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九月底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像是天漏了。苏念站在教学楼门口，
看着檐水连成一线砸在台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帆布鞋。
鞋头那块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料晕开深色的水渍，她往后缩了缩脚，又觉得没用，
索性不动了。雨里有人在跑。白衬衫，黑色书包举过头顶，步子迈得很大，踩起一路的水花。
跑近了，她才看清那张脸——眉眼看着总是很淡，像冬天湖面上结的薄冰。是林屿。
高三三班的林屿。他从雨里冲进门廊，放下书包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她手背上，凉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目光往下滑了半寸，停在她湿透的鞋面上。
苏念把脚又往后缩了缩。他收回目光，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谢谢。
”她接过去，声音轻得像雨丝。他没应，低头擦胳膊上的雨水，擦了两下发现没用，
索性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雨，不说话。
苏念攥着那张纸巾，没舍得用。雨小了一点，变成那种绵密的、像雾一样的雨丝。
林屿把书包重新顶在头上，冲进雨里。白衬衫的背影很快被雨幕晕开，模糊，然后消失。
她低头看手里的纸巾，洁白的，边角压着淡淡的暗纹，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她把它叠好，
放进校服口袋。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四十三厘米？或者更少。
她后来在日记里写：今天他离我四十三厘米，我数过，他的睫毛上挂了七颗雨珠。
## 第二章苏念第一次看见林屿，是高二分班的第一天。九月初的阳光还很烈，
透过法桐的叶子洒下碎金。她抱着书走在校园里，经过篮球场的时候，一个球滚到她脚边。
她弯腰去捡，抬头就看见他跑过来。逆着光，白T恤被汗水洇湿一小块，贴在锁骨下方。
他跑近了，伸手，她递过去，他接住，说：“谢了。”就两个字。声音有些低，
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轻轻震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跑回球场，运球，过人，
起跳，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后来她才知道，他叫林屿，在三班，学理。
成绩很好，数学尤其好，年级大榜从来没出过前十。不爱说话，不爱笑，
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她开始留意三班的放学时间，
开始知道哪条路去食堂能碰见他，开始在课间操的时候站得靠右一点——因为三班在右边，
她能从人群里找到他。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小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
她同桌陈曦有一次问：“你老往那边看什么？”“没什么。”她低下头，假装在写题。
陈曦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看林屿？”苏念的笔尖顿了一下，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我没……”“得了得了，”陈曦笑着拍她，
“我们班一半女生都看他，多看一个不多。”苏念没说话，耳朵尖红了。那一半女生里，
有一个叫唐思雨。唐思雨是三班的，长得好看，会弹钢琴，
每次学校演出都穿那种曳地的长裙，站在聚光灯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和林屿是初中同学，有人说他们以前是一个班的，也有人说他们以前关系很好，
还有人说——“他们在谈恋爱吧？”苏念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食堂排队打饭。
前面的两个女生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她耳朵里。“真的假的？
”“你看林屿什么时候跟别的女生说过话？就唐思雨，他能说半天。
”“也是哦……”苏念端着餐盘转身走了，饭也没打。那天下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无数个名字，又都划掉，划到最后纸破了，
露出下面桌面上不知道谁刻的“早”字。她想，人家多配啊。一个成绩好，
一个长得好；一个清冷，一个温柔。站在一起就像画报上的那种校园情侣，
路过的人都要回头多看两眼。她呢？她成绩中不溜，长相中不溜，
放在人群里立刻就会被淹没的那种。她唯一擅长的大概就是——偷偷看他。
她连看他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第三章十一月的那个下午，苏念永远记得。
学校开运动会，她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水。那是她早上特意买的，不为什么，
就是——万一呢？万一他渴了呢？万一他刚好没带水呢？万一……她觉得自己蠢透了。
林屿根本就不认识她，她拿着一瓶水，像什么样子？运动会在进行，广播里在念各班来稿，
看台上的人喊得声嘶力竭。苏念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瓶水，塑料瓶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三班的接力赛要开始了。她看见林屿站在跑道上，第四棒，在弯道的位置。他脱了外套，
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手臂的线条很好看，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瘦而有力量。枪响。
她看着那根接力棒一棒一棒传过来，三班第三，落后不少。林屿接过棒的时候，
前面还有两个人。他开始跑。苏念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握紧了那瓶水。她只看见那个白色背心的身影在弯道上越跑越快，
超过一个，又超过一个。冲线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看台上炸了，三班的人冲下去围住他，
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拍他的肩膀。他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
苏念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水。瓶子已经被她捏得不像样子了。她坐下来，把水放在脚边，
没再拿起来。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天快黑了。人群散尽，操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苏念从看台上下来，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她看见有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是林屿。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阳在他身后落下去，把他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他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转得很快，像是习惯性的动作。苏念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她走过去。“那个……”她站在他面前，
手里拿着那瓶被她捏得不像样子的水，“你要喝水吗？”林屿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很亮，瞳仁是深褐色的，像是被光洗过。他看着她的脸，
