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谷

红山谷

作者: 冷静的罗杰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冷静的罗杰”的男生生《红山谷》作品已完主人公:小禾陈明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红山谷》主要是描写陈明亮,小禾,红山谷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冷静的罗杰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红山谷

2026-02-24 00:30:53

一进山的路是陈明亮带我走的。他说红山谷里有矿,早年间日本人来过,苏联人也来过,

后来都走了。我问是什么矿,他说不知道,反正不是金子。我们在县城汽车站碰头。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两截晒成酱色的胳膊。

见面第一句话是:“带烟了吗?”我把整包烟递过去。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剩下的揣进自己兜里,没说谢。中巴车在盘山路上颠了两个小时,陈明亮一直在睡觉,

他靠着车窗,脑袋被颠得一下下撞在玻璃上,始终不醒。我看着他翕动的鼻孔和干裂的嘴唇,

想象这个人在山上独居的七年。终点站是一个叫枫树坪的村子。说是终点站,

其实只是路边一块稍微平整的土坪,停着两三辆三轮摩托。陈明亮醒了,揉揉眼睛,跳下车,

我跟在后面。他朝一个蹲在摩托旁抽烟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那人站起来,

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老陈,回山啊?”“嗯。”“这人谁?”“我外甥。”我愣了一下,

没来得及否认。陈明亮已经跨上摩托后座,拍拍油箱,示意我上车。

三轮摩托在机耕道上蹦跳着往山里开,我抓着车架的铁杆,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

陈明亮在前头稳稳坐着,背对着我,蓝布工装被风吹得鼓起来。半小时后摩托停下,

司机收了陈明亮五十块钱,掉头走了。面前是一条上山的小路,杂草几乎把路面盖住。

“走吧。”陈明亮说。我跟着他往山里走。路越来越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

像是傍晚提前到了。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陈明亮走得很快,

我喘着气追他,脚下不时被树根或石头绊一下。“还有多远?”“早着呢。

”又走了不知多久,林子突然变亮了。我抬起头,看见头顶的天空——不是天空,是山。

两侧的山壁陡立着向后退去,露出中间一道豁口,豁口里是血红血红的岩石,

在下午的阳光里像烧着的炭。“红山。”陈明亮说。我站在原地,仰着头,说不出话。

那些岩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红,不是砖红,不是赭红,是一种近乎内脏的颜色,

湿润、温热、仿佛还在搏动。山壁上寸草不生,一道道纵向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

风从豁口里灌进来,呜呜地响。陈明亮已经走远了。我追上去,眼睛却还忍不住往两边看。

山谷越来越窄,两壁的红色越来越近,像是要把我们夹在中间。

脚下的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碎石,踩上去沙沙响。“这石头,”我蹲下去捡起一块,

“能带走吗?”“随便你。”我把那块石头揣进口袋。石头硌着大腿,有点凉。

二陈明亮的窝棚搭在山谷尽头的一小片平地上,背靠岩壁,面对着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

窝棚用木头和石片搭成,矮得需要低头才能进去。门口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只死去的野鸡,

野鸡的羽毛还在风里轻轻抖动。“坐。”他指指门口一块平整的石头。我坐下来。

他钻进窝棚,过一会儿端出两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农业学大寨”的字样,

漆面剥落了大半。他递给我一缸,自己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水是温的,

有一股草木灰的味道。“你来干什么?”他问。我说了。我告诉他,我母亲去年冬天去世了,

整理遗物时发现一些旧信,信是一个叫陈明亮的人从红山谷寄出的,寄给我母亲。

信里说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我母亲一直留着,压在枕头底下,信封都磨毛了。

我想找到这个人,替母亲问一句话。陈明亮听着,脸上没有表情。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远处山壁上那道最高的裂纹。“你母亲,

”他终于开口,“叫什么?”我说了母亲的名字。他摇摇头:“不认识。

”“可那些信——”“信是我写的。”他说,“但不是寄给你母亲的。”我愣住了。

他站起来,走进窝棚,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锈迹斑斑,

他用指甲撬开盖子,从里头掏出一叠信,递给我。我接过信,抽出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不是我母亲。我把信翻过来,看见寄信人地址:红山谷。

寄信人姓名:陈明亮。“三十年前,”他说,“我每隔两个月下山寄一次信。寄给同一个人。

那些信从来没有回音。后来邮局的人告诉我,那个人早就搬走了,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但我还是寄,习惯了。一直到五年前,邮局说这个地址不存在了,信退回来。

我就把所有的信都收在这个盒子里。”我看着手里的信,又看看他。“你母亲,”他说,

“是邮局的。”我母亲在乡镇邮局工作了一辈子。“她帮我转寄过那些信。”他说,

“但后来地址失效了,信退回我这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的。你刚才说,她留着一些信,

压在枕头底下?”我点点头。他又沉默了很久。山谷里的光线变化很快,

红色的岩壁从亮红变成暗红,又变成紫红,最后融进夜色里。陈明亮的脸看不清了,

只有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她是个好人。”他说。三夜里我睡在窝棚里,陈明亮睡在外面。

