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两年,我像条狗一样爱着林薇。她说想要江景房,
我掏空六个钱包;她说婚礼要有仪式感,我跑遍全城定下最贵的酒店。
我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直到婚礼前夜,她跪在我面前,
眼睛却望着门外的方向:“他回来了,就见我最后一面,好不好?”我他妈居然笑着点头了。
凌晨三点,她带着满身的香水味和脖子上的吻痕回来,婚纱裙摆拖在地上,
像极了我碎了一地的尊严。“婚礼……取消吧。”她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第一章婚纱挂在卧室门框上,林薇非说这样看着像她在等我回家。我站在客厅里,
对着手机备忘录最后一遍对流程。明天早上五点化妆师上门,六点婚车到位,
七点零八分出发,寓意“妻发”。我妈特意找算命先生算的,林薇嫌俗,但也点了头。
客厅角落里堆着明天要用的东西,敬酒服、改口红包、两箱白酒。
我蹲下来把白酒箱子往里边挪了挪,怕谁晚上起夜绊着。这房子是今年年初买的,九十平,
首付掏空了我爸妈的养老钱,再加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林薇说喜欢客厅落地窗,
说早上阳光洒进来的时候,能坐这儿喝咖啡。她没坐过几回。咖啡也是我冲好端过去的。
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婚庆公司发消息确认时间。拿起来一看,林薇发微信:你在家吗?
我回:在。对流程呢。她回:我回来一趟。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我问她怎么了,她没回。
二十分钟后门锁响了。林薇穿着那件白色婚纱走进来,头发盘了一半,妆还没卸。
她平时不怎么化妆,今天试妆试了一下午,眼睛上还贴着假睫毛,忽闪忽闪的。
我愣了一下:“怎么穿这个回来?不是说明天直接去酒店换吗?”她没接话,走到我面前,
膝盖一弯,直直跪在了地板上。婚纱裙摆铺了一地,白色纱堆在瓷砖上,蹭着灰。“陈默。
”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林枫回来了。他喝多了,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说他……说他快不行了。”我没说话。她伸手拽我裤腿,指甲上涂着明天配婚纱的裸粉色。
“我就去见一面,最后一面。求你了。不然他真的会做傻事,
他那个性格你知道的……”我知道个屁。林枫是她大学初恋,分手五年了。
这五年里我陪她走过失恋,陪她熬过找工作,陪她租房子搬家,陪她习惯我的存在。
她手机里还存着他们的合照,藏在一个叫“旧时光”的文件夹里。她以为我不知道。
有一次她喝多了,靠在我肩膀上,嘴里嘟囔的是他的名字。“陈默,你说话啊。
”她跪在地上仰着脸,眼泪把假睫毛泡开了一角,翘在那儿,怪滑稽的。我低头看着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不是愤怒,也不是伤心,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口气撑了两年,突然不想撑了。我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想好了?”她使劲点头,
眼泪甩到我手背上,凉的。“我……”她咬咬嘴唇,“我知道今天不该去,可是他那个状态,
我不管他万一出事了,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我就去一下,跟他说清楚,让他死心,
然后我回来,明天咱们正常结婚。”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进去了。听得特别清楚。我抬手,
把她眼角那片翘起来的假睫毛轻轻按回去。“去吧。”她愣了。“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稳得很,就像平时嘱咐她下楼拿快递一样。林薇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扑上来,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口红印留在我脸颊上,湿湿热热的。“陈默,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两个小时。”她站起来,婚纱裙摆在地上拖着,
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沙发上抓起手机,对我晃了晃:“等我。
”门关上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掉。我站在原地,脸上的口红印慢慢变干。
客厅里很安静,钟表在滴答滴答走。那堆明天要用的东西还在墙角堆着,
白酒箱子我刚刚挪过。我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五分钟后,林薇穿着那身白婚纱跑出单元门。
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在路灯下头也不回地跑向小区门口。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打着双闪。她拉开车门,钻进去。车开走了。我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然后我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张婚礼流程表,撕成两半,
扔进垃圾桶。不是生气,也不是冲动。就是觉得,不需要了。我掏出手机,
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明天婚礼取消,具体明天跟你说。发完又给我爸发了一条,
一样的内容。最后我打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打过电话的号码。
备注名是两个字:张律。拨过去,响了三声,那边接了。“陈默?”对方有些意外,
毕竟快半夜了。“张律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之前跟你咨询过的那个婚前财产协议,如果现在启动,怎么操作?”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时候问这个。“出什么事了?”“没出事。”我说,“就是确认一下,
