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周开一次家庭战略会议。今天的主题是,如何搞垮我爸的死对头,
那个年轻有为的顾氏集团总裁,顾言辞。我那精于算计的总裁父亲,
指尖轻敲桌面:我准备从股市下手,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我那长袖善舞的社交名媛母亲,
优雅地晃着红酒杯:我已经约了顾夫人的牌局,她儿子的小秘密,我很快就会知道。
我那人前小白花人后食人花的绿茶妹妹,娇滴滴地开口:我查到他每周会去一家猫咖,
正好,我可以上演一出偶遇,让他对我产生保护欲。最后,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季家唯一的“正常人”,在他们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
郑重地提出了我的计划:要不……我去他公司楼下拉个横幅,上面写‘顾言辞,
请你善良’?空气瞬间凝固。父亲的嘴角抽搐,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妹妹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姐,她叹了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废物吧,别出来丢人了。正文:一我叫季晓瑜,
一个在反派窝里长大的傻白 D。父亲季振雄,商界巨鳄,手段狠辣,信奉“挡我者死”,
被他搞破产的公司能绕地球一圈。母亲姜岚,名媛圈女王,不动声色就能让对家身败名裂,
堪称行走的公关灾难制造机。妹妹季思瑶,双面娇娃,人前岁月静好,人后诡计多端,
能用眼泪淹死七八个情敌。而我,是这个家里的异类。我的存在,
就是为了衬托他们有多么“出类拔萃”。家庭会议上我的“横幅计划”被无情嘲笑后,
我爸做了一个决定。晓瑜,他用一种看报废产品的眼神看着我,
这次搞垮顾言辞的行动,你也参与。我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爸,我……
我能参与什么?参与给他们丢人吗?你妹妹的计划很好,但她一个人,容易引起怀疑。
季振雄不容置喙地宣布,你跟她一起去,给她打掩护。你的任务很简单,用你的‘愚蠢’,
衬托你妹妹的‘楚楚可怜’。我懂了。我的作用,就是一棵移动的背景板,
一株衬托红花的绿叶。季思瑶立刻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甜美又无害:姐姐,
你可要好好表现哦,别把我的事搞砸了。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力道不轻。
我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点头:放心,我一定努力当好一个……废物。
二行动日定在周三下午。季思瑶早就打听清楚,顾言辞有解压的习惯,
每周三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市中心那家名叫“猫的后院”的猫咖。为了这次“偶遇”,
季思瑶做了万全的准备。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微卷,
脸上画着精致的“伪素颜”妆,眼角一颗泪痣点缀得恰到好处,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易碎的、需要被保护的气质。而我,在她的“精心”打扮下,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通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用季思瑶的话说:“姐姐,你这样才真实,才像个不懂事的陪衬。
”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了猫咖。季思瑶选了一个靠近门口,但又不容易被一眼看穿的角落坐下。
她拿出手机,对着一只熟睡的布偶猫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拍,
每一张都散发着“我好有爱心”的信号。我则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
内心盘算着我的“任务”。我的任务是什么来着?哦,对,衬托季思瑶。怎么衬托?
我绞尽脑汁,回忆着我妈教过的那些反派速成课。
反派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让你的对手猜到你的真实目的。所以,
我不能表现得像在等顾言辞。我得做点什么,
来证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讨人嫌的路人甲。有了!我环顾四周,
看到一个服务生正在给猫咪喂食猫条。一个完美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我清了清嗓子,
对着那个服务生大声喊道:服务员!你们这猫怎么有口臭啊?是不是没刷牙?
太不卫生了吧!我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整个猫咖的注意。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邻座一对情侣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只被我“污蔑”的英短,一脸无辜地舔了舔爪子。季思瑶的脸,
瞬间从米白色变成了铁青色。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季晓瑜,你疯了?!
