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替身合约到期结婚三年,我第一次在早上六点接到傅沉舟的电话。电话那头他声音很淡,
像在吩咐秘书订机票:“今天回来吃饭,有事情宣布。”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眨了眨眼。三年前嫁进傅家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傅沉舟心里有个白月光,叫林芷柔,据说长得跟我有七分像。傅老太太急着抱孙子,
正好我在酒吧跟人打架被赶出出租屋,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枕头三万八一个,真丝的,睡起来也就那样,
还不如我二十块批发的荞麦枕舒服。“听见了吗?”电话那头傅沉舟的声音带了点不耐烦。
“听见了。”我打了个哈欠,“几点?”“七点。”“晚上七点?”“早上七点。
”我看了眼手机,确认现在是六点零三分。“傅先生,”我诚恳地说,“您是不是忘了,
我这个人设是好吃懒做的花瓶太太,早上七点我还没睡醒呢。”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挂了。我盯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三年了,傅沉舟还是这副德行,
永远学不会好好说话。他要是能放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稍微问一句“你今天有没有空”,我也不至于每次都想怼他。不过今天就算了。
毕竟他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该收拾收拾准备离场了。我从床上爬起来,
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走到衣帽间。这衣帽间比我在城中村租的整间屋子还大,
挂满了当季高定,吊牌都没拆。傅沉舟这人吧,除了不会说话,其他方面还算厚道。三年了,
除了新婚之夜喝醉了把我认成林芷柔,抱着我喊了半宿的名字之外,基本上没碰过我。
卡随便刷,房子随便住,偶尔还要配合他在傅老太太面前演恩爱夫妻。演得越好,
年终奖越多。三年下来,我存了小两百万。
再加上我偷偷拿他给的零花钱搞的投资……算了算了,不想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白月光回国,替身下岗,双喜临门。我挑了条最素的裙子穿上,画了个淡妆,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六岁,眉眼弯弯,笑起来右边有个梨涡。
三年前傅沉舟在酒吧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用啤酒瓶砸一个猥琐男的脑袋。
他说我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一年两百万,配合演戏就行。
我当时刚被第十家公司辞退,房租都交不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谁能想到呢,
一演就是三年。二、白月光驾到晚上七点,傅家老宅。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傅沉舟旁边的女人。长发披肩,白裙飘飘,笑起来温婉动人,
连睫毛弯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林芷柔。她比照片上更好看,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看人的眼神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但我知道那眼神底下是什么。三年前,我在一家咖啡馆打工,
她来喝咖啡,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裙子上。我给她递纸巾,她笑着接过去,
然后转身跟旁边的闺蜜说:“这服务生长得好像我哦,可惜气质差太远了。”当时我没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服务生”就是我。而她的闺蜜,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傅沉舟他妈。
傅老太太听完,一拍大腿:长得像就行,娶回来生儿子!现在想想,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林小姐好。”我笑着走过去,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
”林芷柔站起来握住我的手,笑容温婉:“沈小姐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我的替身身份,又显得她大度得体。“不辛苦不辛苦。
”我摆摆手,“傅先生人挺好的,钱也给得痛快。”傅沉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扭头看他,
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嫌我说得太直接了?“傅沉舟,”林芷柔柔声开口,
“这些年多亏沈小姐照顾你,我们该好好谢谢她。”她说“我们”。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包厢里沉默了两秒。林芷柔大概没想到傅沉舟是这个反应,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轻声道:“我知道这三年的约定,沈小姐心里肯定不好受。你放心,
我会让沉舟多补偿你一些的。”我点点头,认真道:“林小姐说得对,补偿确实得谈清楚。
要不咱们现在就把账结了?三年基础工资六百万,年终奖按绩效算,平均一年五十万,
一共一百五十万,
再加上节假日加班费、配合出席宴会的出场费、给老太太按摩的劳务费——”“够了。
”傅沉舟打断我。我看着他,眨眨眼:“傅先生,林小姐说要补偿我,我这不是在算账嘛。
”林芷柔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傅沉舟捏了捏眉心,刚要说话,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傅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管家和两个佣人。“哟,都在呢。
”老太太笑眯眯地扫了一眼包厢,目光在林芷柔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我,“小晚,来,
坐奶奶旁边。”我乖乖站起来,扶着老太太坐下。林芷柔的脸色终于变了。“奶奶好。
”她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芷柔回来了?
