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和顾时砚结婚三年,相敬如宾。他情绪稳定,举止得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伴侣。
直到那天,他前女友出了车祸。他穿着穿反的拖鞋,连夜冲出家门,我才明白,
不是他生性冷淡,只是他的失控,从来都与我无关。第一章我和顾时砚的婚姻,
是朋友圈里的典范。结婚三年,我们没红过一次脸。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严谨、克制、自律到了极致。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晚上十一点前必定回家。
他从不干涉我的工作和社交,哪怕我凌晨被男同事送回家,他撞见了,
也只是平静地对人家说声:“谢谢,辛苦了。”就连在床上,他也克制守礼,
结束后会帮我掖好被角,然后去浴室清理。闺蜜都羡慕我,说我嫁了个情绪稳定的完美老公。
我也曾这么以为。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就是这样,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有细水长流的尊重。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我刚结束一个建筑设计项目,身心俱疲,只想泡个热水澡。
顾时砚正在书房处理邮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平和。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满室的寂静。我正擦着头发,没太在意。但顾时砚接电话的声音,
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听过的慌乱。“你说什么?在哪家医院?
”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
顾时砚冲了出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惶和苍白。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径直冲向玄关。
我下意识地跟过去,然后,我的目光凝固了。那个永远一丝不苟,
连衬衫袖口都要用袖箍固定好的男人,此刻脚上竟然穿着一双穿反了的棉拖鞋。
左脚穿着右脚的,右脚穿着左脚的,姿态可笑又狼狈。可他浑然不觉。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带起的风吹得我脸颊生疼。“顾时砚!”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像是才发现我的存在,回过头,眼神里全是血丝和焦躁。“林微出车祸了,我得过去一趟。
”他说完,没等我回答,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外。“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林微。这个名字,
我只在他钱包夹层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见过。是他的前女友。我手里还拿着毛巾,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他不是没有温度。
他只是把所有的炽热,都给了别人。第二章那一晚,我彻夜未眠。客厅的落地钟,
时针走得格外缓慢,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在嘲笑我过去三年的自以为是。凌晨四点,
玄关处终于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坐直身体,看着顾时砚走进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沾染了些许暗色的污渍,像是血。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的红血丝比离开时更重了。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
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的脚。
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那双穿反的拖鞋,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迅速换了过来。然后,
他走到我面前,身上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她怎么样了?
”我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抢救过来了,腿骨折,有点脑震荡,
没有生命危险。”顾时砚坐到离我最远的单人沙发上,揉着眉心。“那就好。”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在过去三年里是常态,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现在才明白,这只是他懒得与我交流的保护色。“念念,
”他似乎想解释什么,“我和她……”“顾时砚,”我打断他,“你爱她吗?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我。过去,
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温和的,礼貌的,像是在看一个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他避开了我的问题。“你爱过她,很爱很爱,对吗?
”我继续追问。顾时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挣扎,靠在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是。”一个字,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名为“体面”的幻象。我忽然觉得很想笑。一个从不失控的人,
为了另一个人疯了,这本身就是最残忍的告白。我站起身。“我累了,去睡了。
”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娶我。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他为另一个女人失控的每一个细节里。我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第三章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假。
顾时砚大概以为我在闹脾气,也没多问,只说他要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我知道,
他是要去医院。等他走后,我开车去了那家医院。我没有上楼,
只是把车停在住院部对面的停车场,像个见不得光的私家侦探。中午十二点,
我看到了顾时砚的身影。他提着一个保温桶,步履匆匆地走进住院大楼。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他才出来。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点了一支烟。他很少抽烟,除非是压力极大的时候。我看着他,隔着一层车窗玻璃,
这个我叫了三年“老公”的男人,第一次让我感到了彻底的陌生。他抽完一支烟,
又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落寞。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时,
我问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他说:“许念,你很安静,也很独立,我们很合适。”合适。
多么精准又冰冷的词。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而不是一个要共度余生的伴侣。原来从一开始,
他就没打算爱我。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一个不会打扰他,不会给他添麻烦,
能让他安安静C地怀念另一个女人的工具人。而我,恰好符合所有条件。我发动车子,
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回到家,我走进了他的书房。这是我们婚后我第一次踏足这里,
顾时砚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书房里很整洁,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和他的人一样。
我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他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那个抽屉是锁着的。我找了一圈,
最后在他常用的那支钢笔的笔帽里,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钥匙。抽屉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只是一部很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我试着开机,竟然还有电。没有密码。相册里,
满满的都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她笑得灿烂,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弯成月牙。是林微。
有他们在大学图书馆的合影,有他们在海边追逐的背影,有他偷拍她睡着的侧脸。
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热烈的,毫不掩饰的爱意。而顾时歪的脸上,也有着我从未见过的,
少年气的笑容。原来他也会笑得那么开心。短信箱里,存着上千条信息。“时砚,
我今天有点想你。”“时砚,下雨了,你带伞了吗?”“顾时砚!