我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这是在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啊。你看,
现在没人觉得我们是来刻意等人的了吧?反派守则第二条:一个成功的反派,
要善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哪怕是一只猫。季思瑶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刚想发作,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没打领带,领口微开,露出性感的锁骨。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正是顾言辞。他似乎没注意到这里的骚动,径直走向吧台。
季思瑶的战斗模式瞬间开启,她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柔弱。她掐了我一把,用气音说:快,到我表演了。
记住,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说话!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机会来了。
季思瑶深吸一口气,端起她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卡布奇诺,起身,
朝着顾言辞的方向“不经意”地走去。按照剧本,
她会在顾言辞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咖啡洒在他身上,然后她梨花带雨地道歉,
顺理成章地开启一段对话。多么完美的计划。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顾言辞的时候,
一只橘猫突然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脚边,伸了个懒腰。季思瑶猝不及防,
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眼看她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我脑子一热,
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我忘了我手里还端着那杯柠檬水。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成功地截胡了季思瑶,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将一整杯柠檬水,从头到脚,
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顾言辞的身上。空气,再次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手里还举着空杯子,保持着那个潇洒的泼水姿势。季思瑶摔在地上,目瞪口呆。
那只肇事的橘猫,舔了舔爪子,事不关己地走开了。而我面前的顾言辞,全身湿透,
柠檬片还挂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目光像两把冰刀,落在我身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了。
反派守念第三条:当计划失败时,要第一时间甩锅,保全自己。我看着地上的季思瑶,
福至心灵,指着她大喊:是她!是她让我泼的!季思瑶:……顾言辞:……
全猫咖的人:……三我被扭送到了顾言辞的办公室。季思瑶作为我的“同伙”,
也被一并带了过来。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比我家客厅还大。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城市的繁华夜景。顾言辞换了一身干净的备用西装,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像在审视两只待宰的羔羊。他的助理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份干洗账单,脸色比锅底还黑。季小姐,顾言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季思瑶的眼泪说来就来,她抽泣着,
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可怜极了。顾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帮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她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余光剜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接戏!我接收到信号,立刻挺起胸膛,
大义凛然地说:没错!就是我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妹妹没关系!
季思瑶的表情瞬间裂开。我寻思着我没说错啊,剧本不就是这样吗?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她负责柔弱,我负责扛事。顾言辞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感兴趣。
哦?这么说,你是主谋?当然!我拍着胸脯,生怕他看不起我,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凭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能当总裁?凭什么你长得比我还好看?
我今天就是来给你个教训的!我说得慷慨激昂,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英勇就义的革命烈士。
反派守则第四条: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季思瑶在旁边快要急哭了,她拼命给我使眼色,
但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无法自拔。顾言辞沉默了。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憋笑?一定是我的错觉。所以,
他拖长了语调,你给我的教训,就是请我喝一杯加冰的柠檬水?这只是个开始!
我昂首挺胸,接下来,我还会……我还会……我卡壳了。我那可怜的脑容量里,
除了“拉横幅”和“泼水”,实在想不出更高级的报复手段了。还会什么?顾言辞追问,
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真的在期待我的答案。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
季思瑶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顾总,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姐姐计较。
她哭得梨花带雨,她从小脑子就有点……不太好,做事冲动,您就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放过她吧!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朝我挤了挤眼睛。我再次秒懂。这是计划B!卖惨!
我立刻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姐姐!
季思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抽搐,
嘴里念念有词:我有罪……我有罪……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偷偷掀开一条眼缝,想看看顾言辞的反应。只见他单手撑着下巴,
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俩表演,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的助理则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两个傻子演戏”的表情。演砸了。
我的心一沉。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爸季振雄带着一脸“商业假笑”走了进来。
顾总,小女无状,给您添麻烦了。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一个激灵,
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乖巧地站到他身后。顾言辞站起身,和我爸握了握手,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山表情。季总客气了。令爱……很活泼。我爸的笑容僵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成年人之间虚伪的商业互吹和谈判。我爸赔偿了顾言辞的西装,
又许诺了几个项目上的让步,才算把这件事平息下来。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我爸一言不发,我妈脸色铁青。季思瑶坐在我旁边,不停地小声啜泣,一边哭一边说:爸,
妈,都怪我,是我没看好姐姐……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果然,一回到家,
我爸就把一个文件夹狠狠地摔在茶几上。季晓瑜,你真是我的好女儿!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让你去打掩护,你倒好,直接把主攻任务给抢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公司损失了多少?
我妈也冷冷地开口:我们季家的脸,今天都被你丢尽了。在顾言辞面前又哭又闹又下跪,
最后还装死?你是在演什么三流苦情剧吗?我……我百口莫辩。姐姐,
季思瑶红着眼睛看着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为了不让我接近顾总,
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破坏我的计划。你是不是……嫉妒我?我愣住了。嫉妒?
我嫉妒她什么?我没有!我急忙辩解。你就有!季思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我,所以你怀恨在心,处处跟我作对!
