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剥衣之刑:她笑着,撕碎了我的尊严“扒光他。”周梦雅的声音,
像淬了糖浆的冰凌,又甜又冷。她站在废弃艺术教室的中央,逆着光,
金色的校服裙边仿佛镶着一层神圣的光晕。她是全校男生的梦,是挂在荣誉墙上的光,
是老师口中“品学兼优”的代名词。此刻,她用那双被无数人赞美过“清澈如小鹿”的眼睛,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像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玩具。她身边的两个跟班,李倩和王思思,
狞笑着向我逼近。我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画架上,挣扎中,画架的木刺扎进我的后背,
尖锐的刺痛混杂着油彩的陈腐气味,一同钻入我的神经。“雅雅,这样……不好吧?
”王思思有些犹豫,但她的手却更用力地抓着我的肩膀。“有什么不好?”周梦雅轻笑一声,
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红色的原点像一颗恶魔的眼珠,锁定了我的脸。“就是玩玩嘛。
林默,你不是总是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吗?今天就让我们看看,你这身傲骨底下,
到底藏着什么。”“刺啦——”我的校服衬衫,被李倩从中间猛地撕开,
纽扣像廉价的塑料弹珠,崩得到处都是。凉气瞬间包裹了我的胸膛,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耻,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心脏。我拼命地扭动,
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压制和她们刺耳的嘲笑。“哟,还挺白的嘛。”“快,裤子也脱了,
看看我们年级第一是不是天赋异禀啊!”我的反抗在她们眼中,
不过是为这场“游戏”增添乐趣的助兴节目。周梦雅举着手机,镜头缓缓下移,
她甚至还专业地调整了一下焦距,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别……求你们……”我的声音在喉咙里被碾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我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我此刻唯一能指望的人。我的班主任,王靖文老师。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和儒雅。他是学校的明星教师,
是我们班所有同学心中如父如兄的存在。他刚刚推门进来,看到了这一切。“王老师!救我!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周梦雅她们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王靖文皱了皱眉,缓缓走了进来。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周梦雅,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纵容:“梦雅,你们又在胡闹什么?
”“王老师,我们就是跟林默开个玩笑。”周梦雅立刻收起手机,
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那演技足以让专业演员都汗颜。“玩笑?
”王靖文推了推眼镜,目光终于落在我赤裸的上身,和已经被扯开一半的裤子皮带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息事宁人的疲惫。他转向我,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林默,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
别这么小题大做。马上要高考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大家的情绪。”小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穿上衣服,”他指了指地上的破布,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周梦雅,你们也回去上自习。
”他转身就要走,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随手丢弃的垃圾。周梦雅对着我,
露出了一个胜利的、轻蔑至极的微笑。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你看,没用的。那一刻,
我感觉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撕碎了。不是衣服,不是皮肤,
而是支撑着我作为一个“人”活着的,那个叫做“尊严”和“信念”的内核。旧世界,
在我眼前轰然倒塌。我停止了挣扎,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在她们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
直视着王靖文的背影,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平静到诡异的笑容。“好的,
王老师。”我用一种异常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公理和正义,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而我,
将成为那个讲出最好笑的笑话的人。第2章:天台的风:我说,这也是个玩笑我慢条斯理地,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撕破的衬衫重新穿好,甚至还试图将那颗掉在脚边的纽扣捡起来,
仿佛在整理一件珍贵的礼服。我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仪式感。
周梦雅她们被我这种反常的平静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靖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深。我的顺从似乎并没有让他满意,
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但他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冷冷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教室!”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教室的门被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周梦雅似乎又找回了她的底气,
她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算你识相。林默,记住你今天的样子,
像条狗一样。”我没有看她。我只是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然后抬起头,
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轻声说:“周梦雅,你手机里的视频,
能删了吗?”“删了?”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凭什么?这可是我的杰作,
我得好好保存着。万一你哪天又不听话了,我就发到校内论坛上,
让全校都欣赏欣赏你的‘傲骨’。”“哦。”我点了点头,笑容不变,“那好吧。”我转身,
朝着教室另一边的门走去。那扇门通往教学楼顶端的天台,因为安全隐患,
常年被一把大锁锁着。但我们都知道,那把锁只是个摆设,用一张硬卡片就能轻易划开。
“你去哪?”李倩警惕地问道。“去吹吹风。”我回头,笑容纯真得像个孩子,
“刚刚有点闷。”周梦雅显然不信,她眼神一动,对李倩和王思思说:“跟上他,
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她们跟在我身后,像三只监视着猎物的鬣狗。我毫不在意,
一步步地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清晰而又沉重。我用一张废弃的电话卡,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天台的门锁。
“吱呀——”门开了,傍晚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我的破衬衫猎猎作响。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瑰丽的血红色,整座城市在我脚下,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我走到天台的边缘,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尘埃与自由的空气。
