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东老工业区。轰——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尘埃漫天,
碎石滚落。洞里,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古观。观门斑驳,匾额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但门楣上那些扭曲的符文,还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吱呀——门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
他长发及腰,用一根木簪胡乱绾着,身上的青灰道袍破烂不堪,露出精瘦的小臂。
脸上沾着尘土,却遮不住那双清冷如星的眼睛。他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然后愣住了。远处,
无数高耸入云的“巨塔”灯火通明,比他见过的任何楼阁都要高。巨塔上流光溢彩,
红的绿的招牌闪个不停。地面上,一条条黑色的长虫飞快游走,发出刺耳的轰鸣,
眼睛里射出两道刺目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怪味,呛得他皱了皱眉。
这是……哪?他叫叶凌。百年前,他是修真界第一剑仙,凌云宗宗主,一剑可斩真龙。
百年前,他为突破境界,在宗门密地闭了死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此刻,
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空荡荡的,经脉里没有一丝气感。天地间没有半点灵气回应他,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干了。他抬起手,想掐一个诀。手指僵硬,毫无反应。叶凌沉默了。
咕噜——肚子叫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瘪下去的肚子,眉头皱得更紧。上一次感受到饥饿,
是三百年前还没筑基的时候。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温这感觉。先找点吃的。他踏出废墟,
往那片灯火走去。脚下是硬邦邦的地面,平整得不像话,踩上去却没什么声音。
路边立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杆子,上面挂着灯,比他见过的任何夜明珠都亮。
走了不到半炷香——嘀嘀!一声尖锐的怪叫从身后炸开。叶凌本能地侧身,右手两指并拢,
下意识就要挥出一道剑气——然而什么都没有。丹田空空的,经脉空空的,
那道本应呼啸而出的剑气,连影子都没有。他只挥了个寂寞。
一道黑影贴着他身边嗖地窜过去,带起一阵风,然后在前方几丈外停下。那东西两个轮子,
上面骑着个人,穿着黄色的衣服,后面驮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那人回过头,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满脸不耐烦:“卧槽,大半夜的站马路中间,找死啊?!神经病吧你!
”叶凌:“……”他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那个两个轮子的东西,沉默片刻,
问:“此乃何物?”“啥?”“此物,可是机关法器?”那人瞪大眼睛,
上下打量他:破烂古装,长发披肩,一脸认真地问“此乃何物”。沉默三秒。“妈的,
遇到个精神病。”那人嘀咕一声,一拧把手,两个轮子的东西嗖一下窜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叶凌站在原地,目送那东西远去。机关法器,没有灵气波动,跑得还挺快。这世道,变了。
继续往前走。路边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穿着奇怪的衣裳,男的头发都很短,
女的露出胳膊大腿。他们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会发光的板子,低着头戳来戳去,
没人看他一眼。叶凌穿过人群,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身古装的长发男人。或者说,
有人注意到了,也只是抬头看一眼,嘀咕一句“玩cosplay的吧”,
然后继续低头戳板子。叶凌不知道什么是cosplay,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这里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走着走着,他停住了。面前,
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通体玻璃,灯火通明。楼顶上有四个巨大的字,
每一个都比他整个人还大:**星辰集团**叶凌盯着那四个字,瞳孔微微一缩。星辰。
他记得这两个字。一百年前,他闭关前一夜,她坐在灯下,为他缝补道袍。
他问她:“等我出关,你想去哪?”她想了想,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我要建一个宗门,
叫星辰。这样你每次抬头,都会想起我。”他笑了:“不用抬头,我也会想起你。
”她叫苏浅雪,凌云宗圣女,他的未婚妻。难道……他往大厦门口走去。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贴着很多人的画像和名字。最上面那张,是一个女人。短发,
职业装,眼神清冷而疏离。但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弯弯的眉,微微上挑的眼角,
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是她。苏浅雪。星辰集团CEO。叶凌站在牌子前,一动不动。
她还在。她怎么还在这里?一百年了,她怎么还这么年轻?难道她也……?“喂喂喂,
干嘛的?”一个穿着深色衣服、拿着棍子的壮汉走过来,一脸警惕地打量他。
“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赶紧走。”叶凌没动,指着牌子上的照片:“她……叫什么?
