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把一碗糖水推到我面前。“喝了它,明天安分嫁给王瘸子。”爸在一旁吧嗒吧嗒抽旱烟。
“你弟娶媳妇要八百块彩礼。”“王瘸子愿意出,你得认命。
”弟弟抢走我的纺织厂入职通知书。“姐,这工人名额我替你去了。”“去了婆家,
记得按月寄粮票。”我看着这吸血的一家三口。上辈子我喝了糖水被打得半身不遂。
我端起糖水直接泼在弟弟脸上。反手一板凳砸烂黑白电视机。
在他们震惊的尖叫声中夺回通知书。“想拿我换彩礼?我这就去报警。”1“你敢!
”我爸手里的旱烟杆子“当”一声敲在桌上,震得碗碟作响。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像是要活剥了我。“老子生你养你,让你嫁个人都敢犟嘴了?反了天了!
”我妈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天爷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养出个白眼狼啊!”“为了个瘸子,就要逼死你亲闺女吗?
”我举着手里的通知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再说一遍,这工作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至于嫁人,你们谁爱嫁谁嫁。”我弟姜国强抹了一把脸上的糖水,
黏腻的感觉让他瞬间暴怒。“姐!你疯了!那是八百块!有了这钱,我才能娶上媳妇!
”“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当城里人的丈母娘,有什么不好?”他说的理直气壮,
仿佛我天生就该为他铺路。上辈子,就是这碗糖水,里面下了足足的安眠药。
我昏沉沉地被抬上婚车,嫁给了邻村的王瘸子。王瘸子嗜酒好赌,每次输了钱就拿我出气。
不到半年,我就被他打断了腿,后半生只能在床上度日。而我的好弟弟,拿着我的工人名额,
在城里风生水起。他娶了媳妇,买了新房,却连一张粮票都没寄回来过。
我病死在冬天漏风的土坯房里时,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重活一世,这些债,
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姜国强,你想要工作,想要彩礼,自己去挣。”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东西,你碰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我的眼神太过冰冷,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爸却被彻底激怒了,他抄起门边的扁担就朝我冲过来。“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直接拉开大门就往外冲。“杀人啦!我爸要打死我啦!
”我的喊声尖利,划破了村庄宁静的夜。身后是我爸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我妈的哭嚎。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这个家,我不会再待一秒。我要去县城,去纺织厂,
去开启我新的人生。村里的小路坑坑洼洼,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抓住她!别让这个疯丫头跑了!”是我爸的声音。
他竟然还叫上了村里的闲汉。黑暗中,我看不清路,脚下一滑,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沟里。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服。头顶上,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分头找!肯定跑不远!”我蜷缩在沟里,用杂草盖住自己,
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听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浑身冰冷,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等着吧。等我进了城,站稳了脚跟,我们再好好算账。2“死丫头,看你往哪儿跑!
”我弟姜国强的声音像鬼一样从我头顶响起。他竟然没跟大部队走,
而是打着手电筒在沟边搜寻。我心里一沉,抓着一把烂泥,猛地从沟里站起来,
狠狠砸向他的脸。“啊!”姜国强被糊了一脸泥,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我趁机爬出沟,
拔腿就跑。通往县城的土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只要跑到路上,拦到一辆去县城的车,
我就得救了。身后,姜国强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他比我高,比我壮,
我很快就被他抓住了头发。“还跑!老子今天非把你腿打断,看你怎么去厂里!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他狠狠地掼在地上。绝望中,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黑暗,
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由远及近,一个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从驾驶室跳了下来,身形高大挺拔。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姜国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抓着我头发的手也松了。
“没……没事,同志,我跟我姐闹着玩呢。
”男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我满是泥污的脸和破烂的衣服,又看了看姜国强。“闹着玩?
需要把人按在地上?”我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解放军同志,救命!
他是我弟,我家里人为了八百块彩礼,要把我卖给一个瘸子,还要抢我的工作名额!
”我举起手里攥得紧紧的入职通知书。“这是我的通知书!他们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去不了!
”男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看向姜国强,眼神冷得像冰。“她说的是真的?
”姜国强被他看得直哆嗦,嘴硬道:“你别听她胡说!这是我们家事!
