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第一件事就是和老公去民政局离婚

过完年,第一件事就是和老公去民政局离婚

作者: 毛遂律见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婚姻家庭《过完第一件事就是和老公去民政局离婚男女主角周屿苏念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毛遂律见”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苏念,周屿的婚姻家庭,婚恋,救赎,虐文,家庭小说《过完第一件事就是和老公去民政局离婚由网络作家“毛遂律见”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0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3 23:40: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过完第一件事就是和老公去民政局离婚

2026-02-24 00:15:07

第一章·正月初七·民政局门口苏念站在浦东新区民政局门口,已经二十三分钟了。

她不是故意来得这么早。只是昨晚一夜没睡,早上五点就醒了,在床上躺到六点,

实在躺不下去,干脆起床穿衣出门。从出租屋走到地铁站,坐两站路到世纪大道,

再换乘2号线,出站,走到这里。一路上她走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现在她站在台阶下第三块地砖上。这块地砖有个缺角,她低头看见了,

就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缺角的地砖硌脚,她穿着高跟鞋,能感觉到那个凹陷。

她低头看着那块地砖,看了很久,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身后三步远,周屿站在那里。

她知道他在,但她没回头。上海二月的早晨冷得刺骨。风从黄浦江方向吹来,带着水汽,

钻进大衣领口。苏念裹紧驼色大衣——这件大衣是结婚前买的,花了四千八,

她两个月的绩效奖。那天在商场,她试了七八件,最后选了这件。周屿陪着她,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不耐烦,她问他哪件好看,他说“你穿哪件都好看”。最后她选了这件,

他说“这件好,显气质”。现在她穿着这件大衣站在民政局门口,等着和他离婚。

街角的全家便利店亮着灯,热气模糊了玻璃窗。有个男人推门出来,手里捧着关东煮的纸杯,

低头边吃边走。热气从他嘴边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苏念的胃突然绞了一下——她想起三天前的除夕夜,父亲在那家私房菜馆给她夹菜,

说“念念,多吃点”。那时候她还能吃下去。现在她什么都吃不下,三天了,只喝了几口水。

手机在包里震了震。她掏出手机,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到了吗?冷就进去等,别冻着。

”苏念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没回。她把手机塞回包里,

抬头看那栋灰白色的楼。民政局的牌子挂在门右边,红底白字,干干净净。去年十一月,

她和周屿也是在这里领的证。那天她记得很清楚——晴天,有风,

父亲站在台阶上给他们拍照,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周屿的手揽着她的腰,

手心很热。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化了淡妆,父亲说“我女儿真漂亮”。

她当时还害羞,低头笑。现在她站在这同一个地方,穿着同一件大衣,等着和同一个人离婚。

“进去吧。”周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念没应声,迈步向前。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

一声一声,清脆得很。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钢琴,老师说要数拍子,一哒哒,二哒哒,

节奏要稳,不能急。她现在就在数自己的步子,一、二、三、四……走到门口正好十八步。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周屿,是看那几级台阶。十八步,

走完她一年零两个月的婚姻。推开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不多,

取号机前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着黑色羽绒服,女的穿着粉色棉袄,

两个人头碰头看着手机,小声说着什么。苏念看他们一眼,移开目光。

她想起自己和周屿领证那天,也是这样头碰头看手机,研究结婚证上的照片拍得好不好。

取号机吐出一张小票:A035。她拿着小票,在等候区坐下。周屿坐在她对面,

中间隔着一排空椅子。她看着他。一年多了,她好像从没仔细看过这个人。二十五岁,

比她大两岁,在张江一家教育科技公司做程序员。长相普通,眉眼清秀,戴一副细框眼镜。

此刻他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偶尔停下来,划回去再看。

他左手腕上有一道浅疤,从袖口露出一截。那道疤,她问过。他说是大学做实验烫的,

她信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烫的——是割的。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割的。因为欠了八万块钱,

因为催收电话打到实验室,因为导师说要他退学。那时候父亲出现了,替他还了钱,

然后说:娶我女儿。她盯着那道疤,盯了很久。周屿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迅速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手机。“请A035号到3号窗口办理。

”苏念站起来,周屿也跟着站起来。他们并排走向窗口,隔着半米远。

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是那个牌子,她买的那瓶。结婚后她负责买这些,

一直买同一个牌子,他说好用。现在他应该还用的是那个。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很疲惫。

她接过苏念递进去的证件,一张张翻看,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离婚协议书……都带齐了?”“带齐了。”苏念说。

工作人员翻到结婚证那页,看了看日期,又抬头看他们:“结婚一年两个月,没有孩子?