”“你瞎啊?上面写着呢,苏总。”壮汉不耐烦地挥挥棍子,“赶紧走,
别影响我们公司形象。”“我要见她。”“哈?”壮汉乐了,“你一个流浪汉,见我们苏总?
你做梦呢吧?”旁边又围过来几个保安,一个个虎视眈眈。“快点走啊,别让我们动手。
”叶凌看着他们。换作一百年前,这种凡人,他连眼神都不用给,
一道剑气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但现在,他只是一个饿了半天、没有半点灵力的普通人。
他甚至打不过眼前这个壮汉。他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保安的嘀咕:“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打扮,
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叶凌走到街角,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厦。星辰集团。
苏浅雪。一百年了,她还在。可她还记得他吗?
嘀——一辆黑色的、没有轮子他后来才知道那叫轮胎的盒子缓缓停下,车门打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下来。是她。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
踩着细高跟,眼神淡漠,浑身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冷。
和一百年前灯下为他缝补道袍的她,判若两人。叶凌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苏浅雪!
”他喊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角,足够清晰。那群人停下来。苏浅雪转过头,
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叶凌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那双眼睛,
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但里面,没有半点熟悉的光芒。只有陌生,和一丝极淡的……疑惑?
“苏总,这人刚才就在公司门口转悠,被保安赶走的。”旁边有人小声说。苏浅雪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她移开视线,淡淡开口:“给他点钱,打发走。”说完,
她转身往大厦走去,再没有回头。旁边一个西装男立刻掏出钱包,抽了两张红票子,
塞到叶凌手里,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走吧走吧,别挡道。”一群人簇拥着苏浅雪,
走进大厦,消失在旋转门里。叶凌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他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他认识她的眼神。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是假装不认识。是真的不认识他。一阵风吹过,
吹起他破烂的衣角。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张红纸,久久不动。---叶凌在街角坐了一夜。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去哪。天亮了,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行色匆匆,没人看他一眼。
他手里还捏着那两张红纸。这东西,是钱?那个西装男说“给他点钱”,
这应该就是凡间的银票吧。只是和以前的不一样,以前是银子和铜钱,现在变成纸了。
他把纸叠好,放进怀里。肚子又叫了。先找地方吃饭。他站起身,顺着人群走。
路边有很多冒着热气的小摊,锅里煮着汤,飘来阵阵香味。很多人排队买了东西,边走边吃。
叶凌走到一个摊子前,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肚子叫得更响了。“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抬头看他一眼,愣了一下——这打扮够复古的——但也没多问,
热情地说:“牛肉面,十五一碗。”十五?叶凌不知道十五是多少,但怀里有两张纸,
应该够吧?他掏出那两张红票子递过去。大姐接过去,看看票子,又看看他,
表情复杂:“……一百的?你吃面给我一百?我找得开吗?”“一百?”叶凌不懂。
“一百块钱!你这一张就是一百!”大姐把票子还给他,“有零的吗?”零的?没有。
大姐看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容易。这碗面我请你,吃吧。
”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推到他面前。叶凌愣了一下,然后端起碗,低头吃起来。
面条劲道,汤汁浓郁,比他吃过的任何灵丹妙药都香。吃着吃着,他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面好吃。是因为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她给他煮过一碗面。那时候他刚闭关出来,
饿得不行,她亲手煮了一碗面,端到他面前,笑着说:“快吃吧,我的大剑仙。
”那时候的苏浅雪,和昨天那个冷漠转身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小伙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叶凌抬头。一个穿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老头,
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正看着他。老头面前放着几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塑料瓶和纸板。
拾荒的。“你刚才那两张票子,是刚才那边那个女的给的吧?”老头指指星辰集团的方向。
叶凌点头。老头叹了口气:“那女的是星辰集团的老板,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
不过你这打扮,她给你钱也不奇怪。”叶凌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老头打量他半天,