“故作深沉。”周梦雅在我身后不屑地说道,她也跟着走到了天台边缘,
似乎想看看我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她离我只有一步之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默,我警告你,你别想玩什么跳楼威胁的把戏。”她抱着胳膊,冷笑道,“没人会信,
也没人会在乎。王老师只会觉得你给他添了更大的麻烦。”我慢慢地睁开眼,转过头,
看着她。夕阳的光芒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那张精致的脸上,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残忍。“我知道。”我微笑着说。我的笑容很真诚,
以至于她脸上的讥讽都凝固了一瞬。“周梦雅,”我轻声问,“你觉得,刚才那个好玩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当然。看着你那副绝望的样子,
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笑的画面。”“那就好。”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然后,
在李倩和王思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向前踏了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双手,
猛地推在了周梦雅的胸口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恐惧所取代。那双“清澈如小鹿”的眼睛里,
第一次倒映出我平静而冰冷的脸。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身体就像一片失去重心的树叶,向后倒去,越过了天台的护栏。风掀起了她的裙摆,
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花。李倩和王思的尖叫声,终于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她们惊恐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向天台的入口。门口,王靖文老师正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听到了尖叫声,匆忙赶了回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怒和不可置信,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巨大。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后的空无一人,
看到了我脸上那个还未散去的、诡异的微笑。他的嘴唇颤抖着,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我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用最温和、最无辜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王老师,
这也是个玩笑。”我脸上的笑容,在血色的夕阳下,显得无比灿烂。“你笑啊。
”第3章:破碎蝴蝶:她的血,是世界上最美的画王靖文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
从惊怒变成了煞白,最后化为一种浸入骨髓的灰败。他那副永远温文尔雅的面具,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碎得彻彻底底。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纯粹的、原始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越过他,向楼下走去。
我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尘埃。身后,
李倩和王思思的尖叫声终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嘶吼:“死人啦!
周梦雅掉下去了!林默把他推下去了!”教学楼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
骚动从顶层开始,迅速向下方扩散。门被一扇扇打开,探出一个个茫然的脑袋,
然后是惊慌失措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在楼道里四处冲撞。我没有回头。
我能想象出天台上的景象。王靖文大概正手脚并用地爬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然后看到那一幕足以让他余生都在噩梦中惊醒的画面。
我甚至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周梦雅坠落的轨迹。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在空中无助地翻滚。金色的校服裙摆在空中最后一次绽放,然后急速收拢。
重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法则,
它不会因为你的家世、你的美貌、你的“品学兼优”而有丝毫的偏袒。她会坠落,
穿过那些曾经仰望她的目光,穿过那些关于她的传说与光环。最终,“砰”的一声。
像一个熟透的西瓜摔在水泥地上。一切的美好、骄傲、残忍,都会在那一瞬间,
与冰冷的地面进行一次最亲密的接触,然后化为一滩模糊的、无法辨认的血肉。她会摔烂。
这个词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快感。我喜欢这个词,
它充满了力量感和画面感。破碎的蝴蝶,多美。我走到教学楼的大厅,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尖叫着跑出去,有人惊慌地打着电话。我穿过混乱的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我。在他们的世界里,我本就是透明的。我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教学楼前的水泥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但他们都远远地站着,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在那片真空地带的中央,就是周梦雅。或者说,是曾经的周梦雅。她躺在那里,
以一种人体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扭曲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
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诡异的巨大花朵。那身金色的校服,此刻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真美啊。我由衷地感叹。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幅名画都要震撼,都要美丽。那片红色,
是她生命的颜色,也是我被撕碎的尊严的颜色。它那么鲜活,那么浓烈,
洗刷了刚才艺术教室里所有的肮脏和羞辱。我觉得无比的平静,甚至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世界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秩序。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颤抖着拿出对讲机,
声音变了调:“喂…喂!医务室!不!打120!还有110!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整个校园的黄昏。我没有离开。
我就站在这里,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欣赏着我的作品。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医护人员冲了过去,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盖上了一块白布。
那块刺眼的白色,覆盖了那片美丽的红色。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一个警察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惨白、几乎无法站立的王靖文,以及早已哭得不成人形的李倩和王思思。
“是……是他!”李倩用颤抖的手指着我,“就是他!他把雅雅推下去的!”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有惊恐,有愤怒,有不解,有憎恶。我终于不再是透明的了。
带头的警察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锐利如鹰:“你叫什么名字?
