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件短袖我不行了。抖音还在给我推两块钱的短袖广告。屏幕里,
潘忠国那张油腻的脸挤满画面,用嘶吼式直播带货:“家人们!最后一百件!
错过今天再等一年!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我手指一滑。下一条,
蔡贤鑫在测评这款短袖:“兄弟们,这料子,这版型,绝对值二十!”再下一条,
杨明声默默展示短袖的洗涤效果,洗了三十次没变形。我的手机疯了。或者说,
这个世界疯了。因为我也买了这件短袖。此刻它就穿在我身上,纯白色,
胸口印着歪歪扭扭的英文“LUXURY”,料子薄得像一层皮肤,两块钱包邮。
我关上手机,走进公司电梯。温东华站在角落里,瞥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胸口停留了三秒。
刘佑铭正对着电梯镜面整理领带,他的阿玛尼衬衫显然看不上我这件两块钱的货色。
“叮”一声,电梯门开。杨玺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差点撞上我。她抬头,
目光落在我衣服上,突然僵住了。“你这件衣服......”她声音有些奇怪。“两块钱,
抖音推的。”我耸肩。杨玺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后退半步,
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明显乱了。我皱皱眉,走向工位。办公区里,
刘滢滢正在泡咖啡,伍依琪对着小镜子补妆,舒情晗敲键盘的声音格外用力。一切如常,
直到我坐下。高紫涵从我身后经过时,“不小心”碰掉了我的笔筒。“哎呀,不好意思。
”她弯腰去捡,起身时手指“无意间”划过我的袖口。我看着她走回座位的背影,
心里泛起嘀咕。黄雪宁端着水杯路过,水“恰好”洒在我肩上。“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抽纸巾给我擦,手指用力搓揉那块湿透的布料,仿佛要搓出什么秘密。“没事。
”我接过纸巾自己擦。整个上午,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曾汝杰找我对接数据时,
靠得特别近,近到我能闻到他嘴里的薄荷糖味。他的手“不小心”按在我肩膀上,
停留了五秒才松开。陈斌约我去楼梯间抽烟,话题绕来绕去,最后问:“你这衣服哪买的?
链接能分享一下吗?”刘建涛更直接,午餐时坐我对面,
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胸口:“那英文什么意思?”“奢侈。”我说。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下午三点,梁远霖召集部门开会。PPT翻到第三页时,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你,
站起来一下。”全会议室二十多双眼睛看向我。我起身。梁远霖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
手指捏了捏我的衣角:“这面料......挺特别。”宋卓翰在会议桌那头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着光。赵德强低头记录着什么,笔尖划破了纸。“好了,坐下吧。”梁远霖挥挥手,
继续讲季度报表,但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看了我十七次。下班时,侯辉宇在电梯口拦住我。
“一起走?”他问。我们不同路,但我说好。地铁上,他挨着我站,车厢摇晃时,
他的手背三次蹭到我的手臂。王新航也在那趟地铁上,隔着三个人朝我们点头示意。
走出地铁站,天已经黑了。张逍遥靠在路灯下玩手机,看见我,锁屏,走过来。“聊聊?
”他说。“我们认识吗?”我问。“现在认识了。”他笑,牙齿很白,“你身上这件衣服,
卖给我怎么样?”“两块钱的东西,你要它干嘛?”“我出两千。”我愣住。
何英俊从街角阴影里走出来,符垂浩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呈三角形把我围在中间。
“我出五千。”何英俊说。“一万。”符垂浩开口,声音沙哑。张逍遥啧了一声:“两位,
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价高者得。”何英俊说。晚风吹过我身上这件两块钱的短袖,
它薄得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许不是一件普通的短袖。“不卖。
”我说。转身要走,张逍遥按住我的肩膀。他的力气很大,大得不正常。“兄弟,别急着走。
”他凑近我耳边,“你不知道你穿着什么,对吧?”“一件短袖。”“不。”他摇头,
“这是潘忠国实验室流出来的第7号原型。”“什么?”“潘忠国不只是带货主播。
”何英俊接话,“他是‘阈限织物’项目的首席研究员。上个月,他们实验室失窃,
三件原型衣失踪。这是其中一件。”符垂浩补充:“前两件已经回收了。穿第一件的人,
三天后皮肤开始变得透明。第二件,一周后骨骼逐渐纤维化。你这件是7号,效果未知,
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色短袖。街灯下,
它泛着一种诡异的珍珠光泽,像活的。“为什么要买它?”我问,“如果它这么危险。
”“因为危险的另一面是价值。”张逍遥说,“阈限织物能改变物质状态,
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研究它,可能突破物理学的边界。潘忠国开价五百万回收,
黑市已经炒到八百万。”八百万。我穿着八百万。而我花了两块钱。“跟我走,我们保护你。
”何英俊说,“潘忠国的人也在找你。他们不会让你活到明天早上。”“为什么?