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是你。”他说。苏念愣住了。“下雨那天，
”他说，“教学楼门口。”她没想到他会记得。“嗯。”她点点头，把水递过去，
“你跑得很好。”他低头看了看那瓶水，微微皱眉——瓶子被她捏得实在有点惨。
但他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谢谢。”苏念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坐？”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台阶。她坐下了。
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操场很空，风从跑道那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像是被水彩晕开的。“你叫什么？”他问。
“苏念。”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坐着，
看着天边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手里的水瓶被他拿走了，她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过了很久，他说：“你每天都从三班门口经过。”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三班在走廊尽头，”他说，
“你去厕所不用经过三班。”她低下头，耳朵烧起来。又沉默了很久。
“我也知道你会在课间操的时候站得靠右，”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三班在右边。”苏念抬起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我什么也没说。”他站起来，把那瓶水拿在手里，“水我喝了。谢谢。
”他走了。苏念坐在那里，心跳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他什么意思？他知道？他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第四章从那之后，苏念开始频繁地遇见林屿。
有时候是在图书馆，她去找资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的题集。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四周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有时候是在食堂，
她端着餐盘找座位，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对面空着。她从他身边经过，
他会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然后继续低头吃饭。有时候是在放学路上，她骑车回家，
他从后面骑上来，并肩骑一段，然后拐进另一条巷子。他们没怎么说过话。
但她开始期待这些偶遇。她想，这算不算——认识？十二月的一个周末，学校补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念收拾书包往外走，在校门口被人叫住。
“苏念。”她回头，看见林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题集。“这个，
”他把书递过来，“你上次在图书馆看的那本，我借到了。你看不看？”苏念愣了一下。
她确实在图书馆翻过这本书，但只是随手翻翻，他怎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翻到的那一页，题我用铅笔标过。”她接过书，翻开，
找到那页。确实有道题用铅笔轻轻标了个圈，圈旁边有个很小的字：难。是她写的。
她翻书的时候喜欢随手写东西，她自己都没注意。“你……把我写的都看了？”“嗯。
”他说，“还有别的。”她的脸开始发烫。“别的？
”“你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第三个位置自习，”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每次去都坐那里。
你在草稿纸上画画，画完了就揉掉。你有一支蓝色的笔，笔帽被咬过，有个牙印。
你喝水的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柴犬。”苏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的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在等，”他说，
“等你什么时候敢跟我说话。”他看着她，目光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路灯在他身后亮起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昏黄的光。“你等了多久？
”“从你第一天经过三班门口开始。”他说，“那天你在门口停了大概三秒，
往里面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你在看谁，但我希望是我。”苏念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想起来，
第一天经过三班门口，她确实停了一下，确实往里面看了一眼。她那时候在找他，
想看看他坐在哪里。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不用再偷偷看我了。”他把书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书，看着他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第五章十二月开始下雪。今年的雪来得早，也来得大，
一夜之间把整个校园都盖成白色。早读的时候有人在窗户上哈气写字，写完擦了，擦了又写。
苏念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林屿说，不用再偷偷看他了。那要怎么看他？
光明正大地看吗？她不知道。中午放学，她收拾书包往外走，在楼梯口被陈曦拉住。“哎，
那个——”陈曦往走廊那头努努嘴，“是不是来找你的？”苏念看过去。林屿站在那里，
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白色的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在冷空气里结成雾。她走过去。
“给你的。”他把奶茶递过来，“热的。”她接过来，手心立刻被暖意包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你买过，”他说，“上个月十二号，下午第二节课后，
你在小卖部买的。芋泥波波，少糖，去冰。但那天下雨，你喝的时候皱着眉，大概是觉得凉。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记得这些。他全都记得。“你……”她抬起头看他，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看我？”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为什么？”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雪还在下，有几片落在他头发上，很快就化了。“冷，”他说，“走吧。
”他先转身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够她跟上。她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杯奶茶，
看着他的背影。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脖子露在外面，被风吹得有点红。
她想，他是不是也冷？她想，她是不是可以——“你走快一点，”他头也不回地说，
“并肩走，能挡点风。”她快走几步，和他并排。他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