”“家事就可以违法乱纪?”男人冷哼一声,强大的气场压得姜国强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我:“你要去哪儿?”“县城!我去县纺织厂报到!”“上车。”男人言简意赅,
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同志,
不能让她走!她是我姐!”姜国强急了,想去拉车门。男人一记冷眼扫过去。“再纠缠,
我就把你们扭送公安局,告你们拐卖妇女。”“拐卖”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
把姜国强彻底浇懵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卡车发动,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夜色中。车上,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通知书,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开车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开着车。
车厢里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凛然的正气,让我莫名地感到心安。“谢谢你,
解放军同志。”我小声说。“我叫陆峰。”他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你叫什么?”“姜月。
”“到了县城,有什么打算?”“先去厂里报到,然后……挣钱。
”陆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家人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我攥紧了拳头,
“但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上辈子的我已经死了。这辈子的姜月,谁也别想再欺负。
卡车在县城汽车站门口停下。“我就送你到这儿。”陆峰说。我跳下车,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陆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陆峰摆摆手,发动了车子。
看着卡车汇入车流,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县城。这里,将是我新生活的起点。
3“同志,我来办理入职。”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上唯一一套干净的衣服,
拿着通知书走进了纺织厂人事科。负责登记的大姐抬起眼皮,看了看我的通知书,
又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姜月?”她皱起了眉头。“不对啊,今天一早,
你弟弟姜国强不是来过了吗?”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你水土不服,病得下不来床,
主动放弃这个名额,让他来顶替。”大姐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你们姐弟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千算万算,
没算到姜国强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他一定是连夜搭了村里的牛车赶到县城,
就为了抢在我前面。“同志,他说的都是假的!通知书在我手上,该来报到的人是我!
”我急切地解释。“那可不行。”大姐摇了摇头,“你弟弟已经跟我们科长说好了,
科长也同意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她指了指里间的办公室。“你要是想说理,
就去找我们王科长吧。”我捏着通知书,手心全是冷汗。上辈子,
我就是这样被他们一步步推进深渊的。他们总有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我的路堵死。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正悠闲地喝着茶。他听完我的话,
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弟弟也是为了你好嘛。”他慢悠悠地说。“一个女孩子家,
跑那么远来上什么班?早晚是要嫁人的。”“这个名额给你弟弟,让他好好工作,
将来也能帮衬你婆家,不是两全其美吗?”这套说辞,和我爸妈如出一辙。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明白了,王科长八成是收了姜国强的好处。上辈子,
姜国强就是用从我婆家搜刮来的钱,在厂里上下打点,才混得如鱼得水。“科长,按照规定,
这个工作名额是我的。”我强压着怒火。“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王科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我站在原地,
没有动。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我斗不过一个科长。报警?
警察来了,多半也只会当成家庭纠纷来调解。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上辈子,我躺在病床上,
听来探望我的工友闲聊时说起过一件事。说厂里最大的领导,孙厂长,有很严重的老寒腿,
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找了很多医生都看不好。而我奶奶,
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医生。她有一个治疗老寒腿的秘方,
是用几种山里的草药捣碎了热敷,效果极好。小时候我常跟她上山采药,那个方子,
我还记得!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科长。“王科长,
我不是来跟您争工作名额的。”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是来给孙厂长送药的。
”王科长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你说什么?”“我说,”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重复道,“我手里有能治好孙厂长老寒腿的秘方。如果您不让我见他,
他这辈子都别想站直了走路。”4“你……你胡说什么!”王科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孙厂长的身体好得很!你个小丫头片子,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敢在这里咒领导?”他越是激动,就越证明我赌对了。孙厂长的病,
在厂里恐怕是个不能公开讨论的秘密。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是不是谣言,
您心里比我清楚。”“我只知道,这方子是我奶奶传下来的,错过我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我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高深莫测。王科长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怀疑。他不敢信我,但更不敢拿孙厂长的腿做赌注。
孙厂长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是真能治好厂长的病,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可要是我在撒谎,
他把一个疯丫头带到厂长面前,后果也不堪设想。“你在这儿等着!”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成败,在此一举。几分钟后,
王科长回来了,脸色复杂地对我说:“厂长让你进去。”我跟着他走进厂长办公室。
孙厂长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威严。他坐在办公桌后,
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着,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就是你,说能治我的腿?”他开门见山,
目光如炬。“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值得一试。”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奶奶的方子,治好过几十个和您一样症状的病人。”接着,
我把我记忆中关于老寒腿的症状、病因,以及那个方子的配方和用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说得很详细,连哪种草药要在什么时节采摘,用什么火候熬制都说得清清楚楚。
孙厂长越听,眼睛越亮。他是个识货的人,一听就知道我不是在胡编乱造。“好!
”等我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不管成不成,你这个情,我领了!
”他转头对王科长说:“老王,这小同志的工作问题,你马上给解决了!
就安排在……先进车间!”王科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先进车间,
那是全厂待遇最好的地方。“另外,给她安排一间单独的宿舍,预支她三个月的工资和粮票!
”孙厂长又补充道。“厂长,这……这不合规定啊……”王科长结结巴巴地说。“我说的,
就是规定!”孙厂长眼睛一瞪。王科长顿时噤若寒蝉。我强忍着内心的狂喜,
对孙厂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厂长!”从办公室出来,王科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带着几分敬畏。他亲自带我办好了所有手续,领了工资和宿舍钥匙。就在我拿着钥匙,
准备去宿舍时,一个人影怒气冲冲地拦在了我面前。是姜国强。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一张脸涨得通红。“姜月!你使了什么妖法?你凭什么能留下!”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只觉得可笑。“凭我姓姜,也叫月。”我举起手里的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立刻,
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让保卫科把你扔出去。”“你!”姜国强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周围已经有工友在指指点点,他脸上挂不住,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转身跑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仗,我赢了。而且,
赢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我正准备转身,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回头。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陆峰正站在那里。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赞许。然后,他转身,迈开长腿,很快就消失在了工厂的大门外。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5“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叫姜月的,一来就分了单人宿舍,
还预支了三个月工资!”“何止啊!还被分到了咱们先进车间!王科长亲自送来的!