”“因为7号原型是失败品,或者用他们的话说,是‘过度成功’的作品。”符垂浩说,
“它不会杀死穿着者,但它会......改变穿着者周围的一切。”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街角的垃圾桶突然融化了。不是倒塌,是融化。铁皮像巧克力一样软下去,
变成一滩银色的液体,顺着人行道流淌。我们四个人同时后退。液体流过的地方,
水泥变成了玻璃,玻璃又变成蜂窝状的结构,最后恢复成水泥,但颜色变成了紫色。
“开始了。”张逍遥低声说。我的短袖开始发热。不是温暖的热,
是那种从内向外渗透的、有生命的热量。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随着我的心跳一起一伏。
“脱下来!”何英俊喊道。我抓住衣角往上掀,布料黏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真皮。用力撕扯,
痛感传来,它真的在融入我的身体。“晚了。”符垂浩说,
“阈限织物一旦与生物体结合超过十二小时,就会发生相变融合。你穿了多久?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我看手机,晚上八点十七分。十二小时十七分钟。
“它已经是你的皮肤了。”张逍遥说。我靠在墙上,呼吸急促。紫色的人行道继续变化,
现在开始长出细小的晶体,在路灯下闪烁如钻石。手机震动。未知号码。我接听。“你好,
我是潘忠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和直播里一模一样,但没有了嘶吼,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想你已经意识到情况了。7号原型在你身上,这很麻烦。”“把它弄下来。”我说。
“做不到。但我们可以控制它的效应。来我的实验室,我们可以让你活下来,
甚至给你一笔钱。”“多少?”“一百万。”“黑市出八百万。
”潘忠国笑了:“那是买衣服的价格,不是买你命的价格。
你知道穿上前两件原型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吗?第一件,我们把他放在隔离舱里,
现在他是一滩有意识的液体。第二件,他的骨骼变成了棉絮,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你还想要八百万吗?”街对面的橱窗玻璃开始扭曲,映出的霓虹灯光变成漩涡。“你在哪里?
”潘忠国问,“我的探测器显示7号效应场正在扩张。如果不控制,
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都会开始随机相变。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我看向四周。
行人开始注意到异常,有人拿出手机拍摄紫色的人行道和晶体。“意味着什么?”我问。
“意味着你会被定义为生化恐怖分子,军方会在两小时内介入。他们不会谈判,只会清除。
你,和整个街区。”何英俊夺过我的手机,挂断。“他在吓唬你。”他说,
“但也有一部分是真的。7号原型的影响范围会指数级扩大。昨晚我们追踪到第一起事件,
一个穿着这件衣服的流浪汉,导致整个公园变成了......”“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某种介于植物和矿物之间的东西。树变成了金属,长着树叶形状的铜片。
长椅长出了根,扎进地里。流浪汉本人......”他停顿,“他还在那里,
一半身体是木头,一半是血肉,还在呼吸。”我感觉到短袖在收紧,像拥抱,或者绞杀。
“我们不是潘忠国的人。”符垂浩说,“我们是他实验室的前研究员。项目被军方接管后,
潘忠国把它伪装成带货直播,用廉价短袖作为载体大规模投放原型衣,收集数据。
我们想阻止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你现在是7号。”张逍遥说,
“原型衣会逐渐影响穿着者的意识。最终,你会成为它的延伸。但在那之前,
你还有选择:帮我们拿到潘忠国的实验数据,曝光这个项目,或者......”“或者?