忽然说:“小伙子,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谁?”“一个我爷爷的爷爷讲过的人。
”老头挠挠头,从身后的蛇皮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发脆的报纸。报纸很老了,边角都烂了,上面的字还是竖排的。
老头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图:“你看,就是这个。”叶凌接过报纸,低头看去。
图上画的是一个男人,长发古装,站在山巅,周身云雾缭绕,抬头望天。
题:**民国十六年 凌云山异象 疑似仙人飞升****本報訊:昨日凌云山頂突現奇光,
有山民目睹一古裝男子踏雲而上,轉瞬消失。當地流傳,此乃百年前隱居山中的劍仙,
今日功德圓滿,飛升而去。本報記者特請畫師據目擊者描述繪其像,以饗讀者。
**下面是日期:民国十六年三月初七。叶凌盯着那张图。图里的人,和他一模一样。
连衣服上的补丁位置都一样。民国十六年……他记得,他闭关那一年,是清朝光绪三十年。
闭关后,他进入深度定境,对外界毫无感知。等他一觉醒来,就是现在。
原来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原来在他们眼里,他是“飞升”了。可笑。他哪里是飞升,
他只是闭了个关,醒来天地已变,故人已老,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街头。
“小伙子,你怎么哭了?”老头的声音响起。叶凌抬手一抹,脸上湿的。他忘了,
没有灵力护体,连情绪都控制不住了。“没事。”他把报纸还给老头,
“这报纸……能给我吗?”老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反正也是捡来的,你想要就拿去吧。
”叶凌把报纸叠好,小心地放进怀里,和那两百块钱放在一起。“谢谢。”他站起身,
准备离开。老头忽然又叫住他:“小伙子,你是从哪来的?”叶凌沉默片刻,回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身破烂道袍照得发亮。他轻轻开口:“凌云山。”老头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那个长发古装的年轻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老头挠挠头,嘀咕道:“凌云山?
那地方早拆了,现在都是高楼大厦了……”等等。凌云山?报纸上说那个飞升的仙人,
不就是在凌云山吗?那小子长得那么像……老头猛地站起来,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可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他站了半天,摇摇头,又坐回台阶上。“见鬼了。
”叶凌走在街上,怀里揣着那张报纸。一百年。他闭关百年,醒来后,
世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未婚妻转世轮回,不记得他。宗门覆灭,变成了商业集团。
他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连一顿饭,都是别人施舍的。可他偏偏还活着。
活在这陌生的、没有灵气的、不再需要仙人的世界里。他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星辰集团楼下。
抬头看,那四个巨大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就在里面。但她不记得他。她看他,
和看街边任何一个流浪汉,没有区别。他甚至没有资格走进那扇门。他站在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保安又走过来,不耐烦地挥手:“怎么又是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叶凌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等等。
”他回头。苏浅雪站在大厦门口,身边跟着几个助理。她看着他,
眼神里还是那种淡淡的陌生,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困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问。叶凌心脏狠狠一跳。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旁边一个助理凑到她耳边:“苏总,
九点半的会议快开始了,张董事他们已经到了。”苏浅雪看他一眼,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
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算了。”她转身往大厦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人事部问问。公司缺个保安。”说完,
她走进旋转门,消失了。叶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转动的门。保安?她让他去做保安?
百年前,他是凌云宗宗主,她是圣女。百年后,他是流浪汉,她是总裁,让他去做保安。
他该觉得屈辱吗?可他嘴角,竟然微微翘起。保安就保安。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抬脚,
往大厦走去。保安队长正站在门口抽烟,看他走过来,一脸警惕:“干嘛?
”叶凌看着那扇门,说:“我来应聘。”---三天后。叶凌站在一个破旧的外卖站点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名字:叶凌。
住址:城东区向阳路118号流浪人员临时安置点。
这是他三天来的全部收获——一个合法的身份。代价是:他在救助站住了三天,
被志愿者拉着洗了澡、剪了头发长发被剪短的那一刻,
他心疼得差点动手、学了半天“现代生活常识”。此刻他头发短了,胡子刮了,
穿着一件志愿者送的旧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刚进城打工的乡下青年。
“你就是老李说的那个新人?”一个戴着眼镜、叼着烟的中年男人从站点里走出来,
上下打量他。叶凌点头。“会骑电动车吗?”“不会。”“会用智能手机吗?”“不会。
”“认识路吗?”“……不太认识。”中年男人沉默了三秒,把烟头掐灭:“那你特么会啥?
