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这个月业绩怎么又是零？”冰冷的质问砸在脸上。“你想怎么样，陆总监？
”我平静地回望，任由他滔天的怒火将我吞没。从我放弃销冠宝座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这个靠我业绩爬上高位的男人，会彻底疯掉。而我，在等他自取灭亡。第1章“零！又是零！
”陆兆明的手指重重戳在销售报表上，那份薄薄的A4纸几乎要被他戳穿。
他猩红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桌对面坐着的江帆，
那样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江帆，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连续三个月，你的业绩是零！
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个总监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江帆纹丝不动，
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他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着暴怒的陆兆明。“陆总监，市场不景气，
客户难搞，我也没办法。”这句敷衍到极点的话，彻底点燃了陆兆明胸中的炸药桶。
“没办法？”陆兆明气得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得刺耳，“你跟我说没办法？你江帆，
曾经的华区销售冠军，连续三年的销冠！整个公司一半的业绩都是你一个人扛起来的！
现在你跟我说你没办法？”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报表，狠狠摔在江帆的脸上。“你是在耍我吗？
还是觉得我陆兆明现在离了你不行，所以你敢在我面前摆谱了？
”纸张的边缘划过江帆的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他没有躲，也没有擦，
任由那份代表着耻辱的零业绩报表从他脸上滑落，飘落在地。“陆总监，我没有那个意思。
”江帆的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您觉得我不行，可以把我换掉。
”“换掉你？”陆兆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江帆，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江帆啊江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嫌我给你的分成少了？还是觉得别的公司给你开了更高的价码，你准备跳槽了？”他弯下腰，
凑到江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我告诉你，
从你跟着我的第一天起，你就打上了我陆兆明的烙印。没有我的允许，这个行业里，
谁敢要你？你信不信我让你在整个滨海市都找不到一份销售的工作？”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江帆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陆兆明喷吐出的混杂着烟草和怒气的呼吸。
“陆总监，您多虑了。”“我多虑？”陆兆明直起身，双手撑在江帆坐的椅子扶手上，
将他完全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形成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囚笼。“三个月前，
你还是那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江帆。三个月后，你变成了一条连单都开不出的死狗！
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陆兆明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江帆的脸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个月，
我要看到你的业绩回到原来的水平，至少，要恢复八成。做不到，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哦不，滚蛋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知道，
背叛我陆兆明的下场是什么。你手上的那些客户资源，你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
我会一寸一寸地，全部收回来，让你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新来的销售员张浩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陆总监，您找我？
”陆兆明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威严的表情。“进来。”他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恢复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销售总监的模样。
张浩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地上那份零业绩的报表和江帆平静无波的脸时，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和鄙夷。“小张啊，”陆兆明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月业绩不错，
已经快赶上江帆……哦不，是以前的江帆了。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他特意在“以前”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张浩立刻挺直了腰板，
激动得满脸通红：“谢谢陆总监栽培！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下个月我争取把李氏集团那个大单子拿下来！”“很好。”陆兆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江帆，“有些人啊，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已经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了。
时代要淘汰你，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你，江帆，”他直接用手指着江帆的鼻子，
“从今天起，你手上的A级客户，全部转交给张浩来跟进。”张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A级客户！那可是江帆手里最肥的一块肉！是公司最核心的资源！
江帆终于抬起了头，正视着陆兆明。“陆总监，合同上写明了，这些客户是由我独立开发的，
所有权在我。”“合同？”陆兆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在这间公司，
我就是合同！我说给谁就给谁！”他转向张浩，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
你去和江帆做交接。他要是不配合，你直接来找我！”“是！陆总监！”张浩兴奋地应道，