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挺好的,就是一直惦记着您。”“惦记我?”老太太笑了一声,
“惦记我三年都不回来看看?”林芷柔的脸色彻底僵住了。我在旁边忍着笑,
努力维持端庄的表情。傅沉舟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
对傅沉舟说:“今儿个叫你回来是有正事。下周是你爷爷忌日,你安排一下,
带小晚一起去扫墓。”傅沉舟:“知道了。”“还有,”老太太顿了顿,“我听老张说,
你最近在跟周家谈收购?”傅沉舟点头。“谈得怎么样?”“有点麻烦,”傅沉舟皱眉,
“周家那个老狐狸胃口太大,要价太高。”老太太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我:“小晚,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在周氏待过?”我心里咯噔一下。周氏,周家,
收购……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稳住表情:“待过半年,打杂的。
”“那你知不知道周家那个老头有什么软肋?”“奶奶,”我放下茶杯,诚恳地说,
“我当时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哪能知道这些。”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林芷柔在旁边听着,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什么。晚饭后,老太太留我说话,
傅沉舟送林芷柔出门。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呢?”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发现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
那眼神,精明得很,哪还有刚才的慈祥模样。“奶奶,”我坐回她身边,“您故意的吧?
”老太太哼了一声:“那丫头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当年要不是她嫌沉舟那时候公司刚起步,非要出国留学,我也不会急着给沉舟找对象。
现在她回来了,看见沉舟发达了,又想来摘桃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没接话。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你呢?什么打算?”我笑了笑:“奶奶,我就是个签了合同的替身,
合同到期了,该走人就走人。”老太太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
就是太清醒。”我笑了笑,没说话。太清醒有什么不好?太清醒,
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三、三千万的交易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开着那辆傅沉舟给我配的保时捷,慢悠悠地往市区走。手机响了一声。我瞟了一眼,
是条微信。傅沉舟: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找我。我盯着这条微信看了三秒,
打了两个字回去:几点?一分钟后,他回复:十点。我:好的,
十点是上午十点还是晚上十点?这次他回复得很快:上午十点。我:收到。放下手机,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三年了,傅沉舟还是没学会怎么好好说话。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准时出现在傅氏集团大厦楼下。前台小妹认识我,看见我就笑:“太太来啦,傅总在开会,
您稍等。”“没事,”我摆摆手,“我坐那边等。”我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十分钟,
刷了三条短视频,喝了一杯咖啡,傅沉舟还没出来。又坐了十分钟,
我终于忍不住给助理发了条微信。我:你们傅总的会几点结束?助理秒回:太太稍等,
我帮您问问。三秒后,助理发来一条消息:傅总说,让您再等二十分钟。我:好的,
告诉他我不等了。发完这条,我站起来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太!太太等一下!”我回头,看见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傅总说请您上去。
”“你们傅总不是说让我等二十分钟吗?”“那个……”助理擦了擦汗,“傅总说,
不用等了。”我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电梯里,助理偷偷打量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我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那个……太太,”助理压低声音,“今天林小姐也在。
”“哦,”我点点头,“在就在呗,又不是没见过。”助理的表情更复杂了。
我懒得管他怎么想,电梯门一开,直接往傅沉舟办公室走。推开门,里面果然坐着两个人。
傅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林芷柔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端着茶杯,姿态优雅。
