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丈夫和女儿死在了一场“意外”的建筑坍塌里。现场被封锁,
我只在废墟外,捡到了女儿没来得及送我的,那个被压扁的八音盒。同事林姐偷偷告诉我,
这不是意外。是环亚集团的小公子看中了我丈夫的设计稿,想据为己有,被拒后恼羞成怒。
他启动了预埋在建筑中的“结构薄弱点”,将整栋楼变成了我丈夫和女儿的坟墓。
而他的父亲,环亚集团的董事长,只是笑着抹平了这一切。我抱着那个不会再响起的八音盒,
一步步走向了环亚集团的周年庆典。1“您好,是苏晚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是市应急中心的,
南三环汇星商厦发生结构性坍塌,您的丈夫何舟与女儿何念初,在死亡名单上。
”我的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纪念日的蛋糕还放在桌上,是我早上亲手做的,
念初最喜欢的草莓味。何舟说要去取他给我准备的礼物,念初吵着要跟去,
说她也给妈妈准备了惊喜。我冲出家门,拦下出租车。“师傅,去南三环,最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姑娘,去不了,那边全封了,楼塌了,
听说埋了不少人。”我的心,也跟着那栋楼一起,塌了。我被拦在警戒线外,
看着那片钢筋水泥的废墟,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坟墓。
救援人员抬出一个又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我冲过去,想掀开看看。“女士,请您冷静!
”“让我看看!我丈夫和女儿在里面!”我的声音嘶哑,尖利,像一把破锣。可没人理我。
我像个疯子,在警戒线外徘徊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我在废墟边缘的尘土里,
看到了一点熟悉的颜色。粉色的。是我女儿念初最喜欢的颜色。我扑过去,用手拼命地刨着。
指甲断了,血混着泥土,我感觉不到疼。我终于把它刨了出来。是一个八音盒,
已经被压得变了形,上面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贴纸。“祝妈妈永远快乐。”是念初的字。
我抱着那个不会再响起的八音盒,坐在废墟前,没有哭。眼泪,在身体里凝固成了冰。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就是她,家里两个人都没了,可怜啊。
”“听说她丈夫是那个楼的设计师之一,真是倒霉。”“是啊,环亚集团的工程,
怎么会出这种事?”环亚集团。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海。何舟说过,
他的设计理念和环亚的项目总监有冲突。他说,环亚的人太急功近利,为了噱头,
忽略了太多结构安全的基础。他甚至提交了风险报告,但被驳回了。现在,
他的担忧成了现实。而代价,是他和我们女儿的命。我的手机早就摔坏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苏女士,您家属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您的。
”我接过来,是林姐,何舟的同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小晚,
你听我说,这不是意外。”2“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干涩。电话那头传来林姐压抑的哭声。
“何舟他……他是被陆家那个畜生害死的!”陆家。环亚集团的陆家。“陆明轩,
环亚董事长的儿子,他看上了何舟的‘生态共鸣’设计专利。”“何舟不肯卖,
那是他的心血,是准备给你和念初的礼物。”“那个畜生……他恼羞成怒,他说,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毁掉。”我握着电话的手,骨节泛白。“林姐,你说清楚。
”“汇星商厦是环亚的‘智能建筑’试点,里面预埋了很多结构调整装置,
美其名曰‘会呼吸的建筑’。但何舟发现,那些装置可以被反向利用,成为‘结构薄弱点’。
”“陆明轩就是利用这个,远程启动了薄弱点,让整栋楼……塌了。”林姐泣不成声。
“他知道何舟那天会带念初去取东西,他是故意的!”“何舟的风险报告,被陆明轩的父亲,
陆正宏亲手压了下来。现在,所有的媒体通稿,都把事故原因归结为‘地质突变’。
”“小晚,报警没用的,他们家能用钱和权势,把黑的说成白的。”“你快走,
离开这座城市,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挂了电话。走?我能走到哪里去?我的世界,
已经随着那栋楼,一起埋葬了。我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草莓蛋糕还安静地躺在桌上,
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我拿起刀,一刀一刀,将它切得粉碎。奶油和果酱糊满了我的手,
黏腻得令人作呕。我走进衣帽间,在最深处,取出一个尘封的箱子。里面是一条红色的长裙。
鲜红如血。这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她说,我们苏家的女人,只有在战斗的时候,
才会穿上它。我脱下身上沾满尘土的衣服,换上这条裙子。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
眼神空洞,只有那一抹红色,刺眼得像一道伤口。手机上推送着新闻。
“环亚集团就汇星商厦坍塌事件深表哀悼,并将于今晚的集团三十周年庆典上,
宣布成立专项抚恤基金。”周年庆典。多么讽刺。我拿起梳子,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好。
