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室友有暴露癖。不然他为什么总把裤衩子晾在正对我房间的阳台?五颜六色,
款式各异,迎风招展。逼得我每晚梦游都得去给他收了。直到昨天,他再也不晾了。然后,
我梦游的身体,敲响了他的房门。第一章“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我,苏念,正站在我合租室友江澈的房门口。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我的手还保持着抬起、即将敲下第四下的姿势。午夜十二点。
我穿着一身小熊睡衣。站!在!男!室!友!门!口!大脑宕机了三秒,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谁?
”门内传来一道清冷又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男声。是江澈。我的大脑瞬间重启,
CPU烧得滚烫。完了。又来了。我有个毛病,梦游。而且不是普通的梦游,我梦游的时候,
执着于一种行为艺术——偷江澈的裤衩子。
起因是这家伙总喜欢把他的贴身衣物晾在我们合租房那个狭小阳台最显眼的位置,
正对着我房间的窗户。每天拉开窗帘,都能欣赏到一排色彩斑斓、随风舞动的男士裤衩。
蓝色、灰色、黑色,偶尔还有一条骚气的亮黄色。我曾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提醒过他。
我:那个……阳台风大,小件衣物容易吹跑。江澈: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依旧我行我素。可能是我白天的怨念太深,晚上,梦游的我就开始了替天行道的伟大事业。
每晚,我都会精准地潜入阳台,在晾衣绳上那一排裤衩中,随机抽取一条,
然后带回我的房间,塞进床底的纸箱里。第二天早上,江澈会在阳台看着空了一块的晾衣绳,
陷入长久的沉思。而我会假装无事发生,顶着黑眼圈,内心默默祈祷他不要报警。
这个诡异的循环已经持续了半个月。我床底的那个“潘多拉魔盒”里,
已经集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就差召唤神龙了。而今天,江澈终于学聪明了。
他没有在阳台晾任何东西。我本以为我的梦游症会因此不药而愈。万万没想到,
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更执着。阳台没有?那就直接找本人要!“苏念?
”门内的江澈似乎是听出了外面没动静,又问了一句,“是你吗?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我吓得一个激灵,想跑,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跑?他已经知道是我了。现在跑了,
明天怎么解释?说我半夜梦游来他门口站岗吗?就在我天人交战、脚趾已经开始施工,
准备在这尴尬的地板上抠出一座魔仙堡的时候,“咔哒”一声,门开了。江澈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半片紧实的胸膛。头发湿漉漉的,
显然是刚洗完澡。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睡袍深处。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此刻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我呆滞的脸,
到我印着小熊的睡衣,最后,落在我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上。“有事?”他挑了挑眉,
声音比刚才更冷了。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怎么办?
说我来借酱油?半夜十二点穿着睡衣?说我网抑云时间到了,想找个人聊聊人生?
他看起来像会把我直接扔下楼的人生导师。就在这时,我那个不受控制的身体,
比我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我的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他摊开。一个讨要的姿势。
然后,我的嘴里,吐出了两个我这辈子都不想承认的字。“给我。”声音不大,但异常严肃,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空气,死一般地寂静了。
江澈的瞳孔里演完了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从震惊到匪夷所se,
最后定格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关怀上。他顺着我摊开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袍、拖鞋,两手空空。他有什么值得我半夜来讨要的?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
停留在了我那双正直勾勾盯着他……腰腹部的眼睛上。
一个荒谬绝伦、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随即又涌上一股诡异的薄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什么?”完了。他绝对误会了什么。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梦游?
不行,太诡异了,正常人谁信?只会把他吓得连夜搬走,顺便报警抓我去研究。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一个社死现场,需要一个更社死的解释来覆盖!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击中了我的天灵盖。我看着他那张帅脸,心一横,眼一闭,
视死如归地喊了出来。“江澈!我喜欢你!”喊完,我趁着他石化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用一种豁出去的、带着三分羞涩、三分疯狂、四分破罐子破摔的眼神看着他。
“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江澈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雷劈中的大卫雕像。我不管,继续往下演。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句话。”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头也跟着越垂越低,活脱脱一个深夜告白被抓包的纯情少女。社死吗?太社死了!
但总比被当成偷裤衩的变态好吧!两害相权取其轻!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江澈的反应。
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混合了惊悚、迷茫、荒诞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到我以为他要关门报警了。然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有点飘。“所以……你刚才说的‘给我’……”他艰难地开口,
视线非常不自然地往自己腰间瞥了一下,“……是什么意思?”来了,送命题来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给我”……“给我”……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太土了。
给我你的心?太油了。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给我……一个晚安。”我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说完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江澈:“……”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道高等数学题。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晚安。”然后,“砰”的一声,
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我被关门带起的风吹得一哆嗦,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
我才僵硬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进门,我立刻反锁,
然后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发出无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这下好了,偷裤衩的变态,成功升级成了半夜骚扰男室友的痴女。
我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澈那张见了鬼的脸。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从明天开始,我还怎么面对他?要不……我连夜收拾行李跑路吧?
