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狱编号九州历673年，大威王朝末年。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颈后烙着四个数字：9527。三岁那年第一次记事，是趴在死人堆里，
吮吸尸体伤口里没干透的血。矿区的人说，他娘死在矿洞里，爹是谁没人知道。
奴隶的孩子还是奴隶，能活到成年，全靠命硬。七岁，他被编入“肉奴队”。矿区出产灵石，
但原矿包裹着剧毒的“蚀骨泥”。这种泥不能用牲口踩——死得太快，成本太高。
于是就有了肉奴：一群孩子，光着脚跳进泥坑，来回踩踏，直到毒素挥发干净。第一天，
监工是个刀疤脸，拎着烧红的铁钎。“都给我听好了，”刀疤脸用铁钎指着他们，
“踩满三个时辰才能上来，谁晕了，就用这个烫醒。谁死了，直接拖去喂狗。听懂没有？
”孩子们瑟瑟发抖，没人敢出声。“我问听懂没有！”铁钎戳在一个孩子脸上，滋啦一声，
皮肉焦黑。那孩子惨叫，刀疤脸一脚把他踹进泥坑，“听不懂就下去踩！”泥坑里，
蚀骨泥没过脚踝。他的脚刚沾上泥，就像踩进滚油，钻心的疼让他当场瘫倒。他想爬起来，
手掌按在泥里，手心的皮肉也开始溃烂。“站起来！”刀疤脸在坑边吼，“站起来踩！
”他咬着牙站起来，每走一步，脚底就像被千刀万剐。身边的孩子们哭喊着，
一个接一个倒下。倒下的被拖出去，用铁钎烫醒，扔回来继续踩。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他的双脚已经没了知觉，低头看，脚底全是白骨，血肉糊在泥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只知道机械地迈步。三个时辰到，他被拖出泥坑，扔进药池。
药池里泡着几十个孩子，都是双脚溃烂见骨，泡在绿色的药水里，滋滋作响，像在腌肉。
那药能催生新肉，不是为了治好他们，是为了明天继续踩。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叫出声。
旁边一个孩子叫得太响，被守卫一棍子打在头上，拖出去扔了。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痛可以忍，但不能昏。昏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二、烂泥里的畜生矿区食堂倒出的泔水桶，是肉奴们争夺的“美食”。
但真正的好东西——半个馒头、一块骨头——会先被野狗抢走。八岁那年冬天，大雪封路，
矿区三天没放饭。他饿疯了，眼睛发绿光，看见一条癞皮狗正从泔水桶里叼出半个馒头。
那是他第一次冲向野狗。狗比他高，一口咬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骨头裂了。他没有跑，
另一只手抠进狗的眼睛，手指插进眼眶，黏糊糊的液体流出来。狗惨叫着松口，他扑上去，
一口咬住狗的喉咙，死不松口。牙齿刺穿皮毛，刺穿气管，热血涌进嘴里。他不管，
只是死死咬着，直到狗不再挣扎。他抱着沾血的馒头，躲在角落里吃，
一边吃一边哭——不是疼，是原来我也可以赢。从此，他学会了第二件事：做畜生，
才能活下去。十岁那年，矿主的少爷需要活人练拳。少爷叫周虎，十二岁，刚习武一年，
力气已经能打断木桩。他每隔几天来挑一个肉奴，挑中了谁，谁就要当他的“人肉沙包”。
那天，少爷挑中了他。“你，过来。”少爷勾勾手指。他走过去，跪下。
少爷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喷出来。第二拳打在肚子上，他弯下腰，呕出黄水。
第三拳砸在肋骨上，咔嚓，肋骨断了。他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倒。少爷说了，谁倒地不起，
就拖出去喂狗。他咬着牙站着，鲜血从嘴角流下来，还笑着说：“少爷好拳法，
少爷再打一拳。”少爷乐了，又是一拳。整整一个时辰，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回去后，
他在草堆里躺了三天，靠喝泥水活下来。第四天，他爬起来了。他学会的第三件事：笑，
可以让人放松警惕。让人以为你只是一条被打傻了的狗。十二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
矿区有一个顶级矿奴，叫铁奴，是唯一能学点粗浅武艺的奴隶，管着几百号肉奴。
铁奴每次经过，肉奴们都要跪着让路。那天，铁奴从他面前走过。他突然扑上去，
抱住铁奴的腿，大声说：“义父在上，儿子给您磕头了！”全场哄笑。铁奴也笑，
笑完一脚把他踹翻。他爬起来继续跪，继续笑。“你他妈想当我儿子？”铁奴蹲下来，
拍拍他的脸，“行啊，每天给老子端洗脚水，挨老子耳光取乐，捡到的馒头先孝敬老子，