”“林默。”我平静地回答。“你跟死者周梦雅,是什么关系?”“同学。”“是你,
把她从天台上推下去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迫感。我看着他,
然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王靖文老师,
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是。”我干脆地承认,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整个大厅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中年警察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承认得如此痛快,他愣了一下,然后厉声问道:“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的目光,穿过他,落在了王靖文那张灰败的脸上。我笑着,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道:“因为,这是一个玩笑啊。
”第4章:审讯室的灯:他们叫我恶魔,我说我是上帝审讯室的灯,
是那种毫无感情的惨白色,照得人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它悬在我的头顶,
像一只永远不会眨眼的眼睛,试图窥探我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角落。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手腕上扣着一副略显宽大的手铐。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天见过的国字脸中年警察,
叫张海。另一个是年轻一些的,负责做笔录,神情严肃,我瞥了一眼他的胸牌,叫刘洋。
“姓名,年龄,班级。”张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在敲击一面大鼓。“林默,十七岁,
高三二班。”我平静地回答,仿佛在参加一次普通的问卷调查。“为什么杀害周梦雅?
”张海单刀直入,目光如刀,想要将我凌迟。我抬起头,迎着他锐利的目光,
笑了笑:“张警官,我纠正一下,那不是杀害。那是一个玩笑。”“玩笑?
”年轻的刘洋猛地抬起头,笔尖因为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你管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六楼推下去叫玩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看,
你也觉得不好笑,对吗?”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当他们扒光我的衣服,用手机拍下我的裸体,说那只是一个玩笑的时候,
我也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张海和刘洋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显然,他们从王靖文和那两个女孩口中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被一个“性格孤僻的偏执狂”无端杀害的悲剧。“你说什么?
”张海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凝重,“你说他们……扒光你的衣服?”“是的。
”我点了点头,开始详细地描述下午在艺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我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情绪,
没有哭诉,没有愤怒,只是像一个纪录片旁白一样,冷静地陈述着事实。
我描述周梦雅脸上的笑容,描述李倩撕开我衬衫的动作,描述王思思犹豫但帮凶的姿态。
最后,我描述了王靖文老师的出现,以及他说过的那句话。“‘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
别这么小题大做。’”我模仿着王靖文的语气,惟妙惟肖,“‘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说完,看着他们。张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而刘洋已经完全忘记了记录,
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张。“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张海沉默了半晌,
终于开口问道。“周梦雅的手机。”我淡淡地说道,“她录了视频。她说,
那是她的‘杰作’,要好好保存着,以后用来威胁我。”张海立刻拿起对讲机:“物证组,
立刻检查死者的手机,查找相关视频文件,马上!”放下对讲机,
他再次将目光锁定我:“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你可以报警,
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报警?”我像是听到了一个比“玩笑”更好笑的词,
“跟谁报警?跟我最尊敬的王老师吗?他就是‘法’。他说那是玩笑,那就是玩笑。
他说到此为止,那就必须到此为止。在他那个世界里,周梦雅的‘胡闹’和我被践踏的尊严,
哪个更重要?是维持班级的‘稳定’,保住他明星教师的‘脸面’更重要,
还是一个普通学生的公道更重要?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审讯室压抑的空气里。“我没有破坏规则,张警官。
”我看着他,无比真诚地说,“我只是,用他们的方式,跟他们开了同一个玩笑而已。
周梦雅教我,有些事‘就是玩玩’。王老师教我,这些事‘不必小题大做’。我学得很好,
不是吗?”刘洋的脸上露出了无法遏制的震惊和一丝……同情。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低下头,假装整理笔录。张海久久地凝视着我,他办过无数的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
