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给妈祖当了八年的座下灵童。却在今年大典上,被首富许家的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被拖下神轿。“不就是个破落户的丫头?”“我许家出了五百万赞助,
这‘小妈祖’的位置,自然得由我儿子来坐!”富商蛮横地将他儿子推上前。
我父母被他们带来的保镖按在地上屈辱地磕头。少爷强换上红衣,跪在神像前连掷八次圣杯。
次次皆是阴杯!抬轿的8个大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将轿子往前移动一步。我笑了。
“敢抢神明的因果。”“就怕你们许家……”“有命抢,没命受!”1“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我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指印。打我的是首富许万城的太太,
她表现的一脸不屑。“小贱人,还敢笑?”“我们家子墨坐不上神轿,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在作祟!”许万城,我们镇上的首富,此刻正黑着脸。
他那个宝贝儿子许子墨,穿着本该属于我的红色祭服,一脸的烦躁和不耐。“爸,
到底还走不走啊?”“这破轿子怎么回事?”周围的乡亲们窃窃私语,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同情,有畏惧,也有鄙夷。八年来,
我一直都是妈祖的“小灵童”。每年巡安大典,由我坐在神轿上,代表妈祖巡视人间。
这是我们林家几代人的荣耀。可今年,许家捐了五百万香火钱。这笔钱,
让德高望重的庙祝都闭了嘴。于是,荣耀变成了商品。我被他们从神轿上粗暴地拖拽下来。
我爸妈冲上来护我,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上。泥土沾满了他们苍老的脸。“许老板,
这是神明的事,我们可不能乱来啊!”我爸的声音带着哭腔。“滚开!
”许万城一脚踹在我爸的肚子上。“一个臭渔夫,也配跟我谈神明?
你也配?”“今天小妈祖的身份我儿子坐定了!”可现在,神轿纹丝不动。
八个壮汉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神轿却纹丝不动。许子墨连掷八次,
次次阴杯。这意味着,妈祖娘娘,不同意。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我看着他们一家丑陋的嘴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还笑!”许太太又要冲上来打我。
“许太太,这神轿坐不上去,圣杯掷不出来,与我何干?”“是你儿子入不了妈祖的眼,
关我什么事?”这句话,戳中了许万城的痛处。他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骂。“反了你了!
”“来人,把这个臭丫头给我绑起来!”“我看她还怎么作妖!”保镖立刻朝我走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庙祝王叔公忽然开口。“许老板,时辰要耽误了,直接起驾吧!
”许万城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天色,最终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轿子不坐了!
”“子墨,下来!”他竟然让许子墨从神轿上下来,然后对着众人宣布。“今年的巡安,
‘小妈祖’身体不适,就不上轿了。”“直接起驾!”他这是要让神轿空着走!
这是对妈祖的大不敬!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可没人敢反驳。我爸妈被放开,
冲过来将我紧紧抱住。我妈哭着检查我的脸。“昭女,疼不疼?”我摇摇头,
目光却一直盯着那顶被强行抬起的神轿。轿子离开地面的一瞬间。一阵风平地而起。
许家立在祭台边的巨大功德牌,断了.......2.功德牌断裂的声音,
啪的一声如同一道惊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许万城的脸瞬间惨白。
那块功德牌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是他花大价钱请人做的。
上面用金漆写着“信士许万城阖家敬献”。如今,牌子从“许万城”三个字中间,齐齐断开。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许太太尖叫一声,指着我。
“是不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搞的鬼!”我冷眼看着她。“风是天定的,
牌是自己断的。”“怎么,你们许家已经钱多到可以买通老天爷了吗?
”许万城强行装作镇定,呵斥道。“你瞎说!”“不过是木头太旧了,来几个人,
把这破木头给我赶紧弄走!”他催促着队伍赶紧出发,想逃离这诡异的气氛。巡安的队伍,
就在这样尴尬诡异的氛围中,匆匆上路了。我被爸妈扶着,站在原地。周围的乡亲们,
看我们的眼神变了。他们开始躲着我们走,仿佛我们是什么不祥之物。
刚刚还为我们说话的邻居,此刻也低下了头,一声不吭。他们怕了。怕许家的势力,
也怕沾上我家里的晦气。庙祝王叔公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
”“昭女这灵童的身份,我看……”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我爸的眼眶红了。
“叔公,昭女为妈祖娘娘做了八年灵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许家他们有钱,
就可以这样颠倒黑白吗?”王叔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无奈取代。
“五百万。”“他说要帮妈祖娘娘重塑金身。”“我……我也没办法。”何其可笑。
妈祖娘娘的金身,需要一个强盗的脏钱来重塑吗?一路尽是旁人的冷眼与窃语,我们一家人,
在所有人的指指戳戳里,灰头土脸地回了家。家里的门,被人泼了红油漆。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灾星。妈妈当场就红了眼睛,我爸沉默地提着水桶,一遍遍地冲洗大门。
可那红色渗进了木头里,怎么也洗不干净。晚上,巡安队伍回来了。听说,路上很不顺利。
先是锣鼓队的鼓面无故破裂。接着是负责撒平安米的童子,突然上吐下泻。神轿走到一半,
一根轿杆居然断了。要不是几个壮汉反应快,整顶轿子都要翻到路边的沟沟里去。
镇上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说,是妈祖娘娘发怒了。可怒火,却始终没人敢烧向许家。第二天,
许万城就带着人,把矛头对准了我们。他们说,是我这个被废黜的灵童心怀怨恨,
在暗中诅咒。镇上的人们,竟然都信了。3.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
尤其是在这个封闭又迷信的小镇。我家成了不祥的代名词。我爸在码头的工作,丢了。