”叶凌想了想,认真回答:“跑得比较快。”老李——外卖站站长,
人称老李——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现在缺人缺得厉害,你先试试。
小王!过来带带他!”一个胖乎乎的青年从里面探出头:“来了来了!”王胖子,
外卖站话痨,人送外号“百事通”。十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智能手机,
对着叶凌喋喋不休:“这个是接单键,这个是导航,这个是拍照上传,
这个是……”叶凌盯着那个会发光的薄板子,眉头紧锁。这东西,比法器还复杂。
“好评返现懂不懂?就是客户给五星好评,你返他两块钱,
这样你就能多拿奖励……”“为何要给钱?”叶凌不解,“我准时送到便是。
”“哎呀不是钱的事,是评分!评分低了不给你派好单!”叶凌沉默了。一百年前,
他是凌云宗宗主,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修士俯首。一百年后,
他需要为了一个叫“评分”的东西,给凡人返钱。王胖子看他一脸茫然,
拍拍他肩膀:“没事,慢慢学。来,先跟我跑一趟。”下午五点,晚高峰。
叶凌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跟在王胖子后面,穿梭在车流中。一开始,他骑得歪歪扭扭,
差点撞上三次护栏。半个小时后,他已经能稳稳当当跟上车流。一个小时后——“卧槽!
”王胖子看着后视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到他前面去了,
在车流里左穿右插,速度快得离谱,红灯亮起的瞬间,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滑过去,
仿佛能预判红绿灯变化似的。这不是错觉。叶凌确实能预判。他确实没了灵力,
但神识还在——虽然微弱,但覆盖周围几十米还是够的。
红绿灯的倒计时、前方车辆的刹车意图、行人的动向……一切都在他感知中。
他只需要找到最合理的路线,然后把车骑到最快。至于交通规则……他正在努力学,
但目前还停留在“红灯停绿灯行”的阶段。黄灯是什么?不知道。“喂!你慢点!
”王胖子在后面喊。叶凌已经没影了。晚上八点,外卖站。“三十七单?!
”老李看着系统里的数据,眼睛瞪得溜圆,“新人第一天,晚高峰四个小时,三十七单?!
”王胖子瘫在椅子上,
一脸生无可恋:“我跟了他三单就追不上了……这货不是人……”叶凌站在旁边,表情平静。
三十七单很多吗?他以前御剑飞行,一日千里。现在只是骑车爬个楼,有什么难的。
“你爬楼也快?”老李问。叶凌想了想,点头。第二天,他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爬楼单。
客户住十八楼,电梯坏了。其他骑手都在一楼骂娘,叶凌看了一眼楼梯,拎着外卖上去了。
两分钟后,客户开门,看到一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连汗都没出。“电梯不是坏了吗?
”“我走楼梯。”客户探头看了一眼楼梯间,沉默了三秒:“……十八楼,你两分钟?
”“嗯。”“……你是专业跑马拉松的?”“不是。”客户默默接过外卖,
给了他一个五星好评。一周后。叶凌成了这个外卖站的传奇。绰号:风神。原因有三:第一,
他送单最快。同样的区域,别人跑四单他能跑六单。第二,他从不超时。
哪怕是暴雨天、晚高峰、电梯坏了,他都能准时到。第三,他永远找得到路。
再偏僻的小巷子,他看一眼就进去,从来不迷路。
老李对他的评价是:“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干侦察兵的?”王胖子的评价是:“这货不是人。
”叶凌自己的评价是:“凡间的规矩,确实比修真界简单。”这天中午,他接到一个订单。
商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配送地址:星辰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叶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心脏漏跳了一拍。星辰集团。顶层。那是她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点下“接单”。四十分钟后,他拎着精致的餐盒,站在星辰集团楼下。
这是他一周来第一次回到这里。抬头看,那四个巨大的字还在闪闪发光。他深吸一口气,
走进大门。“外卖?”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咦,新来的?长得挺帅嘛。
直接上,电梯到顶层刷卡,我帮你开一下。”叶凌点头,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短发,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外卖。一周前,
他是被保安轰出去的流浪汉。一周后,他是来送外卖的骑手。进步挺大。电梯门打开,
顶层到了。他走出去,沿着走廊往总裁办公室走。快到门口时,
他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苏浅雪!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投资决策有多愚蠢?!
