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友的电话从早到晚。门口总有莫名其妙的礼物，和一双窥探的眼睛。
我从厨房找出最锋利的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磨得铮铮发亮。门铃响了，外卖员站在门口，
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刀上，他脸色变了，默默掏出了手机。
第一章磨刀石浸在水里，发出细微的气泡声。我握着刀柄，手腕用力，
将刀锋沿着石面一下，一下地推拉。金属摩擦的“铮——铮——”声，
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在拉扯我濒临断裂的神经。刀锋被磨得雪亮，
映出我苍白又紧绷的脸。我举起刀，对着厨房的案板，狠狠劈了下去。“哐！”一声巨响，
厚实的木质案板上，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木屑飞溅，有几片擦过我的手背，带来一丝刺痛。
很好，够锋利了。我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却擂鼓一样狂跳。门铃就在此刻，
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叮咚——”我身体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握着刀的手下意识收得更紧。是谁？是沈明哲吗？他终于不满足于电话骚扰和楼下窥伺，
要直接上门了吗？门铃又响了一声，带着不耐烦的催促。我深吸一口气，攥着刀，
一步步挪到门后，从猫眼里向外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外卖制服的年轻男人，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手拎着外卖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似乎在看订单信息。
不是沈明哲。我紧绷的肩膀稍稍一松，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我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
压着嗓子问：“谁？”“你好，你的外卖。”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沉，但很清晰。
我这才想起，我两个小时前确实点了一份麻辣烫。因为恐惧，我早已忘了饥饿。我犹豫着，
手里的刀沉甸甸的，提醒着我此刻的处境。不能让他看出不对劲。我把刀背在身后，
用一只手拧开了门锁。门只开了一道缝，我警惕地探出半个头，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外卖。
“谢谢。”我的声音干涩沙哑。男人叫陆屿，订单上写着他的名字。他抬起头，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我脸上，而是越过我的肩膀，
看向我身后的厨房。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那把刚刚被我劈进案板的菜刀，
刀柄还在外面颤巍颤巍，刀身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陆屿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审视和一丝……警惕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把外卖递给我，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脏骤停。
“那个……是我在练刀工。”我试图解释，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这种谎话谁会信？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空气凝固了。
他终于把手里的外卖递了过来，我连忙伸手去接。接过袋子的瞬间，我看到他另一只手，
不动声色地揣进了兜里，然后掏出了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着什么。他在报警。这个念头闪电般击中我。我脑子一片空白，
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滑落。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被当成精神病或者杀人犯抓起来，也许比被沈明哲找到要好。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第二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没有等来沈明哲的砸门声，却等来了警笛。由远及近，最终尖锐地停在我家楼下。
我浑身一颤，完了，真的来了。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威严的喊话：“开门！
警察！例行检查！”我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挪到门口。
手抖得几次都对不准锁孔。门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目光锐利地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刚才是你家有人进去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问道。我愣住了，“没有，就我一个人。”“我们接到群众举报，
说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在你家门口徘徊了很久，我们过来看看。”群众举报？
不是那个外卖员举报我持刀吗？我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可疑的男人？”“对，
举报人说他看到一个男人在你门口鬼鬼祟祟的，还试图拧你家的门把手。”警察说着，
目光已经越过我，看到了厨房里那把扎眼的菜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小姐，
这是怎么回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是前男友骚扰？警察会管吗？
他们只会觉得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说我准备用刀自卫？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我……”就在我语无伦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警察身后。是那个外卖员，陆屿。
他摘了帽子，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额前的碎发有些湿，看样子是跑过来的。“警察同志，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是我报的警。”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刚才来送外卖，
看到一个男人在楼道里，行为很奇怪。他看到我来了就躲进了楼梯间，等我送完餐下楼，
发现他又回到了这位女士的门口。”陆屿指了指我，“我担心出事，所以报了警。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表情缓和了不少。年长的警察转向我：“小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我怔怔地看着陆屿，他没有看我，只是平静地对着警察。
原来……他不是举报我，是想帮我？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混杂着愧疚和一丝微弱的暖意。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
是我前男友……我们分手了，他一直在骚扰我。”警察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详细询问了沈明哲的信息，又在楼道里检查了一圈，但沈明哲早就跑了。
“我们会备案的，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门窗锁好，有情况随时打110。”警察叮嘱道，
“厨房那刀……也收好吧，别伤到自己。”我脸上一热，窘迫地点点头。警察离开后，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陆屿。“谢谢你。”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用。”他顿了顿，
又说，“你的外卖……应该已经凉了。”我这才想起那袋被我扔在玄关的麻辣烫。“没关系。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准备下楼。“等等！”我鼓起勇气叫住他。他回头，眼里带着询问。
“那个……对不起，我刚才以为……以为你是要报警抓我。”我窘迫地解释。他闻言，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快得像错觉。“正常反应，”他说，
“任何人在厨房案板上看到一把劈进去的刀，都会多想。”他的坦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明哲”三个字。我吓得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第三章手机的振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像一道催命符。
我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他看到了，他一定都看到了。
陆屿的视线也落在了我的手机屏幕上，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不敢接，也不敢挂，
只能任由它在我手心里疯狂跳动。终于，铃声停了。我刚松一口气，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沈明哲。“宝贝，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那身警服，还挺好看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他就在附近！
他看着我们！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恐惧感攫住了我。