押金不要了,裤衩子……裤衩子也留给他当纪念吧!第二章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渴醒的。
昨晚精神高度紧张,折腾到半夜,嗓子干得冒烟。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
像做贼一样左右观察。走廊里静悄悄的。江澈的房门紧闭着。很好,他可能还没起。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进厨房,拿起水杯就猛灌。一杯凉水下肚,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我那点可怜的工资,交完房租就所剩无几,再重新找房子,
我这个月就得吃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昨晚的戏,继续演下去。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江澈。对,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像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他就会相信我只是在追他,
而不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不就是追男人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偶像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送爱心便当,说土味情话,
制造偶遇……我,苏念,今天就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女追男”!
正当我雄心勃勃地规划着我的“追夫大计”时,客厅传来一阵响动。我心里一紧,是江澈。
我端着水杯,磨磨蹭蹭地走出厨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清晨见到心上人”的羞涩笑容。
江澈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他正站在玄关处换鞋,背对着我。“早……早上好啊,江澈。”我鼓起勇气,
用自认为最甜美的声音打招呼。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气氛一度十分尴尬。我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
“你……你今天穿得好帅啊。”我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直白又拙劣的夸奖。
江澈换鞋的动作又停住了。他缓缓地直起身,转了过来。
我看到他今天的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
却泛着一抹可疑的红色。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戒备?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决定主动出击,不能让他掌握主动权。
我端着水杯,朝他走了两步,脸上是精心排练过的、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
“昨晚……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江澈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自然。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清了清嗓子:“没有。”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反应,太有趣了。
我心里的小恶魔开始冒头。原来这位高冷的设计师大人,这么不经逗?我决定加大剂量。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的样子,“我怕我太唐突了,会给你造成困扰。
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饱含“深情”地望着他。江澈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与我对视。“咳。”他又咳了一声,
“我要去上班了。”说完,他像是要逃跑一样,转身就去拉门。“等等!”我急忙叫住他。
他身形一僵,手停在门把手上,没回头。“还有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绷。机会来了!
我的爱心便当计划第一步!我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吃早饭了吗?
我……我今天早上特意早起,想给你做早餐的,但是怕你不喜欢……”我话还没说完,
江澈就猛地转过头,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不用了。”他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不吃早饭。
”说完,他像是怕我追上去强行投喂一样,飞快地打开门,闪了出去。“砰”的一声,
门又一次在我面前被关上。我:“……”好家伙,这拒绝的速度,比我下班打卡还快。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位高岭之花,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摘。不过,
越是这样,越能证明我的“痴情”不是吗?如果我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了,那反而显得很可疑。
对,我不能放弃!我握了握拳,斗志昂扬。不就是做饭吗?今天早上不行,那就中午!
爱心午餐便当,他总不能拒绝吧!说干就干。我冲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番搜寻后,
我绝望地发现,冰箱里除了几颗鸡蛋和一包挂面,就只剩下一瓶孤零零的老干妈。
江澈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开火做饭!这怎么做爱心便当?难道做个老干妈拌面给他送去公司?
这也太寒酸了,完全不符合我“痴情富家女自封的”的人设。我灵机一动,掏出手机,
打开外卖软件。自己不会做,还不能点吗?我精心挑选了一家看起来最高档的日料店,
点了一份号称“主厨特制”的豪华鳗鱼饭套餐,备注里特意写上:麻烦摆盘好看一点,
送给心上人的,谢谢!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餐盒送到了我手上。
我打开看了一眼,果然很高级。黑色的漆光餐盒,鳗鱼烤得油光锃亮,
旁边还点缀着几朵胡萝卜雕刻的小花。完美!我满意地盖上盖子,
然后找出一个粉色的、印着草莓图案的便当袋,把餐盒装了进去。为了增加真实性,
我还特意从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假装是自己准备的。一切准备就绪,
我查了一下江澈公司的地址。还好,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坐地铁三站就到。我换好衣服,
拎着我的“爱心便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一栋气派的写字楼下,
有点傻眼。江澈的公司……这么高大上?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拎着我的粉色草莓便当袋,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前台小姐姐看到我,
露出了职业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你好,我找江澈。
”“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我是来给他送午饭的。”我说着,
还特意举了举手里的便当袋。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在我的便当袋上停留了一秒,
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好的,请您稍等。”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江老师,
楼下有位苏小姐找您,说是给您送午饭的。”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前台小姐姐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她挂了电话,用一种混合了同情和八卦的眼神看着我。
“不好意思,苏小姐,江老师说他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被拒绝了。意料之中。
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我立刻切换到“痴情小可怜”模式,咬着嘴唇,
眼睛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开会啊……那,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吗?我就把饭给他,
马上就走。”前台小姐姐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专业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我们公司规定,没有预约不能……”“让她上来。”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我转头一看,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胸前挂着工牌,
上面写着“设计总监-陈姐”。陈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便当袋上,
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小姑娘,追我们江大帅哥呢?”我脸一红,
羞涩地点了点头。“行,有勇气。”陈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来吧,我带你上去。
”我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跟着陈姐走进电梯,我心里还在感叹,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陈姐一边按楼层,
一边饶有兴致地问我:“你跟我们阿澈怎么认识的?”“我们……我们是室友。”“哦?
