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拒绝Ai。绝不太监。 ，武汉的夏天能把人蒸熟。，安少康在产房门口走过来，又走过去。走过来，又走过去。，分不清是汗还是刚才打翻的那杯水。，在讲台上能把普鲁斯特的句子拆解得清清楚楚。。怎么还不出来。。安少康抬头，看到林建华小跑着过来，白大褂的扣子扣岔了一颗，露出里面的蓝色背心。“安教授！”林建华跑到跟前，扶着墙喘气，“我听说刘老师发动了？” “进去了。”安少康朝产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快两个小时了。”：“别急，咱们院里老周太太生孩子的时候，折腾了四个小时呢。”：“你老婆不是也这两天嘛，你同事把脉不是说这胎儿子嘛？我想要儿子嘛，先过过嘴瘾。”林建华嘿嘿笑了，“再说了，把脉那玩意儿也不一定准，万一是小子呢。”。他现在没有心情讨论别人家孩子的性别。。“刘晓莉家属！”，差点撞上护士。“母女平安，六斤四两，女孩。”
安少康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扶了一下眼镜，用力眨了眨眼。
“我太太……”
“都好，大人孩子都好。”护士笑了，“一会儿就能看了。”
安少康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林建华在旁边看着，弯腰拍了拍安少康的背：“安教授，恭喜恭喜，闺女好，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安少康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林建华朝他挥挥手，“我那边也快了，周美华昨天晚上就住进来了，估计今天白天……”
话没说完，走廊那头又跑来一个护士。
“林医生！你太太要生了，快来！”
林建华脸色一变，拔腿就跑。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冲安少康喊了一句：“安教授，咱俩孩子赶一块儿了，这缘分！”
然后他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少康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天刚亮的时候，好消息又来了。
林建华从产房那头冲过来，脸上的笑容能把走廊照亮。他跑到安少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生了！七斤二两！小子！”
安少康被他晃得站不稳：“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林建华松开手，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你说巧不巧，同一天，同一个医院，你家闺女六斤四两，我家小子七斤二两。这不叫巧，这叫老天爷安排好的！”
安少康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林医生，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林建华搓着手，“安教授，我跟你说，以后这俩孩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啊。”
安少康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
婴儿室里，两个刚出生的小毛头被放在了相邻的小床上。
靠窗那张床上，安风安安静静地躺着。她睁着眼睛，不哭不闹，皮肤白得发亮，头发又黑又密。
旁边那张床上，林远正哭得起劲。他的嗓门大得吓人，小脸涨得通红。
两只手攥成拳头在空中乱挥，把隔壁床一个刚睡着的小女孩吓得一哆嗦，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太响了。安风偏过头，朝旁边看了一眼。
林远不哭了。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惨白的日光灯。
太亮了。他想抬手挡一下，但胳膊不听使唤。那两条胳膊太短了，短得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像有人把一整本日记塞进了一个火柴盒里，挤得满满的，每一个字都在发烫。
他记得自己死了。三十五岁，前列腺癌晚期，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月。
他没结婚，没谈过恋爱，手机通讯录里除了爸妈就是工作群。护士拔掉针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很蓝。
然后就是白光。然后是这里。
他偏过头。脖子太软了，脑袋歪了一下就歪过了头，看见的是旁边一张小床。
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婴儿。很小，皮肤皱巴巴的，泛着红，头发又黑又密。她没哭，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林远盯着那张脸。一个皱巴巴的新生儿，谁都认不出来。
但他在认出她之前，心脏就先疼了一下。那种疼不是婴儿该有的。
是一个活了三十五年、把一句话烂在肚子里直到带进坟墓的人才会有的。
安风。
他认识她。不，他将会认识她。他们会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她会在三岁的时候给他擦眼泪。
会在小学一年级跟他同桌，会在四年级的时候告诉他她要改名字了。
要跟妈妈去北京。她会坐上一辆黑色的车，隔着车窗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他在电视上看过她，在电影院里看过她。
在手机新闻里看过她。她不叫安风了。她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然后他又活了。
旁边传来护士的声音：“这两个小毛头，以后肯定是一对冤家。”
林远想笑。他控制不住嘴角，咧开了嘴。
没有牙的那种笑。安风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回去了。
林远把嘴角收回来，开始想事情。
他记得很多事情。不是婴儿该记得的事情，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安风的父母会离婚，大概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安少康和刘晓莉会吵架，吵两年，然后分开。
安风会跟着妈妈去美国，改名字，小时候再也没回来。
那是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爱情，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爱情。
那是一个小孩对另一个小孩的惦记，惦记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放下。
他现在又躺在她旁边了。隔着半米的距离，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得做点什么。虽然目前他连翻身都翻不了，连尿尿都要靠别人换尿布，但他得做点什么。至少，他得让这辈子不一样。
安风在看他。林远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一个刚出生的小孩，视力大概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她确实在看他，歪着头，安安静静的。
林远没再眨眼，也没咧嘴笑。他只是安静地回看着她。
安风看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回了天花板。
第二天，刘晓莉抱着安风坐在床上喂奶。周美华抱着林远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取名字了没有？”刘晓莉问。
“取了，叫林远。”周美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遥远的远。他爸说希望他以后走得远，看得远。”
林远安静地听着。这个名字他听了两辈子了。
“我们家这个叫安风，”刘晓莉说，“她爸取的，说希望她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林远知道。他当然知道。他记得安风告诉过他，在她还叫安风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上辈子。
“风远风远，听着就像一对儿。”周美华笑着说。
刘晓莉笑了：“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周美华压低声音，“你看这俩孩子，一个安静一个闹腾，多配啊。”
林远没在心里接话。他只是看着安风。
安风吃完了奶，打了个小小的奶嗝，闭上眼睛要睡觉。她的脑袋微微侧向林远的方向。