”“或者被它吞噬,成为下一个都市传说。”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蔡贤鑫。“兄弟!
”他在电话里大喊,“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街道怎么回事?紫色的路?你还好吗?
”“你看到新闻了?”“抖音全是你!‘神秘男子引发超自然现象’,已经上热搜了!
”我打开抖音,开屏就是我自己。有人从楼上拍摄,画面里我站在紫色的人行道上,
身边三个男人围着,对面的橱窗扭曲成漩涡状。点赞数:三百万。评论:“特效吧?
”“新的网红营销?”“位置在哪?想去打卡!”人类对奇迹的第一反应是消费它。
“蔡贤鑫,”我说,“离我远点。”“远点?兄弟,这是流量啊!你站着别动,
我马上带团队过来直播!我们五五分账,不,你六我四!”我挂断电话。但已经晚了。街口,
一辆面包车急刹停下。蔡贤鑫跳下车,举着云台和补光灯。杨明声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
“就是这里!”蔡贤鑫对着手机镜头喊,“家人们看!超自然现象现场!紫色人行道!
晶体增生!还有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镜头转向我。补光灯打在我脸上,我眯起眼。
“——穿着两块钱短袖的神秘男子!”直播观看人数:五万,十万,
五十万......评论区疯狂滚动:“衣服链接呢?”“所以两块钱是真的?
”“这特效做得不错啊。”“定位发一下!”何英俊低声咒骂。符垂浩拉住我:“快走。
”但张逍遥站着不动,他看着蔡贤鑫,突然笑了:“也许这是好事。”“什么?”我问。
“潘忠国想低调处理。如果我们让这件事曝光到无法掩盖的程度,
他就不能简单地‘清除’你了。舆论会保护你,至少暂时。”橱窗玻璃彻底碎裂,不是破碎,
是像糖一样融化,流到地上,凝固成彩虹色的固体。一个路人伸手去碰,手指穿透了固体,
像穿透水面。他尖叫着抽回手,手指完好无损,但沾满了闪烁的光点。“家人们看到没有!
物质相变!物理定律在这里失效了!”蔡贤鑫狂喜地对着镜头吼,“双击点赞破百万,
我让嘉宾现场脱衣服!”我转身就跑。第二章:阈限之衣我穿过街道,
两块钱的短袖在奔跑中飘起。它所到之处,世界开始松动。柏油路面变得像橡胶一样有弹性,
每一步都陷下去又弹起来。路灯像蜡烛一样融化,蜡油滴落,在空中凝固成玻璃珠,
滚得到处都是。何英俊、符垂浩、张逍遥跟在我身后。“控制呼吸!”何英俊喊,
“原型衣会响应你的生理状态!你越激动,它的效应越强!”我试图平复心跳,
但身后是蔡贤鑫的直播团队和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有人伸手想摸我的衣服,我闪开,
那人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尖留下了一道彩色的轨迹,像用画笔在空中涂过。“别碰我!
”我吼。声音出口的瞬间,空气振动可见。声波具象成同心圆扩散,碰到汽车,
车漆变成了羽毛;碰到消防栓,铁锈开出了花。符垂浩拉住我,手掌刚接触我的肩膀,
他的指尖就开始透明化。“操!”他抽回手,透明停止在第一个指节,像戴了半截玻璃手套。
“你也开始变了。”张逍遥观察着他的手。“暂时性的。”符垂浩活动手指,
“7号的影响是可逆的,但需要时间。”我们拐进小巷。垃圾桶长出了腿,摇摇晃晃地走开。
墙上的涂鸦活了过来,小人从墙面剥离,在地上奔跑,然后消散成颜料。巷子尽头是死路。
“这边!”何英俊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我们冲下去,关上铁门,
把世界关在外面。地下室里堆满旧家具,灰尘在唯一一盏吊灯下漂浮。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短袖的热度稍微降低了一些。“这里能屏蔽一部分信号。”张逍遥检查手机,
“潘忠国的追踪器主要依赖环境监测。地下空间干扰大,他需要时间定位。”“然后呢?
