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姐是当朝太子妃，却整日吃斋念佛，人淡如菊。被太医诊出假孕争宠后，
她在东宫说子嗣缘分不可强求。全族为了保她后位拼死进谏，被太子视为挑衅皇权。
最后母亲受辱悬梁自尽，父亲被气得中风瘫痪，我被发配边疆充军。她私放敌国质子时，
我和父母逃难的船被追杀她的死士凿沉。再睁眼，我们全家都回到了她被诊出假孕的那天。
她拨弄着佛珠低语：命里有时终须有，我怎么能逆天而行。我一笑，
我觉得姐姐说的没错。1.沈清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父亲猛地回头，
眼神锐利如刀。母亲也拉住我的手，急得眼圈泛红。霜儿，别说气话，
你姐姐现在最需要我们。我看着他们焦急的面容，心中一片冰凉。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
为了维系长姐沈清莲的太子妃之位，父亲带头，率领全族文臣武将跪在东宫外，
请求太子息怒。结果，太子萧景珩觉得我沈家功高震主，挟恩图报，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他没有废后，却用我沈家满门的鲜血，巩固了他的储君之位。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的好姐姐沈清莲，却在佛堂里轻飘飘地说一句：家族荣耀，过眼云烟，众生皆苦，
唯有自渡。她自渡了。留下我们一家在苦海里沉沦。我抽出被母亲攥得发疼的手，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父亲，母亲，姐姐是太子妃，更是皇家妇。
她犯了欺君之罪，我们身为臣子，理应避嫌，而不是上赶着搅入浑水。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混账！那是你亲姐姐！我们沈家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我懂。我就是太懂了，才会在边疆的风沙里，
日夜思念被我连累的父母。才会在冰冷的河水中，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体慢慢下沉。
我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父亲，太子生性多疑，最忌惮外戚干政。
您现在带人去东宫，不是在救姐姐，是在把整个沈家架在火上烤。
姐姐自己都说缘分不可强求，我们又何必逆天而行？我将她说过的话，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父亲的脸色由红转青，扬起手就要打我。你这个不孝女！
我没有躲。巴掌落下前，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国公爷，夫人，宫里来人了！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我心中冷笑，这么快就来了。上一世，太子派来的是个小太监，
传了口谕，斥责我父亲教女无方。父亲羞愤难当，这才带着族人跪宫。而这一世，
因为我的阻拦，沈家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太子会作何反应。
来的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总管，福公公。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父亲。镇国公，
太子妃在宫中行差踏错，太子殿下心情郁结，您作为国丈，怎么还在府里安坐啊？
这话绵里藏针，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父亲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躬着身子连声告罪。
福公公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沈二小姐吧？
太子殿下听闻二小姐聪慧过人，特意让老奴来问问，二小姐对太子妃一事，有何高见？
2.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诧，有担忧，更有我父亲压抑不住的怒火。
母亲紧张地绞着手帕，嘴唇都失了血色。我上前一步，对着福公公盈盈一拜。公公谬赞，
清霜愧不敢当。长姐犯下大错，欺瞒君上，实乃我沈家教导无方，罪该万死。
我沈家上下惶恐不安，不敢求情，只求太子殿下依法处置，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我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父亲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福公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二小姐真是深明大义。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太子妃毕竟是国公爷的嫡长女，
国公爷当真舍得？这是试探。也是警告。父亲的嘴唇哆嗦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求助似的看向我。我心中叹了口气。我的父亲，战场上是英雄，官场上却太过耿直。
否则上一世，也不会被太子三言两语就激得失了分寸。我垂下眼眸，
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骨肉亲情，岂能说舍就舍。只是，君臣大义在前，
个人私情在后。我沈家世代忠良，深受皇恩，绝不能因一己之私，陷君上于不义，
乱朝纲于无形。若为保全姐姐而动摇国本，不仅是我沈家的罪过，
更是陷姐姐于万劫不复之地。福公公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二小姐说得好。他拂尘一甩，
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响起。太子殿下口谕。我们全家齐刷刷跪下。太子妃沈氏，
德行有亏，着禁足于清心殿，抄写佛经百遍，无诏不得出。镇国公教女不严，罚俸一年，
闭门思过一月。沈氏清霜，言辞恳切，深明大义，特赐玉如意一柄，以示嘉奖。
父亲和母亲都愣住了。这个处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太子竟然没有废后，
甚至连重罚都没有。福公公将一柄温润的白玉如意放到我手中，意味深长地笑道：二小姐，
是个聪明人。咱家在宫里，等着您来看太子妃娘娘呢。送走福公公，
父亲脱力般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后背。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霜儿，
你是怎么想到的？我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触手冰凉。父亲，女儿只是在赌。