万一哪天用得上。”挂了电话,我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我左边脸颊上还印着那道口红印,
已经被汗洇开了,模糊成一片红。我挤了洗面奶,慢慢搓出泡沫,把它洗干净。
擦脸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半。林薇走了快一个小时。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她凌晨三点回来的。门锁响的时候我没睡着,但也没动。
我听见她轻手轻脚走进来,以为我睡了。她站在卧室门口停了几秒,然后去卫生间洗澡。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她站在门口,
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婚纱被脱下来,搭在卫生间门把手上,
裙摆那一圈沾着草屑,还有一片土印子。最刺眼的是她脖子。锁骨那块,红了一小片,
像是什么东西蹭的,又像是嘴嘬的。她顺着我视线低头,下意识用手捂住那块皮肤。
“陈默……”她开口。我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她眼眶又红了,
这回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难受。“我跟他说清楚了,真的。他就是太激动,
拉着我一直说以前的事。我……我没控制好时间。”我点点头,等着。她站在那儿,
浴袍带子系得乱七八糟,露出锁骨那一片红。“我们……”她咬咬嘴唇,“要不婚礼算了吧。
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这样对我,我却……”她不说话了,低头站在那儿。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我伸手,绕到她脑后,
把那根被她弄歪的头纱摘下来。这头纱是她挑的,跑了好几家婚纱店才看中,说戴上像公主。
我把头纱叠好,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好。”我说。她愣住。“都听你的。”我绕过她,
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她也跟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陈默,
你……你别这样,你想骂我就骂,打我也可以,你别这样……”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我没骂你。你不是说了,取消婚礼吗?我听你的。”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拿着水瓶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她穿着浴袍站在那儿,
茶几上还摆着明天要用的改口红包,红彤彤的,格外刺眼。“早点睡吧。”我说,
“明天不用早起了。”然后我关上门。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隐隐约约的哭声。她哭了挺久,
哭得断断续续的。我没出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明天那些流程事项一条一条删掉。
删完之后,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窗外天快亮了。第二章我没睡着。躺在那儿听客厅动静,
她哭了很久,后来没声了。再后来听见她进次卧,关门。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起来,
去卫生间洗漱。路过次卧,门关着,底下没光。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但精神还行。昨晚上那一出,好像把我两年来的觉都睡通了,
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洗完脸我去厨房烧水,习惯性冲了两杯蜂蜜水。
她的那杯端起来,又放下。算了。我把两杯都倒进水池。六点半,我妈电话打过来了。
“陈默,你昨晚上发那信息啥意思?”我妈声音绷得紧,一听就是一宿没睡,
“什么叫婚礼取消?你给我说清楚。”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看着楼下。天刚亮透,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晨跑,跟平时每一个早晨一样。“妈,婚礼不办了。”我说。
“为啥?你跟林薇吵架了?”“没吵。”“那为啥?酒席钱都付了,亲戚都通知了,
你爸那边十几个老战友今儿一早就往这边赶,你现在说不办?”我说:“妈,
你就当我对不起人家吧。具体原因回头跟你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叹了口气:“行,你不说我不逼你。但是陈默,你三十了,做事要有交代。”“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戒了两年了,今儿破例。七点多,次卧门开了。
林薇走出来,还穿着昨晚那件浴袍,眼睛肿成一条缝。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站在那儿不动。“早。”我说。她没应,低着头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我。
“你……给你爸妈打电话了?”“打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钻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哗哗响了半天。我打开手机,翻出婚庆公司电话,打了过去。
那头接得很快,毕竟今天是正日子。“陈先生是吧?恭喜恭喜啊,咱们这边一切准备就绪,
化妆师已经出发了——”“不用来了。”我打断她。“啊?”“婚礼取消,辛苦你们了。
违约金该扣扣,流程回头我过去办。”那头愣了足有五秒。“陈先生,这……这什么意思?