”我问,“躲一辈子?”“不。”何英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资料,
“潘忠国的实验室在城郊,但数据中心在金融大厦。
他所有实验记录、原型设计、风险分析都在那里。我们要拿到数据,公之于众。
”符垂浩展示图纸:“金融大厦四十七层,整个楼层都是他的。安保系统是军方级别的,
但......”他看向我,“7号原型可以绕过它。”“什么意思?
”“阈限织物能够模糊物质与信息的边界。”张逍遥解释,“简单说,你穿着它,
可以穿过一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屏障。比如加密防火墙,比如生物识别锁。
”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LUXURY”这个词正在缓慢地移动,像水母在游动。
“你们想让我去偷数据。”“去取。”何英俊纠正,“那是犯罪证据,不是财产。
”“如果我不呢?”三个人交换眼神。张逍遥开口:“7号原型还在适应期。二十四小时后,
它会开始改变你。四十八小时后,改变不可逆。
七十二小时......你会成为永久性的现实扭曲点。所到之处,物理法则崩溃。最终,
军方只能把你封进铅棺,沉入海沟。”吊灯闪烁。灰尘落在我肩上,没有滑落,
而是像雪花一样融化,渗进布料里。短袖在进食,或者在学习。“我有选择吗?”我问。
“有。”符垂浩说,“你可以现在回到街上,让潘忠国找到你。他会把你带回实验室,
切开你和衣服的连接——如果还能分开的话。然后研究你,直到你变成标本。”手机震动。
这次是杨玺。我犹豫了一下,接听。“我看到直播了。”她声音颤抖,“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那件衣服......我也买了一件。”我愣住。“抖音推的,两块钱。
”杨玺说,“昨天到的,我还没穿。但刚才,它自己从衣柜里爬出来了。”“什么?
”“我在卧室,听见衣柜有声音。打开看,那件短袖在动,像有看不见的人穿着它。
它爬下衣柜,朝门口移动。我锁了门,它现在在撞门。”背景音里,确实有沉重的撞击声。
“还有其他买家吗?”我问。“不知道。但蔡贤鑫的测评视频播放量破千万了。
他说这短袖是年度性价比之王,下面几万条评论都在问链接。”杨玺停顿,“链接失效了。
商品下架了。潘忠国的抖音账号清空了所有视频,只留了一条。”“什么内容?
”“一个字:跑。”撞击声突然停止。杨玺的声音变得奇怪:“它......它在融化。
从门缝下面流进来,像白色的液体。它在......重组。”电话断了。再打过去,
已关机。“第几起了?”我问他们。何英俊调出地图,屏幕上十几个红点在城市各处闪烁。
“加上你,十四个确认的7号穿着者。潘忠国回收了六个,两个死亡,三个失踪,
还有三个......”他放大一个红点,“在引发小规模现实扭曲。
”其中一个红点就在两条街外。我认识那个地址,是刘建涛住的公寓楼。“我们得通知他们。
”我说。“通知什么?”张逍遥苦笑,“‘你买的两块钱短袖其实是军方秘密实验原型,
它会改变现实,快脱掉’?他们会信吗?”“至少试试。”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刘建涛。
拨号。漫长的等待音。接听了。但说话的不是刘建涛。“你好。”是潘忠国的声音,
“你在找这位先生吗?”“你对他做了什么?”“保护性隔离。7号原型有群体共振效应。
一个穿着者会强化其他穿着者的异常表现。我们需要分开你们。”潘忠国停顿,
“你在地下室,对吧?金融区旧仓库,B栋负一层。温度17.8度,湿度43%,
你现在心跳每分钟112下,血压有点高,建议深呼吸。”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你身上有追踪器。”潘忠国继续说,“不是植入的,是环境标记。
7号原型会改变周围的磁场、辐射、量子涨落模式。这些改变就像指纹,
我能从三公里外定位你。”吊灯突然明亮了三倍,然后炸碎。玻璃渣没有落下,
而是悬浮在半空,组成一个旋转的环。“但我不想伤害你。”潘忠国的声音从环中传出,
立体环绕,“我想要合作。你是目前为止最稳定的7号宿主。其他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要么变成了......别的东西。但你,你还能思考,还能对话。”“你想要什么?