赌太子殿下此刻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贤良的太子妃，而是一个听话的沈家。假孕争宠，
说到底只是后宫腌臢事。可外戚逼宫，却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两害相权取其轻，
萧景珩是个合格的储君，他分得清。母亲走过来，将我紧紧抱住，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的霜儿长大了，懂事了，可也……受苦了。我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
前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世，
我不仅要让沈家好好活着，还要让沈清莲付出代价。闭门思过的日子里，沈家异常平静。
下人们都被拘在府中，外面的消息一丝也传不进来。但我知道，东宫里，
我的好姐姐一定快气疯了。她等了三天，都没等来家族的雷霆救援。等来的，
只有太子的禁足令和抄不完的佛经。半个月后，一封信被偷偷送到了我的手上。
是沈清莲的笔迹。上面只有八个字：家族弃我，猪狗不如。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看着它化为灰烬。她骂我是猪狗。可她不知道，为了她那个所谓的真爱，
她亲手将全家推入地狱时，连猪狗都不如。一个月后，禁足解除。我收到了宫里的帖子，
是沈清莲请我入宫叙旧。母亲有些担忧：霜儿，她会不会……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母亲放心，她现在，还不敢对我怎么样。她只是想不通，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妹妹，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
拿着那柄太子赏赐的玉如意，走进了东宫。清心殿里，檀香袅袅。沈清莲一身白衣，
跪在佛前，拨弄着佛珠，背影瞧着倒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听到脚步声，
她缓缓回头。那张和我肖似，却更显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你还敢来见我？3.我将玉如意放到她面前的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姐姐禁足，
妹妹心中挂念，特来探望。沈清莲的目光落在玉如意上，瞳孔猛地一缩。她抓起那玉如意，
狠狠地摔在地上。沈清霜！你是不是觉得，踩着我往上爬，很有成就感？
上好的白玉碎裂成几块，在地上发出悲鸣。我惋惜地看了一眼，轻声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太子殿下赏的。你竟敢用太子来压我？沈清莲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的鼻子，
你别忘了，我才是太子妃，是你的主子！我当然没忘。我微笑着看着她，
可姐姐似乎忘了，太子妃的尊荣，是谁给你的。是你自己，还是我们沈家？
沈清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步步逼近，压低了声音。姐姐，你以为你整日吃斋念佛，
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太子就会敬你爱你吗？他娶你，娶的是镇国公府的权势，
是我父亲手中的兵权。你假孕争宠，犯的是欺君之罪，他没有立刻废了你，
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他还需要沈家。可你呢？你却想让整个沈家，
为了你的愚蠢陪葬！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她瘫坐在蒲团上，
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的……我冷眼看着她。上一世，
我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总觉得她清心寡欲，是被困在深宫的可怜人。
直到她为了那个敌国质子，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们全家，我才明白，她不是淡泊，是自私。
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和她的风花雪月。姐姐，安分守己地当你的太子妃吧。
别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下一次，沈家不会再管你。我转身要走，
她却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的腿。清霜，我错了，你帮帮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不能失去太子妃之位，否则……否则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心中一动。他？上一世，她直到私放质子时，我才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这一世，
她竟然这么早就对我露了马脚。我假装不解：他是谁？太子殿下吗？姐姐只要安分守己，
自然能见到。沈清莲拼命摇头，泪水糊了一脸。不，不是太子……是……她话到嘴边，
又咽了下去，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挣扎。我蹲下身，替她拭去眼泪，
语气温柔得像淬了毒的蜜糖。姐姐，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呢？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帮你。沈清莲犹豫地看着我，最终，
还是被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理智。是……是质子府的，燕北风。果然是他。
那个北燕送来大周的质子，燕国最不受宠的七皇子。上一世，沈清莲就是为了把他送回国，
才不惜背叛家国，害死亲人。我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你糊涂啊！
他一个敌国质子，你怎么能……你不懂！沈清莲激动地打断我，
他和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懂我，他才是我的知己！太子只看中我的家世，
那些男人只看中我的容貌，只有他，只有他能看到我的内心！
我看着她陷入自我感动的癫狂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好，我帮你。我轻声说道。
沈清莲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真的愿意帮我？当然，我们是亲姐妹。我扶着她站起来，