是出什么事了吗?”“没事,个人原因。麻烦您通知一下团队,实在抱歉。”挂了电话,
我又打给酒店。酒店那边倒没多问,只是确认了一下,说定金不退,我说行。
然后是婚车租赁、摄影团队、花店。一个接一个打过去,说取消,说抱歉,
说该扣多少扣多少。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了,站在那儿听我打电话。
等我挂断最后一个,她才开口,声音沙沙的:“你……你都打了?”“嗯。
”“定金……多少钱?”我想了想:“三四万吧。”她脸白了。那三四万里头,
有她攒的两万。她工资不高,每个月存点钱不容易,那两万是她咬着牙存下来的。
“我回头转给你。”我说。“不是……”她往前走了一步,“陈默,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咱们能不能……能不能先缓缓,不急着取消?我昨晚上就是一时冲动,
我……”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又红了。“林枫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真的说清楚了。咱们……咱们可以继续的。”我没接话,站起身,
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什么?”她接过去,打开,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购房合同和首付款转账记录。“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转账记录都在,
时间是我们领证之前。”我说,“贷款也是我一个人在还。这套房,跟你没关系。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慌。“陈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
“就是跟你说清楚。你不是说婚礼取消吗,取消就取消彻底点。这些东西你心里有个数。
”她攥着那几张纸,手指关节发白。“你……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我想了想,
没瞒她:“年前咨询过律师。”她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陈默,你就这么对我?两年了,
你就这么对我?”我看着她哭,心里挺平静的。不是冷血,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了。“林薇,
”我说,“昨晚上你跪在地上求我让你去见他,我同意了。今早上你说婚礼取消,
我也同意了。从头到尾,我都听你的。你现在反过来问我怎么这么对你?”她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你东西收拾一下吧,”我站起来,“这房子我打算挂中介,回头还得装修一下。
你那些衣服首饰,别落下了。”说完我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柜里挂着几件她的外套,全是今年换季我陪她买的。梳妆台上堆着瓶瓶罐罐,
有一半是她让我代付的。床头柜上还摆着我们的合照,去年在云南旅游拍的,她笑得挺开心。
我把合照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原处。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归她吧。收拾到一半,
听见客厅门响。我探出头,林薇不在,门开着。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走了。
我继续收拾,把自己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书架上那些书,大部分是我的,技术类、管理类,
她从来不看。全抽下来装进纸箱。正装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张律师。“陈默,
昨晚上你打电话我没细问,”那头声音挺沉稳,“现在方便说吗,遇上什么事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坐在沙发上。“张律,协议那事儿,我想启动。”“确定?”“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所里一趟,咱们把细节敲定。对了,
你们不是今天结婚吗?”“取消了。”他没追问,只说了一句:“明白了。那周一见。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下午三点多,东西全装好了。三个行李箱,四个纸箱,
堆在客厅中央。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屋子。当初买的时候,
我和林薇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说要在落地窗前放个懒人沙发,周末晒太阳。我说行。
懒人沙发没买成,周末她一般睡到中午。门锁响。林薇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是楼下超市的袋子。她站在门口,看着我那一堆行李,愣了愣。“你……要走?”“嗯。
这几天先住酒店,回头找到房子再搬。”她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
里头装着泡面、火腿肠、两瓶水。我扫了一眼,没说话。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堆东西,
半天憋出一句:“陈默,对不起。”我点点头:“收下了。”“不是,
我是真的……”“林薇,”我打断她,“别说了。”她抬头看我,眼睛又红了。我站起来,
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拽住我袖子。“陈默,你就这么走了?
”我停住,低头看她拽着我袖子的手。指甲上还涂着裸粉色,昨晚做的新娘甲。
“那你想让我怎么走?”我说,“跪着求你别取消婚礼?还是求你把我那两年还给我?
”她手松开了。我拉开门,把箱子拖出去。走廊里灯亮了一下,又灭掉。等电梯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薇站在门口,没跟出来。客厅里那堆东西还堆在那儿,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跟她两年前说喜欢的那样。电梯到了。我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在那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闷闷的,隔着电梯门,听不太清。
一楼到了,我拖着箱子走出去。小区里挺热闹,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
有老太太推着小车去买菜。太阳晒着,跟任何一个下午都没区别。我掏出手机,
翻了翻附近的酒店,找了一家以前出差住过的,打了个电话过去订房。前台说还有大床房,
问我住几天。我说先住一周吧。那边说行,您过来办入住。挂了电话,
我拖着箱子往小区门口走。路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想起来去年夏天,
我跟林薇晚上在这儿遛弯,她说想吃西瓜,我跑出去给她买。回来的时候她靠着树等我,
接过西瓜,笑着说你真好。我把这事儿想了想,然后继续往前走。门口打了辆出租,
司机下来帮我开后备箱。三个箱子塞进去,后备箱盖不上,司机又拿绳子捆了捆。“去哪儿?
