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以家属身份搬进军区大院不到半月,
邻居就连续三天把混着汤水的垃圾精准地扔在我门口。起初我只当是意外,直到第三天,
我开门撞见她正准备“投喂”第四袋。她见我出来,不仅没半分心虚,
反而理直气壮地将手里的湿垃圾朝我脸上甩过来,黏腻的汤汁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
一股馊味直冲天灵盖。“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帮邻居倒个垃圾怎么了?
装什么清高!”她双手叉腰,嗓门尖得能划破玻璃。我没动,甚至没抬手擦一把脸,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不知道,我这次“随军”搬进来,
除了陪我那常年不着家的丈夫,还受他所托,暗中考察这片新家属院的管理问题。
而其中一项,就是为我们这栋楼,重新选定一个垃圾集中处理点。既然她这么热爱垃圾,
我不介意让她家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风水宝地”。01黏腻的菜叶子还挂在我的睫毛上,
散发着隔夜的酸腐气。我抬起手,不是为了擦脸,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那片烂菜叶,
在邻居张翠花面前晃了晃。“张嫂,你们家昨晚是吃的酸菜鱼吗?味道挺冲啊。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她。张翠花涨红了脸,唾沫星子横飞:“你个小妖精说谁呢!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三居室,男人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不定在哪儿野呢!
让你倒个垃圾是看得起你!”她的话很难听,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这片新建的军官家属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丈夫陆振宇刚刚晋升,
分到了这套房子。他任务繁忙,还没来得及搬,我便想着先过来收拾,
顺便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为了不搞特殊化,我特意跟他说,别声张他的身份。没想到,
低调换来的不是清净,而是麻烦。我没再跟张翠花纠缠,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无非是些“给脸不要脸”、“破鞋”之类的污言秽语。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冲刷掉一身的狼藉和恶臭。镜子里,
我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张翠花,她丈夫是后勤处的一个副科长,
在这院里也算是个小领导的家属了。或许正因如此,才养成了她这副骄横跋扈的性子。
我擦干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振宇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忙。“静静,怎么了?家里收拾得还顺利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温和。“挺顺利的。”我顿了顿,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张翠花正跟几个邻居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不过,
我发现咱们院里的物业管理,好像有点问题。”“哦?什么问题?
”陆振宇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比如,垃圾处理。我觉得不太合理。”我轻描淡写地说,
“你之前不是说,院里正准备搞环境优化,要重新规划垃圾集中点吗?
我有个绝佳的选址建议。”陆振宇笑了:“我的大设计师又找到灵感了?行啊,
你把方案写出来,回头我让后勤的人看看。只要是合理的好建议,部队一定采纳。”“好。
”我挂了电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张翠花,游戏开始了。你不是喜欢扔垃圾吗?很快,
你就可以天天拥抱它们了。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在门口的死角位置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果然,等我回来的时候,
一袋崭新的、散发着腥味的垃圾又“躺”在了我的门前,这次是鱼鳞和鱼内脏。
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张翠花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她扔下垃圾后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
我没动那袋垃圾,而是戴上口罩和手套,将前几天她扔的那些,连同今天的“新品”,
一并打包,暂时堆放在了我家门内的角落。做完这一切,我打开了电脑。
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做一份规划图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我调出我们这栋楼的建筑结构图,
结合日照、风向、以及住户动线,开始“认真”地规划新的垃圾集中点。张翠花的家在一楼,
带个小院子,位置得天独厚。而她的卧室窗户,正对着楼下一片空地。我的笔尖,
在那片空地上,画下了一个鲜红的方框,标注了四个大字——“垃圾回收中心”。
我甚至“贴心”地设计了分类垃圾桶的摆放位置,干湿分离,可回收与有害垃圾分区明确。
为了防止气味扩散,我还建议加装一个半封闭的顶棚。当然,这个顶棚的高度,
恰好不会影响二楼以上的视野,却能把所有的“芬芳”,
都完美地“聚拢”在一楼的窗口附近。做完方案,我将其打印出来,连同摄像头的视频证据,
一并存入了U盘。傍晚,陆振宇回来了。他风尘仆仆,肩上还带着未消的寒气,看到我时,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瞬间柔和下来。“累不累?”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我,
却被我笑着推开了。“一身臭汗,快去洗澡。”他没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鼻尖动了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嗯,有点。可能是新装修的房子,
总有些说不出的味儿。”我面不改色地将话题引开,“对了,我把那个方案做好了,你看看?
”他接过我递上的U盘,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宠溺:“这么快?
