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差评师觉醒末日第三天的傍晚，陈默蹲在家乐福仓库的货架中间，
手里攥着半瓶农夫山泉，瓶身被捏得咯吱响。仓库里还躲着七个人。收银员大姐，
理货员小哥，一对来囤货结果被困的老夫妻，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以及角落里那个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壮汉——目测一米九，胳膊比陈默大腿粗。
还有陈默自己。末日前职业：某电商平台售后客服。日均处理差评50+，被投诉过27次，
依然坚强活着。“外面没声儿了。”理货员小哥把耳朵从铁门上挪开，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走了？”没人回答他。三个小时前，一波尸潮路过这片街区，
把他们全闷在了仓库里。铁门是从外面锁的——不知道谁干的，也顾不上追究。
好消息是货架上有水有泡面，坏消息是厕所只有一个，冲水还得靠手动。西装男看了眼手表，
说：“我助理会来找我的。”这是他第七次说这句话。收银员大姐翻了个白眼，没接茬。
陈默拧紧瓶盖，把剩下的水塞回背包里。角落里那个壮汉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大，
撞到了身后的货架，几包薯片噼里啪啦掉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壮汉没理会。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张开又攥紧。“……有感觉了。”他喃喃道。
西装男警觉地往后缩：“什么感觉？”壮汉没答。他的掌心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火光，
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橙红色光芒。那团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在他掌心跳了三跳，
然后“噗”的一声——燃成一朵拳头大的火焰。收银员大姐倒吸一口凉气。
理货员小哥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陈默眯着眼睛，看那朵火焰在壮汉掌中摇曳，
把自己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壮汉抬起头，扫视众人，嘴角慢慢咧开。“老子觉醒异能了。
”他顿了顿。“天选之人。”壮汉叫王强。是他自己说的，语气像在宣布圣旨。
“我有火系异能，你们跟着我，包你们活着出去。”王强把火焰收了，负手而立，
“外面那些东西，我一烧一片。”西装男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王哥，
我就说您不是一般人——”“你刚才往后退了三步。”王强看都没看他。西装男的笑容僵住。
王强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铁门：“这门锁着是吧？”理货员小哥点头：“从外面挂的U型锁，
撬不开。”“用不着撬。”王强抬起右手，掌心再次燃起火焰，“烧开。”陈默开口了。
“这门是铁的。”王强没理他。“烧红了得二十分钟，”陈默继续说，
“而且仓库里全是纸箱和塑料包装，你确定要在室内——”火焰撞上铁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没烧开，火星四溅。离门最近的一摞卫生纸包装袋被燎出一个黑边，
空气里弥漫起焦煳味。收银员大姐惊叫一声，扑过去把那摞卫生纸拖开。王强收回手，
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火候没掌握好。”他说。陈默闭上嘴，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
三个小时后，陈默开始相信王强可能真的是天选之人。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固执。
这期间王强对着铁门喷了六次火。铁门从银白色烧成焦黑，又烧成暗红，
最后硬生生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外面是街道，夕阳正往下沉，
光线里飘着灰烬和尘埃。但门还是没开。U型锁被烧得变了形，却依然死死扣着门鼻。
王强第七次举起手。“等等，”理货员小哥指着门边，“那锁……是不是只锁了下面那道？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仓库门是双扇对开。王强烧了半天的是左扇门的中段，
而真正锁着两扇门的U型锁，挂在右侧门鼻上。距离他的火力点，差了至少四十公分的距离。
王强的手悬在半空。火焰熄了。沉默持续了五秒钟。
西装男干笑一声：“王哥这是……战略佯攻，对吧？”王强没说话。陈默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强掌心里那团比三小时前明显小了一圈的火焰，默默拧开矿泉水瓶盖，