他看向江帆，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挑衅。江帆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兆明，看着这个他一手捧上总监位置的男人，
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疯狂的深渊。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开始。陆兆明需要他的业绩，
不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而是为了填补那个巨大的、见不得光的窟窿。一旦那个窟窿被揭开，
陆兆明不仅会身败名裂，下半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所以，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江帆的“不合作”。江帆站起身，没有去看欣喜若狂的张浩，
也没有理会陆兆明警告的眼神。他径直走到门口，在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陆总监，”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做人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陆兆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狂什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我看你还能狂多久！
”张浩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陆总监，那……交接的事情？”“去！现在就去！
”陆兆明不耐烦地挥挥手，“他要是不给，你就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他要是不想干了，
就让他立刻滚！”“好的陆总监！”张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追着江帆的背影而去。
一场围绕着核心客户的争夺战，即将在整个销售部面前上演。陆兆明就是要用这种方式，
来羞辱江帆，逼他就范。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曾经的销冠，如今是怎样一条丧家之犬。
他就不信，江帆能一直硬气下去。第2章江帆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张浩就跟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文件盒，毫不客气地往江帆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帆哥，”张浩的称呼还算客气，
但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却掩饰不住，“陆总监让我来跟你交接一下A级客户的资料。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整个销售部的人都能听到。一时间，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江帆身上。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王牌的陨落，
总是最精彩的戏码。江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也没有感受到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工作系统。“帆哥？”张浩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陆总监让我来交接客户资料。”江帆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张浩愣了一下，不知道江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帆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陆总监的命令，
我也没办法。”他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姿态，“你放心，你的客户交给我，
我一定会好好维护的。”江帆没理会他的虚情假意，双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调出了一个客户列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司名字和联系人，
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鲜红的“A”字样。这是江帆耗费了数年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客户帝国。
张浩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贪婪的光芒一览无遗。“看到了吗？
”江帆问。“看到了看到了。”张浩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屏幕，
“这些……现在都归我了？”“嗯。”江帆点点头，然后在张浩狂喜的注视下，
选中了列表里的第一个客户，“李氏集团，李总。你认识吗？”“当然认识！
滨海市地产界的龙头！”张浩激动地说，“我早就想接触李总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李总，五十有三，滨海本地人，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是下棋，尤其是象棋。
”江帆缓缓说道，像是在背书，“他不喜欢在办公室谈公事，喜欢在茶楼。
他常去的是城南的‘静心茶舍’，只喝雨前龙井，泡茶的水必须是山泉水。”张浩愣住了，
脸上的激动慢慢凝固。“他有很严重的鼻炎，所以特别讨厌浓烈的香水味。跟他见面，
身上最好不要有任何味道。”“他女儿在国外念书，学的是钢琴，
前年刚拿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银奖，这是他最骄傲的事情。跟他聊天，可以从他女儿入手。
”“他决策很快，但前提是你给的方案必须完美无瑕，
任何一个细小的疏漏都会让他彻底失去兴趣。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江帆每说一句，张浩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信息，是客户档案里绝对不会记载的。
这是江帆用时间和心血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是他能够拿下李氏集团这个大单的真正秘诀。
江帆说完，看向张浩，问道：“记住了吗？”张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帆没有停下，手指下滑，选中了第二个客户。“王海药业，王总。四十八岁，
从农村出来的，为人很豪爽，喜欢喝酒，酒量深不可测。跟他谈生意，
必须先在酒桌上把他喝高兴了。他只喝茅台，而且是年份茅台。”“他老婆是个醋坛子，
所以跟他应酬，绝对不能带女伴，KTV之类的娱乐场所更是禁区。
”“他儿子今年刚高考完，成绩不理想，正为这事儿发愁。你要是能帮他儿子找到好的出路，
比给他降十个点的价格都管用。”……江帆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说。从客户的个人喜好，
