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情扣他等了我两辈子

锁情扣他等了我两辈子

作者: 枕叶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锁情扣他等了我两辈子》“枕叶”的作品之顾惊鸿沈昭宁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故事主线围绕沈昭宁,顾惊鸿展开的古代言情小说《锁情扣:他等了我两辈子由知名作家“枕叶”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11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14:44: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锁情扣:他等了我两辈子

2026-02-18 16:21:48

1沈昭宁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帐顶。烛火摇曳,

将帐子上那对交颈的鸳鸯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活过来一般在水波里浮沉。她的手指动了动,

触到身下冰凉的锦缎,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百子图,一粒粒饱满的花生桂圆硌着她的腰背。

不对。沈昭宁猛地坐起身。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

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胸口蜿蜒至裙摆,针脚细密,是京城最好的绣娘三个月的心血。

这嫁衣她认得,每一针每一线都刻在她骨头里。这是她嫁给顾惊鸿那日穿的嫁衣。

可她分明已经死了。死在那座冷冰冰的院子里,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她记得自己最后看见的,是窗外那株落了叶的海棠,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

像一双双枯瘦的手。她记得自己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冒烟,想喝水,想喊人,

可守门的婆子嗑着瓜子,说“病秧子活该”。然后她就死了。死了的人,

怎么会穿着嫁衣坐在这里?沈昭宁猛地掀开帐子,赤脚踩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红毯,

绣着缠枝莲纹,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里。红烛高烧,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桌上的合卺酒还在,两只犀角杯并排摆着,酒液澄澈,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她踉跄着扑到妆台前,看见铜镜里那张脸——年轻的,饱满的,眉眼间还带着三分稚气。

额头光洁,没有那道后来撞柱留下的疤。嘴唇红润,没有病入膏肓时的干裂苍白。

这是十五岁的她。是她嫁给顾惊鸿那日的她。沈昭宁的手微微发抖,指尖触上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鲜活的。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猛地回头,看见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是顾惊鸿。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他生得极好,京城人都说,

定北侯府的小公爷是满京华贵公子里头生得最好的一个,好到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沈昭宁曾经也挪不开眼睛。十五岁那年,她在上元节的灯会上第一次看见他。

他站在满城灯火里,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灯是给她妹妹沈昭柔买的。可她只看见他的脸,

看见他微微弯起的眼睛,看见他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一刻她心想,这个人,

她愿意拿命去换。后来她真的拿命换了。换来的是一纸婚书,是三年的冷落,

是一座冷冰冰的院子,是一条孤零零的命。“醒了?”顾惊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走进来,随手将门带上,带进来一股夜里的凉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她看他,

像看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像看一把会伤人的刀。顾惊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有异,

脚步顿了顿。那双好看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怎么?吓着了?

”沈昭宁垂下眼,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她记得这一夜。十五岁那年的洞房花烛夜,

她紧张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他进来的时候,她低着头,红着脸,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身上的酒香,

记得他修长的手指,记得他熄了灯,记得他……不。沈昭宁忽然想起来。那一夜,

他根本没有碰她。他进来坐了坐,喝了杯酒,然后说了一句“你睡吧”,就去了书房。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新房里,从天黑坐到天亮,坐到红烛燃尽,坐到窗纸发白。她想,

他大概是累了,大概是公务繁忙,大概是……总之她替他找了一百个理由。后来她才明白,

他不碰她,是因为不想碰。娶她,不过是因为沈家需要一个女儿嫁进侯府。

而那个女儿本该是沈昭柔,是她的继母所出的嫡女,是她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可沈昭柔哭得梨花带雨,说舍不得爹娘,说想多侍奉几年。于是她这个原配嫡女,

就被推出来顶了缸。沈家需要一个女儿,至于是哪个女儿,无所谓。顾惊鸿需要一桩婚事,

至于是谁嫁过来,也无所谓。只有她傻,以为自己遇见了良人,以为自己从此有了归宿。

“夜深了。”顾惊鸿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合卺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烛光,

像一汪流动的琥珀。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她过去。沈昭宁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只酒杯,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这杯酒她喝了。她恭恭敬敬地走过去,

双手接过酒杯,低着头,红着脸,和他手臂相交,饮下那杯酒。她记得酒有些辣,

呛得她差点流泪,可她忍住了,只敢偷偷抬眼看他。那时候她多傻。

傻到以为一杯酒就是一生一世。“顾惊鸿。”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顾惊鸿微微挑眉。她从不直呼他的名字,总是小心翼翼地喊“小公爷”,

或者红着脸喊一声“夫君”。今日这声“顾惊鸿”,倒是头一遭。“我有话问你。

”沈昭宁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慕的眼睛里,如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娶我,是为了什么?”顾惊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看着面前这个刚过门的新妇,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分明是同一个人,分明是同一张脸,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下午拜堂的时候他还记得,她低着头,盖着红盖头,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子。

