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一世,为供陈宇读书,我每天打三份工,最后猝死在换衣间。死后我才知道,
陈宇从没爱过我。我飘在半空,看见他站在我葬礼上,表情淡淡的。有人打电话来,
是个女生,问他难过吗。他说:“无关紧要的人,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后来我看见他结婚、生子、升职、退休。偶尔提起我,
用的是“以前有个同学”——好像我只是他青春里一个模糊的背景板,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用尽全力爱的一个人,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再睁眼,我站在高三教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未送出的情书——上辈子,就是这张纸,
让我在课间哭成狗,被全班围观,成为一辈子的笑话。我低头看着粉色信封,
上面画着两颗歪歪扭扭的心。上辈子画了一夜,这辈子看了一秒。然后我走向垃圾桶。
手一松,信封落进去,盖在一袋辣条包装上。从此男人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而我许知夏,
再也不会当任何人的舔狗。---二回到教室,我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
上周模拟考,98分,刚好及格线。上辈子我为了给他抄作业,
硬生生把自己的成绩从班级前十拖到三十开外。最后为了供他复读,
我每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在便利店,凌晨还在烧烤摊。旷课太多,
被学校开除那天,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重来一次,我只为自己而活。
距离高考还剩一百天。我需要把失去的人生,一点点捡起来。从那以后,
许知夏变成了班里的“透明人”。也不是故意透明,是没工夫搭理闲人。早读第一个到,
晚自习最后一个走,课间十分钟能刷五道选择题。她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刷题上,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她为自己奏响的战歌。她不再凑在以陈宇为首的男生堆里,
不再为他跑前跑后买水、替他张罗一切。几天后,陈宇觉得不对劲。不是惊天动地的不对劲,
是细小的、像沙子硌在鞋里的不对劲——不致命,但走路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想。以前早读前,
他桌上会有一袋豆浆和一个肉包子。他从来没说过谢谢,也从来没问她吃了没有。这几天,
桌上干干净净。以前上课时,他只要扭头,就能对上她的视线。她总会慌慌张张转开,
耳根红一片。这几天,他扭头看了好几次。她一直在低头写字,一次都没抬过头。以前课间,
她总会找借口路过他的座位——借支笔、问个题、递个作业本。这几天,她路过都绕着走。
不对劲。第五天,他忍不住问孙磊:“许知夏最近怎么了?
”孙磊打游戏头都不抬:“什么怎么了?”“她……是不是请假了?”“没有啊,
天天在教室坐着呢。”孙磊终于抬头,表情古怪,“你问她干嘛?不是嫌人家烦吗?
”陈宇没说话。孙磊笑了:“怎么,人家不烦你了,你还不习惯?”“滚。”孙磊没滚,
凑过来:“说真的,你是不是后悔了?那天人家给你送情书,
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让人家下不来台——”“我没让她下不来台。”陈宇皱眉,
“我就是没收而已。”“没收不就是拒绝?拒绝不就是让人家难堪?”孙磊啧啧两声,
“你是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之后,好几个女生在那笑她。要是我,我也不理你了。
”陈宇愣住了。他不知道那天还有后续。他只知道那封信他没接,
说了句“别开玩笑了”就走了。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不伤人,也给彼此留面子。
他不知道她被笑了。第六天,他起了个大早。六点半到教室,门还没开。
他在走廊等了十分钟,才看见她拎着早餐从楼梯口上来。她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许知夏。”她停下来,看着他。几天不见,她变了——不是五官变了,
是眼神。以前看他总是亮亮的,现在就是看一个普通同学。“有事吗?”他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说什么。“那天……”他顿了顿,“那天的事,对不起。”她看着他,表情没变。
“哪天的什么事?”“就是那封信。”“哦。”她点点头,“没事。”就这么简单?
