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圆饭年三十下午五点,李默拖着行李箱推开家门,暖气扑面而来。厨房传来剁肉声,
母亲探出头:“默默回来啦!先洗洗手,马上开饭。”客厅电视放着春晚预热节目,
父亲坐在沙发上摆弄新买的智能手机。一切如常,
温馨得让李默松了口气——他刚失业三个月,怕的就是父母问起工作。六点整,
母亲端上最后一道菜时,李默发现不对劲。餐桌旁的墙上,贴着一张从未见过的红纸,
23:00前不可离开家门不可照镜子不可吃第三道菜不可回答陌生人问话零点钟声响起时,
必须所有人都在客厅字迹工整,像是父亲的手笔。“爸,这是你贴的?搞什么行为艺术?
”李默笑道。父亲头也不抬:“别乱说,过年讲究点吉利。”母亲端汤的手顿了顿:“老李,
这什么时候贴的?”父亲终于抬起头,满脸困惑:“不是你们贴的?”三人面面相觑。
母亲勉强笑笑:“可能对门小孩恶作剧吧。来来,吃饭。”八道菜摆满餐桌,
李默数了数: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蒜蓉青菜、凉拌黄瓜、四喜丸子,
最后是母亲端上的佛跳墙。“第三道菜……”李默喃喃。“什么?”父亲问。
“规则说不能吃第三道菜。”李默指向红纸,“糖醋排骨是第三道。
”母亲扑哧一笑:“你还当真了?快吃,排骨你最喜欢的。
”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李默碗里。排骨香气诱人,但李默盯着那块肉,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看向父亲,发现父亲正死死盯着那盘排骨,额头冒汗。
“爸?”父亲猛地起身:“我突然想起车库门没关。”“吃完饭再去吧。”母亲说。“不行!
”父亲声音尖利,随即又压低,“我很快回来,你们先吃。”他抓起外套冲向门口,
拧动门把——纹丝不动。“锁死了?”父亲疯狂拧着门把,“怎么回事?!
”李默走过去帮忙,两人合力也打不开那扇普通的木门。窗户同样无法开启,
这个家变成了密封的盒子。“老李,默默,别闹了。”母亲的声音从餐桌传来,“先吃饭,
菜要凉了。”她坐在桌边,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李默忽然发现,
母亲从刚才起,一次都没眨过眼。二、镜中人晚上八点,春晚开始。父亲缩在沙发角落,
不断刷着手机,但脸色越来越白:“没信号……一格都没有。”李默尝试拨打110,
听筒里只有滋滋电流声。厨房传来水声,母亲在洗碗。李默想过去帮忙,经过卫生间时,
无意间瞥见了镜子。规则第三条:不可照镜子。但已经晚了。镜中的自己穿着同样的毛衣,
却咧开一个他从未做过的诡异笑容,然后抬起手指,缓缓指向李默身后。
李默猛地回头——空无一人。再转回镜子,影像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镜面角落多了一行水雾写成的小字:他在你背后李默冲出卫生间,剧烈喘息。
父亲抬头看他:“怎么了?”“镜子……镜子里有东西。”父亲的脸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你也看到了?”“什么叫‘也’?”父亲没回答,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李默。
屏幕上是父亲刚拍的照片,拍的是电视和客厅一角。照片角落,沙发后的阴影里,
分明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可拍照时,那里根本没人。“从贴那张纸开始,
这个家就不对劲了。”父亲声音发颤,“你妈她……”厨房水声停了。母亲走出来,
双手在围裙上擦着,笑容温和:“水果切好了,谁要吃苹果?”李默盯着她的眼睛。
还是不眨眼。“妈,”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墙上的规则,到底怎么回事?”母亲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异常僵硬:“什么规则?墙上哪有东西?