合租啊?”陈姐的眼睛更亮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姑娘很懂嘛。”我只能干笑。
电梯到了,陈姐带着我穿过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一路上,
我收获了无数道好奇、探究、八卦的目光。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头皮发麻。
终于,陈姐在一个玻璃会议室门口停下了。“喏,人就在里面。”她朝里面努了努嘴,
“正在被老板骂呢,你去得正好,可以英雄救美。”我透过玻璃往里看。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气氛严肃。
主位上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在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而江澈,就坐在他对面。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写着“生人勿近”。这……这我怎么进去?
我正犹豫着,陈姐已经替我敲了敲会议室的门。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包括江澈。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拎着粉色草莓便当袋的我时,他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昨晚的惊悚和迷茫,而是一种……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的绝望。第三章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地中海老板停下了他的激情演讲,
皱着眉看向门口:“陈总监,这是?”陈姐一脸“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群众”的无辜表情,
把我往前推了一把。“王总,这位是……江老师的朋友,特地来给他送爱心午餐的。
”“爱心午餐?”王总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粉色便当袋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目光。尤其是江澈,
他的眼神像两把冰刀,恨不得把我当场凌迟。我头皮发麻,但戏已经演到这里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朝着会议室里的人鞠了一躬,脸上挤出最无害的笑容:“不好意思,
打扰大家开会了。我……我就是把东西给江澈,马上就走。”说着,我迈着小碎步,
挪到江澈身边。我把便当袋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会议桌上,
用气音小声说:“我怕你饿着……你记得吃。”江澈全身僵硬,从我出现到现在,
他一动没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我放完东西,任务完成,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那……那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我转身想溜,却被王总叫住了。“哎,小姑娘,
等一下。”我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身。王总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油腻笑容,
指着我手里的便当袋对江澈说:“小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
你怎么能让人家站着呢?打开看看嘛,让我们也开开眼,是什么样的爱心午餐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是啊,江老师,打开看看嘛!”“江老师好福气啊!
”江澈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他抬起头,
用一种“你再不走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眼神瞪着我。我欲哭无泪。大哥,我也不想啊!
是你老板不让我走啊!王总见江澈不动,甚至亲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拿起了那个粉色的便当袋。“我来我来,我替小江打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拉开拉链,取出了那个黑色的漆光餐盒。“哟,
看起来很高级嘛。”王总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烤鳗鱼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会议室。“哇,是鳗鱼饭!”“看起来好好吃!
”同事们发出一阵惊叹。王总更是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小江,可以啊,
女朋友手艺不错嘛。”江澈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我站在原地,恨不得当场去世。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女同事突然“咦”了一声。“这个餐盒……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搜了搜,“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和风亭’的外卖餐盒吗?
他们家的豪华鳗鱼饭套餐,一份要一百九十八呢!”空气,再次寂静。所有人的目光,
都从鳗鱼饭,转移到了我的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家伙,原来是外卖啊。
我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社死,PLUS版。
我感觉我的脚趾已经抠穿了这栋楼的地板,正在向地心进发。陈姐适时地出来打圆场,
干笑着说:“小姑娘真有心,知道我们江老师口味挑,还特意点了这么贵的日料。
”王总也哈哈一笑:“有心,有心。小江啊,还不快谢谢人家。”江澈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反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费心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喜怒。
但我却莫名地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尴尬地笑了笑:“不……不客气。
”“好了好了,”王总挥了挥手,“小姑娘也别站着了,会议暂停十分钟,小江,
你先陪陪朋友。”说完,他就带头走出了会议室,其他人也识趣地跟着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只剩下我和江澈两个人。还有桌上那份一百九十八的鳗鱼饭。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套海景别墅。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念。”他叫我的名字。我浑身一颤,慢吞吞地抬起头。他正看着我,眼神幽深。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我心里警铃大作,
知道这是决定我生死的关键时刻。我必须把“痴情”的人设贯彻到底。我深吸一口气,
眼睛一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我就是想对你好,想让你吃顿好的。
我知道我厨艺不好,怕做的东西你不喜欢,所以才……才点了外卖。”我一边说,
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喜欢你。”我又把这句万能的台词搬了出来。江澈沉默了。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拆穿我拙劣的演技时,他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一丝无奈。“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喜欢我,
所以半夜敲我的门?”我心虚地点点头。“喜欢我,所以追到公司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继续点头。他盯着我,突然朝我走近了一步。我吓得往后一退,
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退无可退。他伸出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
将我整个人圈在了他的阴影里。一个标准的壁咚。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太近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他眼底深处那抹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苏念。”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大脑一片空白。危……危险?什么意思?他要打我吗?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突然俯下身,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听到他说:“再有下次,我就当真了。”第四章当真?当什么真?当真我喜欢他吗?
