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重生
林越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天花板上的水渍是那么熟悉，墙角堆着一摞旧课本，窗外的梧桐树正被六月的小雨打得沙沙作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下早点铺子飘上来的油条香。
他猛地在硬板床上坐起来。
这间房，这张床，这些摆设——是他十八岁那年住的房间。
不对，他明明已经三十八岁了，明明刚刚还站在那栋在建楼房的脚手架上，明明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明明耳边还有工友们的惊叫声……
林越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手掌没有茧子，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干净净的，不是后来那双被水泥磨得粗糙不堪、几根手指都变了形的手。
他缓缓攥紧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十八岁。
他回到了十八岁。
那是二〇〇九年，六月初，他刚参加完高考的第二天。
林越闭上眼，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他清楚地记得高考成绩出来后会发生什么——他考得不错，够上一所普通一本。但家里拿不出学费，他父亲林建国那年夏天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母亲宋秀兰一个人打两份工，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读书。
他妹妹林小禾那年升高二，成绩比他还好。
后来他去了南方打工，在厂里待了三年，又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他从没抱怨过，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把录取通知书撕了，骗家里说自己没考上。宋秀兰信了好多年，每次提起这事就叹气，说可惜了他那个脑子。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穷，是那些无能为力的时刻。
母亲生病住院，他拿不出钱，只能四处借钱，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妹妹考上大学那年，学费是他从工地上预支的半年工资。妹妹后来结婚，嫁的那个男人不是东西，他在酒桌上被人当众羞辱，想拍桌子翻脸，但看看身边一大家子人，最后还是忍了。
他忍了一辈子。
最后从脚手架上摔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给母亲留下一句话。
林越睁开眼，眼眶发烫，但他没让自己哭出来。
床上铺着旧凉席，枕边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英语词汇书，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是他高一那年拍的，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母亲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站在中间，瘦得像根竹竿。
他把照片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过母亲的脸。
前世的宋秀兰，才六十出头就满头白发，腰弯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还每天在食堂里洗碗，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他每次打电话回去，她都说“好着呢”，从来不诉苦。
林越把照片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晨风裹着雨后的清新灌进来，楼下那条老街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青石板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早点铺子的老板老周正掀开蒸笼，白茫茫的热气在空气中散开。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林小禾起来洗漱的声音。这丫头高三之前一直住校，走读以后他们兄妹俩就挤在这套不到六十平的旧房子里，一人一间屋，客厅小得连张饭桌都放不下。
“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小禾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脸上还有枕头印。
林越看着妹妹那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十八岁的林小禾，瘦，黑，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明亮和锋利。她后来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被一个凤凰男哄得晕头转向，三十岁不到就离了婚，带着孩子一个人过。
“小禾。”
“嗯？”
“你这辈子，哥来护着你。”
林小禾愣了一下，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一脸狐疑地看他：“你高考考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林越没解释，只是走过去，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林小禾嫌弃地“哎呀”一声躲开了，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回去继续刷牙。但林越注意到，她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楼下传来父亲林建国的声音，低沉厚重
林越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天花板上的水渍是那么熟悉，墙角堆着一摞旧课本，窗外的梧桐树正被六月的小雨打得沙沙作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下早点铺子飘上来的油条香。
他猛地在硬板床上坐起来。
这间房，这张床，这些摆设——是他十八岁那年住的房间。
不对，他明明已经三十八岁了，明明刚刚还站在那栋在建楼房的脚手架上，明明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明明耳边还有工友们的惊叫声……
林越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手掌没有茧子，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干净净的，不是后来那双被水泥磨得粗糙不堪、几根手指都变了形的手。
他缓缓攥紧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十八岁。
他回到了十八岁。
那是二〇〇九年，六月初，他刚参加完高考的第二天。
林越闭上眼，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他清楚地记得高考成绩出来后会发生什么——他考得不错，够上一所普通一本。但家里拿不出学费，他父亲林建国那年夏天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母亲宋秀兰一个人打两份工，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读书。
他妹妹林小禾那年升高二，成绩比他还好。
后来他去了南方打工，在厂里待了三年，又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他从没抱怨过，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把录取通知书撕了，骗家里说自己没考上。宋秀兰信了好多年，每次提起这事就叹气，说可惜了他那个脑子。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穷，是那些无能为力的时刻。
母亲生病住院，他拿不出钱，只能四处借钱，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妹妹考上大学那年，学费是他从工地上预支的半年工资。妹妹后来结婚，嫁的那个男人不是东西，他在酒桌上被人当众羞辱，想拍桌子翻脸，但看看身边一大家子人，最后还是忍了。
他忍了一辈子。
最后从脚手架上摔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给母亲留下一句话。
林越睁开眼，眼眶发烫，但他没让自己哭出来。
床上铺着旧凉席，枕边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英语词汇书，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是他高一那年拍的，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母亲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站在中间，瘦得像根竹竿。
他把照片拿起来，指腹轻轻摩挲过母亲的脸。
前世的宋秀兰，才六十出头就满头白发，腰弯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还每天在食堂里洗碗，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他每次打电话回去，她都说“好着呢”，从来不诉苦。
林越把照片贴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晨风裹着雨后的清新灌进来，楼下那条老街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青石板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早点铺子的老板老周正掀开蒸笼，白茫茫的热气在空气中散开。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林小禾起来洗漱的声音。这丫头高三之前一直住校，走读以后他们兄妹俩就挤在这套不到六十平的旧房子里，一人一间屋，客厅小得连张饭桌都放不下。
“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小禾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脸上还有枕头印。
林越看着妹妹那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
十八岁的林小禾，瘦，黑，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明亮和锋利。她后来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被一个凤凰男哄得晕头转向，三十岁不到就离了婚，带着孩子一个人过。
“小禾。”
“嗯？”
“你这辈子，哥来护着你。”
林小禾愣了一下，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一脸狐疑地看他：“你高考考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林越没解释，只是走过去，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林小禾嫌弃地“哎呀”一声躲开了，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回去继续刷牙。但林越注意到，她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楼下传来父亲林建国的声音，低沉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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