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花园小区的情报网络在下午三点十五分全面崩溃了。
起因是四单元那个平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冷面男人，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站在楼下的公告栏前，足足沉默了三分钟。王翠花发誓，
她看见那张纸上印着“特等奖”三个红得滴血的大字。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病毒，
瞬间感染了整栋楼。平时为了一根葱能跟菜贩子决战紫禁之巅的赵德柱，
提着两瓶珍藏了八年的二锅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四楼。
住在对门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钱多多，竟然破天荒地换上了那条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
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整个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躁动、贪婪且快乐的气息。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有着落了。除了那个男人。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疯狂的邻居，
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弧度。
1顾北寒站在幸福花园小区那扇掉了漆的铁门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看狗都深情、看人都像看垃圾的眼睛。
他手里捏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那是路口“按摩保健会所”新开业发的代金券，
上面印着“特等奖：免费体验帝王套餐”的字样，周围还画着一圈金灿灿的元宝。
顾北寒没扔。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因为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满了。
作为一个有洁癖且自诩为“人类高质量男性”的存在，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手指触碰到那些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生活废弃物。于是，
他保持着一种检阅三军仪仗队的姿态，捏着那张代金券，停在了公告栏前。
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到底是把这张纸带回家扔进马桶冲进太平洋，
还是等风来了让它自然飘向远方。就在这个决定人类命运的关键时刻，王翠花出现了。
王翠花手里提着一袋子刚从菜市场抢救回来的特价土豆，眼神比雷达还要精准。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北寒手里那个金光闪闪的“特等奖”“哎哟！小顾啊！
”王翠花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堪比防空警报，瞬间击穿了顾北寒周围的绝对防御力场。
顾北寒微微侧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看待“碳基生物低级行为”的眼神，
淡淡地扫了王翠花一眼。这个眼神在王翠花看来，
充满了“王者的蔑视”和“暴富后的冷静”“这是……中了？”王翠花凑了上来，
眼珠子恨不得贴到那张纸上。顾北寒皱了皱眉，手腕微微一抖，将那张纸折了起来，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起一份价值连城的核武器发射密码。“嗯。
”他从鼻腔里哼出了一个音节。他的意思是：“嗯，是个广告。”但在王翠花的脑补系统里，
这个“嗯”字，重若千钧。这是承认了！这是默认了！
这是财富自由后对凡尘俗世的不屑一顾！“特等奖啊！我滴个乖乖！”王翠花倒吸一口凉气，
这口气吸得太猛，差点把小区的氧气含量吸干，“那得多少钱啊？五百万？一千万？
”顾北寒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觉得这个对话很无聊。一个洗脚城的套餐而已，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不多。”顾北寒整理了一下衣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白菜价格，“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轰！
王翠花的大脑里升起了一朵蘑菇云。一个晚上的事？什么叫一个晚上的事？
难道是……一个晚上就花光？还是说奖金多到只能算是一个晚上的利息？不管是哪种，
这个信息量都太大了。顾北寒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陷入宕机状态的大妈，他迈开长腿，
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消失在了单元门的阴影里。留下王翠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三秒钟后，王翠花启动了。她没有回家，
而是转身冲向了小区广场舞的集结地——那里是整个社区的情报交换中心，
是谣言的孵化基地，是八卦界的五角大楼。“大新闻！四单元那个姓顾的！中了！特等奖！
几千万！他自己亲口说的，就是一晚上的零花钱！”2顾北寒回到家，
把那张代金券随手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他住的这个房子不大，六十平米的老破小，
但被他装修出了一种“叙利亚战损风”和“极简主义”混搭的诡异美感。墙是水泥的，
地是水泥的，连沙发都是灰色的。整个房间冷得像个停尸房。这很符合他的气质。
他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
这是他自己灌的凉白开，但撕掉标签后，喝起来就有一种阿尔卑斯山冰川水的高贵感。
“叮咚——”门铃响了。顾北寒眉头微皱。他的社交圈子比北极圈还要干净，这个时间点，