然后,我拿起那个变了形的八音盒,放进手包。我要去参加这场庆典。去送他们一份,
“惊喜”。3环亚集团的周年庆典,在城市之巅的环亚塔举行。金碧辉煌,名流云集。
衣香鬓影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而虚伪的笑容。我穿着一袭红裙,像一个误入的幽灵。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小姐,请出示您的请柬。”我没有请柬。我只有一个破碎的八音盒,
和一颗破碎的心。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是死者的家属。
”保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同情和为难。“抱歉,女士,今晚的场合……”“让她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陆正宏,环亚集团的董事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你是……何舟的妻子,苏晚女士吧?”他认得我。何舟曾经带我去见过他一次。那时,
他还亲切地称呼何舟为“我们集团最有前途的年轻人”。“节哀顺变。”他叹了口气,
“何舟是我们的损失,也是整个建筑界的损失。”“对于这次的意外,我们深感痛心。
请放心,集团一定会给所有遇难者家属一个交代。”他演得真好。好到我都快要相信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亲手把白事办成红事的刽子手。
他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身。“让她进来吧,让她看看我们环亚的诚意。
”保安退到一旁。我一步步走进了这个用我丈夫和女儿的白骨堆砌的奢华殿堂。音乐悠扬,
灯光璀璨。陆正宏走上台,拿起话筒。“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今天,
本该是环亚集团三十周年的喜庆日子。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我们的心情无比沉重。
”他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台下的人,也配合地露出哀伤的神情。
我走到会场中央的音响控制台旁,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插了进去。然后,
我按下了播放键。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嘈杂的录音。“何舟,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生态共鸣’,卖,还是不卖?”是陆明轩的声音,嚣张,跋扈。
“陆总监,我说了,这个设计是无价的。”这是何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无价?
好一个无价!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和你那宝贝女儿,一起变得‘无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汇星商厦顶楼的风景不错,很适合看一场……盛大的烟火。
”录音到此为止。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脸色铁青的陆正宏身上。
我没有停下。我打开手机,连接上控制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会场里,
响起一阵极其细微,却让人无法忽视的低频嗡鸣。那嗡鸣声像一只无形的手,
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香槟杯在托盘上微微震颤。水晶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宾客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莫名的惊慌和压抑。“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好心慌。
”“这声音……好难受。”混乱,开始蔓延。这就是我研究多年的“情绪建筑学”。
用特定的声波频率,引发特定空间内的情绪共振。今天,我要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4“保安!关掉音响!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陆正宏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维持了半辈子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几个保安立刻朝我冲了过来。但我只是站在原地,
冷冷地看着他。我再次调整了手机上的频率参数。那股低沉的嗡鸣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安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跪倒在地。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脸上写满了恐惧。会场里的骚动更大了。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此刻狼狈得像一群受惊的鹌鹑。陆正宏的儿子,陆明轩,
那个录音里的主角,从人群后冲了出来。他指着我,面目狰狞。“是你!你这个贱人!