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不过，你要听我的。你说，我都听你的！第一，
从今天起，你要真心实意地向太子殿下认错，做一个温顺恭敬的太子妃。第二，
断了和燕北风的一切联系，至少，明面上要断得干干净净。
沈清莲有些不情愿：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姐姐，你现在是戴罪之身，
东宫内外全是太子的眼线，你但凡有一点异动，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完蛋。
你若想日后还有机会和他长相厮守，现在就必须忍。沈清莲被我说动了，咬着唇，
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我满意地笑了。我要的，就是她这份听话。
我要让她亲手为自己织一张网，然后，再也逃不出去。从东宫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府。
而是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玲珑阁。我挑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碧玉簪子，
对掌柜的说：送到质子府，就说，是故人所赠。掌柜的有些为难：小姐，
质子府那边……我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出了事，我担着。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
燕北风，上一世，你和我姐姐害死我全家。这一世，这场游戏，由我来开局。
4.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莲果然安分了许多。她不再冷着一张脸，
开始学着对萧景珩嘘寒问暖，甚至亲手为他熬制羹汤。萧景珩虽然对她仍有芥蒂，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我父亲在朝堂上愈发低调谨慎，他对沈家的猜忌也淡了些，
偶尔会去清心殿坐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母亲为此松了口气，
拉着我的手感慨：还是霜儿你有办法，你姐姐总算是懂事了。我笑了笑，没说话。懂事？
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我知道，沈清莲和燕北风这样的人，是耐不住寂寞的。果然，
一个月后，我安插在质子府的眼线传来消息。燕北风开始频繁地外出，每次都去同一家茶楼。
而那家茶楼，正是我姐姐最喜欢去的。我冷笑一声，鱼儿上钩了。这日，我借口为母亲祈福，
去了京郊的相国寺。在后山的僻静禅院里，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当朝三皇子，
萧景渊。他是太子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沈家倒台后，为我们说过话的人。虽然，
那点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他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沈二小姐，别来无恙。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俊朗，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潭古井。我屈膝行礼：见过三殿下。
不必多礼。他示意我坐下，孤知道你今日为何而来。
我也不拐弯抹角：殿下既然知道，想必也清楚，你我并非敌人。
萧景渊轻笑一声：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沈二小姐想让孤做什么？
我不需要殿下做什么。我看着他，我只需要殿下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适当的地方，
看一场好戏。萧景渊的眉毛微微挑起：哦？什么好戏？
一场……关于太子妃和敌国质子的好戏。萧景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成交。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一旦捅出去，
对太子是多大的打击。而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离开相国寺，我心中大定。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而这阵东风，很快就来了。两日后，是宫中的赏花宴。沈清莲作为太子妃，
自然要出席。宴会开始前，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午时三刻，西山假山。
我看着纸条，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姐姐啊姐姐，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赏花宴上，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太子萧景珩坐在主位，时不时和身边的沈清莲说笑两句，
一副夫妻和睦的景象。我坐在下首，安静地品着茶。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我借口更衣，
悄然离席。远远的，我看到沈清莲也找了个理由，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去。我没有跟上去。
因为我知道，会有人替我跟上去的。我绕到御花园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亭子，位置极佳，
正好能将西山假山后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三皇子萧景渊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
还站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当今圣上。我心中一凛，看来，
萧景渊比我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也好，闹得越大，沈清莲死得越快。我走过去，
对着皇帝和三皇子行礼。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就是沈清霜？是。就是你，发现了太子妃和质子的私情？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无意中发现姐姐行踪诡异，心中不安，才……才斗胆告知三殿下，
请他为皇家颜面着想，私下查探，没想到会惊动圣驾。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