看见我进来,林芷柔放下茶杯,笑着站起来:“沈小姐来啦,快坐。”那语气,
跟女主人似的。我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林小姐也在啊,真巧。
”“我是来跟沉舟商量点事的,”林芷柔笑得温柔,“倒是沈小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了傅沉舟一眼。傅沉舟没说话。我懂了。这事让我自己说。行吧,说就说。“傅先生,
”我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昨晚奶奶说的那个事,我想了想,觉得咱们得谈谈。
”傅沉舟抬眼看我:“什么事?”“合同到期的事啊,”我笑了笑,“林小姐回来了,
我这个替身也该让位了。咱们什么时候办手续?”傅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芷柔在旁边听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沈小姐,”她柔声开口,
“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但你放心,沉舟肯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要不这样,
我在郊区有套小别墅,装修好了还没住过,就当是感谢你这三年照顾沉舟,送给你了。
”我看着她,认真道:“林小姐,你送我这套别墅,傅先生知道吗?”林芷柔笑容一僵。
我扭头看向傅沉舟:“傅先生,你呢?打算怎么补偿我?”傅沉舟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很。
“再陪我演三个月。”我眨眨眼:“什么?”“三个月,”他重复了一遍,“价钱随你开。
”林芷柔的脸色瞬间变了:“沉舟?!”傅沉舟没理她,只是盯着我。我看着他,笑了。
“傅先生,你这是唱的哪出?白月光都回来了,还留我这个替身干什么?”他没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他的眼神太深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算了,
看不出来就不看了。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新消息:入职通知已发,
请查收。发件人:周氏集团人事部。入职日期:三个月后。岗位:总经理。我收起手机,
抬起头,对傅沉舟笑了笑。“行啊,”我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三千万,
外加你城南那块地皮。”林芷柔倒吸一口凉气:“沈小姐,你这是在抢钱!”我没理她,
只是看着傅沉舟。傅沉舟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成交。”林芷柔腾地站起来,
脸色煞白:“沉舟,你疯了吗?三千万就算了,城南那块地皮可是你花了两亿拍下来的,
现在涨到至少三个亿,你就这么送人?”傅沉舟看了她一眼:“我花的是我的钱。
”林芷柔愣住了。我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鼓掌。精彩,太精彩了。
傅沉舟转向我:“什么时候签合同?”“不急,”我摆摆手,“你先拟着,我回去想想细节。
”说完,我冲林芷柔挥了挥手:“林小姐,再见啊,三个月后我再来跟你交接。
”林芷柔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四、白月光的手段从傅氏集团出来,
我开车去了城中村。穿过狭窄的巷子,避开乱停的电动车和晾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我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三楼,左边那户。敲门三下,两轻一重。门开了,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沈总来了。”周明朗侧身让我进去。“少来这套,”我踢掉高跟鞋,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什么沈总,八字还没一撇呢。”周明朗笑了笑,
给我倒了杯水。这间屋子不到四十平,家具简陋,墙上还糊着报纸。但桌上摆着三台电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周明朗是我在城中村收租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嫁进傅家,手里有点闲钱,就在城中村买了几套老房子收租。
周明朗住在其中一套里,是个程序员,每天早出晚归,交租从不拖欠,
属于最省心的那种租客。后来有一次,我撞见他在楼下跟人打架,一对三,
打得头破血流还不肯跑。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
我才知道那三个人是他前公司的同事,因为他举报公司财务造假被开除,心怀不满来找麻烦。
“你举报财务造假?”我看着他,“在公司上班不就图个工资吗,造假关你什么事?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说:“我写过的代码,不能让人拿去骗人。”就这一句话,
我决定把他留下。不是当租客,是当合伙人。“那边怎么说?”周明朗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傅沉舟要留我三个月,开价三千万加城南那块地皮。
”周明朗愣了一下:“他疯了?”“没疯,”我笑了笑,“他只是……”话没说完,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小姐,有空吗?