他挑开盖头的时候,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眼去,脸红得像染了胭脂。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盛满了光。现在呢?现在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什么光都没有。“你想问什么?”他把酒杯放下,声音淡淡的。沈昭宁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太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眼睛里却还是没有笑意。“我想问,你心里有没有别人。”顾惊鸿的眼神微微一凝。

“有没有一个叫沈昭柔的人。”这个名字从沈昭宁嘴里说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层层涟漪。顾惊鸿的表情变了变,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看见了。

上辈子她三年都没敢问出口的问题,这辈子她进门就问。多好,省得浪费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昭宁打断他,慢慢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烛火在他们之间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交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新人。顾惊鸿沉默了一瞬。“有。”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沈昭宁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她伸手,拿起桌上另一杯合卺酒,仰头一口饮尽。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烧进胃里,烧得她眼眶微微发酸。“那就好办了。

”她把空酒杯放回桌上,转身往门外走去。“你去哪儿?”顾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宁头也不回。“既然你心里有别人,这洞房花烛就没意思了。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的手搭上门闩,正要拉开,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在门上。顾惊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还有一股清冽的气息,

像是冬日的雪后松柏。“话没说完,走什么走?”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低沉沉的,

震得她耳朵微微发麻。沈昭宁没有回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心里有沈昭柔,我拦不住。

但我心里没有你,你也别指望我像那些痴心女子一样,为了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要死要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顾惊鸿,我不是那种人。”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倒是有意思。”他说,

“刚过门就跟我撂狠话,不怕我把你休了?”沈昭宁终于回过头。她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你休啊。”“正好,我还不乐意待在这儿呢。

”2沈昭宁最后还是没能走成。不是顾惊鸿拦着,是她自己忽然想起来——这是定北侯府,

不是沈家。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妇,深更半夜往外跑,跑哪儿去?跑回娘家?

她那继母怕是巴不得她闹出笑话来,好名正言顺地把沈昭柔塞进来。她站住脚,

回头看了顾惊鸿一眼。他还站在门边,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偏偏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想通了?”他问。

沈昭宁没理他,转身走回屋里,在离床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我睡这儿。”她说,

“你睡床。”顾惊鸿看了看那张椅子,又看了看她。椅子是紫檀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

硬邦邦的,坐一晚上能把骨头硌散架。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往那椅子上一坐,

整个人像是被框进了一个小小的天地里,说不出的别扭。“你是怕我,还是嫌我?”他问。

沈昭宁抬眼看他。“都不是。”她说,“我就是不想跟心里有别人的人睡一张床。

”顾惊鸿挑了挑眉。“那我要是说,我心里那个人,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呢?

”沈昭宁的动作顿了顿。她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你什么意思?”顾惊鸿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身后,

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沈昭宁。”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当然知道。

今天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忘不掉的日子。“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她说。

顾惊鸿摇摇头。“是你十五岁的生辰。”沈昭宁愣住了。她确实忘了。上辈子她也忘了,

或者说,根本没人记得。那一天她从早忙到晚,拜堂,敬酒,应付那些贺喜的宾客,

累得连脚都抬不起来。夜里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看着红烛一点点燃尽,

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忽然就哭了。没人记得她的生辰。沈家的人不记得,

顾惊鸿也不记得。可现在,顾惊鸿说,今天是她的生辰。

“你……”“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了。”顾惊鸿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父亲后来娶了继室,生了沈昭柔。你在沈家是什么处境,

我多少知道一些。”沈昭宁没有说话。她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上辈子她以为他冷漠,以为他寡情,以为他心里只有沈昭柔。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

说着她从来不知道的事,用那样一种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娶你,

是皇上的意思。”他继续说,“沈家需要一个女儿嫁进侯府,你父亲递了折子,皇上点了头。

至于嫁的是你还是沈昭柔,皇上没管,你父亲也没管,是你那位继母……”“够了。

”沈昭宁打断他。她不想听这些。这些她都知道,或者说,她上辈子后来都知道了。

可那又怎样?知道这些,能让她少受三年的冷落吗?能让她不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吗?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感激你?”她抬起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感激你娶了我?

感激你知道我的生辰?顾惊鸿,我告诉你,我不需要。”顾惊鸿看着她,

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我没想让你感激。”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娶你,

不是因为沈昭柔不肯嫁。”沈昭宁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是因为什么?

”顾惊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都要凝固了。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伸手,将她从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拉起来。“因为我想娶的,

本来就是你。”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沈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的光影。

他说什么?他说他想娶的,本来就是你?可上辈子呢?上辈子为什么对她那样冷淡?