他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后来她们笑你了。”“知道不知道都一样。”她看了眼手表,
“还有别的事吗?我要上早读了。”他摇头。她从他身边走过,掏钥匙开门,进教室,坐下,
拿出英语书,一气呵成。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看他,
眼里有光。现在那光没了,像从来没亮过一样。他忽然有点慌。
不是因为喜欢她——他不确定那是喜欢。只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围着你转,你习惯了,
觉得她永远会在那儿。然后有一天,她突然不转了。你才发现,原来她不是非得围着你转。
---三第十天。月考成绩公布,许知夏班级第五,年级十八。班主任念到她名字时,
班里有人小声惊呼。上学期还是三十多名,两个月窜到第五,这速度吓人。陈宇看着成绩单,
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学期她成绩下滑的时候,好像正是她开始围着他转的时候。
他没让她帮过什么,但她什么都替他做了。他以为那是她乐意,从没想过,
那些时间本来该用来学习。课间,他走到她座位旁。她正在做题,头都不抬。“许知夏。
”她停笔,抬头。“有事?”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道题。“对不起。”他说。
她沉默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写字。“知道了。”他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过了会儿,
她头也不抬:“还有事吗?”“没、没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
听见她的声音——“陈宇。”他立刻回头。她抬眸,目光平静,没有恨,没有怨,
也没有半分留恋:“以后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恨你,也不怪你。
只是……不想再围着你转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陈宇僵在原地,
看着许知夏低头刷题的侧脸。那抹曾经只属于他的光,彻底熄灭了。他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狼狈地转身离开。而许知夏自始至终,眼神都没再为他多停留一秒。
---四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操场上红旗招展,所有人喊着冲刺高考的口号。
许知夏站在人群里,攥紧拳头。前世的她,在这最重要的一百天里,
还在想着怎么给陈宇准备生日礼物,怎么哄他开心,把人生最关键的日子糟蹋得一文不值。
这一世,她的眼里只有试卷、错题和触手可及的未来。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早读课,她的声音最坚定;晚自习,她的座位亮到最后;课间十分钟,别人闲聊打闹,
她埋头刷完一道又一道大题,指尖磨出薄茧,眼底却满是沉稳的光。
前世她为了陈宇和父母大吵大闹,摔门离家,把最爱她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没能再见父母一面。后来她飘在空中,看见父母得知她的死讯后,
一夜白头。父亲半年后心梗去世,母亲跟着也走了。一家三口,在阴间重逢。这辈子。
她放学回家会主动帮妈妈择菜洗碗,会跟爸爸聊聊学习压力。晚归时,
桌上永远温着一杯热牛奶。“我们夏夏,真的长大了。”妈妈红着眼眶感慨。
爸爸默默给她备好学习资料。那份失而复得的乖巧,让这个家重新充满了温暖。
---五日子像上了发条,一天天往前赶。倒计时牌从100天到50天,
从50天到30天,从30天到10天。许知夏的成绩也坐了火箭——班级第五到第三,
年级十八到第九。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了班级第一,年级第六。
班主任念成绩时声音带笑:“许知夏同学,稳住了。这个成绩,重点大学没问题。
”全班鼓掌。她坐在座位上,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百天怎么过来的。
刷过的卷子摞起半人高,用完的笔芯攒了一整盒,错题本翻得卷了边,
凌晨一点睡五点起是常态。但她不觉得苦。
比起前世打工到凌晨两点、发着烧还要站便利店的日子,这点苦算什么?
至少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自己。---六高考前最后一天,学校放假。
许知夏收拾书包时,发现课桌里多了一张纸条。打开,熟悉的字迹——“明天加油。
”没有署名。她把纸条看了一遍,丢进垃圾桶。走出教室时,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
陈宇靠在墙上,看见她出来,直起身。“许知夏。”她停下脚步。“明天……”他顿了顿,
“明天好好考。”“嗯。”“你一定能考好。”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半年……真的很厉害。”“谢谢。”她说。然后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
他忽然在身后喊:“许知夏!”她没停。“那个……对不起!”她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说。”他的声音有些急,“以前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