喝了一口。当天夜里十一点，尸群来了。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也许是被白天的火光吸引，也许是路过，也许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第一个发现的是理货员小哥。他趴在货架缝隙往外看，
声音都变了调：“墙根……墙根有东西在动……”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仓库东墙是铁皮围挡，厚度不到三毫米。丧尸的指甲刮在铁皮上，
发出像粉笔划过黑板的尖锐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收银员大姐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
老夫妻抱在一起，老太太把脸埋进老头肩膀里，肩膀一抖一抖。
西装男缩在最里面的货架角落，小声念叨着“助理会来找我的”，语速越来越快。
王强站在仓库中央，火焰重新燃起。这一次他的掌心确实很亮。但他的脸色更亮——惨白。
“老子……”他咽了口唾沫，“老子烧死它们。”铁皮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是指甲穿透铁板的声音。陈默站了起来。没人注意他。他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一米七出头，普通长相，穿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冲锋衣。放在人群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他也习惯被忽略。做售后客服六年，他的工位在最角落，开会从来不发言，团建能逃就逃。
唯一的存在感来自投诉量——他不是投诉最多的，也不是最少的，卡在中间，不好不坏。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直到此刻。铁皮被撕开一道口子，灰白的手指从缝隙里探进来，
指甲缝里塞满干涸的血肉。那张脸正在往里挤，眼珠只剩一半，嘴张着，
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流声。陈默看着那只手。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对着丧尸。是对着王强。
“你这异能，”他说，“虚标了吧？”王强猛地转头：“你说什么？”陈默的语气很平静，
像在给一个打差评的顾客回电话。“火球温度不够，持续燃烧时间短，瞄准偏差四十五度角。
”他顿了顿，“你说这是天选之人？”王强的脸涨成猪肝色。陈默没有停。“差评。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耳后按了一下门铃。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界面。半透明，浮在视野左下角，
和他末日前处理过几万次的售后后台几乎一模一样。
异能·绝对差评 已激活正在对目标“王强”执行差评差评内容：异能火力虚标，
℃→450℃目标异能稳定性：下降34%顾客追评卖家秀和买家秀是两回事。
差评陈默盯着那行字。王强的火焰在他眼前缩了一圈。不是错觉。那团火刚才还有排球大，
现在只剩拳头大。颜色也从亮橙色褪成橘黄。王强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我没用全力啊……”他还没反应过来。但陈默已经转身走向那堵破开的铁皮。
收银员大姐在后头喊他：“你干什么？回来！”陈默没回头。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火焰，没有雷电，没有异能者该有的一切光芒。他只是站在那道裂口前，
隔着半米的距离，和正在往里挤的丧尸对视。丧尸的眼眶里空了一半。它的嘴张着，
牙床暴露在空气中，发黄的犬齿挂着干涸的血丝。陈默看着那些牙齿。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标：活尸·普通种可差评项目：攻击力/防御力/移动速度/感知能力他选了攻击力。
请输入差评内容他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末日前处理过的无数条售后——快递箱压扁了，
差评；衣服色差严重，差评；充电宝虚标容量，差评。他打了四年差评话术，
从复制粘贴到肌肉记忆。原来这些字，是真的能杀人的。他敲下第一行字。
差评内容：咬人太疼，
犬齿硬度：下降61%目标进食效率：大幅降低顾客追评牙口不好还出来觅食，
差评丧尸的嘴还张着。
那些刚才还能咬穿铁皮的门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变脆、边缘蹦出细小的缺口。
它试图咬合。下门牙撞在上门牙上。“咔”的一声。半截断齿从牙龈脱落，掉在地上，
弹了两下，滚进角落的灰尘里。丧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牙齿。那表情不像是愤怒。
更像是困惑。陈默后退一步。然后他抡起货架上的不锈钢保温杯，照着丧尸的面门砸了下去。