为什么三年都不曾踏进她的院子?为什么她死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来看一眼?她不信。

她不能信。“你说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你心里明明有沈昭柔,

上元节还给她买兔子灯,满京城都知道你顾小公爷对沈家二姑娘另眼相看。

”顾惊鸿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更深,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兔子灯?”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说的是三年前上元节那盏兔子灯?”沈昭宁不说话,算是默认。“那盏灯,

”顾惊鸿看着她,眼睛里忽然有了笑意,“是我替别人买的。我那表妹,非要一盏兔子灯,

又不好意思自己去买,就托我帮忙。那天正好碰见你妹妹,她跟表妹认识,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我给沈昭柔买灯。”沈昭宁愣住了。她想起上辈子那些传闻,

想起继母明里暗里的暗示,想起沈昭柔含羞带怯的表情,想起自己那些年受的煎熬。

原来是这样?原来不过是一场误会?不,不对。就算是误会,上辈子他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任由她误会三年,任由她一个人在冷冰冰的院子里熬着,任由她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你上辈子……”她忽然住了口。上辈子?她怎么能说上辈子?顾惊鸿看着她,

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上辈子?”沈昭宁的心猛地一紧。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连忙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没什么。”她说,“我是说,你以前为什么不解释?

”顾惊鸿沉默了一瞬。“以前你也没问过。”他说,“每次见了我,就低着头红着脸,

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想跟你说几句,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昭宁:“……”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事。好像……确实是这样。每次见了他,

她就紧张得不行,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偶尔跟她说话,

她就结结巴巴,颠三倒四,说完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要是想解释,也得有机会才行。

“那今晚呢?”她问,“今晚你为什么不解释?”顾惊鸿看着她,眼底有光微微闪动。

“今晚你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他说,“一进门就跟我撂狠话,还要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都要夺门而出了。”沈昭宁忽然觉得有些理亏。可她不甘心。

上辈子她受了那么多苦,这辈子难道就因为几句话就全盘推翻?“你说你心里的人是我,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那你怎么证明?”顾惊鸿没有犹豫。他伸手,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扣子。铜制的,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被摩挲得发亮。扣子上穿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有些褪色,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沈昭宁愣住了。她认得这枚扣子。这是她娘的遗物。她娘去世那年,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哭。后来继母进门,她娘的嫁妆被一点一点搬走,首饰,衣裳,匣子,

一样一样地消失。她哭着去要,被继母身边的婆子打了一巴掌,

说她“小贱蹄子还敢要东西”。只有这枚扣子,她偷偷藏了起来,缝在自己贴身的小衣里,

谁也不知道。可后来,扣子不见了。她找了好久好久,把整个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她以为是掉了,还哭了好几天。现在,这枚扣子,在顾惊鸿手里。“怎么会在你这儿?

”她的声音有些抖。顾惊鸿看着她,眼睛里有温柔的光。“八年前,你娘临死前,

托人带给我的。”他说,“她说,这是她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让我保管着,等你长大了,

再还给你。”沈昭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八年前?她娘临死前?那时候她才七岁,

她娘去世已经两年了。她娘临终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娘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看着娘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神采。娘从来没说过,有什么东西留给顾惊鸿。“你认识我娘?

”顾惊鸿点点头。“她是我姑母的闺中密友。”他说,“我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后来她病重,

托人带信给我,让我去见她一面。她说她放心不下你,说你年纪小,继母又靠不住,

将来不知道会怎样。她求我,将来若有机会,护你一二。”他顿了顿,

将手中的扣子轻轻放进她手心。“这扣子,是她让我保管的。她说,

这是她嫁妆里唯一一件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是她娘留给她的。她本想留给你,

又怕被继母拿走,就托我保管,等你出嫁那日,再给你。”沈昭宁的手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扣子,铜制的,被摩挲得发亮,上面的花纹已经有些模糊,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娘的东西。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原来,

娘不是什么都没留下。原来,娘一直惦记着她。“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顾惊鸿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他说,“也是你十五岁的生辰。”沈昭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不想哭的,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上辈子她哭够了,哭累了,哭到后来眼睛都干了,

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哭了。可现在,眼泪就这么落下来,

止都止不住。顾惊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有些凉,

带着薄薄的茧,擦在她脸上,痒痒的。“别哭了。”他说,声音很低,“今天是好日子。

”沈昭宁抬起眼,看着他。烛光在他身后摇曳,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暖的光里。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满天的星子,又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方才说,想娶的本就是我,”她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提亲?