我想跟你聊聊。”是林芷柔。一个小时后,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她。她换了身衣服,
白色的连衣裙换成了浅灰色的套装,妆容也更精致了,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出来。
“沈小姐,”她笑着招呼我坐下,“喝点什么?”“拿铁,谢谢。”她冲服务员点点头,
然后转向我:“今天的事,我想跟沈小姐解释一下。”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解释什么?
”“沉舟留你三个月,不是因为别的,”她顿了顿,“是因为他公司正在跟周氏谈收购,
需要稳定形象。你知道的,这种时候,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对股价影响不好。
”我点点头:“嗯,有道理。”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所以这三个月,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毕竟……以后我们可能还要见面。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另外,关于城南那块地皮,
我想跟沈小姐商量一下。那块地是沉舟的心血,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拿下来的。
如果你愿意放弃,我可以私人补偿你五百万。”“五百万?”我眨眨眼,“林小姐,
你是不是算错了?那块地现在值三个亿,你出五百万就想拿走?”林芷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如常:“沈小姐,你知道的,那块地其实不值那么多。
外界传的那些数字都是虚的,真正能变现的也就一半左右。”我点点头:“嗯,行,
那我回去跟傅沉舟说一声,就说你觉得他那块地只值一亿五,让他赶紧降价卖了。
”林芷柔的脸色变了:“沈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她,
“林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要傅沉舟,行,给你。但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
这三个月里,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来招惹我,我也不去碍你的眼。至于城南那块地,
那是傅沉舟答应给我的,你想要,找他要去。”说完,我站起来,把一张钞票拍在桌上。
“咖啡我请了,不用找。”走出咖啡馆,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刚被房东赶出来,拖着行李箱走在这条街上,也是这样的傍晚。不一样的是,
那时候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现在我知道了。手机响了一声。
是周明朗发来的消息:林芷柔名下那家公司查到了,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是她表哥。
傅沉舟当年投的那笔钱,转了三次账,最后进了这个账户。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林芷柔啊林芷柔,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吧,非要来招惹我。行,既然你来了,
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三年前你找人把我堵在巷子里,打断我两根肋骨,
抢走我手里那份证据的事,今天也该有个了结了。五、谁入谁的局一周后,周氏集团总部。
我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八层的建筑。三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被赶出去的。
当时我是周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负责整理公司机密文件。偶然间,
我发现了一份财务造假证据,涉及金额高达五个亿。我把证据备份了一份,还没来得及上交,
就被人堵在了巷子里。后来我才知道,告密的人是林芷柔。
她那时候是周氏集团的海外业务顾问,跟周家那个老狐狸的儿子搞在一起,
无意中听说了我的事,转头就告诉了那老头。证据被抢走,我被开除,
还背上了一个“盗窃公司机密”的黑锅。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公司敢用我。
我只能去酒吧当服务员,去咖啡馆端盘子,到处打零工。然后遇见了傅沉舟。这三年,
我从没忘记过那天晚上的事。那两根断掉的肋骨,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沈总?
”身后传来周明朗的声音。我回过神,转身看见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不错,”我打量他一眼,“像个正经人了。
”他面无表情:“你这话说出来,我都不确定是不是在夸我。”我笑了笑,推开大门。
周氏集团的前台换了人,不认识我。报了预约信息之后,有人带我们上了三十七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周家那个老狐狸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叫周建国,今年六十七,头发花白,
但眼睛依然精明锐利。三年前他让人打断我肋骨的时候,
大概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沈小姐,”他站起来,笑容满面,
“久仰久仰。”我也笑:“周董客气了,三年前咱们见过的,
只不过当时我是被保安押出去的,没什么机会跟您打招呼。”周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如常:“沈小姐说笑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咱们是来谈合作的,坐,快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周明朗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沈小姐,
”周建国亲自给我倒了杯茶,“你的履历我看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来我们这种小庙?
”我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放在手里转了转。“周董,”我说,“你既然看过我的履历,
应该知道三年前我是从哪儿出去的。”周建国脸色微变。“三年前,”我继续说,
“我在周氏当秘书,因为发现了点东西,被人打断两根肋骨赶出去。这事,您知道吗?
