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次的同学会上,校花白瑶将一张照片甩到桌上,是我三年前大着肚子进妇产科的背影。
她娇笑着挽住我的前任——如今身价上亿的科技新贵季扬。季大总裁,你还不知道吧?
你的白月光姜晚,跟你分手不到半年就为别的男人生孩子去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也不知孩子他爹是谁,这么着急找接盘侠,啧啧。我瞥了眼照片,
又看了看季扬那张毫无波澜的冰山脸,平静地转着手上的奶茶杯。白瑶故意拔高音量:呀?
今天怎么没把老公孩子带来给我们开开眼?我抬起眼,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没结婚,
没老公,也没孩子。她捂嘴,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惊讶模样:那你这肚子……哦,
我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寂静,九个月的时候死在肚子里了,
去医院引产。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扮演着前任不如狗角色的季扬,
猛地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红酒混着玻璃碴,染红了他一向矜贵的手。01酒杯碎裂的声音,
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喧闹的包厢里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脸上,“唰”地一下,
聚焦到了主位上失态的季扬。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平日里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精英派头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不敢置信。姜晚,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被扼住了喉咙。我没理他,
只是慢悠悠地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被溅到一点酒渍的桌面,
仿佛刚才投下的那颗核弹与我无关。校花白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得像调色盘。
她大概是想借我抬高自己,顺便在季扬面前给我上点眼药,哪成想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掀了桌子。她策划的“羞辱前女友”大戏,开场就变成了“前男友破防”实况直播。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白瑶气急败坏地跺脚,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抬眼看她,眼神凉飕飕的,你不是想听故事吗?我讲了,怎么,
嫌不够刺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她。姜晚你还要不要脸!未婚先孕,
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现在还编出这种鬼话来博同情,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但对我来说,早就百毒不侵了。三年前,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
我都是一个人听过来的。我轻轻笑了笑,拿起手机,屏幕在脸上映出幽幽的光。白瑶,
你知道诽谤罪量刑标准吗?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达到五百次以上,
就可以判三年以下。今天在座的老同学可不少,你这几句话,算不算‘情节严重’呢?
我晃了晃手机录音界面,那红色的波纹还在跳动。要不,我们现在就请警察叔叔来评评理?
白瑶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她没想到,当年那个可以任她揉捏的软柿子,
如今变成了浑身带刺的榴莲。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转头看向当年我们的班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班长,你是做律师的吧?正好,
帮我做个见证。班长推了推眼镜,表情尴尬得能抠出一座魔仙堡。气氛僵住了。
一旁的季扬,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绕过桌子,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出来!他双眼通红,声音压抑着风暴。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奶茶洒了半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季总,
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我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我甩了甩,没甩开,
索性不挣扎了,反而朝他笑得更灿烂,你未婚妻还在呢,拉拉扯扯的,
不怕她误会我们旧情复燃?“旧情复燃”四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季扬心上。
他的手一松,我趁机抽回胳膊,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而白瑶,在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后,
脸色稍缓,立刻又切换回了她那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模式,走过来想挽住季扬的胳膊。阿扬,
你别生气,姜晚她……她就是故意气你的。可这一次,季扬却像躲瘟神一样,
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白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写满了错愕。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季扬,这个天之骄子,今天彻底乱了阵脚。而让他乱了阵脚的,是我,
他那个三年前被他甩掉的前女友。我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素圈戒指,
那是当年他送的,地摊上二十块钱买的,我一直没舍得扔。很好,这才只是个开始。季扬,
你欠我的,我们慢慢算。02包厢里安静得可怕,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慢镜头。
季扬甩开白瑶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痛苦、悔恨,还有我看不懂的疯狂。
你再说一遍。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好话不说第二遍,季总贵人多忘事,
我可没功夫给你当复读机。我端起剩下的小半杯奶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就是要在他心上反复横跳,谁让他当年走得那么干脆。
一个当年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女生王乐乐,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劝我:晚晚,
少说两句吧,你看季扬那样子,怪吓人的。我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吓人?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一个人躺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
那才叫吓人。现在的季扬,不过是迟到了三年的报应而已。白瑶被甩开面子,脸上挂不住,
但她毕竟是演员虽然是十八线,情绪管理一流。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眼眶一红,
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阿扬,你是不是还怪我?怪我当初……她欲言又止,
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可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姜晚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才跟你分手的啊!
她走得那么干脆,一句话都没留,我们……闭嘴!季扬猛地回头,一声怒喝,
吓得白瑶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季扬对白瑶发火。他以前,
可是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护着。看来,我那句话的后劲,比我想象中还大。姜晚,
季扬转回头,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哀求的语气,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那不是真的。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和恐慌。哦?
哪句不是真的?我故意装傻,是说我没结婚?还是说我没孩子?我每说一句,
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别说了……他痛苦地闭上眼。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年轻时候不懂事,
搞出点意外嘛!说话的是赵磊,当年班上的混子,如今靠着家里拆迁,
成了个满身logo的暴发户。他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伴,满嘴酒气地走过来,想打圆场。
我说季扬,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跑,现在装什么情圣?