为什么非要等到沈家递折子?”顾惊鸿的眼神微微一闪。“因为……”他顿了顿,

“你继母不想让你嫁进侯府。”沈昭宁愣住了。“她想把沈昭柔嫁过来。”顾惊鸿继续说,

“她四处散播我和沈昭柔的传闻,想让我顺势求娶。可我不想娶她,

又不好直接驳了她的面子,毕竟她是你的继母,闹得太难看,你将来在沈家更难做人。

”“所以你就一直拖着?”顾惊鸿摇摇头。“不是拖着。”他说,“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等你及笄。”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你娘临终前说过,

让我等你及笄之后再做打算。她说,你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等我及笄了,

长大了,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嫁给我。”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那就不嫁。”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扣子我照样还给你,你拿着它,将来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也算有个念想。

”沈昭宁沉默了。她忽然发现,自己上辈子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她以为他冷漠,

以为他寡情,以为他心有所属。可原来,他一直都在,一直在等,

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只是她不知道。“顾惊鸿。”她忽然喊他的名字。“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顾惊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发现。

”他说,“想让你知道,这世上除了你娘,还有人在乎你。”沈昭宁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突然到顾惊鸿都愣住了。他站在原地,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那么僵着,任由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背。“别哭了。”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再哭眼睛就肿了,明日怎么见人?”沈昭宁没理他,

只管哭。哭完了上辈子的委屈,哭完了这三年的冷落,哭完了那场大雪里的孤独。哭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顾惊鸿,我嫁给你,是心甘情愿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微微闪动。“我知道。”3沈昭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她眨了眨眼,

忽然发现自己枕着一条手臂。顾惊鸿的手臂。他还睡着,侧脸对着她,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睡着的时候,他那张好看的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沈昭宁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夜的事。她抱着他哭了很久,哭到最后眼睛都肿了,

嗓子都哑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后来她哭累了,

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什么时候被他抱上床的,都不知道。她轻轻动了动,想把手抽出来。

他忽然醒了。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还有些迷茫,待看清是她,眼底便漾起一丝笑意。

“醒了?”沈昭宁点点头,脸忽然有些热。昨夜她哭成那样,现在想想,真是丢人。

“眼睛肿了。”他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沈昭宁:“……”她就知道。“我去叫人打水。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回去。“不急。”他说,“再躺一会儿。

”沈昭宁被他按着,动不了,只好乖乖躺着。两个人面对面,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顾惊鸿。”她忽然开口。“嗯?”“你昨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你想听多少遍?我说给你听。”沈昭宁瞪他一眼,却没忍住笑出来。

“那你说,我娘跟你说了什么?”顾惊鸿想了想,慢慢开口。“她说,你从小没了娘,可怜。

你爹娶了继室,有了新人,就顾不上你了。她说你性子倔,受了委屈也不肯说,

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她求我,将来若有机会,多照看你一些。”他顿了顿。“她还说,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每次见了就走不动路。有一次吃多了,牙疼了三天,

哭着说再也不吃了,可下次见了,还是走不动路。”沈昭宁的脸红了。

“我娘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顾惊鸿笑了。“你娘还说,你小时候特别怕黑,

夜里不敢一个人睡,非要奶娘陪着。有一次奶娘有事不在,你一个人躲在被窝里,

哭了大半夜。”沈昭宁:“……”她娘这是把她的糗事全都说出去了吗?“还有呢?

”她咬牙切齿地问。顾惊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有,

你娘说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让我早点下手,晚了就被人抢走了。”沈昭宁的脸腾地红了。

“我娘才不会这么说!”顾惊鸿笑出声来。“是,她没这么说。”他说,“她只说,

希望你将来能找个真心待你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沈昭宁沉默了。她想起她娘,

想起那张已经模糊的脸,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她娘死的时候她才五岁,

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娘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顾惊鸿。”她忽然说。“嗯?”“谢谢你。”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的声音:“小公爷,少夫人,

该起了。老太太那边派人来催,说今日要敬茶。”沈昭宁一骨碌坐起来。敬茶?对了,

今日是新妇进门第一天,要给长辈敬茶。她慌忙下床,却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夜的嫁衣,

皱巴巴的,已经不能看了。“来人。”顾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门开了,

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捧着铜盆、巾帕、妆奁,还有一套崭新的衣裳。沈昭宁看着那套衣裳,

愣住了。是大红的,绣着缠枝莲纹,虽然不是嫁衣,却也喜庆得很。料子是上好的蜀锦,

软软的,滑滑的,一摸就知道价值不菲。“这是……”“我让人准备的。

”顾惊鸿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擦了擦脸,“昨夜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上辈子,她敬茶那日穿的是什么?

好像是沈家带过来的嫁妆里的一件衣裳,也是红色的,却有些旧了,是继母从箱底翻出来的。

她穿着那件衣裳,一个人走进正厅,一个人跪下敬茶,一个人承受那些或审视或挑剔的目光。

顾惊鸿不在。他那天一早就有公务,走得匆忙,连句话都没留。她一个人跪在那儿,

茶杯举得高高的,手都在发抖。可现在……“发什么呆?”顾惊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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