看着她那副颠倒黑白的嘴脸,一股怒火从我心底烧起。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是她自己脚滑,明明是她让我配合演戏,最后所有的错都成了我的。
我看着我爸妈脸上那失望和愤怒的表情,他们显然已经信了季思瑶的话。在这个家里,
我说的话,永远没有分量。我的胸口堵得难受,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然而,
我的眼泪只换来了我妈更深的厌恶。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真是窝囊!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回你房间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我狼狈地逃回了我的房间,
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只是想……只是想得到他们的一点点认可而已。就在我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哭了,你演得很好,比你妹妹强。
四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三分钟。眼泪都忘了流。谁?谁会发这种短信给我?
难道是……顾言辞?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而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演得比我妹妹强?他看出来我们是演的了?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颤抖着手,回了三个字:你是谁?
对方几乎是秒回:请我喝柠檬水的人。真的是他!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恐惧。一个被我泼了一身水、还被我当面挑衅的男人,半夜三更给我发短信,
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他想干什么?报复我?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社会新闻头条。
震惊!妙龄少女得罪霸道总裁,竟落得如此下场!我越想越怕,手一抖,
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对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又发来一条:放心,我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我:……我回他:我已经二十岁了!对方:哦,
那我对智商未成年的也不感兴趣。我:……这个人,嘴巴也太毒了吧!我气得想骂人,
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后还是怂了,只发过去一个弱弱的问号。
顾言辞:明天下午三点,猫的后院,我等你。不等我回复,他又补了一句:一个人来。
否则,后果自负。赤裸裸的威胁!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去还是不去?去,
可能是鸿门宴。不去,后果自负……我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了楼。
餐桌上,气氛依旧冰冷。我爸和我妈看都没看我一眼。
季思瑶倒是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姐姐,昨晚睡得好吗?眼睛怎么这么肿?
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伤心啊?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里的幸灾乐祸却藏都藏不住。
我没理她,默默地吃着我的早餐。吃完饭,我刚想溜回房间,我爸叫住了我。季晓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生日。从今天起,
你不用去公司实习了,也别再掺和家里的事。拿着这些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别再给我惹麻烦就行。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看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就是我爸解决问题的方式。用钱,来买我的“安分”。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行为,所有的情绪,都可以用钱来量化和打发。我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爸,我轻声说,在你眼里,
我是不是就是一个麻烦?季振雄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只要你安分守己,
你就是我的女儿。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我明白了。
一个安分守己的、不会给他惹麻烦的女儿。一个漂亮的、可以用来联姻的工具。
我拿起那张卡,笑了笑:谢谢爸。然后,我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原来,
我连当一个“废物”的资格,都是被施舍的。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出现在“猫的后院”。
我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卡通T恤和牛仔裤,因为我所有的漂亮裙子,都被我妈锁起来了。她说,
我不配穿那些昂贵的衣服。我选了昨天同一个位置坐下。三点整,顾言辞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裤子,看起来比昨天少了些攻击性,
多了几分清爽。他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看看。他说。
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
是季思瑶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酒吧亲密接吻的画面,背景昏暗,但两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你妹妹的‘备胎’。顾言辞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咖啡,
轻轻抿了一口,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富二代。你妹妹一边吊着他,一边又想来钓我。你说,
如果我把这些照片发给那个富二代,会怎么样?我倒吸一口凉气。以季思瑶的性格,
如果被那个富二代知道自己只是个备胎,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
我们季家的脸就真的丢尽了。你……你想干什么?我紧张地看着他。不干什么。
顾言辞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做我的卧底。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卧底?什么卧底?
我要你,待在我身边,把你家所有针对我的计划,都告诉我。
顾言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作为回报,我不但会帮你保守你妹妹的秘密,
还会……帮你对付她。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对付……季思瑶?这个提议,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长久以来,
我一直活在季思瑶的光环和阴影之下。她的优秀,她的受宠,都像一根根刺,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是没有怨恨过,不是没有嫉妒过。只是我把这些情绪,都深深地埋藏了起来。而现在,
顾言辞把一个机会,赤裸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一个可以反击的机会。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别无选择。顾言辞靠回椅背,姿态慵懒,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季晓瑜,你和你家人不一样。你虽然笨,但至少还有点良心。
你甘心一辈子被你那个绿茶妹妹踩在脚下吗?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困境。我沉默了。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可是,背叛家人……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如果我答应你,我能得到什么?顾言辞笑了。你能得到,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地说,公平。五我成了顾言辞的“卧底”。这件事听起来很刺激,
像在演谍战片。但实际上,我的工作非常清闲。因为,自从上次的“泼水事件”后,
我的家人就彻底把我排除在了所有核心计划之外。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购物,看电影。
用我爸给我的那张五十万的卡。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挥金如土的快乐。原来有钱人的生活,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我每天都会跟顾言辞“汇报工作”。所谓的汇报,
就是把我今天又买了几个包,看了哪场电影,吃了哪家餐厅告诉他。
顾言辞每次都听得很有耐心,偶尔还会给我一些“消费建议”。比如,
他会说: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甜品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或者:市中心的恒隆广场新到了一批限量款的包,你应该会喜欢。我们的关系,
不像合作者,更像是……朋友?这个想法让我吓了一跳。我和顾言辞?朋友?