到家庭情况，再到性格怪癖，甚至连他们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江帆都了如指掌。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震惊地听着江帆的“交接”。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做销售，需要做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户关系维护了，
这是将每一个客户都研究到了骨子里。张浩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的文件盒变得无比沉重。他原以为自己接手的是一堆金矿，现在才发现，
这是一座座需要用特定钥匙才能打开的宝库。而他，一把钥匙都没有。
江帆说了大概十几个客户后，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怎么样？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张浩，“还要继续吗？”张浩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要”，
但这两个字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就算江帆把这些客户“交接”给他，
他也一个都维护不住。没有了江帆，这些A级客户，在他手里跟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可以预见，当他兴冲冲地拿着新方案去找李总，
却喷着古龙香水；当他想请王总去KTV潇洒，试图拉近关系……他会死得有多惨。
“怎么不说话了？”江帆淡淡地问，“刚才不是还挺积极的吗？”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张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辱和难堪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盒，像是逃跑一样冲回了自己的座位，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
整个销售部，看向江帆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同情和幸灾乐祸，而是深深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销冠之所以是销冠，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公司的资源。
这是碾压级别的实力。江帆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关掉客户列表，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开始写一份辞职报告。既然陆兆明已经把事情做绝，那他也没必要再留什么情面了。
就在这时，办公软件的图标闪烁了起来。他点开一看，是行政部的苏晴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忍。”江帆的动作停住了。苏晴，公司里唯一知道他家庭情况的人。三年前，
他母亲重病，是苏晴帮他走的特殊审批流程，预支了薪水和奖金。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忍”字，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苏晴是在提醒他，陆兆明这种人，
睚眦必报。如果现在硬碰硬地辞职，陆兆明绝对会动用所有关系来报复他，让他不得安宁。
可是，不走，就要继续忍受陆兆明的逼迫和羞辱。正思索间，陆兆明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缩在座位上的张浩，又看了看一片安静的办公区，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江帆！”他怒吼一声，
径直走到江帆面前。“谁让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客户交接，需要你教他怎么做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陆兆明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区回荡。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不敢看这场风暴的中心。江帆缓缓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陆兆明。“陆总监，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交接义务。客户信息不交接清楚，后续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你！
”陆兆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我就是要你交接不清楚，让张浩去碰壁”，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在故意整人？“好，好，你牙尖嘴利！”陆兆明怒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能干，这么会替公司着想，那这里正好有个任务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江帆桌上。“城西那家‘恒发贸易’，
欠了我们公司五十万的货款，拖了快一年了。你去，把这笔账给我要回来。”此话一出，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恒发贸易！那可是整个滨海市都出了名的老赖！
老板是个地痞流氓出身，关系网复杂，为人蛮不讲理。之前公司派了好几个催收的去，
不是被骂出来，就是被直接打出来，甚至还有一个被打断了腿。从那以后，
这笔五十万的烂账就再也没人敢提了。现在，陆兆明竟然让江帆去要这笔账。
这已经不是穿小鞋了，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什么时候要？”江帆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平静地问。“一个星期。”陆兆明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一个星期之内，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要不回来，你就自己掏钱把这个窟窿给我填上！
”他就是要给江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就是要逼着江帆来求他，跪下来求他放过。
江帆拿起那张纸条，站起身。“好。”只有一个字。没有愤怒，没有质疑，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拿起外套，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陆兆明愣在原地。他预想过江帆会愤怒，会拒绝，会跟他讨价还价。他唯独没想过，
江帆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3章江帆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没有立刻去城西，
而是拐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咖啡馆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行政部制服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是苏晴。“你太冲动了。