”“没有。”“确定离?不再考虑考虑?现在有三十天冷静期,

你们要是后悔……”“不用了。”苏念打断她,“我考虑得很清楚。

”工作人员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操作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

打印机嗡嗡运转,一张纸从机器里吐出来。“离婚证,一人一份。核对一下信息,

没问题签个字。”苏念接过那本红色的小册子,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他们结婚证上那张,

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头挨着头,都笑着。那天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周屿就靠过来,他们的头碰在一起。她当时心跳了一下,觉得这就是幸福。

照片下面印着“离婚证”三个字,还有钢印,凹凸不平。她拿起笔,

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苏念。这两个字她写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觉得这么重。签完,

她把证折好,塞进包里。周屿也签了字,把证拿在手里,没塞进去。“好了。”工作人员说,

“下一位。”苏念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上,一声一声,和进来时一样稳。

她没回头看周屿有没有跟上来,也没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走出大门,阳光正好。

立春的阳光不烈,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苏念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天。天是灰白色的,

有几朵云,慢慢往西飘。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人民广场放风筝,也是这样的天,

这样的风。她拽着风筝线跑,父亲在后面追,喊“念念慢点,别摔着”。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念念——”周屿追出来,站在她身侧。她没看他,

看着对面的全家便利店:“你什么时候搬?”“今天下午。约了货拉拉,四点过来。

”他顿了顿,“我在闵行租了个单间,先过渡。”苏念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念念,

”周屿的声音很轻,“对不起。”苏念转过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她第一次发现,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瘦了,

瘦得很明显,颧骨都凸出来了,眼镜架在上面,好像随时会滑下来。“对不起什么?”她问。

他愣了愣:“对不起……骗了你。”“还有呢?”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苏念没再等。

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小姐去哪儿?”“张江,创新天地。

”车子启动。从后视镜里,她看见周屿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街角。苏念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

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高架路上车不多,春节还没过完,很多人还在老家没回来。

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忽然想,等到春天,这些树会长出新叶子,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手机震了震。母亲又发来微信:“离完了吗?妈煮了汤圆,等你回来吃。”苏念看着那行字,

眼眶忽然酸了。她抬头看窗外,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想起婚礼那天,

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在她耳边说:“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她当时信了,

信得死死的。现在她知道了——有些后盾,其实是深渊。而她,终于爬出来了。

第二章·除夕·团圆饭上的裂痕三天前。2026年2月1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

苏念早上七点被手机震醒。不是闹钟,是微信。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

眯着眼睛看——是父亲的语音消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小周,明天早点过来,

帮爸看看新买的音响怎么连蓝牙。”发错了吧?大半夜的发给周屿?她把手机放回去,

继续睡。周屿睡在旁边,背对着她,蜷成虾米状,呼吸均匀。她看着他蜷缩的背影,

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总喜欢从背后抱着她睡,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脖子上,

痒痒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改成背对着她睡了。再醒来是八点半。苏念起床,

披上睡袍,打开衣柜找今天穿的衣服。要回父母家过年,不能穿得太随便,

也不能穿得太正式。她挑了一件米色毛衣,一条黑色裤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

周屿也起来了,坐在床上发呆,眼镜也没戴。他眯着眼睛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八点半。爸让你早点过去,帮他弄音响。

”周屿愣了一下:“什么音响?”“他新买的,让你连蓝牙。”“哦。”周屿低下头,

揉了揉眼睛。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揉眼睛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最近他老是这样,心不在焉的,说话慢半拍,好像总在想别的事。有时候她跟他说话,

他要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哦”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你怎么了?”她问。

“没事,没睡好。”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哗哗响起。苏念站在门外,

听见里面很久没有动静,只有水一直流。她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算了,

可能是真的没睡好。十点半,他们出门。周屿开车,苏念坐副驾驶。路上车很少,

平时堵得水泄不通的南北高架,今天一眼能望到头。苏念看着空荡荡的高架路,

想起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回老家过年,也是这条路,也是这个时间,但那时候堵得要死,

一堵就是一个多小时。今年不堵了,反而觉得不习惯。“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屿突然问。苏念转头看他:“挺好的啊,怎么了?”“没事,随便问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苏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注意到他今天开车特别专注,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不像平时,还会扭头跟她聊天。