---那天夜里，陈默是从仓库后窗翻出去的。窗框很窄，他把背包先扔出去，
人挤了半分钟才挤过去。落地时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没回头看。
身后仓库里，铁皮的撕裂声还在继续。王强在喊什么，西装男在哭，
收银员大姐的声音尖利得像针。他攥紧背包带子，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拐进一家门面只剩一半的便利店。货架倒在地上，收银台被砸烂了，饮料柜门碎了，
地上积了一层灰黑色的干涸液体。不知道是谁的血。但后门是锁着的。陈默把背包放下，
靠着墙角坐下去。膝盖还在疼。他撩起裤腿看了一眼，破皮了，血珠子正从擦伤处往外渗。
他从包里翻出那瓶剩一半的矿泉水，倒了一点在伤口上。水凉得他哆嗦了一下。
系统界面还浮在视野角落。
今日已差评次数：2剩余可用差评次数：2次日刷新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到历史记录。目标：王强·异能者差评内容：异能火力虚标，
与描述严重不符顾客追评：卖家秀和买家秀是两回事。
差评目标：活尸·普通种差评内容：咬人太疼，
服务态度恶劣顾客追评：牙口不好还出来觅食，差评他把界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窗外有东西在移动。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攥紧背包带子。
那个影子晃了两晃，往街道另一头去了。陈默慢慢呼出一口气。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膝盖上正在凝固的血迹。“差评……”他轻声说。没头没尾的两个字。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问问题，还是在叫自己的新名字。窗外起了夜风，
把便利店门上的破塑料帘吹得哗啦哗啦响。陈默把背包抱在怀里，头靠着墙，闭上眼睛。
界面还浮在眼皮后面。那行顾客追评像弹幕一样，一行一行慢慢飘过去。
卖家秀和买家秀是两回事牙口不好还出来觅食他把这两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厕所的笑。“……操。
”他轻轻骂了一声。破塑料帘还在响。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一点，
把冲锋衣领子往上拽了拽。三天来第一次，他睡着了。
《我靠差评活过末日》第二章 差评使用指南陈默是被饿醒的。不是那种胃里空空的饿，
是胃壁贴着后背、肠子拧成麻花的饿。他睁开眼，破塑料帘外面天光大亮，不知道几点。
手机早没电了，手表落在出租屋里，他现在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虽然末日了，
星期几也没什么意义。便利店的货架早被扫荡过。他昨天摸黑进来时没细看，
现在借着光扫了一圈，发现能吃的全没了。地上有几包被踩碎的干脆面，面渣混在灰里，
蚂蚁爬来爬去。他盯着蚂蚁看了三秒，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半包压缩饼干。啃了三分之一，把剩下的仔细封好，塞回背包。
水还剩两口。他拧开瓶盖，没舍得喝，含着瓶口润了润嘴唇。系统界面还浮在视野左下角。
2%今日已差评次数：0剩余可用差评次数：3他盯着那个“3”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货架下那包被踩碎的干脆面。蚂蚁们正排着队，把面渣一块一块往墙角搬。
前目标：蚂蚁群·普通种可差评项目：搬运效率/食物偏好/巢穴结构他沉默了三秒。
“……不至于。”他把界面关掉了。陈默在便利店躲了两天。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往哪走。
他在这座城市住了七年。毕业时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地铁坐了二十一站，
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租下第一间房。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收房租时总要塞给他两个橘子。现在那个小区还有没有人，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答案。白天他缩在便利店最里头的储物间里，门反锁着，
膝盖抵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有人跑过的脚步声，有丧尸的嘶吼，
有汽车的引擎声由近及远。有一次他听见小孩在哭，很远，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停了。
他没开门。夜里他出来翻东西。货架早就空了，但他在地板夹缝里找到两瓶落灰的矿泉水，
生产日期是去年三月，保质期十二个月。过期了。他拧开一瓶，闻了闻，没异味。他喝了。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他想：原来末日是这样的。不是丧尸追着你咬的那几秒钟。