”“三个亿!整整三个亿!就这么打了水漂!”“董事会信任你,不是让你这么败家的!
”叶凌脚步一顿。他走到门口,透过玻璃墙往里看。宽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苏浅雪站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色苍白。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七八个中年男人围着她,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现金流已经快断了!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你爸把公司交给你,
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我提议,重新考虑苏浅雪的CEO职位!”苏浅雪抿着唇,
一言不发。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她身上。文件散落一地。“你倒是说话啊!
”他指着她的鼻子,“当初投资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出事了,哑巴了?
”苏浅雪后退一步,撞在会议桌上。没有人帮她。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有的在窃窃私语,
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嘴角甚至带着笑意。她是一个人。和百年前一样。叶凌站在门外,
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一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一夜,魔道来袭,凌云宗危在旦夕。他不在,
她一个人守在宗门口,面对千万魔修,一步不退。等他赶到时,她浑身是血,
却还在笑:“你回来了。”他问她:“为什么不传讯给我?”她说:“你在闭关,不能打扰。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来不告诉他。叶凌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都转过头,
看着他——一个穿着外卖衣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餐盒。“你谁啊?
”那个摔文件的董事皱眉,“送外卖的?出去!没看到开会吗?”叶凌没理他。
他走到会议桌前,把手里的餐盒放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董事。“刚才,
你用文件扔她。”董事一愣:“关你什么事?”叶凌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只是一个穿着外卖衣服的普通人,但这一瞬间,那个董事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那双眼睛,
太冷了。冷得不像活人。“我问你,”叶凌的声音很平静,“刚才,你是不是用文件扔她了?
”董事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叶凌抬起手。动作很慢,很轻。他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
那个董事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苏浅雪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外卖衣服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的侧脸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
叶凌转过身,看着她。她瘦了。比一周前瘦了。眼下的青黑,是熬了多少夜?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对她,客气点。”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饭趁热吃。”门关上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坐在地上的董事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反了反了!一个送外卖的敢打我?!报警!
给我报警!”苏浅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开口:“等等。”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弯腰,
捡起地上的文件,放回桌上。然后她拿起那份外卖,打开。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最喜欢吃牛肉面?苏浅雪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很烫。
烫得她眼眶有点酸。“苏总?”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外卖员……”苏浅雪没抬头,声音很轻:“去查一下,他叫什么。”---两天后。
叶凌站在星辰集团一楼大厅,身上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他没想到,
那天的事最后会变成这样——那个被他一挥手推倒的董事叫张德明,是集团元老,
本来想报警抓他。结果苏浅雪压下来了,理由是“对方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传出去对公司形象不好”。张德明不服,但也没办法。更让叶凌没想到的是,两天后,
他接到一个电话。“叶凌是吧?明天早上九点,到星辰集团人事部报到。”“做什么?
”“保安。”叶凌沉默了三秒,问:“为什么?”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
说:“苏总亲自批的。”于是,他就站在这里了。“新来的?”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叶凌转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走过来,正是上次轰他走的那个保安队长。他叫赵刚,
退伍军人,在这里干了八年。赵刚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是你啊?
上次那个流浪汉?换身衣服还挺人模狗样的嘛。”旁边几个保安都笑了。叶凌没说话。
赵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听说苏总亲自批的你?你什么来路?”“没有来路。
”“那苏总为什么批你?”叶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帮她挡了一下。”“挡了一下?