除了推销保险的和查水表的，不应该有第三种生物出现。他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王翠花。她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
脸上堆满了比向日葵还要灿烂的笑容。顾北寒打开了门。“小顾啊，还没吃饭吧？
”王翠花一个闪身，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灵活度，直接切入了顾北寒的领地。
“这是大妈刚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头茬韭菜，嫩得很！特意给你送点来尝尝。
”顾北寒看着那盘饺子。饺子包得很大，皮薄馅大，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于顾北寒来说，
简直就是生化武器。“无功不受禄。”顾北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身体微微后仰，
试图拉开与这盘热量炸弹的距离。“哎呀，跟大妈还客气啥！
”王翠花直接把盘子放在了水泥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灰色的沙发上，
眼神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扫射。她在寻找证据。寻找那张价值连城的彩票，
或者任何能证明顾北寒已经暴富的蛛丝马迹。“小顾啊，
你这房子……装修得挺……挺别致啊。”王翠花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形容词，
“跟那个……那个没刷完墙似的。”“这叫工业风。”顾北寒站在一旁，双手插兜，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一种对消费主义的反叛。”王翠花愣了一下。虽然没听懂，
但觉得很厉害。“对对对，反叛，反叛好啊！”王翠花拍了拍大腿，
“现在有钱人都喜欢这个调调，叫什么……返璞归真！是吧？”她话锋一转，
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小顾啊，听说你今天……运气不错？”来了。图穷匕见。
顾北寒心里冷笑一声。原来是为了那个代金券来的。
看来这个大妈也想去体验一下“帝王套餐”？“还行。”顾北寒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深沉得像是一个刚刚签署了停战协议的将军，
“一些身外之物罢了。”身外之物！听听！这是什么境界？几千万在人家眼里，
就是身外之物！王翠花激动得手都抖了。“那……你打算怎么花啊？”她试探着问。
顾北寒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花？那个代金券上写着，必须晚上八点以后才能用。
“等天黑了再说。”顾北寒淡淡地说，“白天太招摇，晚上办事方便。
”王翠花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晚上办事方便？这是要连夜转移资产？
还是要去进行什么秘密交易？天哪，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充满了神秘和刺激！“懂！
大妈懂！”王翠花站起来，一脸“我是自己人”的表情，压低声音说，“财不露白，
闷声发大财！你放心，大妈嘴最严了，绝对不会跟别人说你打算晚上转移几千万现金的事！
”顾北寒：“？”他什么时候说要转移现金了？但他懒得解释。
对于这种理解能力负分的生物，解释就是浪费口水。“慢走，不送。
”顾北寒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翠花心满意足地走了，走的时候还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关保险柜的门。3王翠花前脚刚走，后脚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的铃声急促而富有节奏感，像是一首求偶的交响曲。顾北寒打开门。门口站着赵德柱。
这货今天穿得很隆重，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油光锃亮得能让苍蝇在上面劈叉。
他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拼多多9.9包邮那种，
脸上带着一种见到失散多年亲爹的激动。“哥！亲哥！”赵德柱一开口，
就直接把辈分拉满了。他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滑跪，动作丝滑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你这是干什么？”顾北寒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看着人类返祖现象的困惑。“哥，我知道你发达了！”赵德柱抱着二锅头，仰着头，
眼里闪烁着泪光，“苟富贵，勿相忘啊！咱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啊！
你还记得吗？上个月你下楼没带门禁卡，是我！是我帮你开的门啊！”顾北寒回忆了一下。
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这货正好出门拿外卖，顺手推了一下门而已。这也算恩情？
如果这都算恩情，那物业保安岂不是他的再生父母？“起来。”顾北寒冷冷地说，“地上凉，
别把脑子冻坏了，本来就不好使。”赵德柱麻溜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反而笑得更欢了。“哥，你说话真幽默！这就是有钱人的幽默感吗？太高级了！
”他把二锅头往顾北寒怀里一塞，“哥，这是我珍藏的，八年陈酿！今天咱哥俩必须喝一个！
”顾北寒看着那两瓶酒精勾兑物。他不喝酒。酒精会麻痹神经，
影响他对这个愚蠢世界的判断。“我不喝酒。”顾北寒把酒推了回去，“你有事说事，
没事退朝。”“有事！当然有事！”赵德柱搓了搓手，一脸猥琐地凑近了一点，“哥，
听说你中了几千万？那个……兄弟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搞个项目，
差点启动资金……”“什么项目？”顾北寒挑了挑眉。“我打算在小区门口摆个摊，
卖烤冷面！”赵德柱眼里放光，“我考察过了，这是蓝海市场！只要你投资五千……不，
三千！我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以后你就是董事长，我给你打工！”顾北寒看着他。
三千块。百分之五十股份。烤冷面集团。这个商业计划书简直完美得像个笑话。“赵德柱。