## 第六章日子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过去。苏念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
林屿会在她经过三班的时候抬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能感觉到。
林屿会在食堂里给她留一个位置，靠窗的那个，阳光最好的那个。
林屿会在她自习的时候坐到她对面，不说话，只是做题，偶尔抬头，目光相触，又很快移开。
他们还是没有正式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了。陈曦有一次凑过来问她：“你和林屿，
是不是——”“不是。”苏念打断她。“可是……”“真的不是。”她没说谎。
他们确实不是那种关系。他们只是——认识？比认识多一点。朋友？又比朋友多一点。
但她不知道算什么。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他只是记得她喝什么奶茶，记得她坐哪个位置，
记得她什么时候经过三班门口。他会在下雨天多带一把伞，在放学的时候递给她，
什么也不说。他会在她考试考砸了的时候，往她书里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道题的解法，
和她错的那道一模一样。这些都是喜欢吗？还是只是——顺手？她不敢问。她怕问了，
就连这些也没有了。一月的时候，期末考试结束。她在走廊里碰见他，他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她。“考得怎么样？”他问。“还行吧。”她说，“你呢？”“还行。”沉默。
走廊里有风，从窗户灌进来，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想着该说什么。“寒假，”他说，
“你去哪儿？”“在家。”“嗯。”又是沉默。他站在那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又好像说不出口。她等着，心跳有点快。“没什么，”他最后说，“路上小心。
”他转身走了。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忽然很想叫住他，
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但她没叫。她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第七章寒假很短，
春节过后就要回学校补课。大年初五那天，下雪了。苏念在家写作业，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纯黑色的，名字是一个句号。备注写着：林屿。
她的手抖了一下，点了通过。林屿：在家？苏念：嗯。林屿：出来吗？
苏念：现在？林屿：嗯。苏念：去哪儿？林屿：学校。
苏念：学校放假了。林屿：我知道。她看着屏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林屿：操场的雪，还没人踩过。林屿：想和你一起踩。她看着这句话，
心跳漏了一拍。苏念：等我。她穿上羽绒服，围巾，手套，帽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出门的时候，雪还在下，很轻，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羽毛。学校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
校门锁着，但操场边有个小门，不知道被谁撬开了，一直没人修。她从那个小门进去。
操场上白茫茫一片，没有人，没有脚印，只有雪覆盖着一切。跑道、草坪、看台，
全都变成白色。他站在跑道边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是灰色的，遮住半张脸。
他看见她来了，往前走了一步，雪地上留下第一个脚印。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没人踩过，”他说，“现在有了。”他往前走，她在旁边跟着。
两行脚印并排在雪地里延伸，一左一右，离得很近。走到弯道的时候，他停下来。“那天，
”他说，“你在这儿看的我。”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运动会那天，她站在看台上，
手里攥着一瓶水，看着他跑过这个弯道。“你看见了？”“嗯。”他说，“跑过去的时候，
我看见你站起来。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没看清。后来你坐下了，手里那东西还在。
再后来，你来找我，给我那瓶水。”她低下头。“瓶子被我捏坏了。”“嗯。
”“你喝的时候，是不是嫌弃？”“没有。”他说，“我喝完了。瓶子我留着。
”她抬起头看他。他看着前面的雪，目光很淡，但好像藏着什么。“苏念，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嗯？
”“你第一天经过三班门口，往里面看的那一眼——是在看我吗？”她的心跳又开始快了。
“是。”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雪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就化了。“那就好。”他说。
“什么那就好？”“没什么。”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就是想确认一下。”她跟上去，
想问清楚，但他走得快了，她追不上。两行脚印从弯道延伸到直道，延伸到终点线。
他站在终点线那里，等她。她跑过去。“你还没说清楚，”她喘着气，“什么那就好？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喜欢你。”他说。雪还在下，落在她睫毛上，她忘了眨。
“从你第一次经过三班门口开始，”他说，“从你第一次站在走廊拐角偷偷看我开始，
从你在图书馆写那个‘难’字开始。你喜欢我的每一天，我也在喜欢你。”她站在那里，
眼泪忽然涌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原来那些偷偷看他的日子，
他也都在偷偷看她。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他都知道。原来她以为的暗恋，是两个人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声音有点抖。“你呢？”他反问，“你为什么不说？
”她答不上来。“我怕，”他说，“怕是我多想。怕你只是随便看看。怕我说了，
你就再也不从我面前经过了。”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我没多想，”她说，
“我是认真的。”他低下头看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像是冬天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一道裂缝。“我知道，”他说，“我现在知道了。
”第八章高三下学期，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苏念和林屿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了。
有人羡慕，有人酸，有人说他们早恋影响学习，也有人说人家两个都是好学生，不影响。
班主任找他们谈过一次话。“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班主任说，“现在是关键时期，
别耽误学习。”他们点头，出了办公室，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他们确实没耽误。
林屿的成绩一如既往地好，每次模考都在年级前十。苏念的成绩反而进步了，
从班级中游挤进了前十。有人问她秘诀，她笑笑，说：“没什么。”但她自己知道。
每天晚上，她写完作业，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有时候是一道题的解法，
有时候是她错过的那个知识点的总结，有时候只是一句话：早点睡。周末的时候，
他们会在图书馆见面。面对面坐着，各写各的，偶尔抬头，目光相触，又很快移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她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四月的时候，自主招生开始了。林屿报了北京的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