我愣在原地,大脑彻底死机。江澈说完那句暧昧不清的话,就直起身,
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拉开与我的距离,看都没看桌上的鳗鱼饭一眼,
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我一个人,靠着玻璃墙,心脏怦怦狂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刚才……是什么情况?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江澈好像……不是那么讨厌我?
甚至还有点……欲拒还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难道……我的“痴女”人设,
他吃这一套?这位高岭之花,其实是个闷骚?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他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反而说出那么引人遐想的话?我捂着发烫的脸,
心里的小鹿已经不是在乱撞了,而是在跳探戈。难道……我这瞎猫,还真能撞上死耗子?
呸呸呸,什么死耗子,是撞上大帅哥。我拎着那个已经被冷落的便当袋,
晕乎乎地走出了写字楼。回到家,我把那份一百九十八的鳗鱼饭,化悲愤为食欲,
一口气吃完了。味道确实不错。吃饱喝足,我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天的“社死之旅”。
虽然过程曲折,尴尬到脚趾抠地,但结果……似乎还不错?至少,江澈没有当场发飙,
还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再有下次,我就当真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我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怎么办,
我好像有点入戏了。不行不行,苏念,你要清醒一点!你这么做的目的,
只是为了掩盖你偷裤衩的变态行为!不是真的要追他!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但一想到江澈那张帅脸,和他在我耳边低语的样子,我的心跳就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完了,
我好像真的有点危险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为了避免“再有下次”,老实了很多。
早上他出门我还没起,晚上下班我立刻躲回房间。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硬是营造出了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陌生感。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事情慢慢冷下来。
直到周五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的灯亮着,
江澈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在房间里,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财经新闻,
他看得……很认真?我换好鞋,正想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回来了?”他突然开口。
我吓了一跳,脚步顿住,挤出一个笑:“啊……是啊,刚下班。”“吃饭了吗?”他又问。
我愣了一下。他这是……在关心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没……”我老实回答。
“厨房有面,自己去下。”他言简意赅,视线依旧盯着电视屏幕,
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我受宠若惊,呆呆地“哦”了一声,走向厨房。
厨房的料理台上,果然放着一包未开封的挂面,旁边还有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甚至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肉末。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
但其实还挺细心的嘛。我心情愉悦地开始煮面。水烧开,下面,打蛋,放青菜和肉末。很快,
一碗香喷喷的肉末鸡蛋面就出锅了。我端着碗,走到餐厅,一边吃,
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客厅里的江澈。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但我总觉得,
他今天的气场,和我之前感受到的不太一样。没那么冷了,反而……有点别扭?我吃完面,
把碗洗干净,擦干手走出来。“那个……谢谢你的面。”我站在客厅入口,小声说。
他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我脸上。“嗯。”又是这个万能的“嗯”。
我正想说“那我回房间了”,他却突然站了起来。他朝我走过来。我心里一紧,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又想干嘛?又要壁咚我吗?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必须仰视他。他低头看着我,
眼神晦暗不明。“苏念。”“啊?”“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我脑子“嗡”的一声。上次说的话?哪句?我喜欢你?
我心里的小鹿又开始蹦迪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接受我的“告白”了?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问:“哪……哪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伸出手,
捏住了我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他的脸在我眼前慢慢放大。他要干什么?
他他他……他要亲我吗?!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我只听到他凑在我耳边,用一种极度危险,
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是,你偷……”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用钥匙打开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玄关处响起。“阿澈,
我回来……”声音戛然而止。我猛地睁开眼,和江澈一起僵硬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她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女孩看到我们俩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他捏着我的下巴,我闭着眼仰着头僵在客厅中央,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审视。而江澈,在看到女孩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
猛地松开了我的下巴,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第五章“林……林薇?你怎么回来了?
”江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动作显得有些欲盖弥彰。被称作林薇的女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射,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那眼神,
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丝高高在上的审度。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