是喝完这口水，不知道下一口在哪里的漫长时间。第三天早上，陈默决定出去找吃的。
系统显示耐心值78%。够发两次差评，如果省着用，也许能撑更久。他把背包清空，
只装水、半包压缩饼干、一把从便利店柜台翻出来的美工刀。刀片生锈了，
但不妨碍他握着它的时候感觉安心一点。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老居民楼的背面。
他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巷子尽头转出去是一条街。街边停着几辆歪七扭八的车，
车门开着，驾驶座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行李箱、衣服、一只女士皮鞋，鞋跟断了，
孤零零躺在路中央。他绕过那只鞋，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他看见了超市。招牌掉了一半，
剩下半边写着“发超市”。玻璃门碎了一地，门框上挂着半截卷帘门，风一吹哐当哐当响。
门口躺着两具尸体。已经看不清脸了，但从体型看，一个是成年男人，一个是孩子。
陈默站在三米外，站了半分钟。然后他跨过那两具尸体，弯腰钻进超市。超市里比外面暗。
应急灯没亮，所有的光都来自破碎的玻璃门。货架倒了大半，货物撒得满地都是，
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包薯片。包装完好，保质期到明年。
他把薯片塞进背包。一包泡面。塞进去。两罐午餐肉。塞进去。一卷保鲜膜。他愣了一下，
还是塞进去了——说不定有用。他蹲在地上，
像只仓鼠一样把能吃的、能用的、能换成食物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包里塞。动作很快，不敢停，
怕一停就忍不住去想门口那两具尸体。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别动。”陈默僵住了。
“慢慢站起来，手举高，转过来。”他照做。对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寸头，
眉骨有道疤，手里握着一根钢管。他身后一男一女，男的高瘦，女的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寸头上下打量陈默，视线落在他鼓囊囊的背包上。“一个人？”陈默没说话。“问你话呢。
”“……一个人。”寸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扯动半边嘴角。
“这超市是我们先看上的。”他说，“你拿的这些，算什么意思？”陈默沉默了两秒。
“门口那两个人，”他说，“是你们杀的？”寸头没有否认。“他们先动手的。
”他身后的高瘦男人插嘴，“我们只是自卫——”“闭嘴。”寸头头也不回。
他仍然盯着陈默。“包留下，你可以走。”陈默没有动。寸头往前迈了一步。
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我不想见血。”他说，“但也不怕见血。
”他身后那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陈默看着她。她手里的水果刀刀刃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已经干了，像是没擦干净。他把背包从肩上慢慢卸下来。寸头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来接。
陈默把背包递过去。然后他开口了。“你这异能，”他对寸头说，“防御力虚标了吧。
”寸头的动作顿住了。“……你说什么？”陈默没有回答。他正盯着视野左下角的系统界面。
正在对目标“寸头·异能者”执行差评差评内容：石化皮肤防御力虚标，
硬度4目标异能持续时间：下降42%顾客追评金刚狼同款变义乌小商品同款。
差评寸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手臂上的皮肤正在发生变化——那种岩石般的青灰色正在褪去，像退潮的海水，
从手腕一路退到手肘，露出底下普通的肉色皮肤。“……你他妈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轻佻，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默没有解释。他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寸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以为这就能——”陈默把砖头拍在他脸上。砖碎了。但血也流出来了。
暗红色的液体从寸头的眉骨往下淌，顺着鼻梁、划过嘴角，滴在地上。
寸头愣愣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把手放在眼前看了很久，像是不认识那上面的红色。
“……你打我出血了。”他喃喃道。他身后的高瘦男人和那个女人都没有动。
他们也在看寸头脸上的血。那目光不是担心。是疑惑。