我看看我的大设计师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想法。”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拔如松。
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一次任务留下的,每次看到,
我的心都会揪一下。这个男人,把所有的坚毅和危险都留给了自己,把最柔软的一面给了我。
所以,任何人都别想破坏我们的家。张翠花,不行。02陆振宇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等他出来时,脸色有些凝重。他走到我身边坐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静静,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受委屈了?”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冰冷的怒火,渐渐被温暖所取代。“没有,
就是觉得院里的环境卫生,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怎么,
我的方案不够专业?”“专业,太专业了。”陆振宇捏了捏我的鼻子,
“专业到后勤处那帮小子看了都得喊你一声老师。风向、动线、住户影响,你全都考虑到了。
把垃圾点设在101门口那片空地,确实是整个楼的最佳选择。”他口中的101,
就是张翠花的家。“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还在方案里附上了一段视频,是什么?”来了。我知道他一定会问。
“就是一些……不太文明的现象。”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咱们毕竟是军属大院,
代表的是部队的脸面,有些人的行为,实在是有点上不了台面。”陆振宇没再追问,
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半晌,他叹了口气:“你啊,就是不想让我为你出头。行,我尊重你。
这件事,我让后勤按规定去办。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公开透明,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会以司令的身份直接插手,但他会确保整个流程的公正性。
这就够了。我要的不是特权,是公道。第二天,楼下的布告栏里就贴出了一张通知。
内容是关于“12号楼垃圾集中点选址方案意见征集会”的通知,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地点就在楼下的活动室。通知上还附上了我的那份规划图,只不过,署名是“热心军属”。
通知一贴出来,整个楼都炸了锅。尤其是一楼的住户,反应最为激烈。
我下楼扔“我自己的”垃圾时,正好听见张翠花尖利的嗓音。“凭什么啊!
凭什么把垃圾站建在我家窗户底下?这哪个缺德玩意儿想出来的馊主意!让我逮着了,
非撕了她的皮!”她身边围着几个军嫂,有人附和,有人沉默。
一个平时跟张翠花走得近的嫂子说:“就是啊,翠花姐,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以后还怎么开窗通风啊?”“通风?怕是连门都不敢开了!”张翠花气得直跺脚,“不行,
我得去找我们家老李!让他去后勤问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装作没听见,
目不斜视地走过。张翠花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冲我喊道:“喂!
那个新来的!你看见通知了没?以后垃圾都得堆咱们楼下了,你高兴了?”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一脸无辜:“看见了啊。我觉得挺好的,以后扔垃圾方便多了。”“方便?!
”张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没长鼻子还是怎么的?垃圾堆你家门口你觉得方便?
”“没堆在我家门口啊。”我慢悠悠地说,“我看图纸上,是规划在101室的窗外。张嫂,
那不是你家吗?”我的话像一瓢油,浇进了火堆里。张翠花瞬间炸了,
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好你个小贱人!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给我等着,周五开会,
我看你怎么收场!”我没理会她的叫嚣,转身走了。我知道,她一定会去闹。闹得越大,
摔得越惨。接下来的几天,张翠花果然没闲着。她不仅让她丈夫去后勤处打探消息,
还挨家挨户地“做工作”,试图联合所有住户反对这个方案。她跟别人说,
我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外来户”,心理阴暗,所以才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报复社会。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只是笑笑,不予理会。
我甚至在电梯里碰到过一次张翠花的丈夫,李副科长。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着挺和气,
但眼神里透着精明。他看见我,还主动打招呼:“是小温吧?刚搬来还习惯吗?”“挺好的,
谢谢李科长关心。”我礼貌回应。“哎,咱们都是邻居,客气啥。”他搓了搓手,
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个垃圾点的事……你听说了吧?也不知道是谁瞎出主意,太不合理了。
你放心,周五开会,我肯定带头反对。”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对夫妻,
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啊。”我点点头,“那我们就周五会上见了。
”看着他走进电梯,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你们尽管表演。周五,
我会为你们准备一个足够大的舞台。03周五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活动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我们这栋楼三十多户,几乎都来了代表,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张翠花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环抱着双臂,一脸的势在必得。
她丈夫李副科长坐在她旁边,正跟后勤处派来的主持人,一个姓王的干事套近乎。“王干事,
今天这会,你可得替我们一楼的住户说句公道话啊。”王干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戴着眼镜,一脸正气。他扶了扶眼镜,公式化地回答:“李科长您放心,
我们一定充分听取每一位军属的意见,做到公平公正。”张翠花“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不想引起注意。可张翠花眼尖,立刻就发现了我。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嚷嚷:“就是她!王干事,就是这个女人提的馊主意!你们看她那副阴沉沉的样子,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善。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地坐着,甚至还对张翠花笑了笑。王干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愣了一下,连忙出来打圆场:“张嫂,您冷静一下,我们今天开会就是为了讨论问题。
这位军属也是出于好心,大家有意见可以慢慢提嘛。”“好心?她能有什么好心!