”赵刚挑眉,“行吧,不管你什么来路,在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服从命令;第二,
不该问的别问;第三,不该看的别看。听明白了吗?”“明白。”“行,老孙,你带带他。
”一个四十多岁、瘦高个的男人走过来,冲叶凌点点头:“跟我来。”他叫孙德仁,
保安队的老人,在这干了十几年了。叶凌跟着他往地下车库走。孙德仁话不多,一路沉默。
但叶凌注意到一件事——孙德仁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阴冷的气息。那气息他很熟悉。
是邪气。一百年前,他杀过的魔修,身上都是这个味。只是太淡了,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他神识还在,根本发现不了。叶凌不动声色地跟着他,余光却在观察。
孙德仁走路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指节处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刀的人才会有的茧。一个保安,为什么会有这种茧?
“到了。”孙德仁停下,指着地下二层的一个角落,“这里是你的巡逻区域,
每天早晚各两次,重点是那边那个门。”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设备间,闲人免入。“那里面是什么?”叶凌问。
孙德仁看了他一眼:“设备间。不该问的别问。”叶凌点头。孙德仁转身走了。
叶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门上落了厚厚的灰,但锁是新的。指纹锁。一个设备间,
装指纹锁?有意思。晚上十一点。叶凌值夜班。他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几十块屏幕,
显示着大厦各个角落。表面上,他在看屏幕。实际上,他的神识已经蔓延开去,
一点一点地探查整栋大楼。很慢,很累。没有灵力支撑,神识消耗的是他的体力。但值得。
地下二层,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地下三层,为什么没有监控?顶楼总裁办,她还在加班吗?
他的神识像一张网,慢慢铺开——然后,他看到了。地下三层,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是普通的楼层,而是——一个祭坛。石质的祭坛,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祭坛中央,
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缭绕着淡淡的黑气。祭坛周围,跪着十几个人。不,不是人。
是尸体。干瘪的、穿着古装的尸体,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而站在祭坛前的,是孙德仁。
他正对着那块黑石说话。叶凌努力凝聚神识,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孙德仁忽然转过头,
往上看了一眼。叶凌心里一凛,立刻收回神识。好险。那人有修为?可刚才那一瞬间,
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不对。不是修为。是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叶凌睁开眼,
靠在椅背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孙德仁有问题。那个地下三层有问题。而这一切,
都发生在星辰集团的地底下。发生在她身边。他得查清楚。第二天中午。
叶凌在员工食堂吃饭。他端着一份两荤一素的盒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
对面坐下一个人。他抬头,愣住了。苏浅雪。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只有一份素菜和一碗汤。这是总裁食堂?
不对,这里是普通员工食堂。她怎么会来这里?“发什么呆?”苏浅雪看了他一眼,“吃饭。
”叶凌沉默了两秒,低头继续吃。周围的人都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苏总居然来员工食堂了?还和一个保安坐一起?苏浅雪无视那些目光,低头吃饭。吃了两口,
她忽然开口:“那天,你为什么帮我?”叶凌筷子顿了顿:“路过。”“路过?
”苏浅雪抬头看他,“你一个送外卖的,路过顶层会议室,刚好看到有人欺负我,
就冲进来帮我?”“嗯。”“你认识我?”“不认识。”“那为什么?”叶凌沉默了一下,
说:“因为你请我吃过面。”苏浅雪皱眉:“我请你吃过面?”“一周前,
你让助理给我两百块钱。”叶凌说,“我用那两百块钱吃了碗面。”苏浅雪愣住了。
一周前……那个流浪汉?她仔细看他。短发,干净的制服,眉眼清俊。但仔细看,
确实能看出那天晚上的影子。“你是那个……?”“嗯。”苏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是叶凌一百年来,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很浅,但确实是笑。
“两百块钱换一个保镖,”她说,“我挺划算的。”叶凌看着她,心口微微发烫。他想说,
不用两百块钱。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愿意护你一辈子。但他没说。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浅雪也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临走前,苏浅雪站起来,
低头看他:“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叶凌点头。苏浅雪转身走了。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你叫叶凌?”“嗯。”“好名字。”她走了。叶凌坐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名字?这个名字,一百年前你叫了无数遍。只是你不记得了。
深夜,凌晨两点。叶凌换上便装,避开监控,来到地下二层。那扇铁门就在眼前。他伸手,
按在指纹锁上。神识探出,细细感知锁的内部结构。三秒后,锁啪的一声开了。他推开门,
走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符文——是封印符文,
用来封住什么东西。这符文,叶凌认识。是凌云宗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门后,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和他神识里看到的一样。石质祭坛,黑色石头,
扭曲的符文——还有那十几具跪着的尸体。叶凌走到祭坛前,低头看那块黑石。黑石里,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伸手想碰——“别动。”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叶凌回头。
孙德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我等你很久了,
”孙德仁笑了,笑容阴冷,“叶凌是吧?不对……应该叫你,叶宗主?”叶凌眼神一凛。
孙德仁慢慢走过来,刀尖对准他。“主人说得没错,你真的还活着。百年前的剑仙,
如今沦落到当保安,啧啧……”叶凌看着他,声音平静:“你主人是谁?