是某种他们从未有过的、陌生而危险的东西。寸头感觉到那道目光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他低声说。三个人从超市碎掉的玻璃门退出去，步伐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着消失在街角。陈默站在原地。他手里还攥着半块碎砖。指节蹭破了皮，
正往外渗血珠，他也没察觉。系统界面还浮在视野里。
差评执行成功当前耐心值：52%他低头看着那块砖。然后他慢慢弯下腰，
把碎砖放回地上。背包还躺在脚边。拉链半开着，午餐肉罐头的边缘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他蹲下去，把拉链拉好，把背包重新背到肩上。走出超市大门时，他路过那两具尸体。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把自己那半包压缩饼干拿出来，轻轻放在那个孩子的手边。他没有回头。
---陈默在三条街外找了个废弃的快餐店。门锁坏了，他把门用拖把顶住，躲进后厨。
他靠着不锈钢操作台坐了很久。膝盖曲起来，背包抱在怀里，
脸埋进背包和胸膛之间的阴影里。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系统界面安静地浮在那里，一行一行的历史记录慢慢往上滚动。
目标：王强·异能者差评内容：异能火力虚标，
与描述严重不符顾客追评：卖家秀和买家秀是两回事。
差评目标：活尸·普通种差评内容：咬人太疼，
服务态度恶劣顾客追评：牙口不好还出来觅食。
差评目标：寸头·异能者差评内容：石化皮肤防御力虚标，
与宣传不符顾客追评：金刚狼同款变义乌小商品同款。差评他盯着最后那条追评。
“义乌小商品……”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窗外传来很远的声响。是人的喊叫，还是丧尸的嘶吼，他分辨不清。他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评价待回复用户：匿名幸存者评价对象：寸头·异能者评价内容：这人不厚道，
抢人东西还吹牛。差评帮顶点赞+1陈默盯着那行字。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帮顶？”他念出那两个字，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
他慢慢把这条评价往上划——不是操作，只是视线跟着字走。
点赞+1点赞+1不是系统错误。是真实存在的数字。有人看见了他的差评。
有人点了赞。有人在告诉他：你说得对。陈默靠在冷冰冰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后脑勺抵着橱柜门。快餐店里很暗，只有破损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照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照出无数颗悬浮在光柱里慢慢打转的尘埃。他看着那些尘埃，
看了很久。然后他重新滑开系统界面。
目标：寸头·异能者差评内容：石化皮肤防御力虚标，
与宣传不符顾客追评：金刚狼同款变义乌小商品同款。
差评点赞：4四分钟前还是1。现在是4。陈默把界面关掉。他把背包放到一边，
从地上捡起半张不知道谁留下的旧报纸。没有笔。他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找到一支记号笔，
笔帽没了，笔头干了一半。他把笔尖在嘴里抿了抿，
在报纸空白处慢慢写下几个字：“差评有用。”写完这四个字，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写给谁看。他攥着那张报纸，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色暗下去了一点。也许是傍晚来了，也许只是云遮住了太阳。他又拿起笔，
在下面加了一行。“——来自一个售后客服。”那天夜里，陈默没有离开快餐店。
他把门又加固了一道——用拖把加垃圾桶加一箱没人要的过期汽水。
然后他缩在后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脸朝着门。他把那条差评打开，又关上，打开，
又关上。点赞：7点赞：9点赞：12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式看见他的差评。他只知道，在这一刻，
在这个分崩离析的城市里，有十二个他不认识的人，和他站在同一边。陈默把头靠回墙上。
窗外的风停了。他闭上眼睛。第三章 差评病毒式传播陈默在那家快餐店躲了四天。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该往哪走。他把超市扫来的物资清点了一遍：薯片六包，泡面四桶，
午餐肉两罐，保鲜膜一卷，还有一瓶只剩三分之一的消毒酒精。省着吃能撑一周。
一周之后呢？他不知道。第四天夜里，他翻出那张写过字的旧报纸，在背面又添了几行。
差评使用笔记·草稿1. 对丧尸：咬合力、爪击力、移动速度有效。
防御力效果不明显因为丧尸不防。2. 对人类异能者：评级、威力、持续时间均有效。
防御类异能削得最快。3. 对物品：承重能力、锋利度、密封性有效。
