气与魔气,
脸色凝重:“上报凌霄殿——魔族少主夜溟与江烟上神在幽冥河私会,还放出了镇压的凶兽。
”第四章 锁妖塔劫事情比想象的严重。三日后,天界正式下令捉拿夜溟,
罪名是“私放凶兽,危害三界”。江烟主动请缨,亲自带队。
他知道这是个局——魇兽封印松动绝非偶然,有人想借机除掉小混蛋,或者挑起神魔战争。
但他必须去。若让别人去,那小子必死无疑。幽冥河畔,小混蛋正在教淑芬儿用魔气折纸鹤。
纸鹤成型,颤颤巍巍地飞起来,淑芬儿开心地拍手。“看,我学会了!”“真聪明。
”少年笑眼弯弯。然后他笑容僵在脸上——天际,白云化作天兵,银甲映着寒光。
为首的白衣上神踏云而来,手中长剑指向他。“夜溟,随我回天界受审。
”小混蛋把淑芬儿拉到身后,魔剑出鞘:“我要是不呢?”“由不得你。”剑气与魔气碰撞,
炸开一圈气浪。这次不是切磋,是真正的生死相搏。江烟的剑招凌厉狠绝,小混蛋渐渐不支,
手臂、肩头添了几道伤口。“江烟上神!”淑芬儿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求你放过他!
那凶兽不是他放的!”“证据确凿。”江烟声音冰冷,“让开。”“我不让!
”淑芬儿张开双臂,“如果要抓他,连我一起抓走!”江烟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淑芬儿眼中的坚定,看着小混蛋满脸的血却还在笑,心头的情绪翻涌成海。最终,
他收了剑。“押回天界,听候发落。”天兵上前,给小混蛋戴上缚魔锁。少年没有反抗,
只是看着淑芬儿,轻声说:“别担心,我死不了。”“可是……”“真的。”他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是小混蛋,命硬得很。”他被押走了。淑芬儿追了两步,被天兵拦住。
她回头看向江烟,眼中含着泪:“上神,他真的没有……”“我知道。”江烟打断她,
“但天规如此。”他转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走出很远,还能听见淑芬儿压抑的哭声。
那一夜,江烟站在观星台,一夜未眠。第二日清晨,仙童慌张来报:“上神,
淑芬儿姑娘不见了!房间里只留下这个——”是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去天界找他。江烟捏碎纸条,化作白光直冲九重天。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锁妖塔前,小混蛋正与镇塔神将激战。他不知怎么挣脱了缚魔锁,
浑身是血,却还在一剑剑劈向塔门。“夜溟!你疯了!”江烟落地,抓住他的手腕,
“擅闯锁妖塔是死罪!”“淑芬儿在里面!”少年双眼赤红,“我感应到了,她在塔顶!
有人把她抓进去了!”江烟心头一震,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锁妖塔。塔身隐隐有金光流动,
那是上古封印的气息。“你让开,我自己去。”小混蛋甩开他的手。“你进不去的。
”江烟冷静道,“锁妖塔只进不出,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以神格献祭,
暂时打开通道。”两人对视一眼。小混蛋笑了:“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啊。”“你会死。
”“我不怕死。”少年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只怕她死。”江烟沉默片刻,抬手结印。
金光自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繁复的阵图。锁妖塔开始震动,塔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快!”小混蛋化作红光冲入塔内。江烟紧随其后,但在踏入塔门的瞬间,
他看见天际有数道流光飞来——是天帝的人。塔门在身后关闭。塔内是另一个世界。
无数牢笼悬浮在空中,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上古凶兽或大妖。它们嘶吼着,撞击着栏杆,
整个空间充斥着疯狂与绝望。小混蛋感应着淑芬儿的气息,一层层向上冲。江烟跟在后面,
替他挡开袭来的妖气。第七层,他们终于找到了她。淑芬儿被关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
蜷缩成一团,昏迷不醒。笼子外有复杂的封印,正是她在幽冥河感应到的那种古老神力。
“淑芬儿!”小混蛋扑到笼前,试图用魔剑劈开栏杆,却被反弹回来,吐出一口血。
“没用的。”江烟按住他的肩膀,“这是上古神族封印,只能从内部解开。”“那怎么办?!
