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京大的名额让给你弟弟吧,反正你们俩都是我生的。”父亲的话如雷轰顶,
我死死攥着698分的成绩单,看着眼前偏心了十八年的父母。弟弟江涛考了250分,
连大专线都够不上,他们居然要我让出用命拼来的京大名额?“我参军。”我扔下这三个字,
转身离开。他们以为我在赌气,以为我过几天就会摇着尾巴回来求饶。却不知道,这一别,
就是永别。第一章“江屿,你爸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妈刘秀梅尖着嗓子,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你弟弟才是我们江家的根,
他要是没个好学历,以后怎么继承家业?你当哥哥的,就该让着他!”我慢慢转过身,
目光扫过客厅里坐着的三个人。父亲江建国,正襟危坐,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
一副为家族大计深思熟虑的模样。母亲刘秀梅,眼眶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仿佛被逼着做出牺牲的人是她。还有我的好弟弟,江涛,他瘫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瞥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欠揍的笑。真可笑,
一家人整整齐齐,演得跟真的一样。“为什么?”我抽出被母亲攥得发疼的胳膊,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的成绩单,698分,全省前一百。他的,250分,
全省倒数。你们凭什么觉得,他配得上京大?”“就凭他是你弟弟!”江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江屿!我跟你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跟我们讲道理的!
我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
“我们已经找好关系了,只要你签个字,放弃名额,这事儿就成了。
你弟弟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我们江家脸上也有光!”“江家的光,是靠偷来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十八年了。从小到大,但凡是好一点的东西,只要江涛开口,
就一定是他的。新衣服是他的,新玩具是他的,家里唯一的鸡腿也是他的。
我穿着他不要的旧衣服,玩着他摔坏的破玩具,啃着没几两肉的鸡脖子。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优秀,只要我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就能摆脱这一切。我拼了命地学,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做到全校第一,全省前百。可我没想到,他们连我唯一翻身的机会,
都要夺走,送给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哥,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偷啊?
”江涛终于放下了手机,懒洋洋地站起来。他走到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却仰着脸,
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不就一个大学名额吗?你学习那么好,再复读一年,不还能考一个?
我就不一样了,我就这点本事,这次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咱爸的公司,以后不得我来继承?我学历高点,对公司也好,
对你也好,是不是?”对你好才是真的吧,我这个哥哥,在你眼里算个屁。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积压了十八年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烧穿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啪!”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江涛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几秒钟后,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爸!妈!他打我!
江屿他敢打我!”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江屿你疯了!你敢动你弟弟!
”江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被我侧身躲开。刘秀梅则扑到江涛身上,
抱着他心肝宝贝地哭喊:“我的儿啊,疼不疼啊?这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这就是我的家人。我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
点开了征兵报名的网页。“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个名额,好,我给你们。”我抬头,
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但是,从今天起,我江屿,跟你们江家,再无任何关系。
”“我不会签什么放弃声明,但我会去参军。两年义务兵,档案一旦入伍,
学籍自动冻结保留。两年后,这个名额会自动作废。”“你们不是有关系吗?
你们自己去活动吧,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关系硬,还是国家的规定硬。”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呆若木鸡的表情,转身回房,锁上了门。我听见江建国在外面疯狂地砸门,
怒吼着让我滚出去。听见刘秀梅哭天抢地地咒骂,说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见江涛还在叫嚣,说等我出来要弄死我。我充耳不闻,从床底拖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一本本写满了笔记的教辅书。最后,我把那张698分的成绩单,小心翼翼地折好,
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这是我十八年人生的唯一证明。是我离开这个家的底气。
第二章第二天一早,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门。客厅里一片狼藉,江建国坐在沙发上,
抽了一夜的烟,脚下满是烟头,双眼布满血丝。刘秀梅和江涛的房门紧闭着。看到我出来,
江建国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声音沙哑地吼道:“你还真敢走?江屿,我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这个家,
我没想过再回来。”“你!”江建国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好,好!你翅膀硬了!