过期食品可改善口感实测：差评“保质期标注欺诈”能让发霉面包变软，但不会变新鲜。
4. 代价：每次消耗耐心值。吐槽越离谱，消耗越大。
5. 待测试：对变异生物、对建筑物、对天气、对概念？。
写到“概念”后面那个问号时，他停笔了。他也不知道“对概念”是什么意思。
只是直觉——这能力的边界，他还没摸到。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冲锋衣内袋，贴着胸口。
窗外起了风，把百叶窗吹得啪啪响。他靠着墙，把美工刀攥在手心，闭上眼睛。第五天早上，
陈默决定走了。不是有了目标。是水喝完了。他背上背包，把拖把从门边挪开，
推开快餐店的门。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街道比前几天更安静，
连丧尸都少见。他贴着墙根往北走，路过一家五金店，进去翻了翻，
找到半卷电工胶带和一把还能用的钳子。他把钳子别进腰带，胶带塞进侧袋。刚转身，
听见身后有声音。很轻，像鞋底蹭过碎石子。他僵住了。“……别紧张。”是个女声。
陈默慢慢转过头。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马尾，冲锋衣，袖口磨破了，
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她两手空空，没拿武器，站姿却很稳——不是没防备，是藏起来了。
陈默没动。“我盯你三天了。”她说。“……盯我？”“你从那家超市出来，
往北走了三条街，进了快餐店，四天没出来。”她语速很快，像在报菜名，
“昨天下午你在五金店门口站了半分钟没进去，今天早上进来了。”陈默沉默了。
“你跟踪我？”“不算跟踪。”她顿了顿，“顺路。”“顺三天？”她没接话。陈默打量她。
冲锋衣左边口袋鼓着，可能是折叠刀；右边扁平，像是手机。她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
也没有异能者那种下意识的戒备姿态——至少看起来不是战斗型。“你想干什么？”他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胸口——不是暧昧的那种移法，
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她问：“你是那个写差评的人吗？”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你是张老师吗”或者“你也是三号楼的”。
但她的眼睛不是平常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点光。不是崇拜，不是恐惧。
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时的那种光。“……你是谁？”陈默问。她没有回答。她拉起左边袖口。
手腕内侧有一道很长的疤。不是刀伤，是烫伤——边缘不整齐，像被人拿烟头反复碾过。
旧的疤痕上面叠着新的，最上面那层还没完全结痂。陈默没说话。她把袖子放下。
“我哥是异能者。”她说，“雷系，C级，够在基地排进前五十。”她顿了顿。
“不是我亲哥。是一个基地的。大家都这么叫。”沉默等着。“他说他罩着我，
别人就不敢动我。”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代价是每天晚上去他那儿待一小时。
”她没说那一小时具体是什么。她也不需要说。“我不敢跑。他认识的人太多，
跑到哪儿都能找回来。”她把袖口扯平，“而且他是C级。别人只会觉得是我不知好歹。
”陈默沉默着。“上周他带队出去搜集物资，回来的时候突然变弱了。”她抬起眼，
“雷还是雷，但电压掉了三分之一。基地里的人开始用那种眼神看他——你知道那种眼神吗？
”陈默知道。“他问我是不是我干的。”她说，“我说不是。他不信。”她看着陈默。
“那天晚上他没有叫我。”“第二天，基地里有人传，说边境那边出了个怪人，
看谁不顺眼就给谁打差评。有人说那是异能，有人说那是都市传说。”她停顿了一下。
“我在差评里看见你的追评了。”金刚狼同款变义乌小商品同款。
差评她复述那行字的时候，嘴角轻轻翘了一下。那可能是她过去一周里唯一一次笑。
陈默看着她。“你怎么确定是我？”“我不确定。”她说，“所以跟了三天。
”“现在确定了？”她点了点头。陈默没说话。他把电工胶带往侧袋里又塞紧了一点。
“……那个人，”他问，“你那个‘哥’。”“嗯。”“他叫什么？”她说了个名字。
陈默在心里记下。“我不能保证。”他说，“同一个人一周只能差评一次。”“我知道。
”“而且我没法直接杀死他。”“我知道。”“他只是变弱。不是变废物。”“我知道。
”她看着他。“他变弱就够了。她叫许萤。末日前是大三学生，学中文的，
在便利店打工时撞上丧尸爆发，一路逃难被那个基地收留。“收留”是她的原话。
陈默没追问。他们并肩往北走。许萤说北边有个小型幸存者据点，人不多，补给也少，
但胜在清净。她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那个“哥”带人追了她两天，没追上，回去了。
“据点的人不敢收我。”她说，“怕他。”“那你回去干什么？”她没回答。走了二十几米，
她开口：“我室友在那儿。”“室友？”“末日前一起租房，末日后一起逃命。她腿伤了，
跑不动。”许萤看着脚下的路，“我答应过会回去接她。”陈默没问“她是你什么人”。