”他问。我说了个酒店名字。车发动,拐上主路。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
这条街我走了两年,哪家店的包子好吃,哪个路口红灯时间长,闭着眼都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发微信:你住哪个酒店?我把你东西收拾一下给你送过去。我没回。
又震一下:陈默,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谈谈行吗?我点开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东西你先放着,回头我找人去拿。发送。然后把她微信设置成免打扰。
车继续往前开,收音机里放着老歌,司机跟着哼。窗外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疼,
我把遮光板拉下来。酒店到了。第三章酒店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电视,窗户对着高架桥。
我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挂进衣柜。洗漱包扔进卫生间,剃须刀插上电,摆在洗手台边。
出差住酒店的习惯,东西归置齐了才踏实。弄完这些天黑了,我下楼找吃的。
酒店旁边有家面馆,以前来这边办事吃过几回。老板娘还认得我,问这次住几天。
我说不一定,看情况。她没多问,给我下了碗牛肉面,加了个蛋。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我低头吃,手机放在桌上,亮了几下。林薇发的微信。第一条:你东西我给你收拾好了,
什么时候来拿?第二条:你吃饭了吗?第三条:陈默,我知道错了,咱们能不能见一面?
我看了眼,把手机扣过去,继续吃面。吃完回酒店,洗了澡躺床上。电视开着,
放什么晚间新闻,我没看进去。脑子里空空的,不是那种难受的空,
是那种突然卸下什么的空。手机又震。这回是电话,老周打的。我同事,也是我哥们儿,
婚礼本来请了他当伴郎。“陈默,咋回事?”他声音急,“我妈今儿还问我几点去接亲,
我说不是明天吗,我妈说人家取消了,你知不知道?”“知道。”我说,“我取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事了?林薇那边?”“没事,就是不想结了。
”“你少来这套。”老周声音沉下来,“两年了,你跟我说不想结?是不是她……”“老周,
”我打断他,“真没事。回头跟你细说,行吗?”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
你人在哪儿呢?”“酒店。”“哪个酒店?我去找你,喝点。”我说不用,他说必须得喝,
推不掉,就把酒店名告诉他了。半小时后他到了,拎着两瓶啤酒和一兜子卤味。
进门看了眼房间,啧了一声:“就住这儿?”“挺好的。”我接过啤酒,打开一瓶。
我俩坐窗边,对着高架桥上的车流喝。老周也不问,就那么陪着我喝。喝完一瓶,
他又开一瓶,递给我。“我跟你说,”他开口,“你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
哥们儿在这儿呢。”我笑了笑,没说话。窗外的车流一直没断过,红的尾灯连成线,
不知道都往哪儿去。老周待了一个多小时走了。我送他到电梯口,他回头看我一眼,
想说什么,最后拍了拍我肩膀。“有事打电话。”“嗯。”电梯门关上,我回房间,
继续躺着。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吵醒。我妈打的。“你在哪儿呢?”“酒店。
”“哪个酒店?我跟你爸过去。”我说了地址,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俩人坐床边,
我妈看着我,眼圈红红的。“说吧,怎么回事。”我靠在床头,把那天晚上的事讲了一遍。
我妈听完,脸沉下来,半天没吭声。我爸坐在旁边抽烟,烟灰弹进矿泉水瓶里。
“就这么着了?”我妈问。“嗯。”“她那个初恋呢?”“不知道。”我妈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我爸把烟掐了,看着我。“你想好了?”“想好了。”他点点头,
站起来。“行,那就这样。房子的事处理清楚,别让人家抓着把柄。”“我知道。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拉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我,眼眶又红了。“儿子,想开点。
”我点点头。他们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我坐了一会儿,起来洗漱,出门办事。
先去婚庆公司,把尾款结了。违约金扣了三千,我签字的时候手没抖。然后又去酒店,
那边也处理完了,定金不退,一万二没了。最后去了一趟那房子,约了个中介上门拍照。
中介是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进门就夸这户型好,采光好。拍完照片问我打算挂多少,
我说了个数,他点头说行。从小区出来的时候,碰见对门邻居王阿姨。她拎着菜篮子,
看见我愣了一下。“小陈?今儿没上班?对了,昨儿你们不是结婚吗,我瞅着怎么没动静?
”我说取消了。她啊了一声,还想问什么,我已经走了。接下来几天,
我就在酒店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回酒店,点外卖,睡觉。
老周问过几回要不要去他那儿住,我说不用。林薇每天都发信息。一开始是问我在哪儿,
后来是道歉,再后来变成骂我绝情。我一条都没回,也没拉黑,就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