车子开进徐汇区那个老小区,停在11号楼下。这栋楼建于1992年,

外墙的马赛克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和婴儿车,

还有几个花盆,里面种着葱和蒜。苏念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寸地方都熟悉。

她上楼梯时数了数——十七级,和三十年前一样。三楼,防盗门虚掩着。苏念推门进去,

喊了一声:“爸,妈,我们来了。”客厅里没人,

但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凉菜:四喜烤麸、熏鱼、白斩鸡、凉拌海蜇。都用保鲜膜盖着,

整整齐齐。苏念走过去,掀开保鲜膜看了一眼——熏鱼是父亲拿手的,炸得金黄,酱汁浓稠,

上面撒着白芝麻。她捏了一块放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外酥里嫩,甜咸适中。“爸?

”她又喊了一声。“在书房!”父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苏念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父亲蹲在书柜前,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周屿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靠得很近——周屿的胸口几乎贴着父亲的后背,一只手搭在父亲肩膀上,

好像在帮他扶着什么。看见苏念,父亲迅速合上铁盒,往书柜里一塞,

脸色有些不自然:“念念,怎么不敲门?”“门开着啊。”苏念看看父亲,又看看周屿,

“你们干嘛呢?”“找东西。”父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有个旧教案找不到了。

小周,走,去客厅喝茶。”周屿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擦身而过的瞬间,

苏念看见父亲的手在他腰后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是不经意的。她没多想。

父亲就是这样,对人热情,喜欢拍拍肩膀、拍拍后背什么的,对周屿也是这样。

年夜饭订在静安寺附近一家私房菜馆。母亲说在家做太累,出去吃省事。父亲本来不同意,

说自己做了一辈子年夜饭,今年怎么就不行了?但母亲坚持,说女儿结婚第一年,

该出去吃顿好的。菜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

里面是一个个小包间。他们的包间在走廊尽头,推开木门,

里面雅致得很——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窗边摆着一盆兰花,窗外是南京西路的霓虹灯海。

服务员穿着旗袍,一道道菜端上来:清蒸鲥鱼、蟹粉豆腐、红烧肉、葱烧海参。

苏念看着那些菜,都是父亲爱吃的。父亲喜欢吃鱼,喜欢吃红烧肉,喜欢喝点小酒。

今天他开了一瓶茅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给周屿倒了小半杯。“来,小周,陪爸喝一杯。

”父亲举起杯子。周屿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都抿了一口。苏念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父亲和周屿关系好,她一直觉得这是好事。

多少人家翁婿关系紧张,闹得鸡飞狗跳,他们家从来没这问题。“小周,多吃点。

”父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周屿碗里,“你在张江压力大,爸知道。以后常回家吃饭。

”周屿低着头,碗里堆满了菜。他右手拿筷子,左手放在桌下,苏念看不见。“来,

拍张全家福。”父亲拿出手机,招呼服务员帮他们拍照。四个人凑在一起,苏念站中间,

左边周屿,右边母亲。父亲站在最边上,身子微微往周屿那边靠。“看镜头,笑一个。

”服务员举起手机。苏念笑着,余光瞥见父亲的手机屏幕——锁屏是一张照片,

两个男人在海边,肩并肩站着,笑得灿烂。背景是蓝天白云,沙滩椰林,海水很蓝。

她愣了一下。那是去年夏天,父亲说学校组织疗养,去三亚待了五天。“爸,

这张照片……”她话没说完,服务员已经按下了快门。父亲收回手机,迅速划走屏幕:“哦,

疗养时候拍的。来,念念,吃块鱼。”他夹了一块鲥鱼放到她碗里。苏念低头看那块鱼,

没再问。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扎了一下——很轻,像一根刺。她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不对劲。父亲从来不参加疗养的,他说那是“老头老太太的活动”,没意思。

那这次怎么去了?还带周屿?周屿又不是教育系统的,怎么能参加学校的疗养?

