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蛋糕上的脚印林念发现丈夫出轨，是在结婚三周年的晚上。那天她特意提前下班，
去取定好的蛋糕——红丝绒，她丈夫周牧最喜欢的口味。又去花店拿了预订的玫瑰，
三十三朵，他今年三十三岁。结婚三年，她每年都记得。拎着蛋糕抱着花走到家门口，
林念忽然停住脚步。门虚掩着。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锁了门。林念站在门口，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轻轻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地上有两双鞋。一双是她认识的运动鞋，
周牧的。另一双——不认识。男士皮鞋，黑色，款式简约，价格不便宜。
林念把蛋糕和花放在玄关柜上，没有出声。她轻手轻脚往里走，客厅没人，卧室的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光。还有声音。男人的声音。两个。“周总，你老婆几点回来？”“还早，
她今天加班。”“那……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嗯。”林念站在卧室门口，
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她听出来了。第二个声音，不是女人。是男人。她推开门。
卧室里一片狼藉。床单皱成一团，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周牧光着上身靠在床头，
另一个男人正趴在他身上——林念推门的瞬间，那个男人猛地回头。二十出头，年轻，
长得很好看。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冶，像一只漂亮又危险的兽。三个人，六只眼睛，
静止了三秒。“林念！”周牧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推开身上的人，
“你听我解释——”林念没有说话。她看着周牧，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然后她转身，走出卧室，走到玄关，拿起那束玫瑰，拿起那个蛋糕。打开门，走出去。“砰。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周牧在里面喊：“林念！林念你听我说！”她没有回头。抱着花，
拎着蛋糕，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下行。她看着电梯门里自己的倒影——穿着职业装，
化着精致的妆，头发一丝不乱。完美的好太太。结婚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了周牧想要的样子。
结果呢？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红丝绒，她亲手挑的款式。真讽刺。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林念愣了一下。是刚才卧室里那个年轻男人。
他应该是从楼梯跑下来的，头发还有点乱，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但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他站在电梯门口，看着林念，目光复杂。林念没理他，抱着花从他身边走过。“林念。
”他在身后叫她。林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周牧说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他说……他老婆叫林念。”林念笑了一下。“他说什么你还信？
”年轻男人沉默了一瞬。“对不起。”他说。林念终于回过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沈墨。”“沈墨，”林念点点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睡他的又不是我。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沈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良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里，攥着一条丝巾。是刚才在卧室里，他从床上捡起来的。
林念的丝巾，可能是她早上落下的。他把丝巾凑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有淡淡的香味。
---第二章 猎物与猎人林念没有哭。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三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关了手机，拉上窗帘，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三天，
她想了很多事。想她和周牧是怎么认识的。七年前，她刚进公司，他是部门主管，风度翩翩，
对她照顾有加。所有人都说周牧人好，说林念运气好。想他们是怎么结婚的。三年前，
周牧向她求婚，在国贸顶层的餐厅，单膝跪地，钻戒三克拉。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想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为了让他安心工作，
她放弃了升职的机会，主动调到清闲的岗位。为了让他有面子，她学着做他爱吃的菜，
穿他喜欢的衣服，把自己活成他想要的样子。结果呢？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原来她只是他的遮羞布。林念笑了一下，在黑暗里。第三天晚上，门铃响了。林念没动。
门铃又响，持续地响，响得人烦躁。她终于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沈墨。林念愣了一下。她打开门。沈墨站在走廊里，穿着一身黑，
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周牧说的。
”“你挺会找他问话。”沈墨沉默了一瞬。“我能进去吗？”林念看着他。“进来干嘛？
再睡一次我老公？”沈墨的脸色变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跟你谈谈。”林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让开身。“进来吧。
”沈墨走进来，在客厅站着，没有坐。林念靠在玄关柜上，看着他。“谈什么？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和周牧……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沈墨深吸一口气。“我是故意的。”林念挑了挑眉。“什么意思？”沈墨看着她，
目光复杂。“我接近周牧，是故意的。我知道他结婚，知道他老婆是谁，知道他所有的事。
我是冲着毁他来的。”林念没有说话。沈墨继续说：“他欠我的。三年前，
他跟我哥合伙做生意，卷走了所有的钱。我哥被他逼得跳楼了，没死成，瘫了，
现在还躺在床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念听出了里面的压抑。“我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机会接近他。我故意出现在他常去的酒吧，故意让他注意到我，故意……让他上钩。
”林念看着他。“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沈墨摇头。“不是。我是想告诉你，
周牧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有他这两年的账目往来，有他转移资产、偷税漏税的证据。
还有他跟别人的聊天记录——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男人女人都有。
”林念低头看着那个U盘，没有动。“你给我这个干什么？”“你可以用。”沈墨说，
“离婚的时候，让你多分点。”林念抬起头，看着他。“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沈墨迎上她的目光。“我想跟你合作。”“合作什么？”“让他付出代价。
”沈墨的声音很轻，“让他一无所有。让他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的滋味。
”林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沈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慢慢走向他，
在他面前站定。“你觉得我需要你帮忙，才能让他付出代价？”沈墨愣住了。林念看着他，
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以为，我是今天才知道周牧是什么人？”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了几下，递到他面前。沈墨低头看。屏幕上是一份文件——股权转让协议。
周牧名下的公司股份，已经全部转到了林念名下。日期是三个月前。沈墨抬起头，
震惊地看着她。“你……”“我早就知道了。”林念收回手机，“两年前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两年前，
我发现他不对劲。开始查，查到了很多东西。他那些破事，我比你知道得清楚。
”沈墨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为什么不揭穿他？
”林念回过头，笑了笑，“因为时候没到。”她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你这份礼物，我收了。证据嘛，多多益善。”沈墨看着她，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愧疚，到后来的怜悯，再到现在的——敬畏。这个女人，不是猎物。她是猎人。
“所以，”沈墨慢慢开口，“你打算怎么做？”林念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沈墨，你不是想让他付出代价吗？”“是。”“那好。”林念把U盘收进口袋，
“我有个计划。”“什么计划？”林念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继续跟他在一起。
”沈墨愣住了。“什么？”“我说，”林念一字一句，“继续跟他在一起。
表现得比以前更好。让他以为，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他以为，你爱他爱得要死。
”沈墨皱起眉。“我不明白……”“他这种人，”林念打断他，“最怕什么？”沈墨想了想。
“最怕……失去一切？”“对。失去一切。”林念说，“但不是一下子失去。是慢慢失去。
”她转身，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酒。“让他先失去钱，再失去事业，再失去名声，
再失去朋友，最后——失去你。”她举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一步一步，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深渊里掉，却什么都抓不住。”“这才是最痛的。”沈墨看着她，
目光越来越亮。“你……你真狠。”林念笑了一下。“狠吗？我不觉得。”她喝了一口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