”李默和父亲同时看向那面墙——红纸消失了。“刚才明明……”李默冲到墙边,墙面光滑,
没有任何粘贴痕迹。“默默,”母亲走近,“你是不是太累了?失业压力大,妈理解。
”“你怎么知道我失业?”李默后背发凉。他从未告诉父母。母亲笑容加深:“我是你妈,
当然知道。”九点整,电视突然雪花屏,几秒后恢复,春晚节目变成了黑白纪录片,
画面里是一家人围坐吃饭,镜头缓缓推向餐桌上的第三道菜——一盘暗红色的肉块。
旁白声响起:“有些传统必须遵守,有些规则必须铭记。除夕夜,团圆夜,缺一不可。
”画面中的家庭开始分食第三道菜,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父亲关掉了电视。屋子里死寂。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李默压低声音对父亲说。父亲摇头,眼神空洞:“出不去。
我试过了所有方法,连通风管道都封死了。”“那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默忍不住提高音量,“妈明显不对劲,规则又是什么意思?第三道菜到底是什么肉?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三、陌生人两人冲进厨房。
母亲倒在地上,后脑渗血,旁边是掉落的不锈钢盆。“妈!”李默跪地检查,呼吸还在,
但昏迷不醒。父亲却站在原地,盯着料理台。台面上放着一块生肉,色泽鲜红,
旁边是剁骨刀,刀刃沾着碎肉。“这不是猪肉。”父亲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也不是牛肉。
”李默这才仔细看那块肉——纹理陌生,带着淡淡的、不属于任何常见肉类的气味。
窗外突然传来敲击声。客厅的窗户外面,贴着一张脸。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
穿着保安制服,正焦急地拍打玻璃。“开门!快开门!”他的喊声闷闷传来。李默正要回应,
父亲一把捂住他的嘴:“规则第五条!”不可回答陌生人问话。保安用力拍窗:“里面的人!
你们小区发生燃气泄漏,整栋楼都要疏散!快出来!”燃气泄漏?
李默看向燃气灶——阀门紧闭。“他在说谎。”父亲低语。
保安的脸在玻璃上挤压变形:“快开门!你们会死的!”李默的心狂跳。
如果真是燃气泄漏呢?如果规则是骗人的呢?他掰开父亲的手,走向窗户。“不要!
”父亲拽住他。保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对,就这样,开窗,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李默的手停在窗锁上。不对,太不对了。这人的表情——那不是焦急,是期待。
像猎手等待猎物踏入陷阱。他后退一步。保安的脸瞬间阴沉:“开门。”不再是请求,
是命令。然后李默看见了——保安的制服袖口下,手腕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尸斑。
“不开门的话,”保安缓缓说,“我就进来了。”玻璃开始龟裂。四、第三道菜“跑!
”父亲拉着李默冲回客厅。玻璃爆裂声传来,寒风灌入屋内。保安已经站在客厅中央,
但身形扭曲——他的脖子转了180度,正脸朝着后背,而本该是后脑的位置,是另一张脸。
第二张嘴咧开:“为什么不回答我?”规则第五条:不可回答陌生人问话。李默紧闭嘴唇,
拖着昏迷的母亲往卧室退。父亲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过去,穿过保安身体,如同穿过空气。
“没用的。”保安的两张嘴同时说话,声音重叠,“我已经进来了。”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变成一团黑雾,雾中伸出无数只青灰色手臂,抓向李默。厨房突然传来“当啷”一声。
黑雾动作一滞。剁骨刀从厨房飞出,划过一道弧线,钉在客厅墙上,刀柄震颤。
“不准……动我儿子。”母亲站了起来。她后脑的血洞还在,但眼睛恢复了神采——不,
是另一种神采,冰冷、非人。“你越界了。”母亲的声音带着重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黑雾收缩,重新凝聚成保安形象:“规矩就是规矩。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吃了不该吃的。
”“他们没有吃。”母亲挡在李默身前,“排骨还在桌上。”李默这才想起,
那块排骨还在自己碗里,无人动过。保安冷笑:“但你们邀请了‘客人’。只要受邀,
就必须完成仪式。第三道菜必须被食用,否则……”“否则献祭无法完成。”母亲接话,
“我知道。”她转过身,看向李默和父亲,眼神复杂:“对不起。我本想保护你们。”“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