我倒要看看,你离了这个家,能有什么出息!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求你?下辈子吧。
我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个家的霉味和烟味,格外清新。我没有回头。我知道,
他们都在窗户后面看着,等着我后悔,等着我转身。他们笃定我只是在赌气,离家出走几天,
钱花光了,饿肚子了,自然就会乖乖滚回去,跪在他们面前认错。可惜,他们算错了。
我直接去了市里的人武部,递交了报名材料。因为我是应届高中毕业生,成绩优异,
体检和政审都一路绿灯。不到一个星期,入伍通知书就下来了。拿到那身崭新的军装时,
我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这期间,家里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短信。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也好。临走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学校。
班主任张老师看到我,又是惊讶又是惋셔。“江屿,怎么回事啊?
京大的招生办都打电话来好几次了,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他拿着我的档案,痛心疾首,“这么好的成绩,怎么说去当兵就去当兵了?这可是京大啊,
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我笑了笑,说:“老师,人各有志。”张老师叹了口气,
帮我办好了所有手续。“两年后,你还有机会回来继续读书,别把功课落下了。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真心关心我的人,
或许只有他了。离开学校,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家门口的小巷外。隔着一条街,
我看到江建国和刘秀梅正陪着江涛往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搬东西。江涛一脸意气风发,
穿着崭新的名牌,对父母颐指气使。江建国和刘秀梅则满脸谄媚的笑容,
对着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我猜,那大概就是他们找的“关系”。他们大概以为,
只要我走了,那个名额就能顺理成章地落到江涛头上。天真。我看到那辆车启动,
缓缓离开。江建国和刘秀梅站在路边,挥着手,脸上是望子成龙的骄傲。
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们才转身回家。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我也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开往军营的列车。
第三章绿皮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载着一群和我一样稚嫩的脸,奔赴未知的远方。
新兵连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苦得多。每天都是挑战生理极限的体能训练,
汗水浸透了迷彩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还有铁一样严格的纪律,
吃饭、睡觉、上厕所,一切行动都要听哨声。很多人哭了,想家了,甚至闹着要退出。
我没有。这里虽然苦,但人心是热的。班长会在你跑不动的时候,在后面推你一把。
战友会在你生病的时候,把自己的鸡蛋偷偷塞给你。在这里,没有谁是谁的“根”,
没有谁必须让着谁。你的价值,靠你的汗水和实力去挣。跑得快,就是牛。枪法准,就是强。
我喜欢这种简单、纯粹的规则。我把对那个家的所有恨意,都发泄在了训练场上。
五公里越野,我永远是第一个冲过终点。射击考核,我次次都是满环。格斗训练,
我能一个人撂倒三个老兵。我的名字,很快在新兵连里传开了。
他们都叫我“卷王”、“变态”。连长找我谈话,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说:“报告连长,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碾碎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连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有血性。军队就是你最好的舞台。
”新兵连结束,我因为综合成绩第一,被破格选拔进入了侦察营。侦察营,是精英中的精英,
刀尖上的刀尖。这里的训练强度是新兵连的数倍,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我咬着牙,
挺了过来。武装泅渡、悬崖攀登、敌后渗透……每一项训练,都是在和死神跳舞。
我身上添了无数的伤疤,每一道,都是我的勋章。两年义务兵期限到了,
战友们有的选择了退伍,回到地方。我递交了留队申请,转了士官。因为表现突出,
我被保送进了军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一个代号为“龙牙”的特种部队。在这里,
我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国之利刃。我们执行的,都是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
边境缉毒、海外维和、反恐处突……每一次任务,都是生死考验。
我见过子弹从耳边擦过的灼热,感受过炸弹在身边爆炸的冲击。我亲手送走了牺牲的战友,
也曾背着重伤的兄弟在丛林里穿行三天三夜。五年。整整五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
也没有和家里有过任何联系。那个号码,早就在我入伍的第一天,就随着旧手机卡一起,
被我扔进了垃圾桶。江屿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活下来的,
是龙牙特种大队的中队长,代号“孤狼”。我的档案被列为绝密,除了部队高层,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以为,我会一辈子烂在部队里,直到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直到那天,
我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任务地点——锦城。我阔别了五年的家乡。
第四章再次踏上锦城的土地,恍如隔世。高楼更多了,街道更繁华了,唯一不变的,
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潮湿味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一位从中东归来的华裔物理学家,