”周建国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沈小姐,这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我儿子那个混账东西,为了掩盖自己的错,做出这种事,我当时气得差点打死他。
只是……”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他是我的独生子,我总不能真把他送进去。
”我看着他,没说话。周建国继续说:“沈小姐,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我儿子现在在国外,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周氏集团现在我说了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补偿的我一定补偿。
”我笑了笑:“周董,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要补偿的。
”周建国一愣:“那你是来……”“我是来谈收购的。”周建国脸色变了。
“傅沉舟那边出多少钱收购周氏,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把茶杯放下,
“我这边出同样的价格,另外加一条。”周建国盯着我:“加什么?”“你儿子,”我说,
“送进去。”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周建国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沈小姐,
你这是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我摇摇头,“是交易。”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城市风景。“周董,你儿子三年前做的事,够判多少年你应该清楚。
侵占公司财产,伪造财务报告,雇佣他人故意伤害……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证据呢?”周建国冷笑,“沈小姐,三年前的证据早就没了,你拿什么告他?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了。“周董,你以为我拿不到证据,是因为你儿子厉害?
”周建国愣住了。我走回沙发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正在跟人握手。握手的那个人,是傅沉舟。周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你儿子在国外这三年,”我说,“跟傅沉舟见过至少五次面。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但他不知道,傅沉舟身边有我的眼线。”周建国的脸色彻底白了。“三年前那份证据,
是你儿子销毁的。但他销毁之前,先拍了一份照片存着。”我收回手机,看着他,“周董,
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份东西?”周建国没说话,但额头上的汗已经冒出来了。
“因为他怕你,”我笑了笑,“怕你哪天把家产全给私生子,他一分钱拿不到。
所以留个把柄,关键时刻能拿捏你。”“周董,你养了个好儿子。又蠢又坏,
正好拿来当棋子用。”周建国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周明朗在旁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周建国终于抬起头。“沈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周氏集团,要你儿子进去,还要林芷柔身败名裂。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你安享晚年,保你那个私生子拿到他该拿的那份家产。”“周董,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很久。周建国闭上眼睛,
长长地叹了口气。“沈小姐,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我笑了笑,没回答。窗外,
夕阳正好。六、三个月倒计时从周氏集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明朗开车送我回去,
一路上欲言又止。“想问什么?”我看着窗外,问他。“你那些证据,”他顿了顿,
“是真的吗?”“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他愣了一下:“假的?
那他要是去查——”“查不到,”我笑了笑,“傅沉舟跟他儿子见面是真的,
那份照片也是真的。但照片里的内容,是我P的。”周明朗沉默了一瞬:“他要是仔细看呢?
”“他不会的,”我说,“他太慌了,来不及细看。等他反应过来,
咱们已经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周明朗没再说话。车子开进市中心,停在傅家别墅门口。
我下了车,对他挥挥手:“回去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他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
我转身看着眼前这栋别墅。三层楼,带花园,带游泳池,门口还有两个保安。
傅沉舟花了两千多万买的,说是给我住。但其实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推开门,
客厅里亮着灯。傅沉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看见我进来,
他抬起头:“去哪儿了?”我换了拖鞋,随口答道:“逛街。”“逛街逛到现在?
”我看了他一眼:“傅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逛街了?”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了翻。是合同。三千万加城南那块地皮,
换我继续扮演三个月傅太太。条款写得很细,
连每天几点起床、每周陪老太太吃几次饭都写进去了。“看完了?”他问。
我点点头:“差不多。”“签不签?”我看着他,笑了笑:“傅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皱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非要留我三个月?”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移开视线。
“公司最近在谈收购,需要稳定形象。”我点点头:“哦,就因为这个?”“不然呢?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行,”我把合同推回去,
“三个月,从今天开始算。三千万现在打到我卡上,城南那块地皮,
过户手续我明天让律师去办。”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沈晚,”他突然开口,“你这三年,
到底有没有——”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林芷柔。他接起来,那边传来林芷柔温柔的声音。“沉舟,你在家吗?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他看了我一眼,对着手机说:“有事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那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是关于公司的事。我听说周家那边有新动静,想跟你当面谈。”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我点点头:“慢走,不送。”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沈晚,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眨眨眼:“什么问题?”他盯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笑出了声。傅沉舟啊傅沉舟,你刚才想问什么?