他说习惯了,让我别管他。我躺在用木板搭成的铺上,闻着干草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听着溪水的声音,睡不着。我想起母亲最后的日子。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瘦成一把骨头,

每天盯着天花板,很少说话。我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想见的人。她摇头。

我问那些信是谁写的,为什么一直留着。她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以为是某个抛弃她的男人。我父亲在她三十岁那年就死了,死于矿难,我对他没有印象。

那些信如果是我父亲写的,应该更早。但信上的邮戳是二十年前的,

那时我父亲已经死了十年。我想不通。现在更想不通。半夜里我被一阵响声惊醒。是脚步声,

从窝棚外面传来,很重,很急。我坐起来,喊了一声:“陈明亮?”没人应。我钻出窝棚。

月光很亮,照得山谷里一片银白。红色的岩壁在月光下变成青灰色,像是另一种山。

陈明亮不在门口的石头上。我四处张望,看见远处有个人影,正在往山谷深处走。我追上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人影停住了。我走近,认出是陈明亮。他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

岩石上刻着一些东西,月光下看不太清。“这是什么?”我问。他没有回答。我凑近去看,

发现那些刻痕很旧了,长满了青苔。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字,还有数字。像是某种记录。

“以前这里有人。”陈明亮说,“很多很多人。”我等他往下说。“五八年,大炼钢铁。

说这山里有矿,能炼钢。来了一千多人,在山里扎营,敲石头,烧窑。干了三个月,

什么也没炼出来。人散了,窑还在。”他指指岩石下方,我这才看见那里有坍塌的痕迹,

长满了荒草。“后来六二年,又来了一批。说是地质队的,带着仪器,在山里钻来钻去。

待了半年,也走了。走之前在这块石头上刻了字,说这里的矿没有开采价值。

”我再看那些刻痕,果然是地质术语,还有经纬度。“再后来,”他说,“就是我自己了。

”他转身往回走。我跟在后面,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哗哗响。“你来干什么?”我问他。

“不干什么。”他说,“就是待着。”四第二天早上,陈明亮给我煮了一锅野菜粥。粥很稀,

野菜很苦,但他喝得很香。我勉强喝了几口,放下碗。“那些信,”我说,“我能看看吗?

”他看我一眼,没说话,起身走进窝棚,把那个铁皮盒子拿出来放在我面前。我打开盒子。

信大概有五六十封,按照时间顺序摞着,最底下的信封已经发黄,最上面的还比较新。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封,打开。“小禾,”信上写道,“今天山谷里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门口看雪,想起你以前说想看真正的雪。这里雪不大,落地就化了,

但山壁上会结一层霜,太阳出来的时候亮晶晶的,很好看。如果你在,一定会高兴。

”我放下这封,打开另一封。“小禾,今天有一只野兔钻进窝棚,在我床底下待了一夜。

早上醒来发现它,它也不跑,就蹲在那里看着我。我分给它半块饼子,它吃完就走了。我想,

它大概是太孤单了。”又一封。“小禾,山下的邮递员换人了,换成一个年轻姑娘。

她问我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寄信,收信人从不回信。我说,回不回是她的事,寄不寄是我的事。

姑娘笑了,说我是怪人。也许吧。”我把信一封封看下去。每一封都写得很短,

说的都是山里的日常:天气、动物、草木、石头。收信人叫小禾。

没有一封提到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没有一封倾诉思念或痛苦。但正是这些平淡的叙述,

让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小禾是谁?”我问他。他摇摇头,不肯说。我翻到最底下那封,

信封已经破了,能看见里头的信纸。我抽出来,展开。这封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小禾,

我今天知道你已经不在了。以后信还写,但不知道寄给谁了。”信上没有日期。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这是最后一封。”陈明亮说。

“后来呢?”“后来还是写。写了存着。存了几年,不写了。”他把盒子从我面前拿回去,

盖上盖子,抱在怀里。“你母亲,”他说,“帮我转寄了十几年的信。那些信她一封也没扔,

一直留着。她应该知道小禾是谁,但她从来没告诉我。”我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她看着天花板,不说话。我不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也许是父亲,也许是我,

也许是这个叫陈明亮的人,和他的那些信。五下午,陈明亮说要带我去看一样东西。

我们沿着山谷继续往里走。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陈明亮走在前面,

不时停下来等我。他的步子很稳,踩在石头上像踩在平地上。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山谷突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片洼地,洼地中央是一个水潭。水潭不大,但水极清,

能看见底部的石头。那些石头也是红色的,在水里像是浸着血。“这个潭,”陈明亮说,

“叫红潭。”我走到潭边,蹲下去用手撩水。水很凉,凉得刺骨。“这水能喝吗?”“能。

我就是喝这个水。”我捧起一捧喝了一口。水有一股甜味,还有一点铁锈的腥气。

我想到那些红色的岩石,觉得这水大概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陈明亮在潭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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