”苏晴将一杯冰美式推到他面前，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陆兆明就是在给你下套，
恒发贸易那笔账，根本就是要不回来的死账。”江帆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知道。”“知道你还接？”苏晴有些急了，“你是不是疯了？那老板吴恒发就是个疯狗，
你一个人去，会出事的！”江帆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冰冷的公司里，苏晴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我如果不接，
他会有更多的手段等着我。”江帆放下咖啡杯，“与其被动地被他一步步逼死，
不如主动跳进他设的局里。”“可这个局是死局！”“任何局，都有破绽。
”江帆的语调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陆兆明越是急着把我弄走，
就越说明他心虚。”苏晴愣住了：“心虚？他心虚什么？”江帆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道：“你还在财务部有朋友吗？”苏晴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有。
你想查什么？”“查一下近半年来，公司账面上，所有由陆兆明经手的大额资金流向，
尤其是那些以‘市场推广费’、‘客户关系维护费’名义支出的款项。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怀疑……他挪用公款？”“可能不止。”江帆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划过，
“我这三个月的零业绩，已经让他的资金链快断了。他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销冠的业绩，不仅仅是提成和奖金。更是陆兆明用来做账、平账，
甚至是从中套取资金的重要工具。一笔千万级别的订单，
他可以虚报出几百万的“公关费用”，这些钱最终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而江帆，
就是那个能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炮弹”的人。现在，“炮弹”没了，
他的资金黑洞自然就藏不住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疯狂地逼迫江帆。苏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着这么大的秘密。“这件事太危险了。”她严肃地看着江帆，
“陆兆明在公司根基很深，上面也有人。你如果拿不到铁证，他反咬一口，
你会被他彻底毁掉。”“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江帆迎上她的视线，
“只有拿到他做假账的证据，我才能彻底摆脱他。”苏晴沉默了。她知道，一旦答应下来，
就等于是把自己也绑上了这辆失控的战车。可是一想到江帆当初为了给他母亲凑手术费，
没日没夜地跑客户，累到胃出血的样子，她就无法拒绝。“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帮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绝对不能一个人去冒险。吴恒发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江帆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放心，我不会用鸡蛋去碰石头的。
”……下午，销售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江帆的笑话。所有人都觉得，
江帆这次死定了。要么被吴恒发打断腿，要么就自己掏五十万出来填坑。
陆兆明更是心情舒畅，坐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等着江帆灰头土脸地回来求饶。然而，
一下午过去了，江帆没有回来。快下班的时候，公司的财务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一笔五十万的款项，从一个陌生的账户，打入了公司的户头。
备注信息是：结清恒发贸易货款。整个财务部都炸了锅。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陆兆明的耳朵里。他手里的雪茄“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你说什么？恒发贸易的欠款……结清了？”“是的，陆总监！
水单都打印出来了，千真万确！”财务小王激动地报告。陆兆明一把抢过水单，
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吴恒发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钱吐出来？江帆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江帆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他将果篮往陆兆明桌上一放，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谦卑。“陆总监，幸不辱命，
恒发贸易的账，要回来了。”陆兆明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帆。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也没什么。”江帆挠了挠头，
露出一副憨厚的模样，“我就是去跟吴总聊了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吴总也是个爽快人，
知道自己不对，当场就把钱给结了。哦，他还让我给您带了个果篮，说是之前多有得罪，
请您别往心里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吴恒发那种人？陆兆明一个字都不信！
这里面一定有鬼！他死死地盯着江帆，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江帆的表情无懈可击，
真诚得让他都快要相信了。“就这么简单？”陆兆明不甘心地追问。“就这么简单。
”江帆点点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运气好？陆兆明在心里咆哮，
这他妈是运气好的问题吗？这简直是打败了他的认知！他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一个必杀之局，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说不出的憋屈。他非但没能整到江帆，
反而让他在整个公司面前，又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
他江帆是如何神通广大，连业内第一老赖都能轻松搞定。“好，很好！
”陆兆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指着门口，“账要回来了，你可以滚了！”“好的，
陆总监。”江帆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回头一笑。“对了，
陆总监，吴总说，他很欣赏我，想请我下周去他公司坐坐，聊聊合作。”说完，