”“她什么来头啊?难道是哪个大领导的亲戚?”我刚走进车间,
就听到几个女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她们立刻散开,
但探究的目光却一直黏在我身上。车间主任是个爽朗的阿姨,姓李。
她把我领到一台崭新的纺织机前。“小姜,以后你就在这儿,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谢谢李主任。”我很快投入到工作中。上辈子,我虽然没能进成纺织厂,
但为了补贴家用,我在家接过不少纺织的零活,手艺并不差。很快,
我就熟练地操作起了机器。我的速度和质量,
让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女工都闭上了嘴。李主任更是对我赞不绝口。
有了孙厂长这块“免死金牌”,加上我自己争气,我在厂里的日子过得异常顺利。
王科长再也不敢给我使绊子,见到我甚至会主动点头哈腰。我用预支的工资,
给自己买了两身新衣服,又买了些生活用品,把单人宿舍收拾得干净温馨。每天下班后,
我就去山里采药。县城周边的山虽然不大,但方子里的几味主药,费了些功夫,
也让我找齐了。我把草药捣碎,按照奶奶教的方法,用纱布包好,送到了孙厂长家里。
孙厂长将信将疑地用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竟然扔掉了拐杖,自己走到了厂里。
全厂都轰动了。孙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姜月同志,
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啊!”他当即拍板,又奖励了我二百块钱。二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巨款。我拿着钱,手都在抖。我的人生,
真的开始不一样了。但这还不够。仅仅是当一个工人,远远不够。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多到足以让我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多到可以让我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我把目光投向了报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关于发行国库券的新闻。1981年。
我清楚地记得,就是这一年,国家为了筹集建设资金,开始发行第一批国库券。
因为很多人不了解,加上利息也不算特别高,所以购买的人并不多,
很多单位都是强制摊派的。但在几年后,随着市场经济的放开,国库券的价值会一路飙升,
在黑市上甚至能翻好几倍。倒卖国债,这才是能让我一夜暴富的真正机会!我的心砰砰直跳。
我把孙厂长奖励的二百块钱,加上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工资,小心地收好。这些,
就是我的第一桶金。就在我规划着未来时,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这天下班,
我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对着来来往往的工人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进了城当了工人,
就不要我们这些乡下爹妈了啊!”“她自己住好宿舍,拿高工资,
却眼睁睁看着她亲弟弟因为没钱娶不上媳妇啊!”我爸和我弟姜国强站在一旁,
一个唉声叹气,一个满脸愤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村里的亲戚,一个个义愤填膺,
把宿舍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工人们围成一圈,对着我指指点点。“原来她家是农村的啊。
”“听她妈这意思,她是不孝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着眼前这熟悉又丑陋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地跑到我婆家,用同样的方式撒泼打滚,逼我拿出钱和粮票。
我婆家本就看不起我,被他们这么一闹,我在家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我拨开人群,走到我妈面前。“闹够了吗?”6“你个死丫头!
你还敢出来!”我妈看到我,哭嚎声更大了,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服。“你把钱还给我!
那是给你弟娶媳妇的钱!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我哪一分钱是你的?是我凭本事挣来的。”我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工友,
朗声说道:“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这是我爸妈和我弟。”“他们为什么来闹,
因为我没同意用八百块钱的彩礼,嫁给一个瘸子,把我的工作名额让给我弟。
”“他们给我下了药,想把我绑去成亲,我拼死才逃了出来。”“现在,他们看我进了厂,
挣了钱,又想来逼我,让我养着这个好逸恶劳的弟弟。”“大家评评理,有这样做父母的吗?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工人们的眼神从对我的指责,
变成了对我家人的鄙夷和对我同情。“天啊,还有这种事?”“为了八百块钱卖女儿?
太不是东西了!”“这弟弟也是个废物,抢姐姐的工作!”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对!
你血口喷人!”姜国强也跟着叫嚣,“你有证据吗?”“证据?”我冷笑一声,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报警,让公安同志来查一查,我逃出来那天晚上,
你们是不是全村出动追我?王瘸子又是不是准备好了婚宴?”提到报警,他们瞬间就蔫了。
我妈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一家人,说什么报警不报警的,多难看。
”一个远房舅舅站出来打圆场。“姜月啊,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你就服个软,
跟你弟道个歉,这事不就过去了吗?”“就是啊,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钱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帮帮你弟。”另一个婶子也帮腔。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又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道歉?可以啊。”我突然笑了。我走到姜国强面前。“我问你,
你想不想要钱?”姜国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想。”“你想不想娶媳妇?”“想!
”“你想不想当工人?”“想!”他被我问得热血沸腾,仿佛那些好事马上就要落到他头上。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我到底要干什么。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然后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啪!”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姜国强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