有凶残的,有狡猾的,有悔恨的,有麻木的。但他从未见过我这样的。
一个平静到令人发指的少年。他不像一个杀人犯,更像一个布道者,
在阐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真理。他想从我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一丝后悔,一丝恐惧,
但他失败了。我的表情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反射出他自己的震惊。“你就是个恶魔。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我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他们把我当成了祭品,献祭给了他们那个虚伪的秩序。但他们搞错了,我不是羔羊。
”我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我是被他们亲手召唤出来的,上帝。”在惨白的灯光下,我的笑容显得神圣而又恐怖。
第5章:虚伪的泪:全校都在为她哭泣,除了我第二天,我被暂时收押在看守所。
透过狭小的铁窗,我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天在下雨,不大,但很密,
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悲伤里。我知道,这所城市,
这所学校,此刻一定都沉浸在一种“正确”的悲伤之中。张海警官又来了一次。
他的脸色很差,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隔着铁栏,
深深地看了我很久。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周梦雅的手机找到了。
里面确实有那段视频。”我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但是……”他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于愤怒的无奈,“周梦雅的父母动用了所有关系,
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校方也派来了最好的律师。他们一口咬定,
那段视频只是同学间‘尺度稍大的玩笑’,而你,
是一个‘性格偏激、精神脆弱、因嫉妒而产生杀人动机’的凶手。”“嫉妒?”我笑了,
“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还是嫉妒她有一个可以为她颠倒黑白的老师和父母?”“他们说你嫉妒她的家世,
嫉妒她受人欢迎。”张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林默,现在舆论对你非常不利。
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一个‘坠落凡间的天使’被‘阴郁的恶魔’残忍杀害的故事。
学校为你组织了心理辅导,
但所有人都说你孤僻、不合群、性格阴暗……”“他们当然会这么说。”我平静地打断他,
“在一个所有人都围着太阳转的系统里,一颗不发光的星星,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我的‘不合群’,只是因为我拒绝参与他们那些无聊又虚伪的社交游戏。而现在,
这成了我‘性格阴暗’的原罪。”张海沉默了。他是一个警察,他相信证据,但他同样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故事”比“证据”更有力量。而对方,显然是更会讲故事的那一方。
“学校明天会为周梦雅举行一场追悼会,全校师生都会参加。”他最后说道,
“也许……我不知道,这案子会很复杂。你自己好自为之。”他走了,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
第二天,雨停了。学校的大礼堂里,庄严肃穆。黑色的横幅上写着“沉痛悼念周梦雅同学”,
下方是她的一张巨幅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金色的校服,笑容甜美,清纯得像一朵百合花。
全校师生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校长在台上用沉痛的语气,追忆着周梦雅生前是多么的优秀、善良、乐于助人。
他说她是学校的骄傲,是所有同学的榜样。她的逝去,是学校乃至整个教育界的巨大损失。
台下,一片低低的啜泣声。周梦雅的父母坐在第一排,她的母亲已经哭得晕厥过去好几次,
被她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有权势的中年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
王靖文老师走上了台。他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眶深陷,脸色苍白。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脆弱。
“作为梦雅的班主任,我的心,碎了。”他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孩子,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我无法想象,是怎样扭曲的灵魂,
才会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天使,伸出罪恶的双手……”他的声音因为悲痛而颤抖,极富感染力。
台下的哭声更大了。李倩和王思思,那两个霸凌的帮凶,此刻正作为周梦雅的“生前好友”,
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她们失去的是全世界。我在哪里?我当然不在这里。
我在看守所的电视里,看着这场盛大的、虚伪的表演。这是张海特意为我申请的,
“让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看着屏幕里那一张张悲伤的脸,看着那些滚落的泪珠,