他掌握着一项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核心技术,被多方境外势力觊觎。而交接地点,
就在锦城最豪华的锦江饭店。我和我的小队提前两天到达,换上便装,
对饭店及周边环境进行细致的勘察和布控。我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夹克,
戴着鸭舌帽和蓝牙耳机,混在人群中,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我的队员们则伪装成酒店服务员、电工、游客,分布在各个关键位置。“孤狼,
三号门入口发现可疑人员,两人,东南亚裔,体格健壮,腰部有异常凸起,正在向大厅移动。
”耳机里传来队员“猎隼”冷静的声音。“收到,盯紧了。”我压低帽檐,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就在这时,我的视线,被大厅门口的一阵骚动吸引了过去。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锦城有名的地产商,叫刘富贵,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背景不干净。
而他身边那个女人……我愣住了。是我的高中同学,曾经的班花,
也是我那个好弟弟江涛的前女友,赵雅。当年江涛为了追她,偷了家里的钱,给她买名牌包,
闹得人尽皆知。没想到,几年不见,她居然跟了刘富贵这种人。正想着,
另一群人从另一侧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却一脸谄媚笑容的年轻人。他快步走到刘富贵面前,点头哈腰,双手递上名片。“刘总,
您好您好,我是江氏建材的总经理,江涛,我爸是江建国,上次在张局的饭局上,
我们见过的。”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江涛?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
居然成了什么狗屁总经理?江氏建材?父亲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还在折腾?
我看到刘富贵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旁边的保镖粗鲁地推开江涛,
簇拥着刘富贵往电梯走去。江涛的笑脸僵在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赵雅路过他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用一种鄙夷又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江涛,别白费力气了,刘总看不上你家那点小生意。”说完,扭着腰,
追上了刘富贵的脚步。江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地将手里的名片揉成一团,
砸在地上,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他一转身,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第五章江涛愣了几秒,显然没认出我。五年的军旅生涯,
早已将我身上最后一丝少年气磨得干干净净。我的皮肤是常年暴晒下的古铜色,
眼神锋利如刀,身材比当年高大结实了不止一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穿着普通,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在看他笑话,
顿时把刚才受的气全撒了过来。“看什么看?没见过老总啊?穷鬼!”他朝我啐了一口,
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耳机里传来猎隼的声音:“孤狼,目标已进入电梯,
一切正常。刚刚那小子是谁?要不要处理一下?”“不用,一个垃圾而已。”我收回目光,
继续执行任务。但我的心里,却掀起了波澜。江涛成了总经理,看样子,父亲的公司还在。
他们过得,似乎还不错?当年他们费尽心机想让我把名额让出来,后来怎么样了?
江涛去上大学了吗?一个个疑问,在我心头盘旋。任务进行得很顺利。
我们在酒店里揪出了两拨境外特工,成功将物理学家安全护送到了军方接应点。任务结束后,
我们有三天的休整时间。队长给了我一个特殊的假,让我可以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他知道我的过去。“去看看吧,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他说。我拒绝了。对我来说,
那个家,那些人,早就是过去了。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我正和队员们在一家路边摊吃烧烤,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本想挂断,
但看到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锦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是……是江屿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迟疑的女声。是刘秀梅。我的心猛地一沉。五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我没有说话。“小屿,是你吗?我是妈妈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找我?是找我的钱吧。“有事吗?”我冷冷地开口。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她显然没有立刻听出来。“你是……”“我就是江屿。”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是你!小屿!你这几年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刘秀梅开始哭诉,说我当年不懂事,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他们多伤心,说我爸因为这事,
头发都白了。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说重点。”我打断了她的表演。
“哦,哦,”刘秀梅噎了一下,语气立刻变得小心翼翼,“小屿啊,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过得怎么样?”“还行。”“那……那你现在有钱吗?”终于,
说到了正题。“你弟弟……你弟弟做生意,最近资金上有点周转不开,你看,
你能不能先帮衬一下?不多,先拿个五十万就行。”五十万?说得真轻松。“我没有钱。
”我直接回绝。“怎么会没有呢!你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