”张翠花不依不饶,“她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整我们!我告诉你们,
今天这个方案要是敢通过,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好家伙,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都准备好了。李副科长也站起来,一脸沉痛地帮腔:“王干事,
各位邻居,不是我们不讲道理。实在是这个方案太伤人了。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
把垃圾堆放在窗户底下,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不光是气味问题,夏天滋生蚊蝇,
更是健康隐患啊!”他俩一唱一和,成功博取了不少同情。
一些原本中立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是啊,放一楼窗户底下确实过分了点。
”“这新来的也太狠了,有什么仇什么怨啊?”王干事被他们搞得有些头大,只能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就几乎成了一面倒的批斗会。我清了清嗓子,
站了起来。“张嫂,李科长,你们先别激动。”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之所以提议将垃圾点设在101室窗外,是经过严谨论证的。”“论证?你论证个屁!
”张翠花破口大骂。“请注意你的言辞,张嫂。”我脸色一沉,“我们现在是在开会,
不是在菜市场骂街。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想王干事有权请你出去。
”我的气场突然转变,让张翠花噎了一下。王干事也立刻抓住机会,严肃道:“对,
请大家遵守会场纪律!”张翠花悻悻地坐下,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我。我没理她,
继续说道:“我的方案里有详细说明。第一,从风向上看,
我们小区的夏季主导风向是东南风,101窗外的位置处于下风口,
能最大限度减少气味对楼上住户的影响。第二,从动线上看,
那里是全楼大多数住户下楼的必经之地,方便大家投放。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翠花身上。“因为我们楼里,
有的住户,对于‘扔垃圾’这件事,有着超出常人的、强烈的需求。”我的话里有话,
让在场不少人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张翠花脸色一白,立刻又想跳起来,被她丈夫一把按住。
李副科长沉着脸开口:“这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请你不要含沙射影,搞人身攻击!
”“我是不是人身攻击,大家心里有数。”我微微一笑,拿出了我的U盘,“王干事,
能借用一下投影仪吗?我这里有一些‘不太文明现象’的记录,或许能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
为什么101门口,是那个‘最佳选址’。”王干事愣住了。李副科长和张翠花的脸色,
瞬间变得煞白。我知道,高潮要来了。04王干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帮我把U盘插上了电脑。活动室的灯光暗了下来,投影幕布上,很快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画面正中,是我家的防盗门。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时间是三天前的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张翠花穿着睡衣,头发蓬乱,鬼鬼祟祟地从她家门口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然后拎着一袋垃圾,踮着脚尖,迅速地放在了我家门口,做完这一切,她还得意地拍了拍手,
转身溜回了家。“这……这不是翠花姐吗?”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张翠花的脸,
已经由白转青。紧接着,第二段、第三段视频……连续三天,不同的时间,同样的人,
同样的行为。甚至还有她往我脸上甩湿垃圾的“高光时刻”。那黏腻的汤汁,恶臭的烂菜叶,
通过高清摄像头,纤毫毕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活动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为张翠花帮腔的几个军嫂,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她身上也散发着那股馊味。
张翠花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李副科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视频播放完毕,灯光重新亮起。我平静地拿回我的U盘,
看着面如死灰的张翠花,缓缓开口。“张嫂,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为什么说,
你家门口是最佳选址。因为你对垃圾,爱得深沉啊。”“你……你……”张翠花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竟然偷拍我!你侵犯我隐私!”“偷拍?
”我笑了,“张嫂,我家的门口,属于我的私人区域。你在我的地盘上违法乱纪,
我只是取证而已。倒是你,随地乱扔垃圾,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按照《军人家属管理条例》,这算不算破坏军属大院形象,影响军民团结?”我搬出了条例,
李副科长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张翠花一眼,然后转向我,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温同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是……是我家属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她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头发长见识短,
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拽张翠花的胳膊,“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张翠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这才如梦初醒,但依旧嘴硬:“凭什么!是她先算计我的!
”“你还敢犟嘴!”李副科长气急败坏,声音都变了调。在部队里,
家属的言行直接关系到军人本人的声誉和前途。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
他这个副科长都可能做到头了。王干事也适时地站了出来,脸色严肃:“李科长,张嫂。
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我们军属大院,是部队的窗口,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张嫂的行为,
已经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我们会上报给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听到“上报”,
李副科长腿都软了。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小温同志,
你看……这事能不能……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赔偿,我们给你精神损失费!”我没看他,
只是转向王干事:“王干事,我个人接受道歉,但规定就是规定。
至于这个垃圾点的选址方案,我依然坚持我的提议。毕竟,
只有把垃圾桶放在最需要它的人身边,才能起到最大的警示作用。我想,
这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大院的环境和风气好。”我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邻居们,
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钦佩和解气。“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