想问我这三年到底有没有对你动心?你猜。七、第一次交锋第二天上午,
城南那块地皮的过户手续办完了。我拿着房产证,站在那栋烂尾楼前,看了很久。
这块地确实是块好地,位置好,面积大,周围配套齐全。怪不得林芷柔眼红,
想用五百万打发我。周明朗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查到了,”他说,
“林芷柔名下那家公司,跟周建国的儿子有资金往来。三年前那笔账,
有一部分就是从她那家公司走的。”我翻开文件,一行一行看下去。三年前,
林芷柔还是周氏集团的海外业务顾问。她跟周建国的儿子周明远搞在一起,
帮他把那笔五个亿的账做平了。作为回报,周明远给了她两千万。后来我发现了证据,
被她堵在巷子里打断肋骨,抢走了那份文件。再后来,她拿着那两千万出国留学,
还顺便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帮人洗钱。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攒下不少身家。
“傅沉舟知道这些吗?”我问。周明朗摇头:“应该不知道。他认识林芷柔很多年了,
一直以为她是白月光。”我笑了一声。白月光?白月光是纯洁无瑕的,是高高在上的。
林芷柔?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走吧,”我收起文件,“去会会她。”一个小时后,
我出现在林芷柔的咖啡厅。这是她投资的一家网红店,开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装修得很有格调。林芷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手冲咖啡,姿态优雅。看见我进来,
她笑了笑,示意我坐下。“沈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在她对面坐下,
翘起二郎腿:“来谈个生意。”她挑眉:“什么生意?”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推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是她公司的流水记录。“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笑了笑:“林小姐,你在国外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帮人洗钱,
帮人避税,赚了不少吧?”她把文件推回来,脸色铁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我收回文件,“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资料我已经备份了。
如果你配合,我保证不会流出去。如果你不配合……”我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芷柔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的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根打断我肋骨的棍子,是你的人。
周明远让你干的,你干了。后来那份证据,也是你亲手交给周建国的。”“我要你站出来,
指证周明远。”林芷柔的脸色彻底白了。“不可能,”她摇头,“我要是站出来,
我自己也完了。”“你本来就完了,”我笑了笑,“你名下那家公司,
洗钱金额加起来超过两个亿。就算没有周明远的事,你进去也得蹲几年。但如果你配合我,
我可以帮你争取减刑。”林芷柔咬着牙,没说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还不愿意,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傅沉舟的办公桌上。
”“你猜,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之后,还会不会要你这个白月光?”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周明朗在门口等着。“她怎么说?”“还在挣扎,”我上了车,
“三天后就知道了。”车子发动,驶入车流。周明朗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她会配合吗?
”我笑了笑:“会。”“为什么?”“因为她比谁都怕傅沉舟知道真相。
”周明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傅沉舟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我看着窗外,没回答。
傅沉舟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后悔这三年的等待?会不会后悔让我当这个替身?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八、三天后三天后的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林芷柔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我答应你。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周明朗在旁边问:“她同意了?”“嗯。
”“那接下来……”“接下来,”我放下手机,“该去见傅沉舟了。”一个小时后,
我出现在傅沉舟的办公室。他正在处理文件,看见我进来,皱了皱眉。“有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有事。”他放下笔,看着我。“说吧。”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推到他面前。“看看吧。”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什么?”“林芷柔的底细,
”我说,“三年前她做了什么,这几年她在国外干什么,都写得很清楚。”他翻开文件,
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盯着我。“你怎么查到的?