在末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能让你冒着被追上的风险往回跑的人，就是亲人。傍晚时分，
他们在一栋烂尾楼里落脚。许萤去二楼放风，陈默坐在一楼水泥台阶上，撕开一包薯片。
他吃得很慢。一片一片，嚼碎了才咽。系统界面浮在视野里。
耐心值：61%今日已差评次数：0剩余可用差评次数：3他把那个名字调出来。
许萤说的那个人，叫赵龙。C级雷电系，战力榜四十七名，在据点横着走。
“他喜欢吹嘘自己是S级。”许萤的原话，“其实测过，也就C。但只要没人揭穿，
他就当自己是S。”陈默看着那行名字。他把差评内容框打开，光标在输入栏里闪。
他敲了几行，又删掉。敲了几行，又删掉。他想起那个寸头。想起他眉骨淌下来的血，
想起他身后那两人从崇拜变成疑惑的目光。差评不止削弱实力。差评削弱的是信任。
陈默把薯片袋封好，塞回背包。他没有写差评。他决定当面写。第二天下午，
他们到达许萤说的据点。那是个改造过的旧厂房，外墙垒了沙袋，门口站着两个人放哨。
其中一个看见许萤，脸色变了。“你回来干什么？”许萤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陈默跟在后面。厂房里比外面暗。应急灯挂在横梁上，光线昏黄。几十号人散落在各处，
有的在整理物资，有的在发呆，有的靠墙闭目养神。角落里躺着一个女孩，
腿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她看见许萤，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走啊……”许萤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我来接你。
”“他还在——”“我知道。”许萤的声音很轻。她没有回头，但陈默知道她是在对自己说。
陈默转过身。厂房另一头，一个男人正从简易隔间里走出来。三十岁上下，寸头，
络腮胡刮得不干净，下巴泛着青。他身形魁梧，走路带风，目光扫过厂房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视线。他看见了许萤。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陈默。
“你是谁？”陈默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厂房里安静下来。有人放下手里的物资，
有人从墙边直起身，所有目光慢慢聚过来。陈默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迎着赵龙的视线。
他开口了。“许萤说你自称S级。”赵龙的眉头皱起来。“我测过，
就是S——”“你测过个屁。”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厂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龙的脸色变了。“你他妈——”“差评。”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
系统界面在陈默视野里亮起来。
正在对目标“赵龙·异能者”执行差评差评内容：雷电异能虚标严重，
能稳定性：下降41%目标周围信任度：下降中顾客追评建议平台下架此商品，
涉嫌欺诈赵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和昨天一样的电弧，
和前天一样的电弧。但颜色淡了。他抬起头，想说话。他看见了周围人的眼神。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标错价格的商品。
“我……我只是没休息好……”没人接话。他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那人平时叫他龙哥，
给他递烟，帮他跑腿。此刻那人别开了视线。赵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回头找陈默。
陈默已经转身走向角落。许萤正扶着那个腿伤的女孩慢慢站起来。“能走吗？”女孩点头，
眼眶还红着，但没哭。陈默从她手里接过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三个人往门口走。身后没有追上来。走出厂房大门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赵龙还站在原地。
他仍然有A－级的雷电异能，仍然是这个据点最强的人。但他已经不是那个“S级”了。
他只是一个电量虚标、水分被当场拆穿的普通人。——有些人不是从巅峰跌落的。
是从谎言里跌落的。那天夜里，陈默三个人在据点三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加油站过夜。
许萤给室友重新换了绷带。她姓周，陈默叫她小周。小周不怎么说话，
只是时不时看陈默一眼，那目光和许萤三天前一模一样。陈默靠着墙，滑开系统界面。
差评执行成功目标：赵龙·异能者差评内容：雷电异能虚标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