她抬头看了周屿一眼。周屿正低头吃菜,没看她。夜里回到家,她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屿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可她分明看见,

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轻轻攥成了拳。苏念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锁屏上的照片——周屿站在他身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开心。

他们去三亚是什么时候?七月还是八月?那段时间周屿说公司忙,天天加班到深夜。她信了。

有一次她给他送夜宵去公司,发现他工位空着,打他电话他说在开会。她也信了。

她想起父亲看周屿的眼神——那种眼神怎么说呢?不是看女婿,也不是看晚辈。

更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人。苏念不敢往下想。她侧过身,背对周屿,闭上眼睛。

窗外偶尔传来烟花的声音,砰——啪——,在夜空中炸开。烟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

一闪一闪的,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她忽然觉得很冷,明明开着暖气,

却冷得像躺在冰窖里。第三章·初一·家宴与密室大年初一,苏念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窗外有人在放开门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她睁开眼,床边空了——周屿已经起床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凉的,说明他起了有一会儿了。她披上睡袍出去,客厅里没人。

厨房传来声音,她走过去,看见周屿在煮汤圆。他穿着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那道浅疤。锅里冒着热气,他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防止汤圆粘锅。“醒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好,芝麻馅的。”苏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结婚一年多,他每天早上都这样,比她早起半小时,给她煮早餐。有时候是粥,

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馄饨。她以前觉得这是爱,现在想想,也许只是习惯——或者说,

演戏。“我爸打电话来了吗?”她问。“打了,八点就打了。”周屿把汤圆盛进碗里,

“让咱们早点过去,今天有客人来。”“谁?”“说是以前的同事,带孙子来拜年。

”苏念没再问。她接过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汤圆很甜,芝麻馅流出来,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想起小时候,大年初一早上,母亲也是煮汤圆给她吃。那时候她喜欢吃花生馅的,

母亲就专门买花生馅的。后来长大了,什么都吃,不挑了。十点,他们出门去父母家。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照在老旧的小区里,一切都亮堂堂的。几个孩子在楼下放鞭炮,

捂着耳朵跑来跑去。有个小男孩把鞭炮扔进一个铁罐子里,“砰”的一声,铁罐子跳起来,

孩子们笑着叫着跑开。苏念上楼梯时,又数了数——十七级。她从六岁开始数,数了三十年。

小时候她觉得十七级好多,爬得很累,后来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走。进门时,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父亲的老同事张叔叔带着老伴和孙子,正喝茶聊天。母亲在厨房忙活,

油烟味飘出来,是炒瓜子的味道。“念念来了!”张叔叔站起来,“哎呀,大姑娘了,

结婚了就是不一样,气色好!”苏念笑着打招呼:“张叔叔过年好,阿姨过年好。

”张叔叔的孙子五六岁,拿着玩具枪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嘴里“哒哒哒”地模仿开枪声。

跑过苏念身边时,枪口差点怼到她身上,张阿姨赶紧喊:“小宝,别闹!

”周屿跟在苏念后面,规规矩矩地叫人:“张叔叔,阿姨,过年好。”父亲从书房出来,

看见周屿,眼睛亮了一下:“小周,来,帮爸整理一下书房,有些旧教案要归档。念念,

你去帮妈妈洗水果。”苏念点点头,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手机忘在客厅了,

转身回去拿。客厅没人,张叔叔带着孙子下楼放炮去了,张阿姨去卫生间了。她拿起手机,

正要走,忽然听见书房传来低语声。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别怕,念念心思单纯,

不会发现的。”是周屿的声音。苏念的脚步钉在原地。“可万一她查手机呢?

”父亲的声音带着焦灼,却又奇异的温柔。“我设了双重密码。再说……”周屿顿了顿,

“她那么信你,怎么会怀疑自己的亲爹?”苏念的心猛地缩紧。她轻轻走近,

从门缝往里看——父亲正从书柜暗格里取出那个铁盒。周屿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父亲转身,看见她,脸色瞬间煞白。“念念?!

”他慌忙合上盒子,强笑道,“怎么不敲门?吓爸爸一跳。”苏念盯着他,又看向周屿。

后者迅速收回手,眼神躲闪,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一刻,苏念明白了。不是错觉。是共谋。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整理教案。

”父亲把铁盒塞回书柜,“那个,小周,你先出去,我跟念念说几句话。

”周屿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肩膀擦过她的手臂,像被烫了一下,迅速躲开。苏念站在原地,

看着父亲。他老了。六十岁的人,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是惶恐?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

