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的又不是绝症,忍忍就过去了,家里实在只能救一个人。”“她死了也好,
钱省下来了,留给你弟用。”“你是姐姐,要懂事点。谁让你命不好。
”——他们是这样说的。上辈子我听话、让步、扛着病耗到最后一刻,
亲耳听见他们签下放弃治疗的通知书,还在病床边商量我死后房子怎么过户。
我以为他们只是偏心,直到我亲妈转身联系黑诊所,打算悄悄摘我器官救她的宝贝儿子。
这辈子我回来了,病还在,命还在。他们说:“你怎么这么狠心?”我说:“这病拖不得。
”他们哭着让我让出名额。
我把慈善药申请通过的截图发过去:“上辈子你们说我不值得救,别急,
这辈子我偏要活给你们看。”01我是在病床上听见他们说“救她不划算”的。
那时我已经意识模糊,四肢发凉。医生建议转院,但要交两万元押金,
我妈头也不抬地说:“她的病拖了太久了,不如把这笔钱留着给小睿。”我弟,林睿,
从小到大都被称为“别人家的孩子”,聪明帅气、乖巧懂事,成绩优异。
那时候他刚查出同样的遗传病,但是早期,还有救。医生迟疑地看着我妈,
声音很轻:“您确定吗?她现在还有希望。”“我是她妈,我有权做决定。
”我妈冷静地签下了放弃治疗通知书,连一句犹豫都没有。
我听见她说:“女儿如嫁出去的水。治好了也没啥用,还不如救小睿。”我那时候没法动弹,
但心跳像炸雷一样,砰砰地敲在我耳膜上。死前最后一幕,是弟弟靠在病房门口打电话,
低声说:“姐这次真的不行了,爸妈的钱可以腾出来了。”我是在剧烈的心跳声中死去的,
仿佛心脏还在跟我较劲,不甘心,不死心。——再睁眼,我站在医院门口。
面前就是那个熟悉的导诊台,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还有号吗?
我儿子情况很紧急,刚查出来,必须尽快看专家!”我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眼就认出那张熟悉的脸。我妈。她身后,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林睿。我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眼眶发酸。原来今天是我“刚查出病情”的那天。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紧握的体检单,
上面红字圈起的几项指标,刺得我眼睛发疼。 这些指标,
上辈子让我等了三个月才见上专家,等来一句“为时已晚”。而现在,我站在命运的前头。
导诊小护士正在说:“你们来晚了一步,最后一个号刚被前面那位姐姐挂走了。
”我妈循声看过来,视线与我对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我朝她笑了笑,把挂号单晃了晃。
“妈,你说得对。这病拖不得,得赶紧治。”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02我一进电梯,手机就响了。是“林女士”打来的。我盯着这个联系人看了三秒,没接。
她以前是我妈,现在只是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等她那边自动挂断,
我重新打开“国家罕见病平台”的APP,把自己的确诊资料上传。
顺便点开了“慈善援助申请”入口。上辈子我查出来病情时已经是中晚期,
慈善药申请时名额用光,只能等补名额。而这一次,我把申请表填好,
上传资料的时候还附带了医生初诊报告和诊断书,资料齐全到挑不出一点刺。提交那一刻,
系统回我一句话:“您是今日第一个申请者。”我轻轻笑了一下。
上辈子我是等候名单倒数第三,这辈子我是第一个。不止如此。
我在病房楼层一间会议室前等了不到三分钟,医生助理就把我叫了进去。“你来得很及时,
目前还属于早期,手术与用药都还有最佳窗口。”医生翻着我的片子,说得温和又有耐心,
“我们会为你争取绿色通道治疗资源,具体流程我会让护士带你走一遍。”我点头,“谢谢。
”这份温柔的照顾、这清晰的解释,上辈子一个字都没落到我身上。
那时候我妈把我丢到走廊,说她去排队给我挂专家号,结果我等了四个小时,
才得知她转身去找我弟看心理咨询,说什么“情绪也很重要”。她倒是挺重视情绪,
只不过不是我的。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手机上“林女士”的来电已经变成了“未接来电X12”。紧接着,微信炸了。
林女士:你挂的号能不能让一下?你还年轻,
弟弟身体更差一点 林女士:小睿前几天总发烧,
医生说有并发风险 林女士:你是姐姐,要懂事点,
别那么自私 林女士:把号退出来,弟弟真要出事你一辈子良心都不安!我一边看,
一边走向医院缴费窗口。缴费成功后,提示音“请前往X层X号病房准备入院”,
如同一道法令,将我从“可怜患者”册封为“资源获得者”。我拍了一张缴费成功截图,
发给了林女士。然后附了一句话:对不起,我这辈子没良心。等她那边再炸锅的时候,
我已经走进了病房,戴上耳机,静静地听着隔壁病床老太太在跟儿女开视频骂街。
“都特么别来医院,谁来我就断你腿!我住这儿清净得很,不想看见你们那张臭脸!