”我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个白月光,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很。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傅沉舟,你让我当三年替身,我等了三年。现在你白月光回来了,我把位置还给她。
但在这之前,我得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因为她欠我的,得还。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那你呢?”我转过身,看着他。“我什么?”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你欠我的呢?”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他盯着我,
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沈晚,”他说,“这三年,你对我有没有——”话没说完,
门突然被推开了。林芷柔冲进来,脸色煞白。“沉舟,你别听她胡说!那些都是假的!
她是在挑拨离间!”傅沉舟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假的?”林芷柔冲过来,
抓住他的胳膊:“沉舟,你相信我,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她就是个替身,她嫉妒我,所以才编这些瞎话来害我!”傅沉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林芷柔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沉舟,我……我承认,三年前那件事我参与了。
但那是因为周明远威胁我,我要是不帮他,他就把我家的事捅出去。
我也是没办法……”傅沉舟终于开口了。“没办法?”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吓人。
“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跪下来求你别走。你说你要去追求梦想,让我等你。我等了三年,
等来的就是这个?”林芷柔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傅沉舟……跪下来求过她?
这事我可不知道。林芷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沉舟,对不起,
我真的……我也是被逼的……”傅沉舟没理她,转向我。“沈晚,你出去一下。
”我眨眨眼:“为什么?”“有些事,我想单独跟她谈。”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芷柔,
点点头。“行,你们谈。”说完,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听见身后传来林芷柔的哭声。我笑了笑,推门出去。走廊里,助理正在等着。看见我出来,
他凑过来小声问:“太太,里面什么情况?”我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使劲点头。
“自己听去。”说完,我走了。九、真相大白三天后,林芷柔进去了。不是她自己进去的,
是被带进去的。那天在傅沉舟办公室,她大概说了实话。傅沉舟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
直接报了警。警察在她电脑里找到了证据,加上她自己的供述,够判好几年。
周明远也进去了。他爹周建国亲手把他送进去的。作为交换,
我答应不追究周氏集团的财务问题,收购案照常进行。当然,收购方不是傅氏集团,
是我的新公司。至于傅沉舟……那天之后,他就没再联系过我。我也没联系他。
合同还在继续,还有两个多月才到期。但他不来找我,我也乐得清闲。直到今天早上,
我收到了一条消息。傅沉舟: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三秒。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请我吃饭。不是吩咐,不是安排,是请。我打了三个字回去:几点?
他回复:七点,我来接你。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楼下。我上了车,
看见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去哪儿?”我问。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我从来没见过。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家小巷子里的烧烤店门口。我愣住了。
这是我最爱来的那家店,三年了,他从来没陪我来过。“你怎么知道这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的多了。”下了车,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堆我爱吃的东西,还点了两瓶啤酒。“沈晚,”他倒上酒,看着我,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吧。”“三年前,你在酒吧打人的那天,
为什么偏偏被我遇上?”我眨眨眼:“你猜。”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林芷柔出国的事,
跟你有没有关系?”我笑了。“有。”他盯着我,眼神复杂。“为什么?”我放下酒杯,
看着他。“因为她欠我的。”我把三年前的事说了一遍。从我被周明远栽赃陷害,
到林芷柔堵我打断我肋骨,到我被赶出周氏集团四处打零工,到那天晚上在酒吧遇见他。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了。“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报仇?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又问:“这三年,你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假的?
”我摇了摇头。“不全是。”他愣了一下。“哪些是真的?”我想了想,
说:“跟你吵架的时候,是真的。”他又愣住了。我笑了笑,继续说:“骂你的时候,
是真的。嫌弃你的时候,是真的。吐槽你不会说话的时候,也是真的。”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跟他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沈晚,”他说,“你知道这三年,
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摇摇头。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远方。“你每次骂我的时候,
我都觉得……”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我。“我都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乎我。”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