“他……”我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完整。陆屿一步上前，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他看了一眼短信，脸色沉了下来。
“你先进去，把门锁好。”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点头，
退回门内，将门反锁，甚至把安全链都挂上了。我从猫眼里看着外面。陆屿没有离开，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冷峻的侧脸。他不像一个普通的外卖员。普通的外卖员遇到这种事，
早就避之不及了。但他没有，他甚至留下来处理。他到底是谁？大约过了五分钟，
他挂了电话，然后敲了敲我的门。“是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我已经让平台把你的地址信息暂时屏蔽了，他查不到你的新订单。”陆屿说，
“但这治标不治本，他知道你住在这里。”我点点头，嘴唇发白。
“你有没有把他骚扰你的证据都保存下来？”“有，电话录音，短信，我都有……”“很好。
”他看着我，“不要怕，越怕，他越兴奋。这种人，享受的就是猎物挣扎的快感。
”他的话一针见血，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是啊，我越是恐惧，沈明哲就越是得意。
“那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问。“报警，把所有证据都提交给警察。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但是，在保护令下来之前，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待着。
”不要一个人……我能去哪儿？爸妈远在老家，朋友们也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把这份恐惧和危险带给她们。仿佛看穿了我的窘境，陆屿沉默了几秒，
说：“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几天我可以过来看看。”我猛地抬头看他。
“我以前……做过安保工作，懂一些。”他补充道，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热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或别有所图，只有坦荡和关切。
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却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的眼眶一热，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谢谢你。
”我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话虽如此，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我。
第四章接下来的两天，沈明哲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出现。世界安静得可怕，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按照陆屿说的，整理了所有证据交给了警方，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但这需要时间。每一天，我都活在巨大的不确定中。我不敢出门，不敢拉开窗帘，
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厨房那把刀，被我放在了枕头底下。只有握着冰冷的刀柄，
我才能勉强睡着。第三天中午，我饿得胃疼，犹豫再三，还是点了一份外卖。
我没有用之前的账号，而是重新注册了一个，地址也只写了小区名和楼栋号。备注里，
我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加上了一句：如果是陆屿先生配送，请送到门口，谢谢。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我打开门。
“你的外卖。”陆屿把袋子递给我，视线在我憔ें悴的脸上停了一秒，“他没再来烦你吧？
”“没有。”我摇摇头。“那就好。”他点点头，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叫住他。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他一走，
这间屋子又会变回那个冰冷、充满恐惧的牢笼。就在我绞尽脑汁想找个理由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楼道尽头传来。“笙笙，交了新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沈明哲！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着我。他一步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他是谁？
你的新欢？”沈明哲走到我面前，目光转向陆屿，充满了审视和敌意。“不关你的事！
”我鼓起勇气，把他护在身后。我不能把他牵扯进来。“不关我的事？”沈明哲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叶笙，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住的房子，你用的画具，
哪一样不是我买的？现在你想一脚把我踹开，跟一个送外卖的在一起？
”他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们已经分手了，沈明哲！请你马上离开！
”“分手？我同意了吗？”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
“我告诉你，叶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拉扯没有到来。一只手臂横在我身前，
稳稳地挡住了沈明哲。是陆屿。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前面，像一堵墙，
将我和沈明哲隔开。“先生，她说了，请你离开。”陆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沈明哲的视线落在陆屿身上，
上下打量着他那身蓝色的外卖制服，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一个送外卖的，
也敢管我的闲事？”他冷笑一声，“我给你一万块，现在就滚，不然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
”陆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种无视，
彻底激怒了沈明哲。“你找死！”他挥起拳头，就朝陆屿的脸上砸去。
第五章我吓得心跳都停了。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料。陆屿甚至没有躲，
只是在沈明哲的拳头快要碰到他时，才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只是那么轻轻一捏。沈明哲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你……你放手！”沈明哲挣扎着，但陆屿的手像一把铁钳，
纹丝不动。“道歉。”陆屿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凭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陆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啊——！”沈明哲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都矮了下去，“我错了我错了！放手！快放手！”陆屿这才松开他。
沈明哲踉跄着退后几步，抱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怨毒地瞪着我们。“好，你们很好！叶笙，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狼狈地转身跑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我看着陆屿的背影，
心脏还在狂跳，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你……”我开口，声音还有些抖，“你没事吧？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事。”他看了一眼我，“倒是你，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当然知道。以沈明哲的性格，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他绝对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我……”我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把我的电话存一下。”他突然说。我愣住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号码，“有事，随时打给我。”我机械地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地输入那一串数字，备注姓名的时候，我迟疑了。“陆屿。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谢谢。”我存好号码，感觉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串数字，
而是一道护身符。“他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陆屿看着我，
“下次他再来，不要开门，直接打电话。”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打给我。”我的心，
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为什么……要帮我？”我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我们素不相识。
”他沉默了片刻，视线飘向远处，声音有些低沉。“我妹妹……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