”我莫名觉得这老太太很有精神。耳机摘下时,我心里一个声音很清晰:这一世,
我不会再当你们的“懂事孩子”。03隔天一早,我刚打完点滴,
护士送来三份资料让我签字,是慈善基金初审通过、医院绿通备案、药企援助项目。
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收到了我妈的微信语音轰炸。宋婉婉你赶紧把资料退了!
那是你弟的命!你一个女孩子拖两天又死不了!咱家就这点资源,你凭什么抢?
你小时候都让他玩玩具怎么长大了就这么计较?睁开眼看看你弟那脸都烧红了,
你真的不管?你还是人吗?我边点头边听,仿佛能看见她坐在弟弟床边,
嚎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护士进来帮我量体温时,看到我一脸云淡风轻,
不禁好奇:“你家属还没来?”我笑了一下,“来了,不是什么好人,我就不让她进病房了。
”护士一愣,没问了。我拉过被子,眼前的光线从窗帘缝隙落下来,暖洋洋地打在我脸上。
和前世不同,那时候我天天躺在走廊地铺上,靠旁边空调滴水活着。我妈说:“你忍忍吧,
医院床位紧,给你弟住进去就不错了。”“不是不给你住,而是你身体强,抗得住。
”我就是那种“抗得住”的人,直到抗死。我看着手机界面上一连串逼债式催促,
慢悠悠地发了条语音回去。“妈,我想通了。你说得对,咱家资源就这一份,不能浪费。
”“所以我打算不浪费了,我拿来救自己了。你不也说了吗?你是我妈,
有权决定谁该救——现在我决定了,救我。”她那边沉默了十秒,然后发来一条微信。
你个赔钱货,吃里扒外,白眼狼!你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一辈子不得好死!
我看着这句“不得好死”,眼皮连抬都懒得抬一下。上辈子我病危的时候,
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她说:“婉婉这孩子命不好,是她自己福薄,怪不得别人。
”“反正也没指望她养老。”“她死了也好,钱省下来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医生都还没来宣布死亡,我就在病床上眼睁睁听她“提前送别”。
她大概忘了人死前意识是清醒的吧?我一点也不怪她——毕竟她只不过是从头到尾,
一以贯之地偏心。只是现在,她的偏心换来的是自己也尝尝被舍弃的感觉。
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公平”两个字,那就让她学会另一个词:报应。
我点开慈善药品配送平台,客服小姐姐正在问我地址。
我笑着回:“直接送到市一医院血液科病房,林婉婉。”04主治医生走进病房,
刚开口就用那种尽量委婉但仍带压迫的语气说:“你目前身体各项指标还算稳定,
但窗口期最多还有半个月,药得尽快用,手术也要抓紧排期。
”“咱们医院的资源虽然已经给你安排上了,但要尽快定方案。”“你想活下来,
就得趁现在。”我点点头,“我明白,我准备好了。”医生笑着点点头,刚走到门口,
手机响了,他接起,顿了一秒,看了我一眼,走出去接电话了。没过几分钟,
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我妈冲进来,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比刀还锋利。她一步冲到床边,
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似的。“婉婉,我不是来跟你吵的,我是来求你的。
”我靠在床头,点点头:“您说。”她哽咽了两秒,一屁股坐在我病床边的椅子上,
抽抽噎噎说:“小睿高烧不退,医生说可能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
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妈不是不想救你,妈只是真的没办法。”“你身体好,扛得住,
你弟那身板从小就差一点……你不是一直最听话的吗?”“我们就你们俩孩子,
妈最心疼你……你就不能,再让一让?”她说到最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整个病房都像被她的哭声弄得发冷。我眨了下眼,
定定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也这么跟医生说的?”她一愣。“说我身体好,扛得住,
舍不得弟弟,说放弃我治疗更划算?”她脸色陡然一变,嘴唇哆嗦了下。
我继续往下说:“你是不是也跟邻居说‘这姑娘命不好,活不了是命’,说你不偏心,
说你‘尽力了’。”“我死了,你是不是还请亲戚吃了顿饭,感慨一声‘她这一生太苦了’?