码头是许家的产业,工头一句话,就让他卷铺盖走人。我妈在镇上摆的小吃摊,
被混混掀了也没人敢再买我们的东西。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如今断了生计,
日子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更让我心寒的,是人心的冷漠。往日里,我们家因为灵童的身份,
在镇上备受尊敬。如今,人人避之不及。我走在路上,背后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就是她,
害得今年巡安不顺!今年难咯”“听说许家的少爷,从那天起就一直生病呢。
”“真是个灾星。”这天我妈去求王叔公,想让他帮忙说说情。至少让我爸能回去工作。
她带了家里仅剩的一篮子鸡蛋。却连庙祝院子的门都没进去。王叔公的婆娘,
直接把篮子扔了出来,鸡蛋碎了一地。“晦气的东西,赶紧拿走!”“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我妈跪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捡着破碎的蛋壳,哭得泣不成声。我扶起她,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一片冰凉。回到家,我对我爸说。“爸,我们走吧。
”离开这个地方。我爸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昭女,咱们走不得啊……”“这一走,
就等于亲口认了,咱们全家都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啊……”“你奶奶、你爷爷,
都埋在这片土里啊…… 咱们走了,九泉之下的二老,谁去烧一炷香,谁去添一把土?
”这是老一辈刻进骨血里的执拗,半分都不肯退。他们就认这一个死理 —— 人活一口气,
争的就是这点脸面,就算再苦,也绝不能任由旁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抬不起头。可是,
留下来的代价,太沉重了。三天后,许家的人找上了门。来的是许太太,带着几个保镖,
趾高气扬。她将一份文件甩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你们家房子的转让协议,签字!
”我拿起文件,是房屋抵押的催款通知。原来,我们家的房子,当初盖的时候,
向许家的信贷公司借了贷款。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按时还款。可现在,他们说我们违约,
要求我们立刻还清所有款项。不然就要立刻收走我们的房子。“你们无耻!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许太太用手帕掩着鼻子,满脸不屑。“跟你们这种晦气人家,
没什么好说的!”“我儿子因为你们,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高烧不退。
”“城里最好的医生都看遍了,半点儿缘由都查不出!”“大师说了,他是被邪祟缠上了,
那祸根,就在你们家!”“这房子,风水不好,邪性!”“必须拆了,才能断了那邪祟的根,
救我儿子!”她说完,轻蔑地笑了笑。“当然,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这里有五万块钱,拿着钱就滚吧!今天全都滚出这个镇子。”五万块,
想买我们家的房子,还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不签!”我一字一句地说。
许太太的脸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们给我扔出去!
”4.我们一家三口,被粗暴地从自己的家里扔了出去。所有家具、衣物,
全被当成污秽垃圾,一股脑砸在村口的泥地上,凌乱又狼狈。我妈死死抱着奶奶的遗像,
指节攥得发白,哭得撕心裂肺,连声音都哑了。我爸红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猛地抄起墙角的一根扁担,怒吼着冲向保镖:“我跟你们拼了!
”可他那瘦弱的身体,还没近身,就被一个保镖一脚狠狠踹在心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闷哼着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半天都爬不起来。许太太踩着尖细的高跟鞋,
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我们。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镇上,
没人敢租房子给你们,没人敢卖半分东西给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无家可归的人,
还能撑几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几天。”她说完,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便走,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给。一台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在我们的注视下,
高高举起了它的铁臂。“不要!”我尖叫着冲过去。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家。
里面有我所有的回忆。可保镖拦住了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臂砸下。墙壁开裂,
屋顶坍塌。轰然一声,一切都化为了废墟。我的家没了。许太太的话应验了,
我们成了镇上的孤魂野鬼。亲戚们不敢收留我们,怕得罪许家。我们想去商店买点吃的,
老板直接把我们赶出来。天黑了,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在镇子口那个废弃的旧祠堂里,
暂时躲避风雨。母亲连日的伤心与惊惧,终究撑不住,一病不起。她浑身滚烫,
烧得神志模糊,不停的说胡话。父亲紧紧抱着她,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
此刻一遍遍地喃喃自责:“是我没用…… 是我没用啊……”我站在一旁,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脑海里忽然闪过陈爷爷说过的话,他说海边的人,头发连着魂,
妈祖娘娘什么都看在眼里。可现在,她看到了吗?我疯了似的冲去求镇上的医生,
可他家的大门死死紧闭,连条缝都不肯开。我扑通跪在地上,头磕得生疼,苦苦哀求。
门内只传来他怯生生的声音:“娃娃呀,你们得罪了许家呀,我一家老小还要生活,
我不敢给你们看病,去大城市吧。”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深夜,妈妈烧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