你再不回我信息我就生气了!”最后一条,是顾时砚发的。“微微,等我,
我一定会回去找你。”日期,是七年前。也是他们分手的那一年。我一条一条地翻看着,
像是旁观了一场盛大而热烈的青春电影。而我,连个客串的路人甲都算不上。我的手指冰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关上手机,把它放回原处,锁好抽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第四章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拾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些衣服,几本专业书,
还有我那些宝贝的设计图纸。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是顾时砚的婚前财产,我搬进来时,
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现在离开,一个行李箱也足够了。这三天,顾时砚回来的越来越晚。
他身上的消毒水味也一天比一天浓。他会主动跟我说一些林微的恢复情况,语气平淡,
像是在做项目汇报。“她今天可以下床走几步了。”“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我在听。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接受了现实。
男人总是这么自信,以为只要妻子足够“懂事”,就可以容忍一切。周一,
我照常去公司上班。我的合伙人季阳看我脸色不好,给我倒了杯热咖啡。“许念,你没事吧?
上周那个项目明明大获成功,怎么看你一点都不开心?”季阳是我的大学学长,
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创办了这家建筑设计工作室。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
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累就休息一下,”季阳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正好,城南那个度假村的项目,对方指定要我们工作室。这是个大单子,但周期很长,
可能要去那边出差几个月。你要是觉得累,我就让给别人。
”我看着设计招标书上的项目名称——“云栖度假村”。我心里一动。“不,这个项目,
我接了。”这是一个绝佳的离开的借口。“你想好了?那边环境可不比市里。”“想好了。
”我看着季阳,笑了笑,“正好,出去换换心情。”或许,也该换一种人生了。下班后,
我回了趟我父母家。我爸妈都是普通退休教师,当初我嫁给顾时砚,他们一直觉得我高攀了。
我没说我和顾时砚之间出了问题,只是说公司要派我出长差,可能要大半年。
我妈一边给我收拾东西,一边念叨:“时砚那么忙,你这一走,谁来照顾他?你们年轻人,
就是事业心太重,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我听着,没反驳。从家里出来,
我给顾时砚发了条信息。“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很快,
他回了过来。“不了,公司有应酬。”我看着“公司有应酬”这五个字,扯了扯嘴角。
又是消毒水的味道,对吗?我回到我们的“家”,把最后几件东西装进行李箱。然后,
我从我的书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是离婚协议书。其实,这份协议书,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现在,而是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那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定好了餐厅,
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没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也是林微的生日。他飞去了林微在的城市。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现在,戏该落幕了。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用那个他送我的,
我却一次没用过的水晶镇纸压着。然后,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
却从未有过一丝暖意的房子。我关上门,没有回头。顾时砚,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
第五章我没有立刻去城南,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第二天一早,
我给顾时砚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很安静,不像是公司。“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看来,昨晚他是在医院陪床了。“顾时砚,
你现在有时间吗?回一趟家。”“我在开会,有什么事?”他下意识地撒谎。
“关于离婚的事。”我一字一顿。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许念,你别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这几天我忽略了你,
等林微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加倍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包,车子,还是首饰?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忽然笑了。“顾时砚,你看,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桌上有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房子车子我什么都不要,
我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签好后联系我,我们去办手续。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我怕再多说一句,我维持了三年的体面,就会彻底崩塌。
不到半小时,顾时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没接。他锲而不舍地打,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季阳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不想接就关机。”我依言,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你跟他……摊牌了?”季阳问得小心翼翼。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