”孙德仁笑了:“你很快就知道了。”他抬起刀——叶凌忽然动了。他没有任何灵力,
但他的速度还在。他侧身,闪过刀锋,同时一掌拍向孙德仁胸口。孙德仁被拍得倒退几步,
但很快稳住身形。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兴奋:“没有灵力还这么快?
不愧是剑仙……”他再次扑上来。叶凌没有武器,只能闪避。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没有灵力,体力有限。而孙德仁手里那把刀,有邪气加持。他需要找机会——“住手!
”一声厉喝。孙德仁一愣,回头。门口,站着一个人。苏浅雪。她穿着一件睡袍,光着脚,
脸色苍白,眼神却出奇的冷。“苏总?”孙德仁皱眉,
“你怎么……”“我半夜收到监控报警,”苏浅雪看着他,一字一顿,“孙德仁,
你在干什么?”孙德仁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苏总来了也好,”他舔了舔嘴唇,
“主人说,你体内的东西,也该取了……”他猛地转身,朝苏浅雪扑去——叶凌比他更快。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一把将苏浅雪推开,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刀刺入他的后背。鲜血溅出来,溅在苏浅雪脸上。温热的。苏浅雪瞪大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挨了一刀。为什么?她根本不认识他。
为什么?叶凌慢慢转过头,看着她。他的嘴角溢出血来,却还在笑。“没事,”他说,
“有我在。”苏浅雪愣住了。这一瞬间,一个画面从她脑海中闪过——山巅,云海,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崖边,回头看她,笑着说:“没事,有我在。”她张了张嘴,
想喊出一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叶凌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软的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他想动,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别动。”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转头。
苏浅雪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随意披散着,眼眶有点红。她守了一夜?
“你……”叶凌开口,嗓子干得冒烟。苏浅雪递过来一杯水,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叶凌接过,喝了一口。“刀刺进去三寸,”苏浅雪说,“再偏一点就伤到肺了。
医生说你是命大。”叶凌没说话。命大?他活了三百年,什么伤没受过?只是现在没了灵力,
身体和凡人一样脆弱,才会被一把刀伤成这样。“为什么?”苏浅雪忽然问。叶凌抬头看她。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替我挡?”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非亲非故,
你才来公司几天,为什么?”叶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老板。”“就这?”“嗯。
”苏浅雪盯着他,眼神复杂。她不信。那天晚上,他推开她的瞬间,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眼神,不是员工对老板的忠诚。是更深的、她说不清的东西。
就像……就像她脑海中闪过的那一幕。山巅,白衣男子,回头一笑。“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
”她问。叶凌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他想说,见过。见过无数次。
在凌云宗的山巅,在月下的溪边,在每一次她等他回来的深夜。但他只是说:“没有。
”苏浅雪沉默了很久,站起来。“你好好养伤。医药费公司出,工资照发。”她走到门口,
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谢谢。”门关上了。叶凌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翘起。她说谢谢。
一百年了,终于又听到她说话。只是这一次,不是“你回来了”,而是“谢谢”。三天后。
叶凌出院。他本想直接回公司上班,被赵刚拦下了:“苏总说了,你伤刚好,再休息两天。
”叶凌只好在出租屋里躺着。说是出租屋,其实就是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十平米的单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窗户都没有。他躺着无聊,就用神识慢慢探查自己的身体。
伤口在愈合,但比正常人慢得多。没有灵力,身体的恢复能力也变差了。照这个速度,
至少还得七天才能完全好。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这东西他用了一周,勉强会接电话了。屏幕上显示:苏浅雪。他愣了一下,
接通。“来公司一趟。”电话挂了。叶凌看着手机,沉默了三秒,爬起来穿衣服。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星辰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敲了敲。“进来。
”苏浅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紧锁。她看起来比三天前更疲惫了,
眼下的青黑更重,嘴唇有点发白。“苏总。”“坐。”她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凌坐下,等着。苏浅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会做PPT吗?”叶凌:“……什么?