”江烟看着笼中的女子,又看看身边满眼绝望的少年,做出了决定。“我送你们出去。
”“什么意思?”“以我半身修为,强行撕开空间裂缝。”江烟说得平静,“你们从裂缝走,
我来断后。”“不行!”小混蛋抓住他的手臂,“你会……”“我是无情上神,死不了。
”江烟推开他,双手开始结印。白衣无风自动,磅礴的仙力汹涌而出,
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口。锁妖塔感应到异常,所有封印同时激活,
无数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小混蛋抱起淑芬儿,深深看了江烟一眼:“一起走。”“走!
”江烟一掌将他推进裂缝,自己转身迎向漫天锁链。仙剑出鞘,剑光照亮整层塔,
与金色锁链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裂缝开始闭合。最后一刻,
小混蛋突然将淑芬儿推进去,自己却折返回来。“你疯了?!”江烟一剑斩断三条锁链,
怒道。“要疯一起疯。”少年咧嘴笑,魔剑斩出,替他挡下背后的偷袭,“我说过,
要请你喝酒的。酒还没喝,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两人背靠背,在锁链的海洋中拼杀。
血染红了白衣和红衣,分不清是谁的。塔顶突然传来钟声——是天帝到了。“来不及了。
”江烟喘息道,“我有个办法,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说。”“带她走,保护好她。
”江烟眼中闪过决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她活着。”“你要做什么?”江烟没有回答。
他划破掌心,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个古老的符咒。那是禁术——“移魂换命”。
“以吾之魂,换尔之生。以吾之命,换尔之安。”咒文成型,金光大盛。小混蛋想阻止,
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江烟!不要——”金光吞没了整个锁妖塔。
第五章 人间十年淑芬儿醒来时,躺在一间陌生的竹屋里。窗外是连绵的青山,鸟鸣清脆。
她坐起身,头很痛,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叫淑芬儿,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红衣少年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她醒了,眼睛一亮:“你醒了!
”“你是……”“我叫夜溟,本名迷人。”少年把药碗放在桌上,“不过你可以叫我小混蛋,
大家都这么叫。”淑芬儿茫然地看着他。这名字……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受伤了,我救了你。”小混蛋在她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
“来,先把药喝了。”药很苦,淑芬儿皱着脸喝完。
少年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颗糖:“给,甜的。”她接过糖含在嘴里,甜味化开,
心里的不安稍稍平息。“那……你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小混蛋沉默片刻,
笑了:“我是你哥哥。你叫淑芬儿,是我妹妹。”“哥哥?”“嗯。
”少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温柔,“你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忘了好多事。
不过没关系,哥哥在这儿,会一直陪着你。”淑芬儿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说是她哥哥,可她总觉得……不像。傍晚时分,另一个人回来了。
白衣男子提着药篮进屋,看见淑芬儿醒了,脚步顿了顿。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愧疚,
还有更多淑芬儿看不懂的情绪。“这是江烟。”小混蛋介绍道,“我们的……朋友。
是他帮你疗伤的。”江烟放下药篮,走过来替她把脉。手指触碰到她手腕时,
淑芬儿感觉到他微微颤抖了一下。“已无大碍。”他收回手,声音很轻,“好好休养。
”“谢谢江烟哥哥。”淑芬儿下意识道。江烟浑身一震,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在这处山谷住了下来。竹屋两间,淑芬儿住一间,
小混蛋和江烟住一间——其实江烟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外打坐,很少进屋。小混蛋对她很好,
像真正的哥哥一样。教她认草药,带她抓鱼,给她讲三界的奇闻异事。
淑芬儿渐渐喜欢上这个活泼爱笑的“哥哥”,虽然偶尔会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
不像哥哥看妹妹。江烟则很安静。他每天采药、做饭、打扫,话很少,
但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淑芬儿发现,江烟哥哥其实很细心——她怕冷,
他就把她的被子换成更厚的;她喜欢吃甜的,他每次下山都会带些蜜饯回来。
只是他总是一个人站在崖边,望着云海出神。背影孤寂,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有一天夜里打雷,淑芬儿抱着枕头敲开江烟的房门。“江烟哥哥,我怕打雷。”江烟愣住,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侧身让开:“进来吧。”她钻进他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江烟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始终没有落下。隔壁房间,
小混蛋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听着那边的动静,把脸埋在膝盖里。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
芬儿渐渐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桃花林、幽冥河的灯、锁妖塔的火……还有两个男人的脸,
一个白衣,一个红衣。她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白衣男子浑身是血,
笑着对她说:“好好活着。”然后化作光点消散。每次做这个梦,她都会哭着醒来。
然后江烟或小混蛋就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哄她入睡。她知道,他们有事瞒着她。
第四年春天,魔族的人找来了。那天淑芬儿正在溪边洗衣,几个黑袍人突然出现,
跪在小混蛋面前:“少主,老魔王病重,请您回去继位。
”小混蛋脸色变了:“父王他……”“魔医说,最多还有三月。”为首的长老抬头,
目光扫过淑芬儿,“这位就是命定之人吧?请少主带她一同回宫,完成婚约,破除诅咒。
”“什么婚约?什么诅咒?”淑芬儿站起来,手里的衣服掉进溪中。小混蛋把她拉到身后,
冷声道:“我没有诅咒,也不需要婚约。你们回去告诉父王,我不继位。”“少主!