看着王靖文因为“悲痛”而微微抽搐的肩膀。我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我的内心一片空明,
像雨后被洗刷过的天空。我只是觉得……滑稽。他们不是在为周梦雅哭泣。
他们是在为那个被打破的,“稳定而美好”的假象哭泣。是在为那个“只要成绩好,
一切都可以被原谅”的秩序哭泣。是在为他们自己可能被这件丑闻波及的未来哭泣。
周梦雅的死,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是一个麻烦,一个污点。他们要做的,
就是用最隆重的仪式,最多的泪水,来洗刷这个污点,来证明他们和这场“罪恶”毫无关系。
他们是无辜的,是善良的,是站在光明一面的。而我,就是那个必须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唯一的、纯粹的恶。电视画面切到了王靖文的特写,他正用手帕擦拭着眼角,悲痛欲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在天台上,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我笑了。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哭泣,除了我。因为只有我知道,这场盛大的葬礼,埋葬的不是周梦雅。
是真相。第6章:沉默的羔羊:背叛者的第一次忏悔追悼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我的辩护律师来了。是法律援助指派的,一个姓钱的年轻律师,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
脸上还带着一丝理想主义的天真。他告诉我,情况非常不乐观。周家的律师团势力强大,
校方也完全站在他们那边。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我“蓄意谋杀”,而那段关键的霸凌视频,
被对方律师定义为“诱因”,但绝不是我脱罪的理由。他们正在力主法院判我死刑,
立即执行。“他们想让你死,林默。”钱律师的表情非常严肃,
“而且要让你以一个‘恶魔’的形象死去,这样,周梦雅‘天使’的形象才能永恒,
学校的‘清誉’才能保全。”我点了点头,这和我想的一样。“唯一的突破口,
”他压低了声音,“就是证明那场霸凌的严重性,以及……王靖文老师在其中的不作为,
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不可逆的心理创伤。我们需要证人。
当时在场的另外两个女孩,李倩和王思思,她们的证词至关重要。”“她们不会为我作证的。
”我淡淡地说,“她们是周梦雅的同伙,现在是这场悲剧里‘受惊的朋友’。指证我,
是她们洗清自己的唯一方式。”钱律师叹了口气,显然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我们的谈话陷入僵局时,一个狱警走了过来,对钱律师说:“外面有人找你,
说是……死者同学的家属。”钱律师很意外,但还是出去了。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表情古怪,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那女人穿着朴素,面容憔悴,
双手紧张地绞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一进来就用一种混合着恐惧、愧疚和一丝祈求的复杂眼神看着我。“林默同学,
我……我是王思思的妈妈。”女人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有些意外,看向钱律师。
他对我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我女儿……她这几天,整个人都快垮了。
”王思思的妈妈说着,眼圈就红了,“她不说不睡,天天做噩梦,梦到周梦雅,
也梦到你……她不停地说‘对不起’,说‘不是我干的’,
说‘都是周梦雅逼我的’……”她从布包里,颤抖着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了钱律师。
“这是……思思从李倩那里偷偷拷贝来的。李倩从周梦雅的电脑里找到的备份……她说,
周梦雅有个习惯,会把所有‘好玩’的东西都存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这个U盘里……不只有你的视频。”钱律师立刻将U盘插入他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没有加密。点开之后,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第一个,
就是我在艺术教室被霸凌的完整版,比警方从手机里恢复的更长,更清晰。
连周梦雅说“让他像条狗一样”都录了进去。钱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点开了第二个视频。画面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被几个人按在厕所的地上,
周梦雅和李倩笑着,把一整个拖把桶的脏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那个男生,我认得,
是隔壁班一个成绩很好但性格内向的同学,后来因为“抑郁症”休学了。第三个视频,
一个女生被她们堵在墙角,脸上被用马克笔画满了乌龟。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视频,
都是一场残忍的“游戏”。受害者不同,但施暴者的核心,永远是周梦雅和她那几个跟班。
她们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如出一辙的、享受着他人痛苦的笑容。而最让我感到通体冰凉的,
是其中几个视频的背景音里,传来了王靖文老师的声音。“好了,别太过分了啊。
”“让她把脸洗了就行了,别告诉教导主任。”“一点小矛盾,处理不好会影响班级团结。
”他的语气,永远是那么“温和”,那么“顾全大局”。他知道这一切,他一直都知道。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这座黑暗森林的默许者,是这些鬣狗的饲养员。只要她们不闹出火灾,
他甚至会偶尔投喂一些“没关系”的许可。“我女儿说……”王思思的妈妈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周梦雅有一次喝多了,跟她们炫耀,说王老师能当上特级教师,