那个被我泼了一身柠檬水的男人?那个我爸的死对头?太荒谬了。这天,
我正在一家奢侈品店里试鞋子,接到了季思瑶的电话。姐姐,你在哪儿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甜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警惕地问:干嘛?哎呀,
人家想你了嘛。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爸妈也很担心你。担心我?我差点笑出声。
他们是担心我手里的五十万花完了,又回去给他们惹麻烦吧。有事说事。我没好气地说。
好吧,季思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下周五是我生日,爸妈要给我办一个生日派对,
就在我们家。我想请你……当我的伴娘。伴娘?生日派对要什么伴娘?你会来的吧?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如果不来,我会很难过的。我正想拒绝,
顾言辞的短信进来了。答应她。我愣了一下,回他:为什么?
顾言辞:这是个好机会。我看着镜子里穿着漂亮高跟鞋的自己,
突然明白了顾言辞的意思。季思瑶的生日派对,肯定会请很多名流权贵,包括……顾言辞。
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而我,作为她的“伴娘”,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派对上,
近距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好,我对着电话说,我答应你。挂了电话,
我给顾言辞发了条消息:你也会去,对吗?顾言辞:当然。这么精彩的戏,
怎么能错过?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顾言辞也会在,
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期待。六周五晚上,季家灯火通明。草坪上搭起了巨大的舞台,
香槟塔高高耸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穿着季思瑶为我“精心”挑选的伴娘裙。
一条粉色的、带着无数蕾丝和蝴蝶结的蓬蓬裙,看起来像个行走的蛋糕。
季思瑶自己则穿了一条银色的鱼尾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裙摆上镶满了碎钻,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她挽着我的胳膊,在宾客间穿梭,
不停地向别人介绍我。这是我姐姐,季晓瑜。她是不是很可爱?每当这时,
那些宾客都会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夸张地赞美我“天真烂漫”。
我全程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感觉自己像个被展览的猴子。
我一直在寻找顾言辞的身影。终于,我在人群的另一端看到了他。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他没有和我爸妈他们站在一起,
而是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黑夜里的一束冷光,安静,却无法忽视。他也看到了我,朝我举了举杯,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就在这时,
派对的主角季思瑶,端着两杯香槟,袅袅婷婷地走向了顾言辞。好戏要开场了。
我下意识地想跟过去,却被我妈拦住了。晓瑜,你过来。她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礼盒,待会儿,你找个机会,把这个送给顾言辞。我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妈,这是……这是我们家给顾总的赔礼。
姜岚整理了一下我的裙摆,压低声音说,你送过去,态度好一点,就说是你的一片心意。
男人嘛,都吃这一套。你妹妹那边负责正面进攻,你这边负责侧面示好。双管齐下,
我就不信拿不下他。我看着我妈那张势在必得的脸,突然觉得很悲哀。在她眼里,
所有的人和事,都可以被算计和利用。感情,也不例外。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地合上礼盒。我拿着礼盒,一步一步走向顾言辞。季思瑶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带着娇羞的红晕。顾言辞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却不时地飘向我的方向。看到我走近,季思瑶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姐姐,你来啦。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我正跟顾总说起你呢,
我说你虽然平时看起来笨笨的,但心地特别善良。
我真想把手里的礼盒砸在她那张虚伪的脸上。顾言辞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礼盒上,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我还没开口,季思瑶就抢着说:这是我姐姐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为了感谢您上次对她的宽宏大量。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顾言辞的眼睛。不,
我说,这不是感谢,是贿赂。季思瑶的脸色瞬间变了。顾言辞的眼里则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