干不干？”“干！”他磕头。从那以后，他有了“义父”。每天给铁奴端洗脚水，
铁奴心情不好就扇他耳光，他笑着接，脸肿了也笑。每天捡到的半个馒头，
他咽着口水献给铁奴。换来的是什么？是铁奴偶尔心情好时，随口说一句：“拳头要攥紧，
打人要打软肋。”他记在心里，偷偷练。晚上躲在角落里，对着草垛一拳一拳砸，
砸到拳头流血。半年后，铁奴把他卖给了黑市人贩子，换了二两银子。临走时，
铁奴笑着说：“儿子，义父缺钱花，你值二两，不亏。”他也笑了，
跪下来给铁奴磕了三个头：“义父保重，儿子将来一定报答您。”磕头的时候，
他眼睛盯着地面，心里记住了铁奴那双沾满泥巴的靴子。
三、斗兽场的疯狗他被卖到黑城——九州最臭名昭著的地下城，没有法律，只有血腥。
黑城的核心产业是角斗场。他被编入最低等的角斗组，编号K-9，和几十个奴隶关在一起。
每天只有一盆粥，谁抢到谁吃。第一周，他差点饿死——太瘦弱，抢不过那些壮奴。第八天，
他想通了。粥盆抬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往粥盆冲，
而是一口咬在旁边最强壮那个奴隶的小腿上。牙齿死死咬住，用力一撕，撕下一块肉。
那奴隶惨叫着倒地，他扑上去，抠眼睛，咬喉咙，像那天咬野狗一样。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浑然不觉，直到那奴隶不再动弹。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爬起来，浑身是血，走到粥盆前，
慢慢喝完了整盆粥。从此，没人敢跟他抢。角斗场每十天打一场，赢的人有肉吃，
输的人喂妖兽。第一场，对手是个练过武的成年奴隶，身高是他两倍。所有人赌他死。
上场前，老板笑着问他：“小子，想怎么死？”他也笑，没说话。铁笼门打开，他走进去。
对手挥舞着大刀，全场欢呼。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直接跪下。全场哄堂大笑。
对手也笑了，走过来想羞辱他，抬脚踩他的头。就在那只脚抬起来的瞬间，他动了。
抱住那只脚，一口咬在脚踝的跟腱上，牙齿死死咬住，用力一撕。跟腱断裂，
对手惨叫着倒地。他扑上去，一口咬在喉咙上，牙齿刺穿皮肤，刺穿气管，热血涌进嘴里。
对手抽搐几下，不动了。全场死寂，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老板看中了他：这小子够狠，
能赚钱。老板给他安排了特殊表演：带着镣铐和饿了三天的妖狼搏斗。那天，铁笼里，
妖狼比他高，浑身黑毛，眼睛发绿光。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脚上也戴着镣铐。妖狼扑上来，
一口撕下他左臂一大块肉，鲜血喷涌。全场尖叫，赌他死的人红了眼。他没有后退，
反而把血肉模糊的左臂直接塞进妖狼嘴里。妖狼本能地咀嚼，他趁着这瞬间，
把连着镣铐的铁链狠狠勒进妖狼的喉咙。一圈，两圈，三圈——活活勒死了妖狼。他赢了，
但左臂废了一半，从此落下残疾，抬起来只能到肩膀。老板很高兴，
给他赐了一个绰号：疯狗。角斗场里常有贵人来看“野趣”。其中有一个落魄的老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每次都坐在最便宜的角落。老头看中了他。有一天，
老头买通守卫，私下见了他一面。老头说：“你那些打法，能让你活到现在，是奇迹。
但再往上走，就不行了。想学真本事吗？”他跪下来，没说话，磕了三个头。
老头没有收他当徒弟，只是偶尔指点几句：“杀人不是比武，不用讲究好看。要利用环境，
要等对手犯错。出手之前，要让对手先犯一百个错。”他记住了。四、炮灰营十六岁那年，
边境战乱，黑城角斗场被征调，所有奴隶充军，编入炮灰营。炮灰营的规矩：活过三场仗，
可以脱奴籍。第一场仗，对阵北蛮铁骑。炮灰营被安排在最前面，没有盔甲，只有一把破刀。
主帅的意思是“消耗敌人的体力”。三千炮灰冲上去，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他活下来了。
因为他冲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冲在最前面的死得最快，躲在最后面的被监军砍头。
只有中间靠前，能活下来又显得拼命，才有一线生机。第二场仗，他所在的百人队被打散，
他被困在敌后。那里有一支由逃兵和流寇组成的队伍，叫“流沙营”。流沙营不认军籍，
只认拳头。他在那里待了三个月。断粮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说：“死人也是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