“念念,爸爸……”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那个盒子里是什么?”“没什么,

就是一些老东西。”“什么老东西?”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念念,有些事,

爸爸以后告诉你。现在……先过年,好不好?”苏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

走了出去。客厅里,周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苏念从他面前走过,没看他一眼。

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水果。“怎么了?”母亲正在切菜,回头看了她一眼,

“脸色这么难看?”“没事,昨晚没睡好。”水哗哗流着,苹果在水里滚动。苏念的手很冷,

冷得像浸在冰水里。她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父亲的手,周屿的手,那个铁盒,

还有那些话。“她那么信你,怎么会怀疑自己的亲爹?”是啊,她那么信他们。

一个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一个是她嫁的丈夫。她凭什么不信?可她忘了,这世上最深的深渊,

往往就藏在最信任的人身上。第四章·初二·对质大年初二,按照上海习俗,

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但苏念没去。她约周屿在小区花园见面。下午三点,

阳光斜斜地照在长椅上。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枯草地上跳来跳去,

偶尔啄一下地面,什么也啄不出来。风吹过,枯叶沙沙响,在地上打着旋儿。

苏念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屿从远处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走到她面前,他站定,没有坐下。“坐吧。”苏念说。他坐下了,离她半米远。沉默了很久。

风把枯叶吹到他们脚边,又吹走。“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苏念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周屿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沙哑:“三年。

从你爸帮我那次开始。”“帮你?”“我硕士毕业那年,欠了网贷。不是很多,八万。

但催收电话打到实验室,导师说要我退学。”他顿了顿,“是你爸替我还的。他说,

只要我娶你,他就当我‘家人’。”苏念听着,心里像有一把刀在慢慢剜。

“我以为只是演戏。”周屿抬起头,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可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

”“你们上床了?”他沉默。沉默就是回答。“他爱你吗?”周屿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说:“爱。比爱任何人都爱。”苏念闭上眼。阳光照在眼皮上,

是一片血一样的红。“可他也爱你。”周屿的声音很轻,“他说,

这样对大家都好——你有丈夫,他有儿子,我有家。”“家?”苏念睁开眼,转头看他,

“你们管这个叫家?”周屿没说话。“那我是什么?”苏念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遮羞布?

工具?还是你们爱情的见证人?”“念念……”“别叫我。”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骗了我整整一年。我爸,我妈,你,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你妈不知道。

”周屿急忙说,“她真的不知道。”苏念冷笑:“那又怎样?她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她转身就走。周屿在身后喊她,她没回头。走进楼道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十七级台阶,她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摸上去。回到家,她把自己关进房间,

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念念,

今天怎么没过来?你爸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苏念盯着那条微信,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婚礼那天,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他笑得那么开心,

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睛弯成一条缝。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的爱。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第五章·初三·铁证初三晚上,周屿接到他妈的视频电话。

苏念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春晚重播。她没看,

就听着那些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蔡明的小品,沈腾的小品,一个个轮着放,

笑声一波接一波。那些笑声在她听来,刺耳得很。周屿躲在阳台接电话,门关着,

但苏念能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激动,偶尔沉默。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妈……不是……工作忙……明年一定回……”过了很久,

他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我妈……哭了。”他站在苏念面前,

“她说我三年没回家过年了,问我是不是上海那边不让我回。”苏念抬头看他:“你怎么说?

”“我说工作忙。”他低下头,“念念,我……”“别说了。”苏念站起来,“我去洗澡。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热水冲下来,浇在脸上,混着眼泪一起流进下水道。她站在水下,

一动不动,直到热水变成温水,温水变成凉水。夜里,周屿睡着了。苏念侧躺着,背对着他,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等了很久,等到确信他已经睡熟,才轻轻翻过身。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她伸手拿过来,用他的指纹解了锁。屏幕亮了。

她点开相册,往下翻。翻到最下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

她试了他的生日——1999年5月18日。不对。

试了她的生日——1997年8月23日。也不对。

最后她试着输入父亲的生日——1970年10月23日。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全是照片。

第一张,父亲靠在周屿肩上睡觉,嘴角带着笑。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酒店的信封,写着“三亚海棠湾××酒店”。父亲穿着白色T恤,

周屿穿着蓝色衬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第二张,两人在泳池边自拍,

额头相抵,像热恋中的情侣。背景是椰子树和蓝天,父亲戴着墨镜,周屿没戴,笑得很开心。

父亲的手搭在周屿肩膀上,周屿的手揽着父亲的腰。第三张,父亲赤裸上身,

周屿从背后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两人都看着镜头,父亲的手覆在周屿手上。

背景是酒店房间,床上很乱,被子堆成一团。苏念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继续往下翻。还有语音备忘录。她点开最新一条,

日期是去年冬至——2025年12月21日。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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