”“数据。7号原型在真实环境中的表现数据。我需要观察它,记录它,理解它。作为交换,
我帮你控制它,让你恢复正常生活,外加一笔可观的补偿金。”悬浮的玻璃环开始重组,
变成潘忠国的全息头像,漂浮在地下室中央。“别信他。”何英俊低声说,
“他说的‘观察’就是把你关进透明箱子,每天测量每项生理指标,直到你死。
”潘忠国的全息像转向他们:“啊,我的前同事们。盗窃研究资料,泄露项目机密,
现在还想拐走我的最佳实验体。军方已经在通缉你们了,知道吗?
”“你的项目违法了十三条国际科研伦理公约。”符垂浩说。“伦理?”潘忠国笑了,
“当你的研究成果能让人类突破物理边界时,伦理就是用来打破的。阈限织物是什么?
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而现在,钥匙自己长了腿在街上跑。”全息像转向我:“做个选择吧。
跟我走,活下来,甚至变得富有。或者跟着这三个叛徒,
变成实验室里的一页报告——‘7号实验体于逃亡过程中失控,已清除’。
”玻璃环开始收缩,向我靠近。“它在建立量子纠缠通道。”张逍遥喊道,“别让它碰到你!
”我后退,但环的速度更快。就在它要接触我的瞬间,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了。不是被撞开,
是被溶解了。铁门像糖一样融化,流到地上。门口站着一个人。杨明声。
他穿着同样的白色短袖,胸口印着同样的“LUXURY”。但他的短袖在发光,
强烈的、不稳定的白光。他的眼睛也是白的,没有瞳孔。
“找到......同类......”杨明声的声音重叠着回声,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他的身体在波动,像水中的倒影。每一步,脚下的水泥就变成水银,荡漾开去。
“第二个7号。”何英俊举起一个仪器,读数疯狂跳动,“他比你早穿十二小时,
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潘忠国的全息像突然兴奋:“双体共振!这是千载难逢的观察机会!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杨明声朝我伸出手。他的手穿过悬浮的玻璃环,环碎了,
变回普通的玻璃渣,哗啦啦落在地上。“连接......”他说,
“所有7号......必须连接......”我感觉到一股拉力,不是物理的,
是从我皮肤下面传来的拉力。短袖在响应杨明声的召唤,想让我走过去,和他接触,
和其他所有穿着者接触。“阻止他们!”潘忠国喊——但不是对我们喊。地下室的阴影里,
走出四个人。温东华,刘佑铭,黄雪宁,曾汝杰。他们都穿着西装,戴着耳麦,
手里拿着非致命性武器:高压电击枪、网弹发射器、声波震荡器。“公司安保部?
”我认出来了。“公司是潘忠国的掩护机构之一。”何英俊迅速移动到旧沙发后面作为掩体,
“整栋楼都是实验室的外围设施。”温东华举起电击枪:“请配合,回到实验室。
潘博士承诺保障你们的安全。”“安全?”杨明声笑了,笑声像玻璃摩擦,
“安全......是一个谎言......”他抬手。温东华手里的电击枪变成了橡皮鸭,
掉在地上,发出“嘎”的一声。刘佑铭愣住。黄雪宁扣动网弹发射器的扳机,射出的不是网,
是一团彩色的毛线,在空中散开。“现实扭曲增强!”符垂浩看着仪器,
“双体接近导致效应指数级放大!”曾汝杰拔出手枪——真枪。“潘博士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他说,“实验体已失控,威胁等级提升至橙色。”“不!不要伤害他们!
”潘忠国的全息像喊道,“我要活的样本!”太迟了。曾汝杰开枪。子弹射出枪管,
在空中变成了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落在他的鼻尖。杨明声伸手,五指张开。
曾汝杰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像渐渐融化的冰雕。他尖叫,但声音被拉长、扭曲,
变成一段诡异的音乐。“撤!全体撤退!”温东华对着耳麦喊。但他们走不了了。
地下室的门——或者说门曾经的位置——现在是一面镜子,映出我们所有人,
但镜中的我们在做不同的事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变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