她爸爸帮了很大的忙。所以,只要不出人命,王老师什么都会替她摆平。
”钱律师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不再仅仅是同情,
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敬畏的火焰。他明白了。我不是恶魔。我只是一个,
亲手砍倒了恶魔饲养员的,审判者。“王思思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我看着她妈妈,
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她怕。”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怕下一个就是她。
周梦雅死了,她怕周家和学校会找一个替罪羊,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和李倩身上。
李倩想用这个去跟周家谈判,换取原谅。
但思思说……她说她看到你推周梦雅之前的那个眼神了。”女人打了个寒颤。“她说,
你不是在杀人。你是在……清理垃圾。”她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几乎把头埋到了胸口。
“林默同学,对不起。我女儿有罪,我们认。但求求你,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也请你……给自己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我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
这就是我的“普罗米修斯之火”,我的“基督山岛的宝藏”。它来得如此戏剧性,
又如此合乎逻辑。是恐惧,让背叛者完成了第一次忏悔。我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掂了掂。
我对钱律师说:“告诉王思思,她不需要赎罪。她只需要,把她看到的、听到的、做过的,
原原本本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至于这个……”我看着U盘,笑了,
“把它交给张海警官。不,等等。”我的脑中,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形。
“在交给警察之前,先找一家最可靠的媒体,把里面最‘精彩’的部分,匿名送过去。
”“舆论的屠刀?”钱律师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不。”我摇了摇头,纠正他,“屠刀,
早就在他们手里了。”“我只是,把刀柄,交给了每一个人。
”第7章:老师的“关心”:他想让我承认,我疯了U盘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互联网的海洋里引爆了。钱律师找了一家以报道深度社会新闻闻名的网络媒体。
对方在收到匿名爆料和部分视频片段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惊天新闻。他们用最快的速度,
发布了一篇题为《“天使”的另一张脸:校园霸凌血案背后,被掩盖的真相》的深度报道。
报道里,没有指名道姓,
对视频画面的模糊处理和对受害者的化名采访其中就包括那位因“抑郁症”休学的男生,
将一个与之前媒体报道完全相反的故事呈现在公众面前。
一个长期以欺凌同学为乐的“校花”,一个在背后默许甚至纵容的“明星教师”,
以及一群敢怒不敢言的“沉默的羔羊”。文章的最后,附上了一段关键的音频,
那是我与王靖文在天台上的最后对话。“王老师,这也是个玩笑。”“你笑啊。
”我平静到诡异的声音,和我模仿他时那句“同学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被并置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讽刺。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瞬间逆转。
之前那些铺天盖地为周梦雅“哀悼”的帖子,开始被愤怒的质问和谩骂所取代。
“校园霸凌”、“教师失德”、“特权阶级”这些词汇,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我的形象,也从一个纯粹的“恶魔”,
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充满争议的“复仇者”。有人说我罪该万死,但更多的人,
开始讨论到底是什么,把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逼成了杀人犯。就在这风口浪尖上,
我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探视者”。王靖文。他是在警方的特许下,
以“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的名义来见我的。他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加憔си。
金丝眼镜又戴上了,但遮不住他眼底的惶恐和怨毒。他努力地想维持住往日的体面和儒雅,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他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拿起了电话听筒。
“林默。”他先开口,声音干涩,“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表演。“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他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那天,是我处理得不好,我太急于……维持班级的稳定了,
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道歉?多么廉价。“但是,”他话锋一转,
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