”顾北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在！哥你吩咐！
”“你知道为什么巴菲特不投资烤冷面吗？”赵德柱愣住了：“为……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遇到你这么天才的创业者。”顾北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
我不能夺人所爱。这个发财的机会，你还是留给自己吧。我这种只会坐享其成的资本家，
不配参与这么伟大的事业。”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砰！
”门板差点拍在赵德柱的鼻子上。赵德柱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他……他夸我是天才？
”赵德柱喃喃自语，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被大佬认可的狂喜，“他说我是天才！
他不投资是为了让我独享财富！天哪！这就是格局！这就是境界！顾哥，你真是我亲哥！
”4天色渐暗。顾北寒打开了客厅里唯一的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打在水泥墙上，
营造出一种审讯室般的温馨氛围。他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量子力学与母猪产后护理》，正看得津津有味。其实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只是觉得这个书名很酷，拿在手里能提升智商。“咚咚咚。”这次的敲门声很轻，很温柔，
像是小猫挠门。顾北寒叹了口气。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家门槛是抹了猫薄荷吗？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钱多多。她确实换了衣服。一件紧身的红色旗袍，
勾勒出了她那S型的曲线，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碗，身上喷了足足半瓶香水，
熏得顾北寒差点当场窒息。“顾大哥~”钱多多的声音甜得能拉丝，含糖量至少五个加号，
“我看你晚上没出门，怕你饿着，特意给你炖了点燕窝。”顾北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开启了绝对防御模式。“我不饿。”他冷冷地说，“而且我对燕子的口水过敏。
”钱多多的笑容僵了一下。燕子的口水？这么高级的东西，被他说得这么恶心？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有钱人嘛，怪癖多很正常。“哎呀，你真会开玩笑。
”钱多多往前凑了一步，胸口差点贴到顾北寒的手臂上，“顾大哥，听说……你今天有喜事？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顾北寒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
平时看见他都是绕道走的，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哦，对了。那个该死的谣言。“算是吧。
”顾北寒模棱两可地回答，“弄了个小玩意儿。”小玩意儿！几千万是小玩意儿！
钱多多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这才是真男人！视金钱如粪土！
“那……那个小玩意儿，大吗？”钱多多咬着嘴唇，眼神迷离地问。她问的是奖金数额。
但这句话在昏暗的灯光下，配合她那个欲拒还迎的表情，听起来充满了歧义。
顾北寒愣了一下。大吗？那个代金券上写着“帝王套餐”，包含全身按摩、桑拿、自助餐，
好像确实挺大的。“还行吧。”顾北寒认真地想了想，“一个人肯定吃不消，得慢慢享受。
”钱多多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一个人吃不消？慢慢享受？这……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难道他想邀请我一起……享受？“那……那人家可以帮你分担一点嘛~”钱多多伸出手指，
轻轻戳了戳顾北寒的手臂，“人家胃口很小的，只要一点点就够了。”顾北寒看着她。分担？
那个会所规定一张券只能一个人用。“不行。”顾北寒果断拒绝，“这是实名制的，
只能我一个人用。别人进不去。”钱多多：？？？实名制？现在包养小三都要实名制了吗？
还是说他把钱存进了什么特殊的信托基金？“顾大哥，你真坏~”钱多多娇嗔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逗人家。那……你今晚有空吗？要不去我家，我帮你……庆祝一下？
”“没空。”顾北寒看了一眼手表，“我八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去洗脚城兑换券也算会议吗？在顾北寒眼里，这叫“人体机能修复工程研讨会”，
当然算重要会议。“会……会议？”钱多多傻眼了。这么晚了还开会？果然，
成功人士的时间管理都是变态级的。“好了，你回去吧。”顾北寒下了逐客令，
“燕窝自己喝，补补脑子。”说完，他再次无情地关上了门。钱多多端着燕窝站在门口，
风中凌乱。补补脑子？他是在嫌弃我笨吗？不！这一定是霸道总裁特有的关心方式！
他关心我的脑子！他心里有我！5晚上七点五十分。顾北寒换了一身衣服。
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毕竟是去那种地方，
还是低调点好。他推开门，准备下楼。然而，当他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
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单元门口，站着两排保安。个个挺胸抬头，手里拿着警棍，
站得笔直。物业经理王大胖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周围围满了邻居。王翠花、赵德柱、钱多多……全都在。看到顾北寒出来，人群瞬间沸腾了。
“出来了！出来了！”“顾总好！”“顾总吉祥！”物业经理一个箭步冲上来，
把鲜花往顾北寒怀里一塞。“顾先生！恭喜恭喜啊！”经理激动地握住顾北寒的手，
“听说您中了大奖，准备把咱们这栋楼都买下来？这是咱们小区的荣幸啊！
”顾北寒：“……”买楼？谁造的谣？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王翠花。