”“PPT。”苏浅雪指了指电脑,“幻灯片,演示文稿,明天董事会要用的。
”叶凌看着那个发光的屏幕,沉默了三秒:“不会。”苏浅雪叹了口气,
揉了揉太阳穴:“我就知道。”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明天的董事会,
有人要搞我。”叶凌没说话,等她继续。“上次那个张德明,联合了几个股东,要罢免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理由是我投资失败,导致公司现金流断裂。
”叶凌知道这事。他在保安队这些天,听了不少八卦。苏浅雪的父亲三年前去世,
把公司留给她。她接手后大刀阔斧改革,投了几个新项目,有两个失败了,亏了三个亿。
但叶凌也听说了另一件事——那个失败的项目,原本是赚钱的。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你怀疑孙德仁?”他问。苏浅雪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他?”叶凌没回答。
苏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不止他,”她说,“他背后还有人。
但那个人藏得太深,我查不到。”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明天要用的投资方案。数据被人删了,备份也坏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我必须重新做一份出来。”叶凌接过文件,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文字,
各种报表、数据、分析。他看完最后一页,抬头看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苏浅雪愣了一下:“你会做PPT?”“不会。”“那你能做什么?”叶凌把文件合上,
闭上眼睛。苏浅雪看着他,莫名其妙。一分钟后,叶凌睁开眼。“第一页,项目背景。
原计划投资三亿,分三期。第一期已投一亿二,主要用于技术研发和团队搭建。
研发进度完成百分之七十三,比预期慢百分之八。”苏浅雪愣住了。“第二页,市场分析。
同类竞品主要有三家,A公司市场份额百分之三十一,B公司百分之二十七,
C公司百分之十九。我们的产品预计市场份额百分之十五,投资回报率……”“等等,
”苏浅雪打断他,“你在背?”叶凌点头。“你刚才看了一遍,就全背下来了?”“嗯。
”苏浅雪沉默了三秒,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个呢?”叶凌接过来,翻了翻,
闭上眼。一分钟后,他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苏浅雪又拿出第三份。叶凌继续背。第四份。
第五份。第六份。半个小时后,苏浅雪面前的桌子上堆了十几份文件。叶凌坐在对面,
闭着眼,把她指的任何一份文件从头背到尾,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对。苏浅雪看着他,
眼神从惊讶变成震撼,从震撼变成……复杂。“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问。叶凌想了想,
认真回答:“天生的。”他没说谎。三百年前他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时候还没开始修仙。
只是后来有了灵力,神识更强,看得更快而已。苏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又是那个很淡的笑。“行,你帮我。”她打开电脑,“我说数据,你帮我看有没有错。
”凌晨三点。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苏浅雪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叶凌坐在旁边,面前摊着几十份文件,偶尔看一眼屏幕,说一句:“第三段第二行,
增长率应该是百分之十七点三,不是十七点八。”“第六页表格,第四列第三行,数据错了。
”“第十二页的引用来源,应该是去年的年报,不是前年的。”苏浅雪一边改,
一边忍不住看他。这人的脑子,真的不是人。凌晨五点。PPT终于做完了。
苏浅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转头看叶凌,发现他也在看她。窗外天还没亮,
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苏浅雪忽然发现,
这个男人的眼睛很好看。清冷,深邃,像是见过很多很多的事。可他才二十多岁,
能见过什么?“你……”她刚开口,叶凌忽然说:“以前,你也是这样陪我的。
”苏浅雪一愣:“什么?”叶凌回过神,垂下眼睛:“没什么。”苏浅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