林远看着她，没出声。
周美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别吵了，姐姐睡着了。”
林远没吵。他安静地看着安风。
安风的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鼻梁小小的，嘴巴微微抿着。
她睡觉的样子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安少康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扶了一下眼镜，用力眨了眨眼。
“我太太……”
“都好，大人孩子都好。”护士笑了，“一会儿就能看了。”
安少康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林建华在旁边看着，弯腰拍了拍安少康的背：“安教授，恭喜恭喜，闺女好，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安少康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林建华朝他挥挥手，“我那边也快了，周美华昨天晚上就住进来了，估计今天白天……”
话没说完，走廊那头又跑来一个护士。
“林医生！你太太要生了，快来！”
林建华脸色一变，拔腿就跑。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冲安少康喊了一句：“安教授，咱俩孩子赶一块儿了，这缘分！”
然后他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少康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天刚亮的时候，好消息又来了。
林建华从产房那头冲过来，脸上的笑容能把走廊照亮。他跑到安少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生了！七斤二两！小子！”
安少康被他晃得站不稳：“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林建华松开手，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你说巧不巧，同一天，同一个医院，你家闺女六斤四两，我家小子七斤二两。这不叫巧，这叫老天爷安排好的！”
安少康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林医生，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林建华搓着手，“安教授，我跟你说，以后这俩孩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啊。”
安少康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
婴儿室里，两个刚出生的小毛头被放在了相邻的小床上。
靠窗那张床上，安风安安静静地躺着。她睁着眼睛，不哭不闹，皮肤白得发亮，头发又黑又密。
旁边那张床上，林远正哭得起劲。他的嗓门大得吓人，小脸涨得通红。
两只手攥成拳头在空中乱挥，把隔壁床一个刚睡着的小女孩吓得一哆嗦，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太响了。安风偏过头，朝旁边看了一眼。
林远不哭了。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惨白的日光灯。
太亮了。他想抬手挡一下，但胳膊不听使唤。那两条胳膊太短了，短得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像有人把一整本日记塞进了一个火柴盒里，挤得满满的，每一个字都在发烫。
他记得自己死了。三十五岁，前列腺癌晚期，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月。
他没结婚，没谈过恋爱，手机通讯录里除了爸妈就是工作群。护士拔掉针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很蓝。
然后就是白光。然后是这里。
他偏过头。脖子太软了，脑袋歪了一下就歪过了头，看见的是旁边一张小床。
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婴儿。很小，皮肤皱巴巴的，泛着红，头发又黑又密。她没哭，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林远盯着那张脸。一个皱巴巴的新生儿，谁都认不出来。
但他在认出她之前，心脏就先疼了一下。那种疼不是婴儿该有的。
是一个活了三十五年、把一句话烂在肚子里直到带进坟墓的人才会有的。
安风。
他认识她。不，他将会认识她。他们会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她会在三岁的时候给他擦眼泪。
会在小学一年级跟他同桌，会在四年级的时候告诉他她要改名字了。
要跟妈妈去北京。她会坐上一辆黑色的车，隔着车窗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他在电视上看过她，在电影院里看过她。
在手机新闻里看过她。她不叫安风了。她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然后他又活了。
旁边传来护士的声音：“这两个小毛头，以后肯定是一对冤家。”
林远想笑。他控制不住嘴角，咧开了嘴。
没有牙的那种笑。安风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回去了。
林远把嘴角收回来，开始想事情。
他记得很多事情。不是婴儿该记得的事情，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安风的父母会离婚，大概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安少康和刘晓莉会吵架，吵两年，然后分开。
安风会跟着妈妈去美国，改名字，小时候再也没回来。
那是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爱情，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爱情。
那是一个小孩对另一个小孩的惦记，惦记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放下。
他现在又躺在她旁边了。隔着半米的距离，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他得做点什么。虽然目前他连翻身都翻不了，连尿尿都要靠别人换尿布，但他得做点什么。至少，他得让这辈子不一样。
安风在看他。林远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一个刚出生的小孩，视力大概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她确实在看他，歪着头，安安静静的。
林远没再眨眼，也没咧嘴笑。他只是安静地回看着她。
安风看了一会儿，把目光转回了天花板。
第二天，刘晓莉抱着安风坐在床上喂奶。周美华抱着林远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取名字了没有？”刘晓莉问。
“取了，叫林远。”周美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遥远的远。他爸说希望他以后走得远，看得远。”
林远安静地听着。这个名字他听了两辈子了。
“我们家这个叫安风，”刘晓莉说，“她爸取的，说希望她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林远知道。他当然知道。他记得安风告诉过他，在她还叫安风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上辈子。
“风远风远，听着就像一对儿。”周美华笑着说。
刘晓莉笑了：“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周美华压低声音，“你看这俩孩子，一个安静一个闹腾，多配啊。”
林远没在心里接话。他只是看着安风。
安风吃完了奶，打了个小小的奶嗝，闭上眼睛要睡觉。她的脑袋微微侧向林远的方向。
林远看着她，没出声。
周美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别吵了，姐姐睡着了。”
林远没吵。他安静地看着安风。
安风的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鼻梁小小的，嘴巴微微抿着。
她睡觉的样子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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