赵磊拍了拍季扬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季扬猛地睁开眼,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赵磊:你他妈说什么?我说错了吗?赵磊梗着脖子,
三年前你为了出国,甩了姜晚,这事谁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现怀孕,时间算算,
不是你的是谁的?难不成是我的?全场哗然。虽然大家心里都有猜测,
但被赵磊这么直白地吼出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季扬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我,在听到赵磊那句“为了出国”时,心里冷笑一声。原来,在所有人眼里,
他当年是为了前途抛弃了我。也对,一个前途无量的名校高材生,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我,怎么看都是一出“陈世美”的戏码。可真相,远比这更伤人。
我放下奶茶杯,站起身,看着季扬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赵磊,你搞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孩子,不是他的。03“孩子不是他的。”这六个字,
像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整个包厢瞬间炸开了。季扬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先是闪过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绝望和自嘲所取代。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呵……呵呵……他低声笑着,肩膀不住地颤抖,不是我的……对,
怎么可能是我的……他像是疯了,喃喃自语,一步步后退,直到撞在身后的墙上,
才停下来,用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白瑶愣住了,赵磊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大概以为我会顺着赵磊的话,坐实季扬“渣男”的身份,
让他彻底身败名裂。可我偏不。我要的,不是让他被唾沫淹死,而是要他亲口承认,
亲身感受我当年万分之一的痛苦。杀人,还要诛心。三年前,我们分手的那个晚上,
也是一个雨天。季扬刚拿到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还有一家风投公司承诺,只要他去,
就给他一笔启动资金。他意气风发,拉着我规划未来。晚晚,等我,最多五年,
我一定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我当时正被亲戚催着结婚,心里很慌,
傻傻地问他:我们不能现在结婚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国外,我……我能打工养活自己。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晚晚,别闹。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能被任何事分心,
尤其是孩子。他皱着眉,语气是十分坚决,我们说好的,三十岁之前不要孩子。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陌生。我们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第二天,他就搬走了,没有一句再见。一个星期后,我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
在出租屋里枯坐了一整夜。我给他打电话,想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求他别走。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是白瑶娇滴滴的声音。喂?你找阿扬吗?他在洗澡哦。那一刻,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原来,他不是为了前途,而是为了新人。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像一只败犬,仓皇逃离了那座城市。我没告诉任何人我怀孕了,
我想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那是我的孩子,和他无关。怀孕的过程很辛苦,孕吐,水肿,
失眠……我一个人扛着。我甚至戒掉了所有坏习惯,每天计算着预产期,
给他她织小毛衣,幻想着他她出生后的样子。我以为,这是老天爷在关上一扇门后,
给我开的一扇窗。直到九个月产检那天,医生拿着B超单,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胎停了,没有心跳了。……回忆像潮水,将我淹没。我深吸一口气,
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摊了摊手,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所以,别再把我和季总绑在一起了,
人家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我拎起包,准备走人。这场戏,看得我有点恶心。别走!
季扬突然冲过来,再次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冰得吓人,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用力想挣脱他,“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孩子不是你的,
你也不是孩子的爹,我们俩,早就一刀两断,两不相干了!”“一刀两断,
两不相干”八个字,我说得又狠又绝。季扬的眼睛更红了,他死死地攥着我,
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我不信!他近乎咆哮,
我不信你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别的男人!姜晚,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就是想报复我,对不对!报复你?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季扬,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宇宙中心吗?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我只是单纯地,
不想我的孩子,有一个你这样自私又冷血的爹。04我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季扬。他的手猛地一松,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眼神空洞得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我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砰”的一声,
包厢门被我用力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走出餐厅,夜晚的冷风一吹,
我才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硬扛着演完那场戏,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眼眶一阵阵发酸。
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我没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嗨,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大叔自顾自地开导我,
我看那小伙子挺紧张你的,都追出来了。我一愣,回头看去,果然,
季扬那辆骚包的黑色卡宴,像个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我心里一阵烦躁:师傅,
麻烦开快点,甩掉他。好嘞!司机大叔一踩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回到家,
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季扬。
我没理,起身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水汽蒸腾,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是的,我骗了他。我故意说孩子不是他的,就是为了看他痛苦,看他疯。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而他却能站在云端,享受着鲜花和掌声?不公平。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门铃声,锲而不舍,一声比一声急。我皱了皱眉,
披上浴袍走过去,从猫眼里一看,果然是季扬。他浑身湿透,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也皱巴巴的,看起来狼狈极了。我没开门。
门铃声停了,变成了砸门声。姜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邻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大妈探出头来。我怕他闹得太难看,只好把门打开。门一开,他就像找到了支撑点,
整个人都压了过来,浓重的酒气和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姜晚……他紧紧抱住我,
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皮肤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浑身一僵,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年前,我最渴望听到的三个字,如今听来,只觉得讽刺。季总,
你认错人了吧?我用力推他,却推不开,你的未婚妻在楼下那辆卡宴里?
还是在刚才的酒店里?你跑我这儿来演什么深情?没有未婚妻!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一直在找你,晚晚,我找了你三年!
找我?我笑了,季总业务挺忙啊,一边跟校花出双入对,一边还想着我这个前女友?
怎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不是的!
他急切地解释,是她!是她骗了我!她说你跟了有钱的老男人,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