”我妈站起来,脸色变成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微微一笑,
声音冷得像冰块敲进瓷碗:“我死前都听见了。”“你们怕我死得不够彻底,
还一遍遍在病房门口复读机似的复读,生怕医生抢救得太认真。”“结果我还真死了,
只是没死透。”“现在我回来了,就看看这一次,是不是你们先死。”我妈瞪着我,
“你疯了!你这是发疯!”“是啊。”我点头,“你们把我逼疯的。”我掀开被子,
赤脚踩到地板上,一步步朝她走近。“你现在是来求我对吧?可惜我这人最记仇了。
”“你给我签了放弃治疗的通知书,这事我可没忘。”“你说我不该活,
那这次我就活给你看。”我抬手指了指病床旁边的点滴,“慈善药下周到,住院费我交了,
医生我抢了,命我也要回来了。”“你们那边——爱咋咋地。”说完,我擦肩而过,
走向护士站签手术排期。我妈在我身后崩溃地喊:“婉婉,你弟真的要不行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救他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头也不回地说:“不会,后悔这种东西,
我上辈子就体验够了。”“这辈子,我只想体验一下:不救人的爽感。”05住院第四天,
护士悄悄提醒我,说我妈白天来问了我骨髓配型的事。我眨了眨眼,
故作惊讶地问:“她不是说对我死心了么?怎么还挂念着我骨髓?”护士叹了口气,
“家属都这样,前脚骂你不孝,后脚就来找你签字。”“不过也提醒你一句,
骨髓移植是个大事,别被忽悠了。”我点头,嘴上说“放心”,心里却忍不住笑了。来了,
这场戏终于来了。我知道她一定舍不得弟弟去排队等骨髓库,就算是五万人里才能配上一个,
她也非要先把我这“现成的”拿下。傍晚她果然又出现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外套,
脸色憔悴,一看就是刚演完一场“可怜母亲”的直播剧本。她拎着一袋水果走进病房,
神色小心地坐在我病床边,“婉婉啊,妈知道以前有地方做错了,但你弟现在真挺严重的,
医生说再不移植,就要多器官衰竭了……”“你要是真不想救,那骨髓……能借一下吗?
”我咀嚼着嘴里的水果,慢吞吞咽下去,瞥她一眼:“借?那我还能收回来?
”她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你看你说的,这是一家人,借不借的,都是为你好。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弟死吧?他年纪轻轻的——你就当是做个好事,积点德。
”“你不是信佛么?”我淡淡笑了,“我信因果。”她眼睛亮了,
急忙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那你就在这里签个字,这样医生那边好走流程。
”我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果然是骨髓移植志愿书,连旁边的捐赠授权书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低头看了一眼,把签名的那一栏工整写上了两个字:林翠花。我妈看了一眼,“这谁啊?
”我把笔一放,声音冷静:“你不是一直说‘你不是我妈’吗?”“那我就改姓了。
”她脸色瞬间变得比那水果袋还难看。“你别胡闹啊!这可是大事,不能随便乱写!
”我偏头笑,“您不是也把我命当儿戏玩了二十多年了?”“才一张纸,怎么?玩不起了?
”她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咬着牙低吼:“林婉婉,你再这么混账,
以后别想我认你这个女儿!”“好啊。”我点头,
“那你也别再来找我要什么女儿的骨髓、器官、命。”她怔了一秒,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反而说错了话,开始想补救:“不是这个意思,妈就是嘴快了点,
妈最疼你了,从小你弟打你,我不是也说他两句?”我叹了口气,扶额,“妈,
你都这个年纪了,说谎能不能上点心?”“你儿子用扫帚把我打出鼻血,你说‘他是男孩,
手没轻没重’。”“他把我画的画撕了个粉碎,你说‘反正你画画也没天分’。
”“你说这些的时候,也挺真情实感的。”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拎着水果袋原地气得发抖。
“妈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看小睿。”她扭头就走,脚步却明显带着点飘,连背影都泄了气。
我盯着她的背影,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命名为: “第1次逼迫骨髓捐赠_林翠花发疯版”然后拷贝一份到网盘里,顺手加了密。
06三天后,林睿高烧不退,被连夜推进了ICU。我是在护士换药时顺口听到的。
她一边熟练地调整输液速度,一边嘀咕着:“你弟弟真惨,昨天半夜差点抽搐过去,
他妈哭得跟杀猪一样。”我坐在病床上翻书,听完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他们不是一直说我命硬,拖着也死不了吗?”护士抬眼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
轻轻地说:“你挺冷静的。”我没接话,笑了笑。冷静是因为这场戏的台词,我早听腻了。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我妈就站在了主治医生办公室门口,
扯着嗓子开骂:“你们医院搞什么东西!说好的转科急救呢?说好的绿色通道呢?
”“我儿子要死了你们知道吗?你们医院有医德吗!”我站在拐角,离得不远不近,
正好能听清她声音里的每一丝裂纹。医生没什么情绪波动,语气一贯的温和公事公办。
“林女士,您儿子确实病情严重,我们也非常重视。但前期申请绿色通道的,
是您女儿林婉婉,并且已经审核通过,排期在前。”“资源紧张,我们必须按流程来。
”“而且目前,医院对器官移植的排队是全市联网的,您想让儿子插队,是不符合规定的。
”“除非有人放弃治疗。”这话一出口,我妈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个巴掌,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