他潇洒地挥挥手，消失在门口。陆兆明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吴恒发要跟江帆合作？一个欠债的老赖，和一个催债的销售？这他妈是什么荒唐的情节！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果篮，狠狠地砸在地上。水果滚落一地，狼藉不堪。“江帆！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发现，
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江帆，这颗他以为已经废掉的棋子，
正在一步步地，跳出他的棋盘。第4章恒发贸易的办公楼，与其说是个公司，
不如说是个草莽气息十足的堂口。门口蹲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
墙上挂着“诚信赢天下”的牌匾，下面却歪歪扭扭地停着几辆一看就改装过的豪车。
江帆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那个画着烟熏妆的妹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江帆报出自己的名字。“我找吴总，我叫江帆。”妹子猛地抬起头，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抓起电话，声音都变了调。“吴总，那个……江帆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妹子立刻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对江帆说：“帆哥，
吴总在楼上办公室等您，我带您上去。”从“那个江帆”到“帆哥”，态度转变之快，
令人咋舌。江帆跟着她上了楼，走廊里站着好几个光着膀子、满是纹身的壮汉。
他们看到江帆，非但没有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反而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低头喊了一声：“帆哥好！”这阵仗，让带路的妹子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办公室的门大开着。
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正是恒发贸易的老板，吴恒发。“哎呀，帆哥！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吴恒发热情得过分，亲自拉开椅子，又亲自给江帆泡茶。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跟他凶悍的外表格格不入。“吴总太客气了。”江帆在他对面坐下。“应该的，应该的！
”吴恒发搓着手，一脸的后怕和庆幸，“帆哥，上次的事，是我吴恒发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江帆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那天去恒发贸易，根本没有说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只给吴恒发看了一样东西。
一段视频。视频里，是吴恒发和一个男人在KTV包厢里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那个男人，是滨海市地下**的二号人物，外号“蝎子”。而吴恒发，
欠了蝎子一笔高达三百万的赌债。“帆哥，您这……您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吴恒发小心翼翼地问，冷汗顺着他光亮的脑门往下淌。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一旦被蝎子知道他拿不出钱，他这条命可能都得搭进去。“吴总，
我是做销售的，打听消息是我的本行。”江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不仅知道你欠蝎子钱，我还知道，蝎子最近手头也很紧，正在到处催债。留给你的时间，
不多了。”吴恒发的脸色瞬间惨白。“帆哥，您救救我！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他“扑通”一声，差点给江帆跪下。五十万的货款，和三百万的赌债加一条命比起来，
算个屁！所以他才会那么痛快地还钱，甚至还主动示好。
他现在把江帆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江帆放下茶杯，
不紧不慢地说。吴恒发立刻凑了过来，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蝎子这个人，贪财，
但更怕死。”江帆缓缓道，“他上面还有个老大，叫‘龙王’。龙王最近正在跟对家火并，
严禁手下的人在外面惹是生非，坏他的大事。”“你的意思是？”吴恒发眼睛一亮。
“很简单。”江帆的指节在桌上轻轻叩击，“你去找蝎子，告诉他，
你手上有他私下放贷的证据。如果他敢动你，你就把这些东西捅给龙王，或者直接送给警察。
他不敢赌。”吴恒发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只想着怎么还钱，却忘了自己也可以反过来威胁蝎子！“高！帆哥，您真是太高了！
”吴恒发激动得满脸通红，看江帆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这招釜底抽薪，简直绝了！
”“但是，”江帆话锋一转，“光威胁还不够。你得给他一个台阶下。”“您说，您说！
”“你告诉他，钱你会还，但需要时间。你可以先给他一部分，剩下的分期。另外，
你再许诺他，等龙王这阵风头过去，你帮他介绍几笔‘大生意’。”江帆看着吴恒发，
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大生意，就是你们公司，需要一笔‘投资’。”吴恒发的呼吸停滞了。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江帆的意思。这是要让他把蝎子的黑钱，通过恒发贸易的壳子，
洗白！这是在走钢丝！“帆哥，这……这风险也太大了。”吴恒发有些犹豫。“风险大，
收益也大。”江帆淡淡地说，“你帮蝎子解决了麻烦，他不仅不会再逼你，
还会把你当成财神爷供着。以后在城西这块地盘，谁还敢动你？”“更重要的是，
”江帆的语调变得意味深长，“你的公司，有了这笔资金注入，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大？比如，
去竞标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项目？”吴恒发的心脏狂跳起来。野心，像一株疯狂的藤蔓，
瞬间缠绕了他的全身。他吴恒发混了半辈子，难道就想一辈子当个收烂账的地痞吗？
他也想穿上西装，人模狗样地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被人叫做“吴董”！江帆，
正在给他画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帆哥！”吴恒发猛地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我干了！
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以后我吴恒发，就跟您混了！”江帆笑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要对付陆兆明，光靠他自己是不够的。他需要盟友，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而吴恒发，
以及他背后盘根错杂的灰色势力，就是最好的人选。“很好。”江帆站起身，“具体的操作，
我会再联系你。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您吩咐！”“对外放出风声，