王翠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一脸“我是功臣”的骄傲。
“我没说要买楼。”顾北寒冷冷地说。“哎呀，顾总您就别低调了！”赵德柱在旁边起哄，
“您不是说几千万只是零花钱吗？买个楼算啥？就当买个大号手办了！”“就是就是！
”钱多多也跟着喊，“顾大哥，以后我们都是你的房客了，你可得给我们免房租啊！
”顾北寒看着这群已经完全疯狂的人。他突然觉得，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这个充满了脑补怪的世界里，真相比谎言更像谎言。既然如此，那就陪他们演下去吧。
反正装X不犯法。他推了推墨镜，环视四周，身上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买楼的事，
以后再议。”他淡淡地说，“我现在有个几亿的项目要去谈。都散了吧。”说完，
他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小区门口。身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看见没！
这就是气场！”“几个亿的项目！天哪！”“顾总慢走！顾总常来啊！”顾北寒走出了小区，
拐进了那个昏暗的胡同，停在了“皇家至尊养生会所”的门口。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代金券，
递给了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妹。“帝王套餐。”他冷冷地说，“多加个钟。”三个小时后，
顾北寒回来了。他的步伐有些虚浮，脸色略显苍白，眼神里透着一种被掏空的疲惫。
那个“帝王套餐”里的技师是个东北大姐，手劲大得能徒手撕开装甲车。一套按摩下来，
顾北寒觉得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特别是最后那个“龙抬头”的正骨项目，
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天灵盖要被当场掀开。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张床，
和十二个小时的战略性休眠。然而，当他走进单元门，就发现情况不对。整个楼道灯火通明，
亮得跟白宫新闻发布会现场似的。王翠花、赵德柱、钱多多，
还有几个脸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邻居，全都像忠诚的卫兵一样，分列在楼道两侧。
看到顾北寒出现，所有人的眼神“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眼神里，有敬畏，
有崇拜，有探究，还有一丝丝的贪婪。“哥！你回来了！”赵德柱第一个冲了上来，
想要扶住顾北寒的胳膊，但手伸到一半，又敬畏地缩了回去。“您辛苦了！
这场跨国商业谈判一定很艰难吧！”顾北寒看了他一眼，没力气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在赵德柱看来，就是一场惨烈战役后，总司令对麾下士兵的无声肯定。“顾大哥，
你脸色不太好看。”钱多多也凑了上来，眼里满是心疼，“是不是那些外国资本家太难缠了？
他们肯定是嫉妒你的才华！”顾北寒现在脖子还有点僵，
他只能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头颅，看了钱多多一眼。这个动作，在钱多多看来，
充满了“运筹帷幄之后的疲惫”和“对红颜知己的无奈与宠溺”“不碍事。
”顾北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刚才被大姐按摩喉咙时呛了口水，“只是一场……硬仗。
”硬仗！听听！这词用得多么精准！能让顾总都称之为“硬仗”的，那得是多大的场面？
是不是在谈判桌上直接用美金互相抽脸？还是为了争夺一个油田的开采权，
双方都把航母开到了谈判室门口？“结果怎么样？”王翠花作为情报头子，
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顾北寒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他回忆了一下，
最后离开会所的时候，那个东北大姐非要送他一张八折优惠券，说欢迎他下次光临。
“拿下了。”顾北寒淡淡地说，“还给了点折扣。”轰！整个楼道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不仅拿下了几个亿的项目，还让对方打了折扣！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简直就是在签订《南京条约》的时候，逼着英国人把香港和广州一起割让了过来，
还顺便倒贴了两箱鸦片啊！“顾总牛逼！”赵德柱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都破了。“顾大哥，
你是我们幸福花园的骄傲！”钱多多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小星星了。顾北寒打开门，
没有回头。他只是在进门前，留下了一句话。“今晚的消耗有点大，我需要休息。
没有国家级别的紧急事务，不要打扰我。”说完，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留下一群邻居在门口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消耗大！国家级别的紧急事务！
这些词汇，他们只在新闻联播里听到过。他们彻底明白了。顾北寒，
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了。他是属于国家的，属于世界的！6第二天一大早。
幸福花园小区中心的凉亭里，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紧急扩大会议。会议的主持人，
是本小区的情报沙皇——王翠花同志。参会人员包括：未来的烤冷面集团CEO赵德柱，
顾总的绯闻女友兼未来董事长夫人钱多多，
以及几位在小区德高望重、平时主要负责下棋和骂儿子的大爷。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在顾总这艘即将起航的财富航母上，为自己争取到一张站票。
“同志们！”王翠花清了清嗓子，用手里的大葱敲了敲石桌，一脸凝重地说，“昨晚的情况，
大家都看到了。顾总，已经不是昨天的小顾了。他现在是在国际金融战场上为国争光的战士！
”“王大妈说得对！”赵德柱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哥他为了拿下那几个亿的项目，
