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漏碎了云照微跪在测灵台的青石板上,膝盖压着块尖锐的碎石。
他盯着面前悬浮的青铜漏壶,
壶嘴垂落的银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这是凝时境修士才能做到的。
可他的指尖刚触到壶身,那些银砂突然炸开,像被揉碎的星屑般簌簌坠落。"废物!
"执事长老的唾沫星子溅在他后颈,"云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连个凝时境都卡不住?
"台下哄笑声浪涌来。云照微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三年前父亲云鹤辞任宗门执事,
带着全家搬去山脚破庙;两年前母亲咳血而亡,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照微,
别信时漏";如今他在十六岁的测灵大典上,
成了青冥宗百年来第一个连凝时境都没到的外门弟子。"把他拖下去。"长老拂袖转身,
"明日辰时送杂役堂报道。"两个杂役架起他往殿外走。路过偏殿时,
云照微突然顿住——透过雕花木窗,他看见长老腰间的玉佩正在发光。
那光不是寻常的灵力波动,而是......逆流的?就像有人把一卷画轴倒着展开。
云照微鬼使神差地伸手按向窗纸。指尖触及的刹那,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颜色:原本静止的玉佩泛起淡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顺着他的视线蔓延,
竟勾勒出一幅流动的画卷——昨夜长老在密室里翻找古籍,今晨他将一枚黑色晶石塞进袖中,
此刻正对着漏壶露出阴鸷的笑。"你在看什么?"冷厉的声音惊得他缩回手。
偏殿的门吱呀开了,穿墨绿劲装的少女站在阴影里,发间插着支赤铜步摇,
正是内门首席苏挽棠。她目光扫过云照微沾着银砂的指尖,突然皱眉:"你能看见时间?
"云照微喉咙发紧。他想说这是幻觉,想说刚才的一切都是测灵失败后的应激反应,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看不见吗?"苏挽棠瞳孔骤缩。她向前一步,
绣着银线的裙裾扫过青石板:"伸出手。"云照微乖乖摊开掌心。
苏挽棠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生命线上——那里本该只有淡红的纹路,
此刻却浮着几缕金色的细丝,像被风吹散的蛛网。"观时脉。"她声音发颤,"你是守时者?
"殿外传来脚步声。云照微猛地抽回手,撞翻了旁边的铜盆。水泼在地上,
映出他煞白的脸——守时者,那是只存在于残卷里的传说。据说上古时期天地初开,
时间乱流肆虐,有一族能以血脉沟通时序,被称为"守时者"。他们能看见万物的生灭流转,
甚至能逆转片刻光阴,却在千年前突然销声匿迹。"跟我来。"苏挽棠抓住他的手腕,
"再晚就来不及了。"第二章 谢长离的茶云照微跟着苏挽棠穿过七重回廊,
最后停在一座爬满青藤的小院前。竹篱笆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忘川居"。"进去吧。
"苏挽棠推开门,"谢先生等你很久了。"院里飘着茶香。穿灰布衫的老人坐在老槐树下,
膝头摊着本泛黄的《时序考》,见他们进来,他抬眼笑了笑:"小苏又拐带小孩?
""谢先生。"苏挽棠福了福身,"他是云照微,观时脉觉醒了。"老人放下书,
目光落在云照微身上:"坐。"茶盏递过来时,云照微闻到股松烟味。他捧着茶碗,
看茶叶在水里舒展成雀舌状——这茶他认识,是父亲从前藏在枕头底下的"雪顶含翠",
说是云家祖上传下来的。"你父亲云鹤,是我旧识。"谢长离啜了口茶,
"二十年前他来找我,说玄机阁的人在收集'时髓',问我知不知道守时者的下落。
"云照微手指一颤,茶水溅在手背上:"玄机阁?""青冥宗背后的影子。
"谢长离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时序考》,"表面上是丹器符阵四宗之首,
暗地里在做更可怕的事——他们用邪术抽取活人的时漏,炼制成能篡改历史的'溯时丹'。
"云照微想起测灵时看到的画面:长老袖中的黑色晶石,会不会就是时髓?