是你搞的鬼!”他想冲过来,却被他父亲一把拉住。出乎我的意料,陆正宏在最初的暴怒后,
竟然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
带着惊疑和探究的光。他挥手示意保安停下,然后重新拿起话筒。整个会场,只有他的声音,
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家稍安勿躁。”他的声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混乱的场面,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一些。他没有看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我认识你。”他说。“你不只是何舟的妻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是苏半夏的女儿。”苏半夏。我母亲的名字。一个已经消失了十五年的名字。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苏半夏?那个天才建筑师?
十五年前就死在那场实验室大火里的苏半夏?”“她的女儿?
不是说也一起……”陆正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揭晓谜底的残忍快感。“没错,
就是她。”他指向我,像一个宣判命运的法官。“一个本该在十五年前,就和我一起,
‘死’在那场大火里的女孩。”“苏晚。”他一字一顿,念出我的名字。全场的目光,
像无数把淬了毒的利刃,齐刷刷地射向我。我的伪装,我的保护色,在这一刻被他撕得粉碎。
我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遇难者家属苏晚。我是苏半-夏的女儿。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
亡灵。5十五年前的火。那场烧掉我整个童年,烧掉我母亲一切的大火。记忆像决堤的洪水,
瞬间将我淹没。母亲苏半夏,是建筑界一个无法复刻的传奇。她创立了“情绪建筑学”,
试图让冰冷的建筑与人的情感产生共鸣。而陆正宏,是她最得意,也最信任的弟子。
母亲将她所有的心血,都倾囊相授。她以为自己收获了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知己。却不知道,
自己亲手喂大了一头中山狼。陆正宏的野心,远不止于做一个“苏半夏的弟子”。
他想要独占“情绪建筑学”,想要成为这门学科唯一的开创者和神。于是,
他策划了那场大火。在母亲将“共鸣核心”的研究数据录入完成的那天夜里。
他锁死了实验室所有的门窗,点燃了浸满助燃剂的资料。我当时只有十岁,因为贪玩,
偷偷躲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我亲眼看到,陆正宏狞笑着将最后一个逃生通道堵死。
我亲耳听到,母亲在烈火中发出绝望的呼喊。“正宏!为什么!”陆正宏隔着防火玻璃,
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恩师在火海中挣扎。“老师,你太伟大了。伟大到,挡住了所有人的路。
”“从今天起,‘情绪建筑学’,只有一个主人。”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像地狱里的恶鬼。
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高温炙烤着我的皮肤。我以为自己也要死在那里了。是何舟救了我。
比我大几岁的少年,我们两家是邻居。他发现起火,不顾一切地砸开了通风口的栅栏,
将昏迷的我从里面拖了出来。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母亲被宣布死亡。我也被宣布死亡。
陆正宏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和“继承者”。他窃取了母亲所有的研究成果,以此为基础,
建立了环亚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而我,被何舟的父母收养,改了名字,换了身份。
从苏晚,变成了苏晚。只是姓氏的背后,隔着一片血海。何舟给了我新生,给了我一个家,
给了我十年安稳幸福的时光。他让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作为一个普通人,平淡地活下去。
直到现在。陆正宏,再一次,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从回忆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看着台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我的心中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冷。深入骨髓的冷。“没错。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是苏晚。”我迎着所有惊疑、探究、恐惧的目光,
一步步走向高台。“陆正宏,我的好师兄。”我看着他,笑了。“十五年不见,你老了很多。
”6陆正宏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身份被揭穿后,还如此镇定。
“苏晚……你……你竟然还活着。”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托你的福,
活得很好。”我走到他面前,与他对峙,“好到,足够来向你讨还血债。”“血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正宏迅速恢复了镇定,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悲痛,“师妹,
当年那场大火,我也差点没能逃出来。老师的死,我一直很自责……”“是吗?”我打断他,
“那你一定也很自责,偷走了我母亲所有的研究笔记,然后用她的心血,
建起了你这个肮脏的帝国吧?”“你胡说!”陆正宏厉声呵斥,“分明是你母亲,
将‘情绪建筑学’的衣钵传给了我!”“传给你?”我冷笑出声,“陆正宏,你配吗?
”我从手包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不是八音盒。是一枚音叉。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