都累成什么样了？我们作为他的后方人员，必须要为他做点什么！”“做什么？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问，“给他送点鸡蛋补补？”“格局！李大爷，你的格局要打开！
”赵德柱恨铁不成钢地说，“现在是送鸡蛋的事吗？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优化投资环境！
”“投资环境？”钱多多眼睛一亮，“德柱你的意思是……”“没错！”赵德柱一拍桌子，
“我哥现在是什么身份？是金融巨鳄！他住在咱们这个破楼里，像话吗？
这就像让皇帝住在茅草屋里，这是对我们整个幸福花园的侮辱！”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场的大爷大妈们纷纷点头。“那你说咋办？”王翠花问。“我提议！”赵德柱举起手，
声音洪亮，“成立‘幸福花园战略投资委员会’！简称‘幸投会’！由王大妈担任会长，
我担任常务副会长，钱妹子担任公关部部长，专门负责对接顾总的一切事务！”“好！
”“我同意！”“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钱！”提议全票通过。
“那我们‘幸投会’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钱多多兴奋地问。“第一个任务，
就是启动‘幸福花园一期战略升级改造工程’！”赵德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在桌子上摊开，“这是我连夜画的草图！我们要把咱们那个破大厅，
改造成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地上铺大理石，墙上挂水晶灯，门口再弄两个石狮子！
让我哥每天回家，都有一种登基的感觉！”看着草图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狮子，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这……得不少钱吧？”李大爷犹豫着问。“钱不是问题！
”赵德柱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先凑个启动资金，把效果图做出来！然后，拿着效果图，
去找我哥！这不叫找他要钱，这叫什么？这叫为他的资产进行保值增值！他没有理由拒绝！
”“高！实在是高！”王翠花一拍大腿，“就这么办！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有钱出钱，
有力出力！为了我们幸福花园的明天，为了顾总的体面，干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众筹拍马屁”运动，就此拉开了序幕。7顾北寒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整个人神清气爽。他打开冰箱，拿出那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嗯，
今天的阿尔卑斯山冰川水，味道格外甘甜。他决定下楼去便利店买点吃的。然而，
当他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家门口，摆着一个硕大的花篮，
上面的缎带写着：“祝顾总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幸福花园战略投资委员会敬上”顾北寒：“？”幸福花园战略投资委员会？
这是个什么邪教组织？他皱着眉头走下楼。一楼大厅里，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德柱正带着几个工人，拿着卷尺在墙上比比划划。王翠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正在指挥交通。“哎哎哎！那个敲墙的！轻点！
别打扰到楼上的顾总休息！”“还有你！搬水泥的！走那边！别弄脏了顾总回家的路！
”看到顾北寒下来，赵德柱眼睛一亮，连忙丢下卷尺跑了过来。“哥！你醒了！
”他献宝似地递上一张彩色的图纸，“哥，你看！
这是我们‘幸投会’为您量身打造的‘皇冠一号’大堂改造方案！您看看还满意吗？
”顾北寒接过那张图。那是一张用美图秀秀P出来的效果图。
他们把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和白金汉宫的大门P在了他们单元楼的门口，看起来不伦不类，
像是一个乡镇企业家的土味审美展览。“这是什么？
”顾北寒指着图上那两个金光闪闪的狮子问。“这是镇宅神兽！”赵德柱一脸骄傲地说，
“纯铜打造，内置蓝牙音箱，扫码就能播放《好运来》！专门为您这样的天选之子设计的！
”顾北寒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飙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高冷。“谁让你们干的？
”“是我们自发的！”赵德柱拍着胸脯说，“哥，你是干大事的人，
这些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就是想给你创造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这个工程的前期款项，
都是我们委员会的成员凑的！”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当然了，
后续的资金嘛……还得您这样的大资本家来支持一下。您放心，这笔投资绝对物超所值！
等大堂修好了，咱们这栋楼的房价，至少翻一番！”顾北寒终于明白了。搞了半天，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诈骗。他看着赵德柱那张写满了“快给我钱”的脸，
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方案，太小了。”顾北寒把效果图还给他，摇了摇头。“小？
”赵德柱愣住了，“这还小？那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格局。
”顾北寒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只改造一个大堂，有什么用？要搞，
就把整个小区推倒重建。在原址上，建一个太空电梯，直通月球。
”赵德柱：“……”王翠花：“……”所有工人：“……”“这个项目的前期可行性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