"你母亲临终前说的'别信时漏',是说玄机阁的时漏有问题?"苏挽棠追问。
谢长离点头:"寻常时漏是天地自然凝结的时间精华,玄机阁的却是用活人精血喂养的怪物。
他们抓凡人当炉鼎,抽干他们的寿元炼时髓,
再用这些时髓修改关键人物的记忆——比如十年前的掌门之争,上一任掌门突然暴毙,
新掌门上任后立刻开放秘境,据说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玄机阁屠村的真相。"云照微胸口发闷。
他想起母亲咳血的样子,想起父亲深夜翻箱倒柜找东西的背影,
想起破庙梁上挂着的半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朵缠枝莲,和玄机阁的标志一模一样。
"我要怎么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谢长离从袖中取出枚玉牌,
上面刻着同样的缠枝莲,只是莲花中心多了道裂痕:"这是守时者的信物。
你需要找到其他守时者,
阻止玄机阁集齐九颗'时源珠'——那是上古守时者封印时间乱流的至宝,若被他们得到,
整个修真界都会被拖入时间循环。
""可我只是个连凝时境都没到的废物......""观时脉最珍贵的地方,
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苏挽棠打断他,"你能在测灵时看出长老的秘密,
说明你的能力已经觉醒。谢先生会教你如何控制它,我们也会帮你。
"云照微望着院外的天空。暮色渐浓,归鸟的影子掠过屋檐,
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金斑——那是时间的纹路,是他从未注意过的世界另一面。"好。
"他说,"我跟你们走。"第三章 溯时丹接下来的三个月,云照微住在忘川居的西厢房。
每天清晨跟着谢长离学观时诀,傍晚和苏挽棠去藏书阁查资料。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奇怪:看飞鸟时能看见它们翅膀上的时间褶皱,
看流水时能看见每一滴水的前世今生,甚至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泛着淡金的光晕。"收敛些。
"谢长离敲了敲他的额头,"观时脉消耗的是精神力,你现在还太弱,别随便动用。
"云照微摸着发烫的太阳穴点头。这天下午,他和苏挽棠去杂役堂送药材,路过演武场时,
听见几个外门弟子在议论:"听说了吗?张师兄昨天吃了溯时丹,
直接从锻体境突破到凝时境!""真的假的?溯时丹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玄机阁最近在黑市卖这个,一颗要十块上品灵石呢!"云照微心头一跳。
他和苏挽棠对视一眼,悄悄跟在那几个弟子身后。转过街角,
果然看见个戴斗笠的黑衣人在摆摊,摊位上摆着十几颗鸽蛋大小的红色丹药,
散发着诡异的热气。"客官要试试吗?"黑衣人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一粒见效,
无效退款。"苏挽棠上前一步:"这是什么丹药?""溯时丹啊。"黑衣人咧嘴笑,
"能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回溯时间,重新修炼某个境界。比如张师兄昨天吃了,
把自己三天前的修炼过程重走了遍,
直接从锻体境蹦到凝时境——不过嘛......"他压低声音,"药效过后会掉境界,
而且折寿。"云照微突然想起测灵时看到的画面:长老袖中的黑色晶石,
会不会就是玄机阁用来制作溯时丹的原料?"我要一颗。"他说。
黑衣人眯起眼:"小兄弟倒是爽快。十块上品灵石。
"云照微摸出母亲留下的玉佩——那是枚羊脂玉,雕着并蒂莲,据说是祖母的嫁妆。
他咬咬牙:"这个够不够?"黑衣人接过玉佩端详片刻,
突然脸色大变:"这不是云家的......"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正中他的咽喉。黑衣人瞪圆眼睛,缓缓倒在地上。云照微抬头,
看见演武场的瞭望台上站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腰间挂着玄机阁的令牌。"玄机阁的人!
"苏挽棠拽着他往巷子里跑,"快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云照微跑得太急,
撞翻了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老太太摔倒在地,竹签撒了一地,
其中最粗的那根正好扎在他的小腿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恍惚间,
他看见老太太的时间线在眼前展开——她的皱纹正在消退,白发渐渐变黑,
最后变成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串糖葫芦冲他笑。"抓住他们!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云照微咬着牙拔出竹签,拉着苏挽棠钻进了旁边的死胡同。
尽头是堵一人高的土墙,苏挽棠托着他翻过去,两人滚进一片竹林。
"刚才那个老太太......"云照微喘着气,"她是守时者?
"苏挽棠摇头:"那是你的能力失控了。观时脉不仅能看见别人的时间,
也能干涉——刚才你强行回溯了老太太的时间,让她暂时回到了年轻时候。
"云照微摸着还在流血的小腿:"那......她没事吧?""应该没事。
"苏挽棠撕下裙摆给他包扎,"但我们不能再冒险了。玄机阁已经开始大规模贩卖溯时丹,
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人沦为炉鼎。"竹林外传来犬吠声。云照微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得厉害——他要找的不仅是守时者,
更是要阻止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灾难。第四章 时源珠的秘密当晚,
谢长离给他们看了幅图。图上画着九颗珠子,每颗珠子都嵌在不同的方位,
组成一个巨大的罗盘。"这就是时源珠的分布图。"谢长离指着罗盘中心的缺口,
"上古时期,九位守时者将时间乱流封印在时源珠里,
每颗珠子对应一种时间法则——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朝暮、潮汐、生死、轮回、永恒。
"云照微凑近细看:"永恒珠在哪里?""在所有珠子的中心。"谢长离叹了口气,
"传说永恒珠是所有时间的起点和终点,谁得到它就能掌控整个时间线。
但现在......"他指向罗盘边缘的一颗珠子,"玄机阁已经拿到了'生死珠',
就在青冥山脉的地宫里。"苏挽棠皱眉:"地宫入口在哪?""问得好。
"谢长离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缠枝莲,"这是云鹤留下的。
他说当年玄机阁屠村时,村民们拼死护住了块石碑,上面刻着地宫的位置。
"云照微接过令牌,突然觉得掌心发烫。他闭上眼睛,试着用观时诀去看令牌——果然,
令牌内部浮现出一行小字:"青冥之脊,断龙石下,以血为钥。""断龙石?"苏挽棠问。
"青冥山脉的主峰,据说是一整块玄铁铸成的。"谢长离解释,"当年守时者在此设下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