”长老急了,“您是魔族唯一的血脉,若三年内不与命定之人结合,必遭反噬而死!
这是上古留下的诅咒,您……”“我说了,我不需要。”少年握紧淑芬儿的手,“你们走吧。
”长老们对视一眼,突然出手。魔气化作锁链,直取淑芬儿。江烟从竹屋中飞出,
一剑斩断锁链,将淑芬儿护在身后。白衣无风自动,眼神冷得吓人:“滚。”“江烟上神,
这是我们魔族内部的事……”“她现在受我庇护。”江烟剑指长老,“再上前一步,死。
”魔族长老们咬牙,最终退去。但临走前留下话:“少主,您躲不了一辈子。诅咒是真的,
您只有三年时间了。”人走了,山谷恢复寂静。淑芬儿看着小混蛋,又看看江烟,
轻声问:“什么是命定之人?什么是诅咒?”小混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江烟沉默片刻,
道:“进屋说。”竹屋里,油灯昏黄。小混蛋讲了他的身世——他是神魔混血,
母亲是上古神族遗孤,父亲是魔族之王。这种血脉本不该存在,
所以天道降下诅咒:若他千年内找不到命定之人结合,必遭反噬而死。而命定之人,
就是淑芬儿。“所以你们救我,养我,是因为这个?”淑芬儿声音发抖。“不是!
”小混蛋急道,“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是后来才……”“那锁妖塔呢?我为什么会失忆?
江烟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江烟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许久,
他轻声道:“因为移魂换命。我用半身修为和部分记忆,换了你的命。
”“换命……”淑芬儿想起那个梦,浑身发冷,“所以梦里那个消散的人,是你?
”江烟默认。淑芬儿跌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滑落。原来这十年的平静,
是另一个人用命换来的。原来所有的温柔照顾,都建立在谎言和牺牲之上。
“我想一个人静静。”她起身回房,关上门。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小混蛋想去安慰,
被江烟拦住:“让她哭吧。有些事,总要面对。”那一夜,三人都没睡。第二天一早,
淑芬儿打开门,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我想起来了。”她说,“全部想起来了。
”江烟和小混蛋同时看向她。“我不是什么命定之人,我是上古神族最后的后裔。
”淑芬儿走到院中,抬手,掌心涌出柔和的金光,“我的记忆被封印了,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觉醒。但锁妖塔那一劫,封印松动了。”金光越来越盛,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额间浮现出金色的神纹。那是上古神族的标志,纯净而强大。“现在,
该去讨回公道了。”她看向两人,“你们愿意帮我吗?”小混蛋笑了,魔剑出鞘:“当然。
”江烟点头,仙剑轻鸣:“义不容辞。”三人相视一笑。十年的隔阂与隐瞒,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还是他们——一个神族后裔,一个魔族少主,一个无情上神。
只不过这一次,无情上神眼中有了温度,魔族少主肩上有了责任,神族后裔心中有了力量。
第六章 天道之战真相比想象的更残酷。三人重返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